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十日红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973 字
"嗤嗤嘶——!"
血马拉里昂发出狂暴的嘶吼。它猛踏地面跃起,前蹄重重踹进拉胡汗的胸膛。胸肌被烙上马蹄印的半人马强忍冲击挥出长枪,旋转的枪尖从拉里昂头颅贯穿至尾部,将这匹血马炸成一蓬血雾。
但这光景仅维持了瞬息——再生完毕的拉里昂震颤着身躯,猛然撞向拉胡汗。半人马边格挡边怒吼:
"拉里昂!你还是老样子!"
作为始祖的第一道长老,拉里昂既是长老又非长老。它是少女提尔最后的造物,亦是始祖提尔坎贾卡最初的起点。当始祖在亡故爱驹身旁创造出这具血之傀儡时,就注定了它与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长老不同。拉里昂只会遵循始祖的情绪行动。毕竟长老们的原型是人类,而它却是用始祖记忆捏造的故友重现。
"沉溺女色抛弃力量与权威的始祖算什么-!安眠结束了。本僧要超脱娑婆世界!"
如同期盼子女成长的父母般,他必定会为提尔坎贾卡保留份额——无论是关乎国家的判决、必须研习的知识,还是掀起叛乱的长老。
伦肯迎面撞上提尔坎贾卡的阴影。面对压倒性的体积、与之相配的质量、与重量不符的夸张速度,他探出双臂与头颅狠狠顶了上去。
膝盖以下在石地板上磨得血肉模糊的同时,他仍紧握拳头胡乱连打。具象化的阴影表面激起数十数百道波纹。一击不成便连续攻击,伦肯不断倾泻着力量。
"正是如此。"
"野兽的宿命就是被聪明人类愚弄。犬王向人类摇尾乞怜,狼王死于陷阱,羊王每次都要献上羊毛才能苟活...而人类之王,终将被同胞背叛致死。"
血斗鬼法奥义,崩溃。
无论怎样,提尔坎贾卡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正是如此。"
"看了近千年自然就会知道。我反而想问你,这些年来你都做了什么?"
肉体力量也好,技艺也罢,甚至连这种局面都是巴尔达米尔略占上风。他仿佛惩戒罪孽的处刑人。每当多戈判断稍有失误,巴尔达米尔就会冰冷地收取代价。手臂被斩,肩膀粉碎。在再生的短暂间隔里连续深入。
因此他将取得的真血注入卢斯基尼亚之女丽尔体内。
无论怎样,提尔坎贾卡的注意力都不在伦肯身上。她阴郁地喃喃自语:
只是偶然遇见始祖并接受其血液的巴尔达米尔,为了能派上哪怕一丁点用场也必须拼命挣扎。幸运的是,身为长老的巴尔达米尔被赋予了漫长的时间与无数机会。他通过研习其他长老的技艺不断磨练自己。
提尔坎贾卡凝视着最强的长老,确认般问道:
[…巴尔达米尔。]
此刻唯有吸血鬼仍保持着完整形态。正如历经千年历史仍完好无损那般,即便城堡正在坍塌,吸血鬼们依旧屹立不倒。
"呃啊…!居然破解了本座的技艺!什么时候!"
或许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巴尔达米尔突然涌起想笑的冲动,这实在不像吸血鬼的作风。
"万分抱歉,始祖大人。因处决叛徒耽搁了时间。"
[竟敢小看休。你以为他会轻易中招?]
满脑子逃跑念头的人自然消极应战。明明全力就能摆脱拉里昂,拉胡汗却只是缠斗着观察局势。
这架势简直像迎面撞上疾驰的战车。伦肯的身体从腿部到头颅都被碾碎。但即使脑袋陷进脖子里,他的双拳仍瞄准对方持续挥动。
反正待始祖归来时坦白即可。
望着非生非死状态的长老们,提尔坎贾卡骤然醒悟:
讽刺的是,填补埃泽维特空缺的竟是伦肯。这个曾获得与始祖对抗机会并因此成长的战士,如今正站在提尔坎贾卡的对立面。
"哈—哈—哈—!始祖—!还早得很—!"
卡比拉断言道。
虽全盘否定圣女言论,提尔坎贾卡却也未全信...不过此前也未曾深究。直到休兹出现,她才开始关注这些。
[...休在哪里?]
