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故事. 错位的同学会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650 字
在群山与海岸之间,浓雾笼罩的大地。稍稍往下走,雾气散去,眼前豁然开朗的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没有一丝阴影的平原,是吸血鬼最厌恶的地形。无处躲避阳光固然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那段历史性的渊源。
受祝福的恩格平原。对人类而言是流淌奶与蜜的福地,对吸血鬼来说却是恸哭之墙。阳光普照大地,和风徐徐吹拂,富含养分的河川流经这片土地,曾在野战中让无数吸血鬼化为大地的血水。
即便再生能力再强,弱点众多的吸血鬼在倾尽全力的战场上也只能被来回蹂躏。
奔流的河水,灼热的阳光,无法缩短的距离。明明触手可及就能杀死对方,却始终无法触及。强行突进的吸血鬼们,最终被圣光之刃审判了他们的傲慢。
不过,辽阔富饶的东部平原总让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圈。自始祖挣脱血之枷锁后,论驾驭血气的本事,世间当属女伯爵埃泽维特最强。
将足以填满整座风车的血气缠绕在手的埃泽维特凝视着魔法师。
"光靠体力好可解释不通。她的技艺简直令人叹服。制造假痕迹扰乱追踪、突破警戒混入人群、在森林原野中求生寻路——这些本事但凡有一项不精,昨晚就该落网了。"
那里居住着最多的人类,因此也盘踞着最多的吸血鬼。由于平原日照充足,东部平原的吸血鬼们保持着经典的生存方式——也就是说白天沉睡,夜晚苏醒统治人类。
边境早有先行的多戈候着。始祖的爱妾还没强到能击溃长老与艾因部队突围的程度。在铜墙铁壁的包围圈中,埃泽维特要做的只是从容驱赶待宰的羔羊。
"伤不了小妾是吗?可要说小妾能突破那固有魔导伤到他……短期内恐怕也做不到吧。这种存在究竟从哪冒出来的?偏偏出现在始祖爱妾所在之处?"
"……真是够麻烦的呢。"
这时爱妾制止了她。
"是熟人吗?"
埃泽维特对那道阴影束手无策。虽同属提尔坎贾卡的眷属,但那位的位格远超任何吸血鬼。
"看来被冒牌货骗到的不止我一个呢。又有个蠢货爬进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
比谁都受期待的存在。在毫无神秘的军国中将制式魔法钻研至极限,独自开辟固有魔导的新星。重生的神秘。
"让您看到不堪入目的场面实在抱歉。但属下实在无法容忍有人胆敢在小妾与爱妾面前如此无礼..."
此刻的埃泽维特已挣脱始祖的操控。她带着力量获得了完全自由。
雾气弥漫的海岸曾是他们的乐园,但正如世间不能只有吸血鬼存在,公国也不可能只有雾霭海岸。山脉粗暴地撕裂大地之处。河水寻到缝隙逃往海洋之处。
并非不认识长老。是明知却刻意无视。魔法师再傲慢,也不至于蠢到随便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辽阔的原野上矗立着一座风车。与被山脉阻挡而停滞的其他海风不同,东部平原的风毫无阻碍地吹拂而来,平稳地抚过原野上的一切。风车正是那些厚颜无耻的人类连大自然的操控都能转化为劳动力的手笔。
此刻风车已濒临破碎,若再发力连爱妾都会被卷入。若在此伤到爱妾分毫,埃泽维特必将成为那『阴影』的一顿饱饭。
没有回应,但动静依旧。埃泽维特将沉默视为肯定,催动血气。沿着地面流淌的血沫渗入了木料。
"那杀掉也无妨吧。"
"把头低下。你没资格站着说话。"
与军国接壤的东部平原。
静止的折扇优雅地移动。顺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庞大血流如蛇般盘绕成圈。自始祖挣脱血之枷锁后,论驾驭血气的本事,世间当属女伯爵埃泽维特最强。
裹挟着立柱与齿轮的血流将魔法师层层缠绕,随即狠狠碾过。鲜血如同活蛇般滴溜溜旋转着蹂躏猎物。若目标是普通躯体,此刻早已被瀑布般的漩涡撕成碎片。
