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线人偶始祖与不悦的人偶剧 - 最后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225 字
"滋滋…"
尖刺末端迸发出电流。它沿着真血流动,直刺始祖的心脏后,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吸血鬼的身体对熟悉的电击产生剧烈反应。嘴唇微微张开漏出呻吟。这具身体早已习惯——那种沿着心脏流淌的酥麻快感。
它将吸血鬼的理性从沉眠深处唤醒,
与此同时芬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对芬雷血族的惩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啊。我——』
『…我、是为了…血族…』
中断的芬雷惨叫再度响起。至今没听见芬雷的叫声,是因为吸血鬼不允许他发声。
"那个...提尔坎贾卡学员。您知道吗?"
如此壮大的吸血鬼们潜入人类之间暗中活动,被称为夜之贵族。甚至有伟大者成为公国主人。
然而这番悲切的思绪,仅仅传达到了我这里。
"不、不要...这样死去的话...我的血主、我们的同胞、整个吸血种族..."
在模糊的理性中,这两个字被清晰地刻下。
"不。您只是给我添麻烦罢了。想想看,拼命教导的学员专做明令禁止的事——这是多么糟糕的心情?比起神明,您先向我谢罪吧。"
这是守护精神的最后遗言。是垂死之际为了维持尊严而紧抓的救命稻草。
"请稍等,提尔坎贾卡学员。"
我缩着身子蹲在他身旁说道:
"等等。该不会…"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他只能瞪大双眼,在剧痛中抽搐挣扎。
"这还真是...可惜啊。"
但芬雷不知道的是。
面对这无理的愤怒,吸血鬼却未显露丝毫情感波动。拥有静止心脏的始祖毫无震颤现象地冰冷回应:
身体在颤抖。芬雷的眼中浮现出恐惧。
我竖起手指,指向肋骨完全暴露的胸口说道。
"痛死了啊啊啊!呃咳、嗬呃!好痛、好痛!"
"芬雷。您早就知道答案了。编织谎言时,您用9;这都是为了血主与血族9;来自我安慰对吧。"
随着吸血鬼收回残余权能,生命的延续于今日迎来终期。
"啊哈哈哈!"
当然,对存活千二百年的始祖毫无效用。
『…我知道。这条命…没什么…可惜的』
"我们尊奉您!!可为何,我们得不到回报?!"
恐惧姗姗来迟,只因他尚未理解现状。
"连自己斤两都拎不清就敢撒野的蠢货,全都该清理掉。"
"只在我面前这样的话倒无所谓。这可是魅力点呢。"
左臂淤血化作锯齿,在他体内来回切割。芬雷在精神层面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却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像坏掉的玩偶般簌簌发抖。
"区区眷属,竟敢僭越地企图支配我。眷属觊觎上位之血的罪孽,就该由血主来承担。"
"因为渴望如此的信徒欺骗了我,那个愿望不会实现。"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类本就擅长遗忘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面对我的提问,吸血鬼用理所当然般的语气回应道:
"你啊,在欺骗始祖企图支配他的时候。你那么竭力奉承效忠的血主,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想让其伟大的血族安危…根本就没考虑过吧?"
"看来时代确实变迁了许多。现在连敬意都能随意裁定了。那么,短暂驱使我的体验如何?"
抱歉啊芬雷。
所以说代沟真可怕啊。
捂着胸口艰难走来的回归者,衣衫褴褛的阿吉,甚至土人漆黑变色的手臂。
为了获取更精准的情报,我向吸血鬼问道:
"——连活着都这么碍眼至极。"
"就在那一瞬间,构成生命的所有活动都停止了——芬雷只能疯狂转动着眼球。
重新撑起阳伞的吸血鬼用泛着红光的瞳孔俯视着芬雷。
"以我权能连你这具身体都不愿再移动。"
整理好仪容的回归者穿过静止的黑骑士们向此处接近。
虚空中浮现的小太阳,散落的血气与暗影,破碎的黑骑士,还有伤痕累累蹒跚而行的拉里昂。
吸血鬼的心脏重新跳动。
在他幻象中拼命颤抖的手不断延伸。
全身血液四处飞溅。在芬雷因剧烈痛苦匍匐挣扎时,
"那么埃尔忒伯爵阁下会怎样?"
"呵呵,司空见惯的景象何必大惊小怪。"
"聒噪。"
『…灭、族?』
人们常将其用作自我正当化的理由,可对于如此珍视之物,却意外地经常放任不管。
沉默流淌。伪日的光芒自虚空消散,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但痛苦远未结束。
我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吸血鬼的预料。他肯定读心了。
这次轮到左腿。血管一段段断裂后像鞭子般狂甩,将全身皮肤撕扯得支离破碎,血珠从无数裂痕中渗出。
"永别了,芬雷。您的爱慕、敬仰与忠诚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感情。
回归者体内每个角落的真血贯穿而出。它们在虚空中静静盘旋后飞向吸血鬼。
"这就是…迷茫吗?窥视了不该奢求的、逝去的生命…仅仅怀抱渴望,我就触怒了神明吗?"