"正是。挣脱枷锁的卢斯基尼亚图谋叛乱,故我将其诛杀,并将真血注入丽尔体内。"
然后他们就停在了那里。
"他们选择了停滞。既然始祖大人选择前行,就只能抛下他们。"
反正巴尔达米尔比其他长老更强。获得真血并无额外益处。当他决定站在始祖那边的瞬间——也就是千年前开始,长老叛乱就注定失败。
漩涡状的血气如同要撕裂巴尔达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血之傀儡时,就注定了它与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长老不同。拉里昂只会遵循始祖的情绪行动。毕竟长老们的原型是人类,而它却是用始祖记忆捏造的故友重现。
但如果并非疯狂呢?若他选择自我了断是为拯救垂死的女儿?
濒死之际,他渴望成为始祖的契机,即便成为眷属后仍守护着这份心意。
话音未落,整面墙轰然倒塌,干瘪的老僧咕噜噜滚着被砸进墙里。曾叱责始祖后离去的血僧多戈,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再次现身。似乎遭到重创的多戈隔着残垣怒目而视,发出咆哮。
"若姐姐统治这片大地,只要您还爱着他,此地便是他的庇护所。但若姐姐放弃始祖之位呢?他们或会挟持他为人质,或会突然袭击,甚至只为折磨姐姐就将他暗杀。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姐姐,真能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吗?"
伦肯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权能。他仅凭强韧的肉体与无尽的斗争心战斗。但若将斗争心附加在压倒性的力量上,那本身就是最优秀的权能。连始祖真血都无法阻挡的野猪兽人根源欲望,即使面对巨大强敌也令其身体持续行动。
巴尔达米尔冰冷地低语着猛然发力。苦修者坚固的躯体在赤血公的力量下崩塌。咔嚓!随着肋骨断裂声,心脏被一击碾碎,赤血公的脚掌贯穿多戈重重踏在地面。将多戈当作破鞋般践踏的他掸了掸手,向提尔坎贾卡复命。
当然这不过是条手臂罢了。阴影中突然又伸出两条手臂。用双臂钳住伦肯扔向虚空,满月之城的天花板上又多出个窟窿。伦肯的啼哭声逐渐远去。
在多戈摇晃的肘关节再生之前,巴尔达米尔快速挥舞巨剑。迅速应对的多戈虽然击开了巨剑的剑面,但巴尔达米尔却将剑柄而非剑刃插入了肋骨的缝隙。
暂时回想起卢斯基尼亚的巴尔达米尔,很快便挥散了思绪,坦诚地说道:
在碎裂的夹缝中,巴尔达米尔若无其事地现身。与多戈截然不同,他周身毫无破绽地轻盈踏入,俯视着多戈说道:
巴尔达米尔不得已杀死卢斯基尼亚。虽为始祖却非本愿。
为何卢斯基尼亚会主动找上巴尔达米尔?
拉胡汗早已逃之夭夭,三名叛徒遭到镇压。余党失去战意,而最强的巴尔达米尔反倒属于始祖阵营。长老叛乱顷刻落幕,与其突如其来的开端同样空洞。
巴尔达米尔知道答案。那就是什么都没做。
提尔坎贾卡的阴影不耐烦地挥舞着手臂。那动作就像在驱赶虫子一般。庞大的阴影之臂击碎墙壁与地面,朝伦肯袭来。
卡比拉张开双臂指向已成废墟的城堡。接连不断的战斗让家具装饰自不必说,地板也好天花板也罢全都崩塌殆尽。毕竟这座城堡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吸血鬼之间的战斗。
他正欲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以略微错开的轴线,巨力相互咬合。扭曲的力量形成了庞大的旋转。本该撕裂巴尔达米尔的多戈一击擦过他的身体,双臂彼此纠缠着逆流而上。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的巴尔达米尔,完全抓住了多戈伸出的手臂。
对吸血鬼来说这算不上什么伤口,但巴尔达米尔的目的并非攻击而是限制行动。即便是吸血鬼,被巨剑卡住肋骨也无法自然行动。虽然多戈试图拔出,但巴尔达米尔以快半拍的动作将他逼入绝境。
[至今静观其变是在试探我?]
