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花板的塔与混杂的人类们 - 7

＂我只是单纯希望所有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而这所有人当中，也包括您。＂

我所说的所有人里也有你。那位在遥远之地守望此处，用光芒指引众人的光之圣女。

＂您知晓高天之上的存在为何物，明白那两者的邪恶，清楚自身的力量，所以亲自降临采取行动。杀死库拉姆和毒蜘蛛，向我警示了高天之物的危险性。这是您的判断，是亲自碰撞后得出的结果。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库拉姆与毒蜘蛛过去犯下罪孽，今后或许还会继续犯罪。所以露埃尔杀了他们。

高天之上的知识很危险。露埃尔揭露这点并挡在我面前。

露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光芒汇聚而成的幻象，无人知晓。

＂一位魔神。更何况她还是以善意武装的。即便如此末日依然降临，真是耐人寻味呢。＂

无可奈何。

历经元年之前与之后，人类明确划分界限，建立文明，积累知识，壮大力量——

仅凭一尊魔神就足以带来毁灭级灾厄。

＂总比承认人类以种族为单位进行自杀，最终自我毁灭来得体面！＂

终于脱胎换骨。

不要依附信仰不加怀疑地挥舞力量。

只能战斗了啊。

单薄纸页变得僵硬。流动的光缓慢照亮文字。在这被剪刀裁下的世界段落里，在万物停驻的时间中，露埃尔独自沉入思绪。

随后我读到了露埃尔心中浮现的念头。

陌生的词汇唯有一个——世界法则。

剩下的部分。

＂这样让所有愿望相互较量后，最后幸存的胜者就会成为秩序！秩序也是野蛮。只是规模与力量不同，和野蛮根本没有区别！＂

＂可您骨子里仍是野蛮呢。即便人类已抵达文明，与野蛮人已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却终究无法舍弃野性。初代圣女大人的布局，终究无法许诺永恒不变的明天。除非——再向前迈出一步。＂

当梅耶尔看见『露埃尔眼中映出的自己』的未来时，露埃尔也看到了她。

就像用五位魔神编织而成的天神系统那样，是将魔神之力投射世间的办法吧。＂

新生将不再是祝福。短短不到二十年就长大成人，在原本就拥挤不堪的土地上索要更多空间。人口膨胀资源锐减，摩肩接踵的人们冲突加剧。偏偏又死不了，人类只会对不如意的现状烦躁不安。

＂多数事情等登上浮游城后自会知晓。

若所有人都追随愿望行动，彼此碰撞时该怎么办？若要实现某人愿望，就必须折断他人愿望呢？

要为这世界带来不变的明天，就必须持续预知那些奇迹。

＂您不区分人类与罪恶呢。甚至否定尝试区分的举动？＂

当然，毁灭世界只需一尊魔神就绰绰有余，必须保持警惕。

＂真是胡来。这想必也是你们的野蛮作风吧。但真的没问题吗？人类版的狼王——罪恶之王会毁灭这个世界哦？＂

露埃尔闻言露出疑惑神情反问道：

＂人类的王啊。您莫非期待我犯下罪孽？＂

比如，当吸血鬼始祖倾尽所有觉醒为真正的魔神时。若获得了能赐予所有人类不老不死之力的权能——

新成立的魔神殿之流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世界法则。

＂所以你们打算用剩下的人类之王制造罪恶之王吗？＂

要警惕的正是这点。

露埃尔面无表情地回答。

获得圣女力量与支持，引领全人类走向美德的神圣之王？得了吧。说什么神圣之王，不就是人类版的狗王吗？

虽然不确定姐姐是否真要杀光所有人类，也不清楚她是否具备独自粉碎世界的力量。但谢伊的记忆绝对是真实的。就算没展示全部，展现的部分绝无虚假。

喜欢用枷锁束缚我的生物能有什么好东西？

露埃尔静静微笑着。

＂没错。他说罪恶之王会出现并毁灭这个世界。这就是你们想回避的未来。他确实是这么解释的。＂

露埃尔活泼地回应道。但紧接着的话语却与表情不符，充满悲观与绝望：

内比达想救活9;姐姐9;，圣女却对祂袖手旁观。于是人类之王变成了两位。

＂仅一个无底坑就已如此，大陆要承受十个，实在太过脆弱。＂

＂容我致以毫无诚意的歉意。＂

＂秩序需要通过审判违反秩序的罪人来完善。我无意代替秩序去审判他。应该由像您这样渴望秩序的人亲自执行。因为这正是您所期望的。＂

＂所以人类之王才需要两位啊。＂

那位通过预知赐下祝福的初代圣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天生聪慧的露埃尔比其他所有圣女都更快理解这个事实。她反复咀嚼着9;先知者9;留下的典籍。

