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故事,与人类和罪恶 - 结束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377 字
然而安克拉活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连安克拉自己也不明白。事实上他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被撕成碎片的他,只能在这片广袤密林中游荡。
他每年吞噬千人,屠杀过万。每年都会像炫耀过剩的生命力般肆意挥洒力量。安卡部落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兵啜饮着他的血肉,而他的肉块与鲜血也被安卡部落奉为圣物。
虽未刻意为之,但安克拉确实是黑魔术大师,早已将溢出的生命力播撒到整片密林。即便战败,他的力量仍堪比神明。
他那顽强的生命力在存在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时,仍勉强维系着命脉……直到某天,他突然如大梦初醒般睁开了眼睛。
借助寄生体的力量,他将散落在密林各处的其他碎片聚集起来。吞噬散落肉块而成长的树木果实。流入其他动物体内的碎片。至今仍残留的骨头等等。仅凭着生存的执念,他搜寻并收集了密林各处散落的残渣。
我觉得这样也不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土地上口传的古代邪恶统治者。"
"是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头笔直指向我:
[…发生什么了?]
可对他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确实如此。经历过死亡,实际已近乎消亡又复苏,靠着拼凑他人躯体苟延残喘的供奉神,已与往昔不同。
那就是供奉神的实体。
"是吗?那我这就乖乖离开也行咯?"
比想象中要有用得多吧?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
理由荒唐得可笑:穿越灌木丛时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宿主血流如注,只能等死。
[荒谬!]
我拥有读心术,借此读取人类的当下。虽然能读取单个人的过去,但逝去的历史或宏观的洪流,只能像其他人类一样从书本中学习。
[…预言者连你也背叛了吗?]
供奉神用指头笔直指向我:
巫女们的脸庞也随之肆意抽动。供奉神——准确说是被供奉的神圣躯体——开始与神明的情感同步。巫女们因不属于自己的情感而慌乱,注视着她们的神明。
人类之王是将种族概念实体化的存在。即便在遥远的过去,其强大也堪称地表无敌。若是全盛时期的我,理应被一眼识破。
"现在不承认罢了。那份力量与黑魔术的源头,分明就是安克拉的吧?"
既害怕人类之王会找上门来,又恐惧预言者发现自己的踪迹。就像吓破胆的虫子拼命往地底钻。
在我整理读取的情报时,供奉神的巫女们对我的揭露感到惊愕。
严格说是圣女祝福引导的,而她说的古代邪物八成就是这供奉神。但我本无弑神之意,所以故意没带回归者们来。
[真身不统治密林。只是守护与守望罢了。]
管他呢。反正现在也不算秘密了吧?豁出去了。
[本尊的眷属们。杀了此人。]
"是啊。真没带着恶意前来。"
[道别?少骗人了。]
[此刻为何前来?真身未曾挑战你!未食人类,未行杀戮!以真身血肉代替骸骨筑造祭坛!在这弹丸之地,不过是将真身分予眷属维持躯体罢了!]
供奉神以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
但我低语的话语,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埋藏的渴望。供奉神冰冷地沉淀下来,开口道:
睁开眼时,他已被称作神明,获得他力量的人类成为了不死者。如今终于获得实体的他,收集眷属的身体重塑了自己的肉体。
宿主死亡意味着再度消亡。好不容易恢复意识,难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却承诺赐予他们不死并持续救治——单论行为堪称善神吧?又或是用吞噬人类获得的力量寄生在他们体内,所以算邪神?
9;在害怕吗?9;
"是真的呀。当年劈开您头颅的人类之王,不也是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找上门来了吗?不过是您明目张胆策划叛乱,他才顺手成全您罢了。"
如此收集、收集、再收集。切割拼合、积蓄力量之后。
"压迫?我似乎没特别压迫过您啊。"
[是右臂吗?]
