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花板的塔与混杂的人类 - 5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250 字
"只不过违逆了一次战斗预知,眉心就被开了个洞呢。真是令人扼腕。"
但终究没取他性命。我小心拔出那根浅浅刺入眉心的尖刺。圣骑士在我拔刺时浑身发抖却不敢动弹。
任谁都会这样吧。眉心插着铁刺的人怎么可能鼓起勇气。我轻拍吓破胆的他说道:
"我尊重您违抗启示的叛逆。性命就姑且留着吧。"
随手一推,他便瘫坐在地。
...嗯?
霎时人造太阳迸发出耀眼光芒。
但我根本没有经历过那段时光!
舔舐着库拉姆鲜血的毒蜘蛛哭喊道:
光之矛贯穿了他。
毒蜘蛛的真理是用幻象覆盖现实。与看穿幻象相去甚远。倒不如说反而容易陷入幻象。眼前所见不过是露埃尔的海市蜃楼,甚至因为她的固有魔导而具有实体。以被药物模糊的意识根本无法察觉。
"这比至今你嗑过的所有药物加起来都强烈。喝下去会休克致死吧。就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给我制药直到我们其中一人死去!"
赋予光芒物理法则的至高术式。
我蜷缩身体艰难抬头。仰望天空却空无一物,唯有人造太阳倾泻的光线填满视野。
召来希尔德下令停战,用往日情谊说服青塔主。动用我的影响力固化结果。即使在巴别塔内部也能建立牢固秩序。
"越是拥有力量之人,越该警惕那份力量。若毫无节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嗯。我明白您想证明什么。以秩序为敌的并非只有您,对吧?您是想证明任何人都能为己身而违逆秩序?]
关节如多节般延伸,手臂化作长鞭形态。
对依赖毒息作战的库拉姆而言,光芒正是天敌。
当然可以。
"圣女?圣女为什么会出现在魔法师之塔?"
重力?大气?不,是某种无形之物在镇压。与重力或大气不同,这纯粹是从上方倾泻而下的压力。明明是瀑布般的重压,却什么都看不见?
毒蜘蛛见到库拉姆流血便野兽般冲来,而陷入虚脱的埃尔顿枢机主教划着十字呼唤某人:
柔弱话音落下,草原投下巨大阴影。
"你死了的话...
不是身体变重,而是...
什么?我刚才读取到的想法是?突然露埃尔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大约9秒,对我而言不存在的9秒,在她身上确实存在。观测毒蜘蛛的攻击、制造海市蜃楼、轻巧闪避的思绪都被读取到了!
[况且,退一万步说!若真如你所言——]
本该令人眩晕的猛毒正实时丧失毒性。
在嘟囔着的露埃尔背后,毒蜘蛛的阴影模糊地浮现。是瞬间移动吗?还是说刚才冲过来的她只是幻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毒蜘蛛确实存在于此。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量逻辑铸就的野蛮产物!"
"咳呃。"
"任何人都该有挑战规则的资格——即便那规则是你。"
库拉姆的身体骤然活跃。心脏以两倍速率狂跳,肌肉饱饮鲜血膨胀隆起。他顶着倾泻的光压缓缓起身,傲慢而美丽的圣女面容映入充血的眼帘。
[能设计这种局,意味着也能反制吧?您本可以阻止他们!您拥有这样的力量。本可避免崩溃,让所有人温和收场的!]
说什么都不存在?这压迫我的力量千真万确!绝不可能空无一物。
伤口固然致命,但侵入体内的光更危险。
白塔主,光之圣女露埃尔。
[您的主张很简明。9;所有人都该怀着自身意志与世间抗争!9;即便对手是秩序也不例外。所以您策划了这场惨剧?让圣骑士团与您对抗,魔法师们则在权衡利弊后袭击您。]
蓄满力气的库拉姆瞬间绷紧所有肌肉,将长矛狂暴掷出。
"没错,确实约定过呢。"
露埃尔轻弹手指。正要偷袭库拉姆的希尔德被密周流的力量轰飞,在虚空中不断加速。眨眼间就被冲击波推到塔楼边缘。
其他人也不例外。就连气功造诣顶尖的希尔德也需要将气力凝聚在眼部,才能勉强看清圣女的身姿。
"你这神圣非凡的血液...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时间停止?还能在那段时间里行动?
"圣女大人...?"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将终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力碾过所有人。
毒蜘蛛为濒死的同伴疾驰而来。
就像药品必须避光保存,对吧?"