他正欲爽快承认,却忽然忆起某个假设。
"完全正确。危险时刻他绝不会留在姐姐身边。或者说,若他在场反而会更危险呢"
咔嚓。耗尽全力的手臂已无余力。当巴尔达米尔扭动手臂向外推挤肘关节时,多戈的手臂如同麦秆般折断。即便是气功,那种震开它的方式也是武斗家的手法。那么就用武斗家的方式来应对。
提尔坎贾卡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尔坎贾卡坦诚到何种程度?从向来迟钝散漫的提尔坎贾卡身上,竟能感受到紧绷的紧张感。"
杜拉罕也好,埃泽维特也罢,连多戈都不过是未通过考验罢了——巴尔达米尔平静地向始祖汇报。那口吻仿佛早已习惯诛杀长老。
9;看来您终于学会戒心了。9;
以及——为何要带着形同尸体的女儿前来?
当时他确信无疑:卢斯基尼亚的疯狂已无法即刻遏制,以武力挣脱枷锁的此人终将成为始祖之威胁。
"呃啊…!"
战局逐渐陷入胶着。巴库塔和慕莉挨了几招后就没了动静——这两个极端情绪化的家伙本就是在枷锁消失后冲动闹事,而真正具备威胁始祖实力的埃泽维特自被击飞后便杳无音讯。
[其他长老似乎另有想法。]
他正是那种为了始祖,连未受命令之事也能面不改色完成的人类。
"处置方式全凭始祖定夺。您意下如何?"
巴尔达米尔为始祖而行动,并非因其眷属身份。
然而卡比拉似乎知道些什么。提尔坎贾卡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脱枷锁后尚未痊愈的身体?
这本是吸血鬼应有的合理判断。
当然,为防容器损毁,巴尔达米尔一直在暗中守护她……
圣女曾言,人类乃万物灵长超越野兽的存在。因此人类之王本就不该存在。
巴尔达米尔简明地陈述事实:
但巴尔达米尔并非读心术师。无从知晓卢斯基尼亚当时的想法,即便回到过去也只会得出相同结论。重要的是谁做了什么。
"你被淘汰了,多戈。"
[在我身边会有危险?]
"湮灭卢斯基尼亚的,就是你吧?"
提尔坎贾卡的阴影虽精密,但终究只是模仿她身体的产物并不坚固。在伦肯对同一部位连续打击下,黑暗逐渐消散。最后用头槌非要击碎阴影的伦肯浑身浴血发出咆哮。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正是。"
长老相残将致国家动荡。非长老的巴尔达米尔能诛杀他们,却无法统治。
"是的,姐姐。就像现在这样。"
"是爱让人改变,还是因为有爱人才会改变呢?"
曾经统治一切时根本无需犹豫,但如今公国已不能全按提尔坎贾卡的意愿运转。长老叛乱就是明证。当提尔坎贾卡的暗影愈发浓重时,卡比拉忽然瞪着外面喃喃自语。
或许不算重要问题。但这记提问如磨利刀锋般尖锐。那位深爱的人类之王究竟对提尔坎贾卡坦诚到何种程度?从向来迟钝散漫的提尔坎贾卡身上,竟能感受到紧绷的紧张感。"
"人类之王会接受人类的意志。所谓叛逆,就是篡夺王的力量与权威。面对想要叛逆的人类意志,人类之王豁出性命与力量后便消失了。"
然而……挣脱枷锁后细想,总觉有违和之处。
[被背叛...?]
更何况还是以挣脱枷锁后尚未痊愈的身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是见势不妙暂时回避了吧]
巴尔达米尔将叛徒押至始祖面前禀报:
"正是。"
但始祖的关注点显然在别处。提尔坎贾卡甚至没看长老们一眼:[你杀死卢斯基尼亚的事,休知道吗?]
这是连提尔坎贾卡都不知晓的远古秘辛。她虽经历过五君主时代,却只目睹君主数量递减。她所知的也仅限五君主相关之事。
"会-的哦。因为这就是人类之王...不,是兽王的宿命呀。"
"你这贱种-!"
虽无特殊权能,但丽尔身为卢斯基尼亚的血脉与眷属,毫无排斥地吸收真血成为了长老。
或许——他正按照卢斯基尼亚的布局在行动?
没有痛觉便无恐惧。因身体能再生,便无所顾忌地破坏。不仅是长老,提尔坎贾卡亦是如此。纵使有未知事物逼近,在摧毁对方前她都会冷眼旁观。
"我不会责怪你的懒惰。毕竟那就是你成为吸血鬼的理由。你沦落至此,不过是因为挡在了始祖前进的道路上。"
对拉胡汗而言这更是场无趣的厮杀。守护半人马族群才是他的目的,之所以参与反叛始祖,不过是因为枷锁断裂后动荡的统治体系令他不安。若叛乱失败,他随时准备带着眷属逃往密林——毕竟拥有四蹄的他比任何人都快。
[原来卢斯基尼亚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们就停在了那里。
"元年之前,人类征服地表建立最强大帝国。那个伟大国度的主人正是人类之王。请问这位集力量与智慧于一身的至强兽王,为何会突然消失呢?"
