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的国家与没有脸庞的人类 - 3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082 字
"如果怀着满腔正义感的话,这座精炼厂恐怕会让人恨不得立刻摧毁吧。"
其实我并没有特别憎恨这座精炼厂。人类的憎恨永远只针对人类。
对着物品发火的人都是冤种。因为把精力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对国家燃起憎恨之火的则是蠢货。连国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消耗感情。
事实上他们全都在...寻找藏在表象背后的人类。
就像我一样。
"不能因为做得到就为所欲为啊!任何时候都该守住底线。正是因为失守了底线,我父母才...!"
既然回归者的许可也该下来了,我毫不掩饰厌烦的神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
"对对对不起!可、可是您的眼睛在笑..."
就在我和回归者犹豫不决时,历史守望者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摧毁?这里?现在?"
[向导!]
回归者嘟囔着。
理解得真快。敏锐且头脑灵活,沟通起来就是顺畅。
"谢谢你,提尔。那我就和阿吉...等等,阿吉又跑哪去了?"
这里堪称合法地狱,让那些不可饶恕、连给予重生机会都算不义的罪人们承受剧痛。
"全杀光?这么多活生生的人?"
但齐克弗伦德这一连串演技太过自然,除了我没人起疑。就算我揭穿他的真实身份,人们也不会接受。
"这里的苦役犯都是被判死刑的五级重罪犯。毫无改造可能,即便有——我也不会容忍。军国不过是在利用将死之人罢了。休伊,你要是知道他们犯下的罪行,恐怕会亲手把他们撕碎。"
"倒是有个办法。"
"即便如此!就算是凶犯,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对待啊!"
9;尤其是枪手,她绝不可能轻易释放这些人。毕竟有几个是她亲手抓进来的。既然如此,枪手会采取的行动就很明确了。9;
回归者虽然对这个空间感到不适,却对我的提议露出难色:
"……是延迟执行死刑的装置。"
咕隆隆——逐渐加速的自动马车很快达到了最高速。我转动方向盘,沿着庞大的炼金钢冶炼厂外壁疾驰。左侧是望不到尽头的灰色混凝土墙。无论跑多远都重复着相同的景色,很快我就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停着了。
所以历史守望者决定杀光他们。
"所谓语言,终究是用我的嘴和舌头编织出的声响。根据发音内容和排列顺序的不同,也会变成不该说的话呢。"
正要带我们前往深处的9;凯拉法德9;突然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看向公主和夏亚蒂:
炸毛的公主尖声喊着,瞪圆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驳:
"无论摧毁这里还是做什么,都没公主您表现的机会。这儿根本没有敌人,自然用不上您的能力。"
"呜、我、我明白了…那就,拜托各位了…"
"请等一下,休伊大人?您不是说要去望风吗?这是要去哪里?"
齐格弗里德的剧本如行云流水般展开。他选择的舞台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之怒,受邀的演员们全都按照他的设想行动。
不管我的感受如何,现在正按照齐格弗里德的剧本推进。正如他所料,带领我来到此地的回归者向历史守望者提出了要求:
"如果做不到,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但我们却能如此断言呢。"
"可、可是...要处决也该走正当程序,在众人面前揭露罪行后给予最后一刻。那样...那样太过分了!像牲畜一样被锁链束缚着剥削...!"
[看来讨论不会有进展了。如果时间充裕,等你们千万年也无妨,但你们不是急着赶时间吗?与其犹豫不决,不如先行动起来。]
公主指了指后方。
"阿吉小姐她...从进门时就突然停下不肯进来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之怒,受邀的演员们全都按照他的设想行动。
"啊、是、是我吗?"
讨论始终没有得出明确结论。一直静静聆听的提尔厌倦了逐渐陷入僵局的谈话,出面调停道:
我替哽咽的公主接完未尽之言。
9;无论得出什么结论,你们最终都会前往核心控制室。9;
公主完全明白了他的暗示。
被四周哀嚎吓得缩成一团的公主追问道:
我也这么想。要是你占据了我的位置,肯定会很有趣。
"话是这么说...但要把他们全杀光还是有点..."
谢啦夸奖。你剧本也写得不赖嘛。对人类观察得挺细致啊。
"但这不一样。认为能做到就为所欲为,这才是野蛮与罪恶。王国的毁灭正是因为分不清能做的事与不可为之事。"
9;枪手奉行有限的保身主义。她会拼命保护自己划定的圈内之人,却会轻易舍弃圈外的存在。炼金钢冶炼厂的苦役犯显然属于圈外。对她而言,这些苦役犯没有拯救的价值。9;
所以我也要准备好舞台。让你独霸舞台太不公平了,对吧?