心底涌起奇异的渴望。
"我做了个梦。"
"他不是芬雷的血主吗?"
终于肯正眼看这边了啊。
『难道只是我瞎了眼吗』
"我不会去。"
为何...你幼年时不曾显露半点顽童般的淘气呢?"
拉里昂骤然停下攻势。暴怒的阿吉将其躯体撕成数十道碎片,但这次拉里昂选择放弃再生,任由残躯流向吸血鬼周围。回到吸血鬼身旁的拉里昂像脱力般瘫软在地。
直到这时,芬雷才真正直面自己的死亡。
"抱歉。以后我会收敛些。"
"我...没有错...这种事...总要有人来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罪行。
在血管中疯狂回旋的血液骤然变得炽烈尖锐,最终连血肉都绞碎吞噬着不断膨胀。
吸血鬼缓缓开始行动。
吸血鬼没有跳动的心脏。一千二百年前,在混沌与黑暗的时期,吸血鬼诞生了。先是作为人类,而后成为吸血鬼。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虽然只有一瞬间…我以为抓住了梦想。可它转眼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因为太过、太过渴望,才不断寻找方法…"
"又不是我取消的。"
磨损的绳索,要拉扯到何种程度才会彻底断裂呢?
芬雷毫无逻辑地胡言乱语,如同胡乱扔出希望砸中什么的石子。
"始祖大人..."
1200年?不,就在短短数百年前,灭族还是极为常用的刑罚。
"不行!不、不行!不可以!"
这个在公国仅存在于理论中从未实际执行过的刑罚,被始祖提尔坎贾卡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口。
他的呼吸停止了。
倒不如说——
谁在乎啊。
也就是说,所谓为了血主,不过是心理工具罢了。就像锯子或铁锤一样。
"为了血族而犯错的借口?真不错。不过我们,再诚实一点如何?"
当一只列队行进的蚂蚁独自离队时,会有什么反应呢?
"现在很少因个人犯罪而株连家族了。顶多让亲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我替芬雷阖上双眼。这毫无意义。因为他的躯体很快便如尘埃般崩解。
咔。吸血鬼弹响手指的刹那,他肩胛处的鲜血突然开始旋转。
吸血鬼冷眼看着虫子般扭动的芬雷,连一丝怜悯都欠奉。只是机械地继续着处刑。
"但你知道的吧?中途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且你明明意识到了这点。就算就这样跟着提尔坎贾卡回到地表,回到雾之公国…区区耶灵竟敢企图支配始祖,这可是绝对无法饶恕的重罪。"
气喘吁吁的芬雷抬起头。牙齿脱落凹陷的下巴,漆黑变色的脸颊,以及仍在肆意抽动的血管。
本就狰狞的芬雷脸上更添一层绝望。短暂否认现状的他,很快将残渣般的情感转化为怒火倾泻而出。
"首先,虽然有很多错误,但最大的那个。"
吸血鬼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即便见识过无数新技术,道德观的变化对吸血鬼而言仍是难以轻易接受的部分。
冰冷的宣告。
面目全非的芬雷仰望着归来的始祖拼命呼喊:
始祖从未承诺过这些。
我咧嘴笑着,用夸张得像在演戏般的态度向吸血鬼发问。
那双面对同族时会短暂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用9;这都是为了血主与血族9;来自我安慰对吧。"
片刻,吸血鬼环视四周。
"您可得加倍努力才行。在我心里已经扣了很多分了。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是。"
"我并非帮助你们的存在。你也不曾帮助过我。"
但对着临终前才勉强坦诚的灵魂,我还是轻声表达了哀悼。
成为吸血鬼获得的,只是死亡的延期。
芬雷瞪大眼睛喊道。由于嘴巴紧闭,终究只是内心呐喊。
芬雷的表情变得愚蠢地凝固。
"请送他上路吧,提尔坎贾卡。"
"连面都不曾露过的始祖!凭什么擅自处置公国的功臣!"