本以为是合理又自然的决定,可此刻挣脱枷锁后,注视着提尔坎贾卡的巴尔达米尔却感到一丝异样。
"随你便。只是,你血液的处置权要交给始祖。"
巴尔达米尔对始祖忠心耿耿却并非绝对服从。
"若您问的是爱妾,他早已逃走了。丢下姐姐一个人。"
[你也要违逆我吗?指责我取回心脏之举?]
对于实力悬殊的战斗来说耗时颇久,但在吸血鬼之间的战斗中胜负只在一瞬间。全身破烂倒地的多戈在巴尔达米尔脚下耻辱地喊道:
在始祖回归前,再没有比丽尔更适合保存真血的容器。
[...消失?]
"是的。虽然不明白为何至今未曾现身的他,现在才出现在姐姐面前。但他也撑不了多久。因为9;活着的姐姐9;无法守护他。换作是我、人类之王,就连姐姐的心意都会动摇崩溃吧。这真的是为姐姐进谏。请您务必做出明智的选择。若是那个蠢货巴尔达米尔,肯定会什么都不懂就支持姐姐,所以在他到来之前..."
阴森的阴影中翻涌着各种情绪。黑暗如同呼应提尔坎贾卡的心绪般紊乱波动。巴尔达米尔仰视着那道瞪视自己的阴影暗想:
"挣脱枷锁就意味着丧失冰冷的理性吗?不。卢斯基尼亚和巴尔达米尔同样冷静。正因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在清醒状态下策划叛乱并找上自己,巴尔达米尔才将其归结为疯狂。
"站直了。事关始祖安危。"
长老们都是那个时代赫赫有名的怪物。而且他们在保持全盛期力量的同时,还获得了吸血鬼的不死性。仅是这样就成为了接近灾厄的存在。
既然通过支配之环摆脱了血之束缚,卢斯基尼亚与丽尔便无法共存。即便是长老也无法对自己实施致命手术。他需要杀死自己并将真血传递给女儿的中介——巴尔达米尔正是最合适的手段。包括守护他女儿这件事。
"本僧的处置轮不到任何人决定!"
"哎呀,他来了。"
"-是造反。"
多戈在恢复架势的同时,如雷电般扑向巴尔达米尔。这位高明的武斗家甚至不给巨剑挥砍的间隙,直取巴尔达米尔下盘。咚!踏出足以撼动城堡的震足,多戈轰出了气功。
诛杀同为长老的卢斯基尼亚亦是如此——只因对方竟敢向始祖举起叛旗。
"哼嗯!"
这也是脱离枷锁后才能产生的念头吧。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漩涡状的血气如同要撕裂巴尔达米尔般猛然抬起。对抗着这股力量,巴尔达米尔弯曲手臂后向内拉开。
始终作壁上观的卡比拉即使战况不利也依旧从容。提尔坎贾卡瞪着这样的她说道:
"看啊。只有吸血鬼永恒不变。周遭万物都会像沙粒般崩塌,因为它们比吸血鬼更柔软脆弱。"
为何要向真心实意追随始祖的赤血公提议谋反?
即便卡比拉不出手,悲剧终将降临。她如同预言者般低语道。
早已完成技艺又获得力量的长老们,各自掌握了不同的权能。仅凭这点就足够强大到能执行始祖的命令。
即便始祖如今挣脱了血之枷锁,这份羁绊仍未改变。拉里昂忠诚地拦在背叛者面前,压倒性的力量本身就是权能。凭借与生俱来的怪力,它硬生生将拉胡汗逼退数步。
"绝无此意。始祖大人前进的道路便是我的归途。"
"岂敢。我想试探的,是各位长老。"
卡比拉讲述起如今已鲜为人知的历史。
吸血鬼天生缺乏警惕。既然不死不灭又不知痛苦,自然少有畏惧之物。目睹提尔坎贾卡的变化,巴尔达米尔倍感欣慰。
[原来卢斯基尼亚并非自寻死路…至今我们进行的审判全是徒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