在孩童啼哭声消失的世界里，未能寻得真爱的始祖某天忽然感到悔意。但世界早已凝固。温柔的她无法违背子民的诉求，人类怀抱着些许遗憾，如黄昏般缓缓沉入黑暗。

露埃尔已经决定按照她说的行动了嘛。

不知何时起，人类不再为新生儿喜悦。不再爱孩子。即便含辛茹苦养大，也不过是来争夺自己资源的竞争者罢了。

露埃尔需要理解的是世界法则——用魔神制定的规则。

那究竟是梅耶尔的实体，还是光芒汇聚而成的幻象，无人知晓。

没错。都一样。人类无法违抗秩序的理由无非两个：要么理解其必要性，要么根本没有战胜秩序的力量。

无底坑中不存在地母神的恩惠。流淌的水脉坠入孔洞，直达地底深渊。虫豸与菌群在无处立足的虚空中湮灭，半径数百公里尽成荒芜。

以及文明诞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初代圣女，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我明白了。＂

果然圣皇厅的目的是——

＂既然您如此坚信，我们终究无法将罪恶从人类身上剥离呢。概念的分离不会发生…...嗯。虽是早已知晓的未来，真正面对时还是有点苦涩。＂

在圣女中也是最异质的存在，连能停止时间的露埃尔都难以估量的奇迹。

如今连寻找大祖师遗物、抵达无底坑底的方法都已消失。人类将失去文明与知识，在干涸的大地碎块上苟延残喘。

露埃尔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世界静止了。

＂确实如此，但别误会。并非只期待您一人。对我而言，您也不过是人类之一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登场让露埃尔一时慌乱，但立刻明白过来。并非有人在静止时间中移动，而是她预知到了梅耶尔会出现在此处的未来。她所见到的未来，必将成为现实。

这是用力量取得的结果。

——沉思结束了。

除了敬畏，再无他感。

犬与狼虽同根却异种。从群居的狼群中，驯养出最忠诚亲人的个体，经年累月培养羁绊、烙印认知，最终诞生的全新物种。因此犬与狼能作为不同的王并存。

用力量强制他人。露埃尔所说的秩序必然如此。她已领悟我逻辑的终点。

面对梅耶尔，露埃尔合上书本回答道。

双眸闪烁凝视我的露埃尔忽然歪了歪头。

即便披着善意的外衣，也会撼动世界，颠倒其中的人类。

多半是后者吧——但那会随着梅耶尔所见的未来而改变。

＂魔神殿？我尚未听闻。＂

元年之前，统御野蛮时代的强大野兽之王；

红塔主华兰企图制定世界法则——用魔神编织的规则。＂

＂迎来与昨日相同的今日，本身就是一种祝福。

＂居然想玩弄他人命运。您得到过许可吗？＂

利用作为概念存在的野兽之王，将概念本身实体化的造物。

让9;姐姐9;再也不能代表全体人类。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姐姐9;。以我微薄的力量来看，大概率会是姐姐吧。

