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的天花板与微笑的尸体之山 - 9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941 字
地仙的手接连抓向虚空。我轻轻挪动指尖,躲开试图抢夺地潺的攻势。
"右边、左边、上边。"
那么我就反其道而行——左、右、下。啊,当然是从对手的立场来看。
她的手要么徒劳地抓空,要么被地潺击中手腕,要么千钧一发地错过目标。在心理战上可谓连战连败。
啊,真不错。只有我赢的战斗。这才是真正的心理战嘛。
只见她高高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染鲜血也要继续前进呢。
地潺不过是遗物和工具。我只是个能拿起它的普通人罢了。"
『必须速战速决』
"...很好。"
所以地仙才会这么吃力。
地潺是无反作用力的剑。只是轻轻往旁边一挑,地仙的手就以两倍速度被弹开。
过去的大祖师做了不是选择的选择。因犹豫不决而被先知者杀害,连机会都失去,坠入了无底深渊。
"现在没人能保护你了。"
两位女性在极近距离拳锋相抵彼此瞪视。地仙率先开口:
现在还能靠抖抖指尖让地潺嗖嗖移动勉强周旋,等距离近到她的动作快过我的手速,那天就是我的葬礼。
"小人没空应付你的试炼。交出来。"
是托付给梦想着更好未来的先知者并就此沉寂呢。
只要持有这份大祖师的证物、大地权能本身的遗物,大地母神教自然会集结于地仙麾下。
就算号称不倒者,被大地本身绊腿也无力抵抗。地仙没使出震足,反而踩着我挥舞的地潺跃起。
这才是野蛮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拳头,对我发出低吼:
光是尝试就意义重大。既能宣泄信徒积压的愤懑,又能与圣皇厅平起平坐。
所以必须设法把她诱导到有规则的心理战中。我不断晃动着地潺挑衅她:
『就算抢到也得接受试探!不可能立即使用!但若是精通大地术的我,或许能跳过试探直接——』
『传得漂亮...但太千钧一发了!给我投准点啊!』
-当真...非要做到如此地步么....
提尔说得理所当然。地仙偷瞄我一眼后嗤笑道:
"试图消灭无底坑不过是为了名分吧?违背不应答国家召唤的禁忌,需要正当理由。和军国搞公共工程捞了不少实惠,却因没能真正消灭无底坑,导致统领地母神教的名分不足对吧?"
只要我因冲击脱手地潺,她就能通过那个考验获得持剑资格。
只见她高高抬起脚。是打算摇晃立足点把我掀飞吧。
但这仍在她的计算之内。
"那么。"
『突然这么做是为何?』
-啊啊....终究连死后都无法逃避么。
这才是野蛮吧,到底谁野蛮啊。正当我暗自抱怨时——
提尔立刻回应:
地仙以必杀之势冲来。千钧一发之际,提尔预留的最后防线——拉里昂拦在我面前。
但我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地潺的长度防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跪着的尸身上有闪耀的东西滴落。
连续在心理战上吃瘪的地仙,猛然大幅度挥动手臂朝我袭来。地潺的变化始于我的手掌,她是想直接抓住我的手夺走地潺。
来吧,用地潺格挡的话…
缩地——将气息注入大地,瞬间拽回突进的技艺。比起敏捷更显莽撞的地仙,径直朝我挥拳袭来。
"信不信由您。就像您从先知者那里听到的一样,这是无法保证的、随时可能改变的未来。"
『手部动作只是障眼法。她会用气功震碎脚下地面。』
-太残酷了...实在太残酷了....
睁眼时,地仙周身萦绕的土色气息与提尔鲜红的血滴正交织成环状扩散。土色气息逐渐消退入地面,血滴则如倒流时光般回归提尔体内。
『难道要现在投掷?』
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我转头瞥向十字架上单膝跪地的大祖师尸体。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跪着的尸身上有闪耀的东西滴落。
『消耗太大。以伤换伤毫无意义,对方根本无懈可击。况且...』
恰在此时下方传来吼叫,回归者掀开混凝土堆现身。虽非完全状态,但那双目炯炯如炬。
-"当真...那少女预见了未来。说是要与罪恶之王对抗。"
地仙与回归者之间的某处。
"没错。终于该进行最后的试炼了。"
她嘎吱嘎吱地攥紧拳头,对我发出低吼:
"然后就该拿着地潺去圣皇厅问罪啦。分我杯羹啊!你们至今吃得够肥了吧!馅饼该见者有份!完美!"
