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审判 - 7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158 字
"太狡猾了——。我们明明曾是同为一体的存在。同样都是已死之人。即使心脏冰冷,即使什么都感受不到——。因为和始祖大人合为一体,才不再感到孤独——。却唯独抛下我们,太狡猾了。"
随着慕莉抽泣般的歌声,淡淡的和弦声轻轻响起。幽灵舞姬,映照着残月的慕莉是舞者。她哼唱着歌谣起舞,用艺术装点荒凉的公国。成为吸血鬼后的慕莉虽失去了感动,但提尔坎贾卡每次聆听音乐时产生的细微变化,都会在她胸膛激起回响,促使她继续演奏下去。
"始祖大人——。为何要抛弃我们呢。先是离去,陷入长眠。在长久回避后终于重逢——。却像丢弃破布般将我们抛弃。"
但如今枷锁已断,慕莉的胸膛里再无声响。
感动也好,情感也罢,困惑也好,背叛感也罢。提尔坎贾卡本该体会的情感全都消失了。
"...欲望?"
迅速将窗帘末端系成把手。
"我从未驱逐你们!是你们擅自判断找上门来的不是吗!"
床铺撞碎墙壁冲入虚空。可惜坠落之物没有翅膀。在始祖卧室里待了数百年的遗物,转眼就会变成残骸吧。多谢你了床兄,虽然平时总折腾你,但确实睡得很舒服。我会给你默哀的。
"公私分明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虽说这床是远古遗留的历史文物,窗帘流苏也价值连城——但总比不上我的命金贵。
噬血者巴库塔翁。这个无人知晓年龄与来历的深渊捕食者,为消除饥渴成为长老的他抚摸着空瘪的腹部,悲伤地咀嚼着什么。
始祖权威正实时坠落的时刻。卡比拉不悦地拍响手掌。刹那间,庞然存在感撞碎墙壁现身。
巴库塔翁用空洞的眼神环视四周。
始祖年轻时,那些拥有不死性的长老们依旧接二连三地死去。虽也有势力敌不过强敌的缘故,但提尔坎贾卡和长老们频繁失控无法自制才是主因。所以始祖提尔坎贾卡只接纳那些获得力量后仍能自控的强者作为长老。
失去所有眷属的始祖孤独地接受着吸血鬼们的审讯。
"……可是。母亲。我,好饿。有什么东西不够。怎么也填不满。"
"这几天父亲大人与始祖共度良宵的传闻已经满天飞了。先是吸血鬼,现在连人类都知道了。这座古堡里关于始祖和爱妾的流言早就不算秘密了。"
希尔德用脚勾住床铺猛地一推。嘎吱——巨大的床横穿房间,重重撞上对面墙壁。若是普通床铺撞墙,想必会惨不忍睹,但这张旧贵族用的大床撞击后竟去势不减。
希尔德把我从破碎的墙洞猛抛出去。我就像刚才悼念过的床铺一样飞向天空。
"但是,刚被艾因袭击过的父亲大人总该保持警惕吧。"
位居顶点的始祖,此刻下方空无一人。
"和长老们同理,艾因之间彼此平等。即便某位更卓越,也不可能支配其他艾因。要统率艾因行动,必须借助长老之力——未必非得是自己的长老。"
"这倒是有点难为情。不过也挺值得骄傲。"
以远方朦胧幽暗的海面为背景,我正急速接近地面…
拉胡汗死死盯着踉跄的巴库塔翁,恍然道:
"哇啊啊!我还没调试完啊!"
挣脱枷锁的长老接连发问。
无人敲响法槌,无人宣告开庭。
"不是饥渴,是欲望。"
"也就是说...卢斯基尼亚的艾因背后存在统率他们的长老?"