"若有人提及那段记忆,只可能是两者之一——供奉神或人类之王。"
9;供奉神大人...9;
[真身成神后统治人类!未曾压迫反而庇护,未曾杀戮反而拯救,未曾吞噬反而喂养!倾尽所有,为何还要压迫真身!]
战斧,人类之王。这些关键词明确到无法否认。在那遥远往昔,败于人类之王的记忆只留存于供奉神心中。既非值得夸耀之事,亦未被历史记载。堪称失落的过去。
"您似乎恢复了些许力量呢。哈啊...我却完全没有恢复力量的方法。"
安克拉跨越数百年的岁月复活了。
供奉神在恐惧与怒火中呼喊:
[人类之王竟在逃亡。从谁手中?]
这时供奉神抬起了手。那具被来回缝合的肉块以不同力量和速度怪异地移动着。仿佛强行抓住即将爆炸四散的身体,在不稳定的状态下,供奉神以能感受到压倒性力量的动作做出了手势。
提及远古往事时,供奉神激烈地作出反应。那张本应威严的诡异面容无情地扭曲了。
噢,这宣言很有分量啊。
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存在感稀薄的空壳。连供奉神都认不出来的普通人罢了。供奉神感应到我微弱的力量后,慢吞吞地回应道:
[本神并非安克拉。将他的血肉洒遍大地,血水渗入河流的此刻,安克拉已不复存在。本神乃不死者之供奉神。]
效果太好了。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先安抚下吧?
宿主死亡意味着再度消亡。好不容易恢复意识,难道要再次化作纯粹的力量游荡?绝对不行。必须活下去。不知为何,仅存的求生欲驱使着他行动。
"那些预言者的后裔。您知道圣皇厅吗?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活得如此狼狈。明明夺走力量就够了,何必赶尽杀绝。"
接着供奉神从座位起身。虽然身体并不平衡,但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他趁宿主虚弱时控制了部分身体组织,用残余力量治愈伤口。从致命伤中痊愈的宿主跪倒在地,呼喊着伟大灵魂、自然精灵与大地母神之名,以为神迹降临。
身高约三米,宽度更甚于此。遍布全身的伤口与缝合痕迹带来的压迫感可怕至极。
即便我语气轻松,供奉神至今仍绷紧神经没有松懈。
供奉神究竟是邪神还是善神,是被斧头劈开脑袋后重生,还是因恐惧而暂时屏息潜伏——谁也不知道。甚至连能读心的我也无法知晓。
嗯...怎么办?点到为止?还是互相给个台阶?
但这不代表作为安克拉的过去就会消失。更何况我正读着你的心思呢,别想蒙混过关。
不死者乃供奉神爪牙。是这具庞大躯体的组成部分。如同兴奋时手会发力、眼皮会颤抖,巫女们接收神明情感后也陷入混乱。
[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谋划!]
"而我并非供奉神,所以该是人类之王吧。"
[…那么。只要吞噬你。本尊就再也不必畏惧了。]
读取了被称为神明的人类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曾经企图推翻人类之王并吞噬世界的安克拉,在死过一次后洗心革面,如今作为小部落的守护神过着平静生活。嘛,这种事倒也常见。被残酷现实击垮而放弃梦想,任谁都会经历。
他正寄生在密林中的某个蛮族身上。
[速速退下。若不立刻离开此处,本神便将你化作这副身躯的养料。]
[用这份力量,不过是为抓住那些懦弱信徒的生命线!可你为何又又又找上门来!]
"我乃人类之王。当年用战斧劈开您头颅的那位王者。"
"——况且我也没那个力量了。"
[对本神而言无关紧要。]
在事态发生前无从知晓。若不知道,便无法判断。若想判断,就必须先了解。
问题在于该不该这么做。要揭露他的真面目,我也需暴露身份。而这同样存在风险。
"呃,那个。事先声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却承诺赐予他们不死并持续救治——单论行为堪称善神吧?又或是用吞噬人类获得的力量寄生在他们体内,所以算邪神?