我安抚着阿吉咧嘴一笑。公主支支吾吾地偷瞄着我的表情问道:
9;暂且把两人支开了。公主和参谋。不错的角色呢。如果由我来扮演那个角色,一定能上演相当有趣的场面。9;
该说是矛盾…还是讽刺呢。公主的话里存在些许错位。我小心触碰了那个部分。
提尔端详着我的脸色说:
在回归者见证过的未来里,或许除了凶犯还会关押其他人。毕竟那时军国已被逼到悬崖边缘。
9;真是群好演员。不枉我通宵修改剧本。9;
[确实该累了。至今都没休息过吧。和不知疲倦的吸血鬼不同,你或许需要稍作休憩。]
"没错!王国就是活该灭亡!所以,必须分清可为与不可为之事!曾经负责王国治安的执法骑士们。他们为处治罪犯、匡正秩序而巡游世界进行制裁决斗。但从某刻起,制裁决斗变成了…更加惨绝人寰地处决仪式!甚至出现给无辜者扣上污名处决的事!"
"可那是骑士的王国啊!正因为王国纵容了他们,父王和母后才最终被所有人推翻!"
既然回归者的许可也该下来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公主气呼呼地跟上来,一屁股自然落座。
被叫到名字时,屏息待命的9;凯拉法德9;这才迟钝地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慌忙应道:
"那、那个...休伊大人?"
提尔转头呼唤身后的9;凯拉法德9;:
"你懂什么我的表情!"
公主攥紧拳头气得发抖。生平从未接触过敌意的她,这大概是第一次直面军国的恶意。
"为了防备苦役犯叛乱而准备的装置?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那些是死有余辜的罪犯。人类有权为了大义审判同类,以罪恶之名处决他们天经地义。"
在众人被这庞大的计划震惊时,历史守望者丢下这句话率先迈步前行。
"照这么说,对公主殿下而言那座精炼厂的存在值得欣慰吧。不摧毁才对?总有一天,那座精炼厂不仅会关押凶恶罪犯,还会抓捕所有反对军国意志的人,最终走向崩溃。哎呀,抵抗军万岁嘛!"
"虽然我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不觉得可笑吗,公主殿下?反正都是将死之人,看到他们被铁链捆着痛苦呻吟居然觉得可怜。"
"…也就是说,您认为只要可能做到的事,就可以说是能做的对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公主突然开口。
公主勃然大怒正要开口说要同去时,恰巧传来某人凄厉的尖叫,她顿时吓得完全瑟缩起来。
对人类情感异常敏感的阿吉来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胡话?!当然不行!"
"嗯,行。刚才外面也没察觉到特别的气息。反正只是单纯的破坏行为,用不着你出手。在外面等着吧,我速战速决。"
"好、好的!这就带各位去控制室!"
"像牲畜般剥削有何不可?"
"您刚才表情突然变了...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正因为是我父母才由我来说!"
"嗯?怎么了?"
9;哼,不过。要是角色都满了,我不就没法参演了?那多无趣。稍微分个组吧。9;
9;凯拉法德9;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虽未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深处有更可怕的景象,公主最好留在外面。
[呼。脸色很苍白啊。不要紧吗?]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毫无措施就放了他们吧。"
-因此,必然会与我产生对立的意见。这也是按照齐克伦德写好的剧本。
提尔对我突然改变的态度略显疑惑,但很快了然于心,慈爱地点了点头。
『应当舍弃那位规避敌意的公主。会干涉人类情感本身的存在,根本不适合扮演演员角色。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是在精心设计的舞台上全力演出的演员呐喊。公主…还是交给机械装置比较妥当。』
我倒没什么特别想法,但确实犯下这种罪行基本没活路。军国留着他们只是当工具用,要是在王国时代,那些自称执法骑士的流浪骑士早就在光天化日下以"执行正义"之名,用决斗的方式残忍处决他们了。还会在市民的欢呼声中把首级挂在城门前示众吧。
9;解决所有烦恼的简单方法——把他们都杀了就行。这些人本就是被判死刑的元凶,而枪手拥有对罪犯就地正法的权限。9;
"快点!没时间磨蹭了!"
对人类情感异常敏感的阿吉来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立刻把这里全部砸烂吧!摧毁这座象征军国罪恶本身的苦役场,解放苦役犯的话,军国必将遭受重创!"