『…不能放任后方空虚与地潺对峙!需要更多时间!』
"没错。您不会跌倒。会不断、不断前进。您是堆砌高塔之人,从废墟中创造结果之人。照顾亡者并缅怀他们——这与您不相称。"
"永别了,初琳。最初的大地术士与最后的埋葬者。以及...终究未能成为神明的一个人类。您的意志已与罪孽一同被追溯。多亏您此刻的选择,那时的您终于释怀并赎回了罪孽。"
足以让尸体震颤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我...畏惧死亡。害怕尸体。对注定的毁灭感到无比厌恶。比起鲜血浸染的土地上建起的辉煌王宫,坟墓上绽放的一朵小花更让我喜欢。"
"小人对您从未有过敌意。"
但若对手换成提尔,尸山血海反倒成了吸血鬼的完美战场。
当地仙被拉里昂短暂牵制时,我没有逃跑而是将地潺猛地向后一拉。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闭上了眼——这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接着猛地向上抛去。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懦弱的我自己。"
"就算拿着地潺,休兹大人也并非无敌。在受更重的伤前,就此收手如何?"
咚。飞掠而过的地潺突然扭转了轨迹。
若是那样的话,面对三十万人的死亡时,就不会如此心痛了吧。
都说了多少遍。
坦塔罗斯开启了。
"不对。该接受试探的不是您。"
『格挡就会弃拳。即便骨折也要改用踢击。』
轰隆隆!红拳如炮弹般倾泻在肩背与腿部。血操术激发的劲道。尸山接连爆裂的同时炸出深坑。
『战斗本是我的优势...但始祖似乎不擅近战,动作生疏。然而...情况不利』
滴溜溜。似杖非杖、似剑非剑的漆黑金属棒划破虚空。谁能想到这根细棒承载着泰山之重?如此神器飞越天际时,轨迹却与普通手杖别无二致。
银发与礼服下摆在我眼前翻飞。提尔用略带埋怨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随即双臂交叉与地仙的拳头正面相撞。
"哎呀。犯规了吧。"
"...小人陪您玩闹,只是不想伤到休兹大人罢了。"
"休想逃!站住!"
"没错。做出选择吧。这次很简单对吧?只要选择能握住您力量的人就行。"
还是即便全身沾染鲜血也要继续前进呢。
"噗嗤"地仙的皮肤撕裂,鲜血直流。同时她抓住提尔的落脚点以及下方那团尸块。
"针对他的敌意就是针对我。"
"前提是你不对他展现敌意。"
回归者见状冲向落点,地仙也立刻踏碎地面疾驰。
"就算现在我握着地潺,这神器也不可能记住我、拒绝给别人力量…哪有这种事。
"啊~不是说要拿走吗?怎么拿不到呀?是我藏得太严实,还是宁死不给呢?尽管放马过来嘛~"
远方着地的地仙用骇人目光瞪来。我面对她悠闲地喃喃道:
我感受着她远去的痕迹喃喃自语:
此刻真正需要接受试探的对象是——
所以直到写完考卷前绝不能松手。读透意图的我佯装躲闪,用地潺勾住了地仙的腿。
这倒是实话。此刻地仙脑海中至少有数十种把我变成碎肉块的方案。
"…所以,当真要阻我?"
但这柄地潺必须给出答案。
啊烦死了!为什么总要用肉身玩心理战?我这脆弱的读心术师怎么办啊。
"不阻您!说了是来抓人的!"
"呀啊!"
咚。飞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被坏男人迷住了呢。"
被阿吉折磨,被纳比折磨,接下来连地仙也来了。面对如此残酷的赛程,拉里昂却毫无畏惧地扑了上去。
比如连续砸下头顶的混凝土,或是破坏我的落脚点,又或者用空间震之类的技能把我吸过去。
如果她有凭自己意志埋葬霸王十万将士的坚定决心,世间的历史或许会改变吧。
-感谢您…
最终,被推迟的选择再次降临。
相比之下,回归者——
您又不是考生。
『投向何处?』
当然是因为拖延的试探啊。
固定时间的圣皇厅至宝正在消失。就像将至今紧绷的时间彻底解放一般,十字架楔子尖锐的锋刃急速锈蚀,在时间面前消融殆尽。
"不是无法逃避。是您自己留下的因果。若真不想留痕,当初就不会留下遗物了。"
"...您被坏男人迷住了呢。"
这力道本该把人踹飞到剑尖上,地潺却只承受了蚊子落脚般的重量。哈,这就是地潺吗?力量增幅的感觉真痛快。
地仙周身爆发的真气四散迸射。咚,一步踏出便地动山摇。
"我也知道哦。"
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染鲜血也要继续前进呢。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过不会主动攻击吧?"