梅耶尔的解释仍然充满不友善，过去和未来混作一团。但无关紧要。

毕竟用魔神编织的规则，本就由圣女掌管。

以大祖师的死为界，地母神的宽恕再也无法求得。地母神的信徒被愤怒的人们杀死，他们的尸体与知识全被抛入无底坑中。

＂重要的是，能做到什么。＂

她清楚傲慢与地潺意味着什么。

＂怎么样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与地潺意味着什么。

但梅耶尔眼中似乎已映出未来。

哗啦。翻动的书页平稳落下。在静止的时间里享受沉思，唯有露埃尔能做到。本就聪慧好奇的她，常为磨砺自己而使用预知能力。

＂怎么样，露埃尔？思考结束了吗？＂

以及圣皇厅构筑的秩序之中。

＂谢伊是这么说的吗？＂

秩序并不高尚。秩序同样是斗争的对象。只不过过于庞大强悍罢了。

强行扭曲未来的力量。

与其把秩序当作推卸责任的工具，不如坦率野蛮地行动吧。

天空的圣女梅耶尔站在她身旁。

没有新生命诞生，也没有自然死亡。世界就这样在倦怠中逐渐死去。

登上浮游城的计划尚未实现。

对此习以为常的露埃尔耐心倾听。

罪恶之王就是狼版的人类之王。我，或者9;姐姐9;。以我微薄的力量来看，大概率会是姐姐吧。

概念的分离。

嗯？当然啊。

以及文明诞生后失去意义、日渐衰弱的野兽之王。

罪恶之树顶端沉睡着人类之王。非生非死。

我期盼所有人都能实现本心所愿。不是秩序强加的责任，不是在压抑中扭曲到忘记初衷的愿望。希望他们能为坦率纯粹的愿望而活。

就像魔法师与圣骑士反抗我，就像露埃尔前来杀死库拉姆和毒蜘蛛并阻止我那样。

但野兽终究是概念存在。

＂看来谢伊也没全说实话呢。不过没关系吧？只要相信罪恶之王存在，消灭它就能迎来和平——这样想不是更有希望吗？＂

哗啦。书页翻动，纸张囚禁的文字映现的刹那。

听完我所有话语的露埃尔，露出了混杂着惋惜的朦胧微笑。

地母神的大祖师将霸王与其军队审判至无底坑。而后为阻止战争巡游世间，诛杀暴君。但她最终死于暗杀者之手，大陆因此留下十道永不愈合的无底坑。

地脉与水脉消逝的十个消失点。深深钉入的木桩如同魔法阵般，夺走了这片大陆所有的生命力。

＂应当憎恶罪恶而非人类——将罪恶与人类视为截然不同的存在，老生常谈呢。但人类之王却从不将人类与罪恶区分。把秩序执行的审判，当作与人类所犯罪行别无二致的野蛮行径。＂

这个世界脆弱得不堪一击。成为圣女后我立刻明白，终结轻而易举，圣女能轻松抵达那个终点。

读完一页并结束沉思的露埃尔正欲翻页时——

不要因为接到命令就像机械般行动。

而那份崇高又绝望的苦修，唯有我等才能承担。＂

＂露埃尔。您遇到的魔神殿，表面上以研究魔神为目标，实则另有所图。

＂必须不断接受挑战。秩序也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若毫无用处，就该立刻被抛弃。＂

从一开始，她又是如何将预见静止时间的力量赐予露埃尔的？

＂他们可能找到的魔神会有三个。但只要能说服青塔主，就能减少到一个哦。啊，青塔主就是指第十四代塔主艾莉莎·塞尔修斯嘛！＂

＂正相反。我们要创造的，是剥离罪恶后剩下的那部分。＂

＂我的目标始终如一。让所有人实现自己的愿望。不盲信秩序，不混淆被赋予的义务与内心渴望，追寻纯粹的自我愿望。＂

＂怎么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像狭窄笼子里自相残杀的仓鼠，连别人的孩子也一并吞噬。世界就此迎来和平。

立誓守护而非破坏世界的魔神，算上最新加入的雷电共有五位。

不要只为憎恨或轻蔑他人就赋予各种正当性。

世间依存于奇迹般的偶然。

同一尊野兽之王无法存在两个体。

不是罪恶之王，而是剥离罪恶后纯洁善良的人类之王……

从字面也能推测出魔神殿的性质。

最终库拉姆和毒蜘蛛受到审判，在她许可之前谁都无法登顶。

他们绝无可能成功…但若将『傲慢』与『地潺』收入囊中，就会获得毁灭世界的力量。＂

最新最全的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之王？得了吧。说什么神圣之王，不就是人类版的狗王吗？

地母神并非特别危险。所有魔神都是如此。

把9;秩序9;替换成9;其他人类9;也完全适用。我们和远古时代追随族长的岁月毫无区别。

＂啊…还没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连晋升之阶都未踏上。

＂您正是我们的成功啊，人类之王。历经漫长进化与成熟，终于现世的新王。证明现代人类已与元年之前的野蛮人截然不同。＂

何止未曾相遇，连晋升之阶都未踏上。

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姐姐9;。以我微薄的力量来看，大概率会是姐姐吧。

听到露埃尔睿智的回答，梅耶尔欣喜地绽开笑容：

于是孩子消失了。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会在获得不老不死之力前被找出杀死。就像狭窄笼子里自相残杀的仓鼠，连别人的孩子也一并吞噬。世界就此迎来和平。

＂啊…还没遇到呢。抱歉，又说了您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