"绝不是那样!总得有人守住退路。如果要选守卫者的话,公主殿下您最合适不过了…"
既然回归者的许可也该下来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者也连连摇头。
"虽然我也不知道哪种选择更好就是了。"
"不觉得可笑吗,公主殿下?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怕我受刺激才故意支开我吧…?"
『但知晓这座精炼厂真相的人,绝不会认同这个主张』
抱歉,你说错了。最深处恐怕藏着敌人。所以齐克弗伦德才想支开公主。
"没错。先王把王国经营得一团糟对吧?虽非亲手搞砸,但过来人的共鸣确实深刻呢。"
"可这是事实不是吗?"
"为何?军国需要这类设施,也有能力运作。"
随着侍从启动机关,巨轮隆隆转动为整辆马车注入生机。停驻的钢铁坐骑再度带着脉动开始奔驰。
"不是的。您可以在外面等候。主要是里面...那个...对殿下来说可能有点..."
说来我怀疑他本身就很奇怪。连最近朝夕相处的夏亚蒂和公主都没察觉,我这个有六年时间鸿沟的人能发现才更不合理。
可我也不能暴露读心术的存在。
"你、你?!没必要说到这种地步吧!"
我噗嗤笑着和阿吉登上自动马车。公主气呼呼地跟上来,一屁股自然落座。
简单来说,就是启动这个装置把这里所有人杀光的意思。
"对想阻止战争的你来说也不算坏事吧。虽然现在靠储备的炼金钢还能支撑,但若没有后续补给,长期战争是不可能的。设施总能想办法修复...但死去的人类可没法复活啊。"
回归者也连连摇头。
[为我们带路。这是你的职责。]
"您说现在?"
"嗯。只是心理作用罢了。无论出现什么结局…我可能都没勇气围观下去。"
"唔...确实。"
当公主决定留下、众人纷纷点头时,我也露出惨淡表情说道:
确实在笑。但我本该愤怒的。
"虽是不该说的话。但确实可以说呢。"
受惊的公主突然开口。
"开心?刚看完那种惨状怎么可能开心?!"
对人类情感异常敏感的阿吉来说,目睹这么多人类实时遭受酷刑般的惩罚,这里简直如同地狱。
"难怪没听到狗叫声。"
"凯拉法德。您该不会是怕我受刺激才故意支开我吧…?"
"就此刻而言,炼金钢冶炼厂明明是关押凶犯的地方。这里的家伙全都是罪犯啊。"
"…提尔,谢伊先生。抱歉…我能暂时离队吗?"
9;真是的,话说得太难听了!我虽不计较那种事,但这根本毫无风度可言!完全不懂体谅...!9;
咔嚓。炼金钢冶炼厂的钢铁门关上了。我把门关得严丝合缝后,伸手抚摸阿吉的脑袋。阿吉仍然心情不佳地低声咆哮着。
"苦役犯们的行动由贯穿生物终端的铁链控制着。而且军国还准备了应对他们叛乱的装置。"
"刚才还数落我呢,结果自己倒怪起父母来了。"
可笑的是。
就在我按齐克伦德的剧本要发怒的刹那,回归者先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但现在,炼金钢冶炼厂里只有犯下最可怕罪行的人。查看这些受刑者的记忆就会发现,其中多数人即便下地狱都不见得能赎清罪孽。
微微垂下的视线,紧握的拳头。任谁看都会觉得我是被精炼厂的亵渎景象激怒了。
"那个...公主殿下。请您负责守住退路。里面就交给我吧。"
"话虽如此!虽未曾谋面,但那毕竟是我双亲!至少在我面前请留点口德!"
"那是腐化执法骑士的过错吧?"
『摧毁设施解放苦役犯是最普通的选择』
"但人类生而拥有尊严。即便身为罪人,只要尚存人形就理应获得尊重。这才是正道。"
回归者也爽快地同意了。
包括用无辜市民试验新武器的军官,为成为吸血鬼而绑架孩童取血的女子,甚至还有掌控控股企业后雇佣暴徒组建秘密结社,像君王般作威作福的蠢货。
"反正也不能让阿吉独自待着。这样正好。我去外面和国王们一起望风吧。"
"守、守住退路?要、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转头望去,阿吉正从门缝里鬼鬼祟祟地张望,却始终不敢踏进一步。仿佛被无形的结界挡住了。每当有苦役犯发出痛苦的呻吟,阿吉就会龇着牙发出低吼,显得十分不安。
"您在说什么胡话?!当然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