我扯下床榻上垂落的窗帘。
艾因,耶灵。
提尔坎贾卡回答着那些问题。
独自逆转战局逼近的身影,恍若始祖的救世主。卡比拉自己也彻底沉醉于这个角色。此刻,她正比任何人都满足地实现着绽放的欲望。
在始祖统治下,巴库塔翁悠闲地宰杀着野兽,发挥着他的专长。
这群吸血鬼崽子真是忘恩负义。
"骄傲?呵。"
"是段愉快时光呢。"
"族长。枷锁即是誓约。我,为守护母亲赐予的躯体,才成为吸血鬼。然而,族长您背弃了誓约。"
"连圣女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
若长老们率众攻来,这座满月之城顷刻就会变成战场。
"父亲大人打算怎么办?"
"情况紧急。没时间闲聊,请加快脚步。"
"玩笑话等脱离险境再开。请您先跳下去吧,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刚察觉征兆,事态就急转直下。
本以为他们冷血无情,没想到还这般无耻。
"抱歉啦,最后还要麻烦你。"
希尔德可是陆将星。
玉座化为审判庭。
"公私分明这点真是…啊?为什么突然揪我领子…"
落在床垫上的我拍着灰尘起身。托窗帘的福,撞墙的助攻,再加上床垫缓冲,多亏床兄的牺牲我才毫发无伤。刚松口气抬头,就看见穿护士服的希尔德正呆站在面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被称作父亲大人却遭蔑视的感觉真微妙。见我露出尴尬笑容,希尔德像看虫子般说道: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啊?为什么突然揪我领子…"
心情相当糟糕呢。是因为事态恶化...应该不是。显然是对我的不满。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公国的空气格外沉重。湿润海风裹挟着莫名黑暗,像水般黏在身上。
希尔德头也不回地答道。
"即便我取回了心脏,你们的不死性也不会消失。不,反而变得更加强大。连我的命令都无法杀死你们!这还有什么问题?"
提尔坎贾卡如此回应,但对失去枷锁的他们而言,这声音不过是无法撼动心脏的噪音罢了。拉胡汗开口道:
不再需要追随始祖的吸血鬼们各自投奔自己的宗主。
"等等…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9;我9;已经竭尽全力了。而父亲大人您做了什么呢?和始祖在床上翻云覆雨?在她身上留下您的痕迹?"
"若真想与始祖加深感情,就该先处理正事。"
"……不一样。现在,我们,和母亲不一样了。"
对精通坠落技巧的陆将星而言,所谓坠落不过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垂直移动罢了。
"通过杀害始祖来完成。"
海凶之骨。准确说是蜕皮时遇袭身亡的海凶外骨骼。某日海凶尸骸被冲上岸时,卡比拉将其打造成了人偶。虽因海洋生物尸体的特性困难重重,她仍呕心沥血完成了。
"即、即便如此,对提尔友善的长老也不少吧?从历史上来看,长老们大多受过提尔恩惠。最重要的是血织女——卡比拉女士对始祖忠心耿耿不是吗?"
"让妹妹来...暂时停止姐姐的心脏吧。直到您重新变回我的姐姐为止。"
或许因为还穿着护士服的缘故。连珠炮般发言的希尔德看起来比平时干练数倍。
"请跟上来。"
"...『在下』破解的情报内容,您知道吗?"
"我倒希望只是嫉妒呢,父亲大人。"
"嗯~原来如此呢。想动起来。想跳舞。想撕开身体。想畅饮。想被拥抱~。始祖大人也~会想被男人拥抱吗~?"
"沉睡的长老苏醒了。无法预知他会对始祖抱持敌意还是友善。毕竟这是始祖的操控力首次衰退。失去操控的吸血鬼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此刻谁都预料不到——连圣女也不例外。"
"明明知道有势力在公然反抗始祖。不解决这事就带着始祖进房间?在黄金时机沉迷享乐?虽说父亲大人是野兽,但至少该懂得应对自身危机吧。忍无可忍进来查看,结果居然躺在床上。"
"先离开城堡!无论去哪都得脚踏实地!"