爱妾确实在。只不过并非独自一人。她面前静立着一位毫无气息的魔法师。似乎被某种东西严重扰乱了心情,原本眉头紧锁的魔法师瞥了眼不速之客,松开表情喃喃自语道。
与此同时,埃泽维特却感到某种异样。与其说是阻挡了她的血气,不如说是令人陷入永远无法触及的虚空、永无止境的无力感。
"遵命,埃泽维特夫人。属下这就去向赤血公复命。"
埃泽维特在脑海中完善作战计划时无意识地喃喃:
风车内依然能感受到刻意制造的动静。爱妾似乎完全没有逃脱的念头。认为事情会简单解决的埃泽维特在风车前稍整衣冠,开口道:
当然就算再擅长,最多也只能拖延几天罢了。听完报告的埃泽维特唰地展开血色折扇掩住嘴角。
"请别攻击。"
不,应该说根本没能触及。从右侧盘旋升起的花蕾,看起来更像在保护而非攻击他。仿佛在顺从着他一般。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包裹着他。埃泽维特顿时明白了魔法师的能力。
始祖的爱妾就在那座风车里。据报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确信能从埃泽维特手中保住性命。"
魔法师完好无损。即便血火绽放,即便那些缠绕他身体的火焰试图将其吞噬,他却连发梢都没伤到。
"听说他曾是人类之王?虽曾是王者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他不记得『我』就是了。"
"冒昧打扰了。想必爱妾大人也..."
原因很简单。埃泽维特想起了那个恐惧的化身——由始祖权能孕育的灾厄之影。集吸血鬼之力、历史、权能与恐惧于一身的始祖眷属。
折扇挥落的瞬间血浪滔天。这股对单个人类而言过于庞大的力量直扑魔法师而去。
然而魔法师依然安然无恙。
魔法师的声音从埃泽维特背后传来。明明应该被血火碾碎了才对,埃泽维特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血花绽放的位置。
始祖的爱妾就在那座风车里。据报告,察觉到追捕者的存在后,她长叹一声走进风车,若无其事地开始休息。
"爱妾大人。小妾亲自来迎请您了。"
"胆敢..."
"如果长老是在找能模仿他人外表的二重身,那倒另当别论。不过看来不是呢。你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凡夫俗子罢了。当然...我比你优秀那么一点。"
空有头脑的孱弱之辈军国不需要,气功卓越的女杰也暗地里屡见不鲜。但诞生于魔法荒原的天才既强大又珍贵,生来就拥有改写军国历史的力量。
"住手,埃泽维特夫人。攻击对他是无意义的。在他的固有魔导『右撇子的世界』里,所有攻击都会打偏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截然不同。既非力量或格斗的类型差异,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不同空间。埃泽维特烦躁地瞪着红发魔法师。
数年前,哈梅伦曾涌现三位有望成为军国未来的英才。既非王国余孽,亦非圣女爪牙,纯粹属于军国的力量。当这仿佛预示军国辉煌未来的天才们诞生时,所有人都瞩目着『他』——哈梅伦最受瞩目的存在。
埃泽维特展开折扇。虽挡下了血华,但那不过是轻描淡写挥出的问候罢了。魔法师再难缠,还能胜过永生吸血鬼不成?埃泽维特向魔法师伸出手臂。
"真不知道该感谢这世上蠢货够多,还是该绝望于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唉...到头来我也只能当个右撇子之王,刻板的首席罢了。"
不过,辽阔富饶的东部平原总让人想起恩格平原的噩梦。艾因级以上的吸血鬼都不太愿意在此久留。
血流的威势丝毫未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善作战计划时无意识地喃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分毫不差。但就是无法触及魔法师分毫。
"您打算如何处置?"
苦思良久仍无答案。埃泽维特怀揣着莫名的不安,朝爱妾最后现身的方位赶去。
"您身边竟有如此怪异的存在。爱妾,前来找您的究竟是何人?"
