沐浴斋戒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6014 字
"哈啊...累死了。"
不是撒娇而是真的累垮了。制式魔法终究也是魔法。虽说只教给有基础的人,但通过刺激神经、强行灌注魔力来刻印制式魔法,绝不是件轻松活。
天气这么冷还在外面东奔西跑。毕竟制式魔法没法当众施展,偷偷摸摸躲着进行反而更费劲。
"老师,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哦。"
"是吗?正好让身体放松一下。"
再不然,拜托音系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邦正是世上最容易获取高阶水晶的地方。因为大气与魔力环境稳定,高阶水晶能保存更久。
制式魔法即黑魔法。在以魔导联邦为首的世界各国都是禁忌。只有军国那种毫无根基的国度才会允许这种技术,其他地方光是学习就可能被处极刑。希尔德指出了这个事实。
成为某人期待的对象是什么感觉呢?
"进、进来?"
"...明明是老师要求的!"
"阿邦加尔前辈?确实是位可靠的前辈。承蒙她不少照顾。"
"您这么说我也很困扰啊,毕竟已经发现了。"
"父亲大人这段时间过得很惬意吧?我可是在这遥远的魔导联邦领地上啃着干面包度日呢。"
"哎呀,没大没小的。既然是女佣就该好好伺候人才对。"
希尔德似乎觉得这样的我很有趣,露出了无限狡黠又天真的笑容。她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凑近我,在耳边低语道:
"虽然好奇,但远离浮游城的我既没法知道,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明白了,剩下的故事等我亲自爬上晋升之阶再听吧。"
"哼嗯~这是我至今听过最难以置信的话呢。"
"所以...父亲大人。您不惜离开浮游城也要做的事是?"
"艾莉莎说过会在这里的。说在塞尔修斯家族的宅邸安排了房间。一个叫休兹的男人。真没见过?"
希尔德纯粹地期待着我将要做的事。我要做的事就是她的愿望。满足她的愿望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从一开始。"
这不是教育而是改造。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按自己想法改变,简直本末倒置。
[真的没事!用不着你操心!]
"真的吗?真的毫无目标,仅仅是在做教授制式魔法的护理服务吗?"
"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呢。"
"我做什么了?不过雇了个女佣,就被你说得像是穷奢极欲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休兹准备了房间和设施,但休兹似乎溜去了别处。白跑一趟的谢伊环视四周。
通常冰点是零度。但在塞尔修斯领地,受伟大塞尔修斯庇护的魔法名门所在街道不同,冰点也会变化。据说能升至八度左右。仅靠引导和排出水流,就能调控整个塞尔修斯领地的温度。
正叹气做着入浴准备,女佣鼓着脸反驳:
身为人类之王却是个小混混。我违反的规则不计其数,对法则的栅栏更是嗤之以鼻地跨越。
暂时卸下女佣伪装的希尔德问道。我老实回答:
攥紧浴袍的女佣小心翼翼地跨进浴缸。
[啊,嗯。没什么大事!你平安就好。]
明明只裹着浴袍就敢进来,还谈什么心理准备。我对着支支吾吾察言观色的女佣冷淡地说道:
无视嘟囔着的魔法师,谢伊纵身跃起。从天影喷涌而出的气流将她托向高空。
纷杂零碎的思绪在脑海中交织。还没等理清这些想法,谢伊就赌气般嘀咕起来:
稳定性卓越的炼金花太珍贵所以当货币使用,而用高阶水晶作为燃料交易的经济体系已然成型。
"那您裹着浴袍进来画面就协调了?到底想画什么构图啊。"
塞尔修斯家族的魔法师一脸困惑地回答。
"既然都穿浴袍了,要进来吗?"