如此,渐渐沉入暮色的大祖师意识,没入地平线彼端。
如此解决提尔后,地仙大步走向她身后的我。
我咧嘴一笑,将地潺抛向远方。
十字架嗡嗡震颤。其末端传来的声音仿佛在对我诉说。
面对不断增加的敌人,地仙焦躁起来。她疾速逼近说道:
暂时瘫痪提尔的地仙气喘吁吁注视我。此刻她与我之间已无阻碍。
-"啊啊...真是残酷啊。"
"就这样静止不动的话,地仙会得手吧。为了地母神教的复兴,她将展开无尽的斗争。最终必将实现复兴。即便在这个过程中她自己可能会死。"
地仙无需接受任何试探。她只需凭借自己的力量前进即可。
要抓住地潺只有一个方法:在恰当时机握住剑柄。太快或太慢都只会被弹开,根本没有靠蛮力硬接的选项。
战意高涨的地仙握紧双拳。终于要动真格用双手了吗!
在这尽头,地潺选择的是。
咕隆隆。虽看不见,内部传来混凝土被搅动的动静。但即便是提尔,首次在地底穿行终究需要时间。
地仙击碎了拉里昂的躯干。在飞扬的血水夹缝中我们目光对上。就在我抛出地潺的前一刻,地仙瞪大眼睛。
未能完结的故事,在超越时间之处得以完成。
-"即便如此...就算这将成为日后的错误..."
随着这最后的意志,贯穿大祖师腹部的十字架从基部开始碎裂。
正确答案。
"既然如此,干脆直接...!"
呼嗡。提尔飞向天花板的身影,简直像是倒栽葱坠向坦塔罗斯。咚!沉闷的冲击声传来。
要是手里拿的是卡片还好说,钢铁手杖根本跟不上速度啊。
『此刻赴死也无妨』
借提前准备的葬礼稍恢复气力,地仙咂舌旋身。双手如推门般插入虚空猛然撑开。咯吱咯吱——指尖传来不祥声响的刹那。
-"请允许我埋葬死亡。在地母神的怀抱中。"
她最终没能埋葬霸王的将士。只是不断被驱赶着。
"再撑…一会!"
连人带地砸飞出去,根本无从抵抗。
不,其实她只要狠下心拉近距离我就完蛋了。
『地潺的长度防不住双向攻击。必须用身体承受其中一招。』
"来吧。该进行拖延已久的试探了,大祖师。"
此刻。后方血浪拍打她全身。与尸体一同飞出的提尔,反而操纵尸块中的血液射向地仙毫无防备的后背。
那时未能释怀的遗憾,未能做出的选择,今日终于实现。现在您可以安息了。
地仙缓缓站起身来。
哧啦。裂隙向两侧扩张的血盆大口吞噬了提尔。虽察觉意图的提尔急挥双手,但大地术的速度更胜一筹。转瞬间他的身躯便消失在深渊之中。
脚下是尸体山丘,头顶是混凝土苍穹——这本是地仙的主场。
飞旋的地潺发出嗡鸣。其下方回归者与地仙正竞相扑来。俯冲而下的地仙微妙地更接近目标。
来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个人类。您的意志已与罪孽一同被追溯。多亏您此刻的选择,那时的您终于释怀并赎回了罪孽。"
是吗?我点头承认。
遭受重击的地仙发出呻吟。耳坠剧烈晃动后,啪嚓碎裂。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
要是手里拿的是卡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透意图的我佯装躲闪,用地潺勾住了地仙的腿。
"...无法否认。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第二波拳击已至。提尔不闪不避,充血的双瞳追索着袭来的拳头悍然迎击。纯粹的力量碰撞引发新一波冲击,提尔虽被震退半步,却立刻稳住身形再度突进,全然不顾要害暴露的搏命姿态。
地仙和回归者都瞪大了眼睛。这微小却明确的意志,纯粹是地潺自己的决定。除此之外无法解释这违背常识的举动。
再加上这柄地潺就更完美了。
地仙的视线在提尔手臂、躯干与脚下快速游移,迅速修正战术。
"呜啊啊啊!"
地仙假意挥拳却突然俯身冲刺,正是潘克拉辛技法。提尔虽失去平衡仍瞬间踢出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鞭腿,其威力不逊重拳。
"始祖大人。您说过不会主动攻击吧?"
"您虽未能成为十万将士的死亡,却是慰藉三十万俘虏灵魂的美好埋葬者。愿您在地母神的怀抱中安息。"
尸体的想法无法读取。那究竟是眼泪还是幻影也无从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