露埃尔望着侵蚀现实的幻象喃喃道:
头戴圣辉的少女踏光而降。嘴角挂着圣徒般恬静微笑,闪烁的瞳孔却蕴藏无尽探求欲。宛如初次见识人间的天使。不知情者恐怕会将她奉为天使顶礼膜拜。
圣女魔导中极度压缩的光辉,比任何枪矛都更锋利强大。
彼此需要的关系,却是如此扭曲畸形。
暴力冲突本就不可避免。初登七层时库拉姆和毒蜘蛛就偷袭了圣骑士团,而抵达九层的圣骑士团也企图排除他们。毕竟偷袭者更懂反偷袭,库拉姆察觉征兆后抢先出手了。
库拉姆用手指剖开自己腹腔。他边流血边在体内翻找,最终从心脏深处掏出血光氤氲的囊袋。
准确说是将高活性物质『变质』的性质啦。
"...说明太冗长了。简而言之,这就是极致的幸福。人生仅此一次的欢愉。"
不祥的宣告。库拉姆立刻催动全身毒息。这具浸泡剧毒的身躯里流动的不是气力而是致命毒素。对他而言,剧毒既是良药也是力量。足以杀死十个普通人的剂量,对他不过是轻微兴奋剂。
望着飞来的长矛,露埃尔绽放灿烂笑容举起手指:
[Lux Vis Mea。光辉即吾力。]
当库拉姆察觉时,光矛早已穿透心脏。
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磨蹭啊?!
"这比至今你嗑过的所有药物加起来都强烈。喝下去会休克致死吧。就算凭你的体质能活下来,身体也会变得再也无法被其他药物满足...直到死亡降临前,你都会疯狂追寻这独一无二的药..."
"...我的血被转化了。是光吗?"
挥动宽刃弹开倾泻的光雨,她慌忙检查库拉姆的伤口。
即便库拉姆用药物强化身体,在背负人造太阳的白塔主面前,也不过是烈日下的萤火。
我的幸福怎么办?
"你明明约定过!说好要给我制药直到我们其中一人死去!"
"...是啊,没法继续制药了。"
当视野恢复的瞬间——
滋——等待已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浮游城五位塔主之一。觉醒固有魔导的魔法师,单枪匹马登上晋升之阶的天才。
骇人压力碾过所有人。
强光刺得无法直视。爆发的光压将我和此处一切事物都向后推去。只能捂住眼睛蜷缩身体,等待灾厄过去。
库拉姆颓然跪地。
[用我的力量强行维持和平,也是被允许的吧!]
药物强化的身体活性正急速衰退,他的躯体早已被光转化为『净化』状态。
咳...或许,
蕴含惊人力量的投矛宛如光矢,以击坠天使之势划破天际。
这结局很适合我吧。"
唯有露埃尔短短的悼词,铭记着杜恶人最后的终局。
嗤——焦黑孔洞中鲜血沸腾。
盛满不祥紫液的囊袋——正是让库拉姆蜕变为毒人的毒囊。凭借它,库拉姆才能从自身制造出药与毒。
固有魔导·光之吾力。
只要提供药物,毒蜘蛛就会成为绝佳实验体、护卫兼玩物。若没有她,库拉姆恐怕早在这枯燥的坦塔罗斯中崩溃了。而毒蜘蛛想必也会对任何给药者摇尾乞怜吧。
"真是的..."
"库拉啊啊姆!"
"你这神圣非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静止的世界里移动了。
没想到会这样死去。
"吾等力量仅为审判而存。此刻,光将审判汝之罪。"
"喂,要旁观到什么时候?再不现身我可真要上楼了哦?"
我不过是稍微引导了民意。魔法师和圣骑士团各有目标,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渗透四肢百骸的毒息被瞬间净化,连深藏体内的猛毒也——
"否定也无济于事。它就在眼前真实存在着。否定现实不过是精神自慰罢了。"
"理境...是气功师用蛮干式手段扭曲世界形成的真理。"
[我明白。但我不愿明白。你的主张终究会归结为力量逻辑。若人人都怀着私心争斗,整个世界将充满纷争与战火。不要!太肤浅了!人类怎会是如此单纯的存在!]
谁来给我幸福啊!"