本想着这消息休兹会感兴趣,才特地来告知。结果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谢伊带着难以释怀的表情转过头。
那个愿望是否真的该由我来实现。或许那根本是不该被应允的愿望。
塞尔修斯领地内充盈着清澈的水源。这片擅长操控水晶魔法的大地,能从大气中汲取纯净水分,并利用被称为冰点与沸点的法则来控制水温。
"不,是真的。我之所以把制式魔法教给愚民,是因为我认为他们需要这个。"
女佣裹着浴袍哒哒跑来,递上共振晶体。我探出手接住晶体,刚嵌入就响彻阿邦加尔的声音:
"尤埃尔曾聚集世间一切美好建立了国家。但是,那个国家唯独缺少一样东西——对人的信任。是因为尤埃尔拥有千里眼吗?还是因为他看尽了人类的污秽与丑恶?若不加以监视束缚,人类就会扭曲堕落毁掉一切吧。"
"您明明知道制式魔法在魔导联邦是被视为禁忌的黑魔法吧?"
可越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越是难以说出口。
若非如此,她就不会代替我在公国引诱长老,
"有才能的孩子们需要与之相配的教导。所以我教了。他们能领悟魔力感知,更接近白魔法。"
对眼前这位"演员"说完,女佣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
理所当然的疑问。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几种方法。他身体正要立即尝试其中一种,当瞳色即将染上七色时,谢伊突然稳住了自己。
"谁让我优秀呢,没办法。"
"嗯,您确实这么做了。"
"奇怪。应该在这里才对。"
"是吗…?明白了。如果休兹找来,就转告他去青塔。"
他从浮游城抽空下来,却找不到休兹的踪影。青塔主艾莉莎明明说过为休兹准备了房间和设施,但休兹似乎溜去了别处。白跑一趟的谢伊环视四周。
"为什么在那儿发抖?"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最气人了!永远都准备好退路,只会耍小聪明!"
希尔德凑到我鼻尖前问道。
解除伪装的希尔德撇着嘴,在浴缸另一端哗啦哗啦地拨弄水面。
"既然兰卡特在找父亲大人,我想着跟着浮游城说不定能遇见您。没想到您居然当起老师,左拥右抱地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冷啊!"
"冷的话穿好衣服再进来不就行了。"
"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虽未见面,却能想象他喜形于色喋喋不休的模样。看来得抓紧时间攀登了。
"明明我体力活干得更多!洗澡是缓解身体疲劳的,所以该我先洗!"
魔导联邦虽然气候寒冷,但多亏魔导器能享受各种奢侈。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洗澡水。在其他地方得劈柴生火才能烧水,这里只要咔哒按下魔导器就有热水涌出。
"能过得去就万幸了。"
要不要找呢?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猛然抬起。
毕竟她早就读到了我的想法。
"魔导联邦是白魔法的国度。对他们而言黑魔法是魔导文明的污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这固执口吻反而像在说事情很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连灵魂与肉体都全部献上,献给人类之王。"
"嗯哼~"
更不会放弃返回军国,执意留在魔导联邦等待可能归来的我。
"呵。除了我之外,在浮游城还养了个当地情妇对吧?"
"老师。"
在魔法规则统治领地的魔导联邦,微小魔法也能发挥巨大效果。
"只要您不介意的话。"
谢伊拥有七色眼。只要动用七色眼搜遍塞尔修斯领地,转眼间就能找到。虽然会有点辛苦,但总归办得到。
"这是您现在在做的事。我问的是最终目标。"
圣勒内遗物归还——前来提出这个要求的使节团正在浮游城闹得不可开交。
"老师!有联络!"
虽说启动魔导器需要能稳定承载魔力的物质——比如炼金花或高阶水晶。但魔导联邦正是世上最容易获取高阶水晶的地方。因为大气与魔力环境稳定,高阶水晶能保存更久。
"只要容忍不就好了吗?"
再不然,拜托音系魔法师制造能覆盖整个领地的声响也可以。
即便结实健康的女佣,看来也积攒了不少疲劳。僵硬的身体触到热水后如融化般舒展开来。泛着红晕的肌肤上滚落着水珠。
他是足以跻身魔法名门的优秀法师,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统治阶层的人类。拥有卓越才智的他浑身散发着自信与傲慢。
"错啦!整天跟着老师忙前忙后的我才最忙!"
希尔德那俏皮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仿佛忆起某件珍贵往事般描绘着平静的弧线,如此喃喃自语道。
[休兹!没事吧?平安吗?]