想起爱妾存在的埃泽维特慌忙收回了力量。
如影随形护卫着始祖,看似孩童般追随左右,其实力与残忍却凌驾于长老之上。
吸血鬼也好,人类也罢,都是这么想的。
四溅的血沫如同花朵般绽放。魔法师还没来得及反应,盘旋升腾的血色火花已缠绕着他轰然炸裂。甚至没去看那些啪嗒掉落的红色肉块,埃泽维特将视线转向爱妾:
"看来交情不深呢。"
"但游戏到此为止。既然目的地明确,围猎起来比掰断婴儿手腕还简单。既然逃向平原,便再无藏身之处。"
"夫人埃泽维特,找到她了。"
埃泽维特点了点头。
伪装成休兹的希尔德并非埃泽维特寻找的爱妾。但作为军国前精英的她,确实知晓那位红发魔法师的真实身份。希尔德凝视着曾令祖国陷入混乱的魔导师,低声呢喃:
也就是说,此刻她感受到的恐惧纯粹源于自身。
血流的威势丝毫未减,力量也分毫不差。但就是无法触及魔法师分毫。
红发的魔法师从容不迫,丝毫不见危机感。
但向始祖举起反旗的埃泽维特也不好对此大声斥责。她微微眯起眼睛,迈着脚步声朝风车走去。
在公国居然不认识长老。就算再傲慢的魔法师也不该无知到这种地步。埃泽维特决定给他身体刻点教训——虽然这家伙永远没机会重温了。
生物最原始的恐惧。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反抗的绝望。就像田鼠遇见老虎时的战栗,磨损殆尽的直觉正在她脑中尖叫:那阴影是超越常识的存在。
"固有魔导……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若是始祖本人另当别论,但始祖的爱妾不过是人类。让她看清形势也无妨。犯下罪孽的埃泽维特遣退艾因,决定亲自前往。
"……但这固有魔导,绝非普通结界。"
"当然要迎请。既是始祖的爱妾,自然要分毫不差地礼遇...不。"
不知是否没认出埃泽维特的真身,魔法师用极其傲慢的语气说道:
赤血公的艾因——埃尔忒伯爵深深鞠躬后退下。礼数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埃泽维特对赤血公的手下埃尔忒伯爵总感到不适。名义上是辅佐公国伟大长老埃泽维特,实则是来监视她的存在。
掌控了门的埃泽维特纹丝不动就开启了门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掉也无妨吧。"
叹息着的他显然没把埃泽维特放在眼里。看样子完全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眼前站着谁。
埃泽维特短暂地产生了疑惑。根据艾因的监视报告,进入那座风车的只有爱妾而已。然而此刻却有个魔法师大模大样地坐在风车里,俨然主人做派。
风车剧烈震颤。仅被血流擦过的齿轮便疯狂转动,本该借风旋转的风车反而掀起了狂风。
"只要将爱妾献给始祖大人,妾身犯下的罪过就能..."
奉始祖之命前来的埃泽维特咂了咂舌。就算吸血鬼有些感官比较迟钝,但要突破数百名人类与吸血鬼的阻拦横穿半个国家——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就在近旁。埃泽维特向始祖的爱妾发问:
然而风车内的景象与埃泽维特的预料稍有不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着莫名的不安,朝爱妾最后现身的方位赶去。
人类数量庞大,与之相对的高阶吸血鬼却很少。更何况还与军国边境接壤。若要逃亡,必然会经过东部平原。
"由小妾亲自去迎请,你们退下吧。"
"算是认识……虽然他不记得『我』就是了。"
"坠落的彗星,兰卡特上校。曾是『在下』的同期兼挚友……的魔导师。"
"爱妾?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那家伙不过是模仿休伊外表的冒牌货。不是你找的人类。"
不死的吸血鬼带着永远铭刻的败北之痛撤退了。很难对败者产生恐惧。弱点暴露在全世界的吸血鬼节节败退,最终被驱逐到大陆尽头的祸海。
"听说他曾是人类之王?虽曾是王者却保持着风度呢。没有用无用的反抗让自己显得狼狈,这点很合我心意。"
"军国的希望。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彗星。然而……最终坠落大地的极恶罪犯。"
"让您看到不堪入目的场面实在抱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接壤的东部平原。
完成自身思想体系的魔法师方能获得固有魔导。这是将独有法则强加于世的力量。因差异通常意味着隔离,固有魔导普遍具备阻断外来攻击的特性。
埃泽维特握着折扇问道:
此时爱妾再次制止了她:
"也就是说,那位魔法师确信能从埃泽维特手中保住性命。"
"……嗯?"
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但这只是结果——固有魔导千差万别,破解方法自然也五花八门。埃泽维特决心召来足以灌满整座风车的血气。
然而过于惊人的才能终成剧毒,最终背叛军国离去的极恶罪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