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故事,回归者的回顾 - 1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064 字
"塞尔修斯领地交给姐姐管理,浮游城的治安则托付给埃利奥特和琉内了。离开几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青塔主走进浮游城米妮,用魔力笔书写文字。霎时间面板上渗透出字迹,魔力光猛地闪烁起来。
蕴含魔力的笔迹本身也兼具魔法阵的功能。当青塔主输入指令后,浮游城米妮立即响应了这道魔法。
嗡嗡——随着悬浮在城中心的万有之果轻盈上升,整座浮游城开始平稳移动。
"为避开地面感知,浮游城米妮将沿天枢轨迹航行。预计抵达时间11小时。路上时间充裕,正好可以听听谢伊的故事。"
"啊、嗯!"
这并非罕见之事。军国是通过政变毁灭王国后建立的国家。自从叛逆骑士帕特拉希翁在与王国的决斗中获胜后,近五年来不断接到决斗挑战。
"无妨。你们跟来也在预料范围内。"
只不过,谢伊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种不幸竟是如此普遍。
"呜!我解释不清啦!休兹,你来说!"
"那、那个...要说我什么时候意识到回归的话...不对。应该是第三次才意识到?最初的时候..."
但剑后对爱徒倾注全部心血,希尔德又热衷于在此收集情报。将两人分开根本不可能。
"诶?我吗?"
"我们要去的是紫丁香诸侯国第五席城市新约克。距离紫丁香城超过300公里呢。就算是罪恶之王也不可能每分每秒监视整个国家吧。"
"那说明他能把监视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陆。既然用什么手段都躲不开监视,躲避也就没意义了。"
谢伊不知道。记忆不会出现,也没有描述这份情感的手段与从容。
谢伊空洞地喃喃自语道:
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圆框拓印的天空。谢伊亦如是。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全然不知更好的生活为何物,更不懂幸福的情感是什么。
她植入生物终端,穿着适配工种的服装包裹,被投入简单劳动中埋头苦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当时的谢伊既不知道巨轮城的存在,也不清楚其危险性,更不明白为何会遭遇这等怪物。
列国其他兵力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阻挡不了军国系统性的部队操控。但列国神秘的巨轮城,仅凭存在就足以碾压整支军队。拥有固有魔导的『魁首』能百分百引出巨轮城的力量。就连军国也对列国的巨轮城忌惮三分。
"...不。几乎,想不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最擅长讲话嘛!"
剑后闻言微微颔首,希尔德则活泼地笑着应答。青塔主露出微笑,倚着操作面板轻抚长发。
连自己是什么存在都不清楚就被当作棋子,最后成了鱼饵。
不做无用的假设和担忧。青塔主依然保持着魔法师特有的爽快作风。
我拥有读心术。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你亲口讲述过去,现在反倒来问我算怎么回事。)
"要是他真能做到呢~?"
只不过,谢伊花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惜?但又在惋惜谁呢?
但获胜的是军国,不是谢伊。
青塔主对希尔德的担忧耸了耸肩。
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孤儿一样。
即便如此,却无法读取谢伊的过去。
"那、那个…根据情报显示,这里应该驻扎着精锐…"
她性格尖锐且戒备心极重,在"不可爱"的评价中长大。
身为魔神契约者的青塔主暂时离席,对混乱的魔导联邦绝非好消息。因此她计划尽可能隐秘往返。
"唔~不是说那里有罪恶之王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明明在获得回归能力前,应该还保留着儿时的记忆才对。
成为全场焦点的状况下,谢伊似乎倍感压力,支支吾吾了好几次都没能说清楚。随着沉默持续蔓延,他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谢伊这才隐约明白她的部队遭遇了什么。
之后的动乱中,无论男女老幼都有人死去。数量远超政变时的死者。
随着回响般远去的声音,谢伊迎来了第一道死亡。
紧张的谢伊假装镇定地喊道。青塔主准备好了黑板,希尔德垫着枕头趴成舒服的姿势等待谢伊开口。剑后虽然抱着胳膊,但全身神经都紧绷着关注谢伊。
穿着军服包裹,只拿着一把枪,谢伊在完全懵懂的状态下被投入战场。指挥官下令转移,谢伊就跟着命令不停地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时产生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尔德的担忧耸了耸肩。
"你管这叫精锐?!连半点炼金物质都没有的肉块罢了!!"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谢伊先生记忆混乱是因为回归现象对吧?"
没有教育,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日复一日都是与缓慢流逝的时间进行的无尽斗争,而时间最终以漫长的临终哀鸣将他们杀害。在废墟中跌跌撞撞长大的谢伊,就这样赤手空拳地被抛向社会。
有人暴怒的吼声刺破夜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子们勉强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仅仅为了生存。
相同的制服,相同的表情,还有相同的情感。所有人都和她一模一样。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只是默默等待着今天快点结束。
直到爆炸将她的脸庞驱散。
头发剪得极短,连是男是女都难以分辨——这也是保护孤儿院孩子们免遭人口买卖的防御措施。当然,即便没有人口买卖,他们是否会被妥善照料也很值得怀疑。
"我喜欢积极的学生。虽说我从未正式邀请过你们就是了。"
某个夜晚。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谢伊。当他恢复意识第一个冲出营房时,突然爆发的光与热将谢伊所在的营房炸得无影无踪。里面的战友们也全都消失了。
那里是战场。
(虽然确实受到回归影响,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他本来就记性不好。不过重大事件姑且可以算作回归造成的。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是啊。谁都有最初的时候,谢伊先生的回归经历也不例外。就像初雪时踩下的第一个脚印会格外清晰,记忆也是如此。在谢伊先生内心深处,肯定还保留着最初的记忆。不如就从那里开始回忆?"