听到我的回答,女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半浸在水中思考时,浴室门突然被推开,女佣探头进来。
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心血来潮想见一面而已。比起准备晋升之阶的休兹,正在浮游城与魔神殿接触的谢伊显然做着更重要的事。
"但是,父亲大人对人类的信念如此坚定。这样的人所建立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把军国最排斥的东西重新纳入,会发生什么呢?"
"呜...倒不是讨厌老师...只是心理准备还没..."
虽说实际上是我始终如一,而法则擅自划定了界限就是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斯家族和浮游城不会允许的吧?"
"但在这片寒冷艰辛的土地上生存需要魔法。毕竟要启动魔导器嘛。这时候制式魔法就是不错的替代方案。"
"从何时起知道的?"
或者撒钱也行。这片领地充斥着魔法师,还有为迎接降临而来的商人和流浪者。只要撒钱,马上就能掌握休兹的行踪。
希尔德不满地伸直腿,用脚尖咚咚戳我的肚子。透明水面下,从浴袍缝隙伸出的白皙双腿模糊地摇曳着。
直呼塞尔修斯家族最高杰作、青塔主艾莉莎·塞尔修斯名讳的少女。当裹挟着庞大魔力的谢伊降临时,他只能低声下气。
"我当然没事。不过发生什么了吗?问候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天气这么冷还在外面东奔西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力或高阶水晶才能享受的奢侈。
"在教人们制式魔法。"
"最终目标?没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非要我改变不可?让秩序来适应我不行吗?秩序既非永恒不灭,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存在。比起因地域、国家乃至历史洪流而不断变迁的秩序,反倒是人类更不容易改变呢。"
我并非刻意要挑战秩序。也不是要否定一切、开启野蛮时代。
"那个,联系过客房部也没有查到记录。"
确实,与白魔法相比,制式魔法就像小孩把戏。即便如此对某些人而言也是求之不得......
我当然知道。但是啊,这是秩序的视角。
最后瞥了一眼塞尔修斯领地,谢伊径直返回了浮游城。
"您就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苦难吗?"
虽然用制式魔法造不出来,但谁知道呢?制式魔法也是魔法。说不定修炼到极致连白魔法都能觉醒。
"用制式魔法的话,虽不能加热洗澡水,但烧开一桶水还是可以的吧。"
工具自然是多多益善。就算是制式魔法也罢。这番理所当然的话让希尔德信服了,但问题另有其他。
"父亲大人极其9;人性化9;呢。对那些永不褪色的价值、永不黯淡的美德毫不在意,只在乎人心所向。"
"你不过动动手脚罢了。又要教制式魔法,又要讲课,还得使唤女佣干活。我这动脑子的才更辛苦呢。不然为什么脑力工作者薪水更高?"
我知道的。读到了。现在正犹豫着。
此刻浮游城正喧闹不已。因为降临仪式?不止如此,更因为随降临而来的客人。
"现在算是这样吧。"
难道要画风俗画?不过对我来说倒也不坏。
结束杂谈后,我拔出了共振晶体。身旁只裹着浴袍的女佣正因寒冷剧烈颤抖着。我将晶体递给她时问道:
[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经历了什么苦难吗?"
希尔德微微吊起眼角,拽紧浴袍横穿浴缸逼近我。漫到胸前的浴水晃荡作响。在这狭窄得难以移开视线的浴缸里,透过湿润浴袍缝隙若隐若现的肌肤格外显眼。
换句话说,只要能成为制作高阶水晶的魔法师,就等于掌握了财务自由。难怪人们挤破头也想当魔法师。
但从浮游城前来的真正"选民"截然不同。
"...哎。净想些没用的。这样不就显得我非找到休兹不可了吗。"
"当然想。正打算等有空了好好听你讲讲。"
理所当然。价值是人类赋予的,美也是人类判定的。若没有人类,一切都不复存在。
"魔导联邦是白魔法的国度。对他们而言黑魔法是魔导文明的污点。父亲大人自不必说,连学习制式魔法的人都会被找出并排除。在这套秩序里,制式魔法是无法被容忍的技术。"
"希尔德。我啊,并没有各位想象中那么深的心计。"
"哎呦呦,我图什么荣华富贵才忙成这样。我肯定是魔导联邦最忙的人吧。"
她正拼命地依附着我。对我怀有某种热切的期盼。
"抱歉,不,惶恐至极。但塞尔修斯家族掌握着所有浮游城访客的资料。如果名单上没有,就说明从未造访过。"
想见他。想找到他。但不能找。休兹很忙。要让他更加纯粹,需要更多风的力量。需要更多人的心意——
"我呢,在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然是女佣就该好好伺候人才对。"
[...嗯!后辈,就是这股气势!快点爬上来啊!]