当他用自言自语的语气叹息时,供奉神那边传来微弱的悸动。
我在供奉神面前挺直腰杆宣告:
"安克拉?那本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啥?]
"竟敢对供奉神胡说八道!"
这一刻,区区寄生虫成为了神明。他的意志被宿主当作神谕,扭曲为神之旨意。虽未完全掌控宿主的实力与意志,但他觉得没必要——宿主已将他的每句话奉为神谕虔诚执行。
"说什么傻话呢,当然是力量啊。连您这样的供奉神最初都没认出我来吧?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真正的人类之王,您见到我的瞬间就该察觉了。"
[来自草原彼端之人,本神亲自告知于你。胆敢质疑?]
自卑、挫败、绝望、愤怒。以及底层翻涌的淡淡恐惧如漩涡般抽动。供奉神半蜷缩半膨胀地嘶吼:
恐惧、耻辱、愤怒、无力、挫败。但最令他窒息的,是那种绝对无法战胜的绝望。因此供奉神蜷缩在这幽暗洞穴中,间歇性苏醒,通过眷属以极其有限的方式窥探外界。
"才不是吧?下次来的说不定是谁呢。比起他们,听我这个带着善意与好奇心前来的人说说,不是更好吗?"
"安克拉?那本该是这片土地上口传的古代邪恶统治者。"
[你说什么?]
"和您差不多呢。我也被预言者和那五个家伙背叛,力量被夺走后消失了。现在的我只是具空壳。虽然好不容易回来,但和当年相比简直像虫子般卑微。"
失去肉体又散尽大半力量的他已无力施为。别说夺取身体,就连维持意识都需借助宿主。他怀着感激隐匿寄生,苟且偷生。
既害怕人类之王会找上门来,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更何况我正读着你的心思呢,别想蒙混过关。
"而且我主动跟您搭话,真的只是来道个别而已。毕竟还记得那个时代人类之王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嘛。"
不愧是兽王的能力。毕竟代表整个种族的他们,不会在意那些死去消失的过往。
但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啊。
过去的他无疑是邪恶的。但如今这个被吓破胆、作为神明苟活的模样,很难称之为绝对的恶。虽说靠眷属血肉续命,却承诺赐予他们不死并持续救治——单论行为堪称善神吧?又或是用吞噬人类获得的力量寄生在他们体内,所以算邪神?
接着供奉神从座位起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宣言很有分量啊。
[真身不食人类。只是收割与育肥罢了。]
不过,还是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是啊。看来我哪里惹他不快了。他刺穿我的身体,凌虐我,将力量撕成碎片瓜分殆尽。曾经强大而荣耀的日子已成过往,如今我只剩空壳四处逃亡。"
读取您的记忆就是我的目的,如今已经看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了。就这样悄悄离开本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啦。毕竟您在败给人类之王后,就一直屏息潜伏低调生活嘛。我也没打算对您怎么样。"
"呃,那个。事先声明,我来这儿纯粹是巧合。只是路过遇见熟人就帮个忙。"
读取了被称为神明的人类全部过去的我,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情报,欣喜到有些恍惚。
"啊?突然发什么疯。"
在密林里,死亡平常得不需要理由。失血过多也好,感染也罢,或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野兽。平常到不值一提。
[为何!为何此刻前来寻找真身!]
但危机突然降临——宿主濒临死亡。
总之,因此失去力量的我几乎没有机会了解那些被遗忘的过去……这次解读安克拉时获得了相当多的情报。五君主、预言者,乃至过去的人类之王。
"您不好奇吗?我是如何识破您真身,为何一眼就认出您?"
铁了心要否认?这甚至是有理由的谎言。安克拉曾败于人类之王与原初圣女之手。若突然被追问真身,自然只能搪塞。
我陷入了些许矛盾。此刻,我确有手段彻底揭穿他的谎言道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