"...『我』就这样掉下去也无所谓。"
吞噬同类的行径本就为世所不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连同类吸血鬼都被视为猎物的视线,让吸血鬼们猛地一惊退后。
"明明说好要变得一样的。说过不会再孤独的。可是……若有人独自改变该怎么办。"
明明已通过读心知晓答案,我还是礼节性发问。
卡比拉在凋零前夕如同花瓣般绚烂地露出微笑,向始祖提出了建议。
等速度稍快些。有风才能滑翔更远。默数五秒后,我双手奋力一扬展开窗帘降落伞。幸好古董窗帘并不脆弱,结实耐用的布料稳稳承受住了我的重量。
终究只是迄今为止如此罢了。
被他吞噬的话,即便是吸血鬼也无法再生。
"等等这该不会是…啊啊啊!"
"从刚才起态度就很冷淡呢?有什么让您不愉快的事吗?"
"要搞枕边风的话,不如先告诉提尔坎贾卡让她处理。父亲大人真是无可救药。"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啊?为什么突然揪我领子…"
"明明说过要展示给你们看才等着,竟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胆敢愚弄赐予你们鲜血的姐姐?"
几名吸血鬼急忙后撤,试图以血之权能防御袭击。但那巨影轻盈地无视攻击,用螯足将墙洞撕得更宽。
"当降落伞用!希尔德你别想搭便车,这可是单人用的!"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但针对始祖的逆天审判早已开始。
而与其他长老不同,卡比拉那份人类般微小的欲望则是...
始祖不过暂时力衰,就立刻掀起叛乱。
"哎呀吓死我了!什么嘛,明明是我先跳的,你什么时候到的?"
"族长代我们承受了欲望。所以才有和平。但现在,欲望回归了。"
"您先走一步,9;我9;马上跟上。"
"没办法了呢,姐姐。"
"姐姐请看。那些龌龊之徒。不过是取回了心脏,就以为真血全是自己力量的垃圾们。不能放任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连姐姐的地位——不,连性命都会盯上。"
"莫非在嫉妒?"
那双瞳孔锐利得仿佛要将我劈开。希尔德,现在虽然尊称我为父亲大人,实则是军国长期担任公共安全部长的灵傀。见她隐约露出那种神态,我慌忙掩饰住畏惧。
看来不是受身技而是快速坠落法啊。在我愣神的功夫,希尔德猛地转身走在了前面。
"比起这个,您今天格外认真呢?"
"那是以后的事!"
"我可能是有点懈怠了。但提尔那边来了请求..."
希尔德长叹一声突然转身,用尖锐的目光瞪着我说道:
坠落时瞥见埃泽维特的两名艾因破门而入,但现在谁还管得了他们,保命要紧啊。
必须尽快脱身。
海龙虾般的螯足在厅内肆虐。坚硬甲壳弹开所有寻常攻击,横扫四方。转瞬间凌乱不堪的审判庭中,卡比拉缠绕着血丝逼近提尔坎贾卡。
就算用上所有缓冲气功,冲击力恐怕也够呛。正发愁时,下方传来床铺解体的声响——框架全碎,只剩蓬松床垫…
"公私分明这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将他人血液转化为自身力量是巴库塔独有的能力。
对艺术家而言感动就是一切。如今能聆听并评价的提尔坎贾卡已然不在,慕莉的音乐失去了观众。失去观众的艺术什么都不是。随着始祖为寻找那个男人而离去,慕莉也变成了虚无。
"你说改变?究竟哪里改变了,巴库塔!你依然是长老。根本不可能感到饥饿!"
他能作为长老会成员存在,全靠提尔坎贾卡用强大血操术进行压制。
"根据『在下』调查结果,那位长老正是..."
"是什么?"
"吸血鬼大概也差不多吧…咦,难道只有我会怕坠落吗?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有恐高症啊?"
希尔德像在自家后院般熟练地挑选僻静小巷为我带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里隐约透着机械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