半失去意识的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循环:
"你好啊,芬雷。"
始祖怜悯着自己创造的这些存在的命运。怜悯着这些无法直面太阳、被人类蔑视的存在。
毕竟他还剩一条手臂和双腿。
"不、要。"
"我赐予你们的不过是生命的工具。胜利?荣光?我不记得承诺过这些。"
"因为我是能操控始祖的超劲爆吸血鬼啊。短暂成为过神明啊。血族什么的根本想都没想过吧。"
吸血鬼放声大笑。直到不见泪水的眼眶都泛起泪光般大笑后,才慢了一拍掩住嘴角。
惊得瞪圆眼睛的吸血鬼很快露出浅浅的笑容。
"连坐制最近已经废止了哦。"
"虽然有几个理由,但最近又增加了一个。"
模糊的视线恢复焦点。眼眸如晚霞浸染般化作鲜红。人偶般精致的脸庞浮现些许生气。
『啊。我——』
"连呼吸都令人烦躁。"
"但为什么,被发现时血主与血族会遭遇什么,您就没考虑过吗?是没来得及想?还是因为未来太过可怕而拒绝思考?又或者,其实并不特别重要?"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冷酷,芬雷打了个寒战。
"那么,就该消失吧。巴尔达米尔会惋惜的吧。"
灭族。要将整个血族彻底歼灭,从根源斩断的,充满恶意的恐怖残酷刑罚。
凭借始祖之力以血操术驱动血液,代替停止的心脏。因此吸血鬼们即使经历一次死亡,仍可行走于大地。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具。胜利?荣光?我不记得承诺过这些。"
"我确实犯下滔天大罪,但始祖大人!请听我说!您必须前往地表!我们迫切需要您!需要您这最深之血来引领众人!"
他眨着发亮的眼睛,流露出纯粹的疑问。
吸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具身体都不愿再移动。"
接着吸血鬼摇了摇手指。
"什么?"
"呃啊、啊啊啊...为、为什么...这么痛...我可是...高贵的夜之贵族啊!"
芬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皮肤下仿佛有数千条蚯蚓在蠕动。鼻血不断涌出,瞳孔毛细血管破裂染上猩红。
获得新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循环:
依靠血操术循环的血流,也随之停下。
四肢早已支离破碎,但尚未接受现实的意识却向我伸出手来。
于是芬雷的思考停止了。
"自称端庄的人却袒胸露乳成何体统?看着都害臊。请注意下品行吧。"
"这样的话要如何惩戒罪行?若像芬雷那样断尾逃生,又该怎样追究责任?"
"啊啊啊啊啊!"
"告诉我吧。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是做了梦?还是怀有渴望?"
那只手抓住我的手苦苦哀求。
"我给过你机会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可你偏偏做了最愚蠢的选择。"
"求您了!这都是我的独断。血族毫无罪过啊"
在死亡前夕仍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每一句都解释清楚,怕是又要说上几天几夜。"我随便敷衍了一句。
当吸血鬼即将给予致命一击时,我上前制止道:
并不特别重要。因为,芬雷的真心是——
当四肢全部离体的瞬间。
就算要走,也该对自己诚实一点。
翻涌的血与暗影尽数沉寂,恭候着始祖的归来之际。
战斗结束了。
『…什么?』
为他人着想的心意,这固然很好,但有个问题。
我其实是反对连坐制的。
"对芬雷血族的惩罚会慢慢执行。现在总该能返回地面了吧?"
下一秒,芬雷的右臂砰然爆裂。
"即便是始祖,也不能随意杀死艾因大人!那位可是赤血公的功臣!这、这终究是我的独断!我的血主…!"
但理性并非总遵循逻辑,越是绝境,思绪越发极端。
"您梦呓得可真厉害。早说别睡棺材该睡床铺了吧?"
吸血鬼用低垂的暗色眼眸喃喃自语。
"为什么!!始祖大人!您不帮助我们吗!!"
最后的右腿。血滴化作尖针在他体内游走穿刺。当针群顺着血管巡回时,芬雷的意识已消散大半。
那双面对同族时会短暂浮现温情的眼睛,此刻对着背叛者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所有人都在等您!创造了我们、缔造这血液的,如同我们根源的您!您应当引领我们!走向胜利,荣光!"
始祖对着地上打滚的芬雷冰冷地说道:
我本就没打算杀光芬雷的血族。只是希望他能认清自己的真心罢了。
但知晓其真实身份的我,实在无法不去戳破。
咔。芬雷的声音中断了。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响。
"不过您倒是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壮举呢。区区眷属竟敢操控始祖。
获得新知的吸血鬼瞪大眼睛追问:
芬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等。该不会…"
这场不合时宜的葬礼结束后,我站起身来。静候多时的吸血鬼开口道:
悬挂在纤细蛛丝上的蜘蛛,要摇晃得多剧烈才会坠落呢?
但怜悯不会减轻罪孽。刑罚也不会减刑。
"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灭族。"
这必定会载入史册吧。虽然您的血族怕是无法延续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谁在乎啊。
"提尔坎贾卡学员!芬雷胆敢觊觎始祖力量犯下重罪!这是吸血鬼历史上首次,也是空前绝后的可怕以下犯上!那么,犯下此等重罪的芬雷该如何惩罚?"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始祖露出模糊微笑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