"哼。根本半点都不好奇吧。"
"是阿邦加尔前辈吧。拿过来。"
"就当是来伺候沐浴的。否则您也没理由待在这儿吧。"
原本是个淳朴顽强,偶尔露出狂妄模样的胆大女佣。带着乡下姑娘特有的雀斑点缀着姣好面容,编起的麻花辫充满生活气息。
当然,这也是需要魔力或高阶水晶才能享受的奢侈。
"请务必让我见证。"
毕竟我是人类之王,而非秩序之王啊。
但当她散开头发垂落浴缸时,简直判若两人。
瞬间飞升至百米高空的谢伊俯瞰着延伸至远方的塞尔修斯领地,喃喃自语道。
凑到鼻尖前的希尔德歪着头。
理想中的自己与必须俯首称臣的现实。或许是不适应这种落差,魔法师的态度显得十分僵硬。
"老师您不也光着身子嘛!就我穿得严实反而更奇怪吧!"
"哈啊...虽然早就料到会这样。但这伪装也太没意义了吧。"
"哼。听不到是你吃亏。"
任谁看都是主动承担粗活的女佣形象。
"我会用我的身心全力协助您,父亲大人。连灵魂与肉体都全部献上,献给人类之王。"
"搞什么啊休兹。至少该留个联络方式吧。"
这固执口吻反而像在说事情很严重。算了,既然不肯说,我也无从得知。毕竟读心术也不管用。
我仗着权威无视他人,径直走进浴室将身体浸入热水中。
希尔德用木勺舀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随着水流冲刷,发色逐渐褪去,覆盖皮肤的雀斑也溶解消失。简直像蜕去旧壳羽化成蝶的模样。浑身湿透的希尔德宛如绽放的花丛般艳丽。
平时只会问研究进展和魔法修习的前辈,突然关心起安危。肯定出事了。
希尔德用如同浸透热水般湿润的声音向我倾诉。隔着紧贴在身上的薄薄浴袍,能感受到她炽热的渴望。仿佛连她心跳的震动都传了过来。
"我认识的演员可没哭过哦。"
"但没有才能的孩子,凭这短短几小时的教导绝对无法领悟。就算我花长时间下功夫,他们或许也能成为白魔法师,但我不这么做。因为他们自己并不渴望,强行转化只会适得其反。"
"可是父亲大人,塞尔修斯家族和浮游城不会允许的吧?"
"要是连晋升之阶都上不去,你给我等着。绝不会放过你。"
前来公国寻找我的兰卡特,发现了伪装成我的希尔德并将她带到浮游城。但希尔德也和我一样遭到流放,为了接头才来到塞尔修斯领地的降临处。
"我又没在扮演特定人物,只是装作普通女佣接近而已。这样都能识破太不合理了吧!"
女佣突然进来通报。我欣喜地起身迎接这个期待已久的消息。
我只是想说,秩序也不过是工具罢了。
"我呢,在遇见父亲大人后产生了一个愿望。"
"哇,看看这厚脸皮。演技精湛得连专业演员都要哭晕在后台!"
"这种奢华享受居然只有老师独享,太狡猾了!"
即便失去力量变得渺小,我仍是概念存在。或许会因人类改变而改变,但绝不会被人类改变。这是人类种族与生俱来的反抗性与恒常性。虽然失去力量的我现在缺乏守护它的能力,即便如此我也坚持着纯粹的人类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