天空飞舞着火焰。钢铁巨鸟正朝地面播撒数百枚火焰翎毛。地表各处瞬间燃起烈火,人们接连死去。
谢伊仅凭这个名字被抛入世间。准确地说,应该算是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吧。
"积极的学生本来就会偷听课程嘛!没有热情的话根本不会行动呀!"
"牺牲魁首性命才请来的黄金径,结果就换来这群杂鱼部队?!"
"可谢伊先生不为人知的过去,我怎么会知道啊。"
不是说一切都会好吗。
虽然说着让我的努力白费的话,但谢伊确实正逐渐沉入往昔的回忆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谢伊感受到了彻骨的虚无。"
部队转瞬全灭。营房与人都在平等地焚烧殆尽。因炼金术毁灭的列国是另一种游牧民族。他们迅捷而残暴,将停滞的部队瞬间啃食殆尽。
一无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时产生这种情绪?"他不知道原因。谢伊没有能力描述那种情感,那种心情。
"嗯。不是?嗯。"
静静呆立的谢伊看见某种东西飞来。啪嗒啪嗒滚过地面的,是炼金术制造的炸弹。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谢伊,只是愚蠢地注视着炸弹。
连自己是什么存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合理呢~。"
"......"
"因为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记忆不记忆的...什么都没有啊。"
在孤儿院里,谢伊是个干瘪难看的女孩。
谢伊相信了这话。他只能相信。
"那干脆从最最初说起如何?"
这大概是因为,谢伊在获得回归前,根本不曾想起过任何往事吧。
不过要是放任谢伊这样下去,恐怕聊上十一个小时也说不到重点。没办法了。
"还有活口啊。"
军国搜刮旧王国的粮仓发放配给,孩子们勉强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仅仅为了生存。
"简单说明下计划。目前紫丁香诸侯国的所有情报都中断了。所以我们要乘坐浮游城米妮从大气层外空降,落地后收集紫丁香诸侯国的情报。"
连感受悲伤的余裕都没有。谢伊甩开握着的枪就地翻滚。紧接着枪身突然赤红燃烧,砰地炸裂开来。若是还握在手里,内脏早被碎片撕碎了。谢伊喘着粗气,被吸入肺部的滚烫空气灼得生疼,勉强抬起头。
不是说正在取胜吗。
"是!路上肯定不会无聊啦!"
"不是这里啊!"
亦或是…惋惜?但又在惋惜谁呢?
该是什么心情?怒火?空虚?
巨轮城。黄金径创造的列国机械兵器。
"最最初?"
谢伊只是个读过初等公民学校的劣等生。分配给她的只有机械性劳作——将物资包装成箱,搬运到传送带上,一天便这样结束。本就不够强健的身体每晚都在肌肉酸痛中呻吟。
爆炸声与呐喊交织。惨叫声吐露着剧痛逐渐平息。烧焦某个部下的某人似乎仍不满意,激烈地咆哮着。
谢伊在心底怨恨着指挥官,但能接纳这份怨恨的对象早已不在世间。取而代之——
"别留半个活口。"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金钱、没有知识、没有背景。
谢伊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只要稍加引导,相关记忆就会自动涌现出来。我试图唤起的是他最原始的记忆——尚未经历任何回归的那个时代。
"很合理呢~。"
(我是你的发言人吗?大家明明是想听你亲口讲述过去,现在反倒来问我算怎么回事。)
孤儿的数量比死去的父母还要多。谢伊就在这寻常的悲剧中,按常理地不幸着。
列国的土地荒凉贫瘠,很少遇到什么。谢伊只是走着。据传闻说,列国缺乏组织体系,主力部队已经攻入列国的核心区域。指挥官夸口说这是一场压倒性胜利的战争,不必担心。
转眼间巨大的军用自动马车抵达了。从军用自动马车上下来的、穿着军服的士兵们将人们硬塞进车厢。在拥挤到令人担忧超载的军用自动马车里,谢伊依然不明就里地被带往某处。
"我们被诱饵钓了!有人算计了我们!"
"……(点头)"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应该还保留着儿时的记忆才对。
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敌人是谁。后来才听说对手是列国的豺狼众和魁首的战斗部队。即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直到某天,巨大的警报声响起。谢伊按受训要求穿好制服来到屋外待命。与她处境相同的公民们沿着道路吱溜溜排成长列。百无聊赖的谢伊环视周围人的脸庞。
"没错。你不是最擅长讲话嘛!"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心情?怒火?空虚?
与此同时,社会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军国建立起完善的体制,给人类套上枷锁,而谢伊毫无疑虑地接受了这副镣铐。
"同时我们要听听谢伊的未来情报。情报越多就能想到更多应对方法。对吧,谢伊?"
所有人都是谢伊。指挥官是,同行的战友是,她自己也是。浑然不知地跟随行军,最终抵达名为死亡的终点站。大概都是用来钓出敌方神秘的诱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