光芒爆裂。无从应对。转瞬之间,从露埃尔指尖迸发的光芒贯穿长矛,引发力量激荡,在库拉姆胸口烙下指孔般的伤痕。
反击?根本来不及。
露埃尔牵引的光芒侵入他苍白肌肤,转眼间蔓延全身。
迟了半拍跳动的心脏从孔洞喷出鲜血,黝黑的血线从他嘴角滑落。
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眉心的尖刺。圣骑士在我拔刺时浑身发抖却不敢动弹。
世界消失了。过分明亮的光线抹去了先前所有景象。在纯白帷幕笼罩世界的短暂时间里,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被希尔德刺伤的库拉姆急忙调整架势。但刹那间,他全身骨骼咯吱作响,整个人被无形压力碾进地面。库拉姆察觉力量来源后猛然抬头。
库拉姆因荒谬而发笑。他并不失望——毒蜘蛛本就是如此堕落的人类,而库拉姆也正是看中这点才接近她的。
喘息间我忽然尝试抬手——被自己阴影覆盖的手臂尚且轻盈。但试图脱离阴影的瞬间,险些跪倒在地。
"没错!光带有『净化』特性呢。
这是利用光线制造的虚像。失去目标的毒蜘蛛在空中东张西望。幻梦游没有为她指明道路。只有翻飞的纳比在混乱地四处飞舞。
库拉姆对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发出呻吟。
"在同伴濒死之际,毒蜘蛛脑子里却只想着药。"
那可是光啊——等肉眼看见时早已太迟。
"虽不如固有魔导那般公平合理...但将这种不合理性昭示世间,才最令人胆寒呢。"
毒蜘蛛的理境名为「幻梦游」——将药物催生的幻觉具现为现实。她踩着本应只存在于幻象中的蝴蝶高高跃起。那姿态既像在起舞,又像在狂喜,更似在恸哭。
"就此,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到会这样死去。
她踏着蝶群逆天而上。速度快得连光都难以企及。露埃尔几次发射光束却尽数落空,只得轻叹一声。
毒蜘蛛猛然瞪大双眼。即便以她的耐毒性也难以承受,身体开始剧烈痉挛。就在她仿佛即将猝死的抽搐中,数亿只蝴蝶如幽灵般在她周围振翅。这些蝴蝶不仅侵蚀现实,更开始将其摧毁。
"但库拉姆,你屡犯禁忌,用药剂掠夺他人意志施行支配,犯下累累罪行。能活到现在已属逆贼中的佼佼者。"
我强忍着眼睛的刺痛强行凝视露埃尔。凌空而立的她身披飘荡的白色法衣。虽然逆光能隐约看见身体轮廓,但以我的实力根本不敢直视她的面容。耳边仿佛响起低语:无礼之徒也敢亵渎天使?这就让你永远失明。
翻飞的纳比突然一齐沉静下来。完成最后飞行的它们颤抖着残破的翅膀,摇摇晃晃坠向地面,接二连三地消失。
"有意思...圣女为何在此暂且不论。我倒要看看你断气时会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惨叫。"
"秩序也不过是力量逻辑铸就的野蛮产物!"
刀光模糊地晃动。以光线般的速度挥出的太刀向露埃尔袭来。刀刃没有沾染一滴血,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她的头颅。滴溜溜滚落的头颅上,还挂着平静的微笑。
库拉姆说着将毒囊塞进毒蜘蛛口中。她神情恍惚地咀嚼着毒囊,绷紧的皮囊破裂,内里蕴含的毒之精髓汩汩流出。在剧毒级麻药滑入喉咙前,已渗入她全身每个细胞。
正如她所言。仅是与之对视就仿佛眼球要爆裂开来。就像有人把高压水柱直接怼在我眼睛上喷射。
明明带着少女般的娇嗔,声线却透着超然物外的淡漠。直接在耳畔响起的感觉微妙得难以言喻。高高在上的光之圣女露埃尔正朝这边喃喃低语。
"但这既非我分内之事,亦非我所愿。"
因为露埃尔刚才,在静止的世界里移动了。
这本就是既定流程。青塔主戒备他们,希尔德也打算在此除掉他们。其他魔法师则假装配合,实则都想抢先登上晋升之阶。
"所以你也下来吧。用行动证明你的意志。"
他颤抖着手想堵住胸口的血洞,却无济于事。
"越是拥有力量之人,越该警惕那份力量。若毫无节制地滥用强大的力量...这世界就会陷入混乱。秩序将失去意义。所有人的世界都会崩塌。"
光芒再次降临。
紧接着露埃尔的海市蜃楼消失了。
库拉姆抓起一柄长矛,改变了身体构造。
轻盈漫步虚空的露埃尔优雅地合拢双手。从指缝间迸发出惊人的闪光。她周身无数棱镜开始闪耀。折射光线的棱镜全部瞄准了毒蜘蛛。
无数纳比蝶振翅飞舞。埃尔顿枢机主教咬唇划出十字,青塔主甩开长袍,希尔德将匕首刺入库拉姆后背。
希尔德的圣剑剧烈颤抖。这位前圣剑团成员瞬间认出了对方真身。
数亿、数万、数千、数百。纳比的数量急剧减少。毒蜘蛛幻象中存在的纳比,就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般急速消逝。
"……要有光。"
...嘛,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就算不是海市蜃楼,毒蜘蛛的刀刃也伤不到她。根据我刚才读取的信息来看是这样。
"白面人。虽然你曾令世界陷入混乱,但已忏悔并得到光之救赎,不能称你为恶徒。既然你仍在尤埃尔的预知范围内,我暂且保留裁决。"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不对。
虽然保住了命,但已足够动摇信念——战斗预知并非万能。
同时也是圣皇厅圣女中最接近真理的圣女。
关节如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便瘫坐在地。
"...真是。
"永远谦卑地叩首吧。光芒会照亮你们的前路,但若胆敢直视,双眼必将失明。"
[只不过...那不是您所愿吧?您认为反抗本身才是人类本性。]
最终最后一只纳比化作飞灰,光线逐渐黯淡时,连毒蜘蛛的形态也无处寻觅。
第九层气温急促下降。大气与水分冻结,将世界封入标本。库拉姆背上淌出的鲜血散发着刺鼻药味。与此同时,翻飞的纳比蝶齐齐坠地。
"就此,愿与昨日相同的今日继续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