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死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113 字
"当上级突然造访领地时,为了避免彼此尴尬,最先要做的事是什么?"
"那当然是要先通报自己的到来啊。要是互相认不出来可就麻烦了。"
有些拥有变态恶趣味的统治者,会隐藏真实身份暗中观察对方反应,最后再揭晓身份享受情感宣泄。幸运的是提尔没有让部下陷入窘境的恶趣味。这某种意义上算是体贴——毕竟给吸血鬼始祖制造麻烦的话,小命恐怕难保嘛。
其实在获得心脏之前,提尔对这种情感宣泄本就无感。所以他在踏入公国领土前,就提前通报了自己的归来。
效果立竿见影。
"看来长老的死亡对提尔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也是,毕竟相处了数百年的部下突然死去,任谁都会心绪不宁吧。尤其像刚才伦肯那样被巨轮城压扁、遭雷劈、被长枪贯穿击飞后几分钟就能复活的长老,更让人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死。毕竟我们都知道要杀死他有多困难。"
作为始祖的赞助人、侍女兼导师的存在。曾用鲜血浸染一国宫廷的贵妇——女伯爵埃泽维特。
因此当那座象征恐惧的城门随着提尔接近发出沉闷声响缓缓开启时,更显得震撼。
明明派拉里昂出去是很久前的事了,他们怎么知道提尔何时归来?不过,既然确信提尔会回来,难怪巴尔达米尔、伦肯、卡比拉甚至克劳迪娅都迅速赶来了。
然而外表是多么具有欺骗性。那副干瘪身躯里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与技艺。成为吸血鬼前已是如此,成为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件蹊跷事。本来还想让卢斯基尼亚看看你的状况……"
这意味着要为区区爱妾召唤始祖的长老兼首席医师。当提尔口中说出这个名字时,所有长老都目光游移支支吾吾。
"不错。不过要见到全部十三位可不容易。有些长老像我一样陷入长眠,也有些在世间游荡。除去跟随我的拉里昂,通常只有半数会在公国活动。"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神情天真无邪的贵妇,身着深V领的华丽礼服。贵妇露出明媚却古怪的眼神浅笑,轻轻提起裙摆。那娴熟的动作,纵使最苛刻的侍从长也挑不出任何失礼之处。
雾气笼罩之处皆属公国领土,但只有越过这座要塞,才是吸血鬼真正栖居的公国核心。关于内部的传闻从未外流。暮光要塞既守护公国抵御外敌入侵…同时也是防止家畜们逃离吸血鬼统治的牢笼。
"久违了。见到你们容颜如昔,甚是欣慰。"
在她之前有过无数女伯爵,如今却仅存一人。只因她令人发指的暴行,使得『女伯爵』这个头衔成了禁忌。
"简而言之就是有个没经过提尔许可就自封贵族的家伙?真傲慢。明明始祖大人您还健在……"
"据说卢斯基尼亚死后,有位继承了他真血的吸血鬼。虽然未经我亲自认可还不能称为长老,但已拥有与长老无异的实力,统御着眷属。可能是这前所未有的事态,连巴尔达米尔都暂时选择观望。"
虽然他们显然没料到提尔会带回受伤的人类,所以没准备医生。
当初为瞒过军国眼线,才将拉里昂派往公国方向。那时提尔特意没让它折返,而是命令直接前往公国。看来分别后,拉里昂一直在公国等候提尔归来。
"长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听到长老的讣告,提尔的脸也僵住了。
"拉里昂。你早就到了啊。"
哎呀呀,意识到之后肚子又开始疼了。
是受到卢斯基尼亚死讯的冲击吗?提尔的开关似乎有点奇怪。换作以前顶多提议一次,现在却试图说服我。因为会为我的痛苦而心痛,担心万一我死了该怎么办吧。
这具被贯穿腹部后仅用急救处理填满孔洞的身躯。若是会主动暴露心脏的吸血鬼,开膛手术也不在话下吧。那种大手术怎么能交给艾因或耶灵之流?至少得长老级别才行啊。
哎哟,这下脸可丢大了。想蒙混过关是没戏了。
这反应显然不对劲。就算对爱妾的出现感到惊讶,这群连心脏都愿意掏给提尔的长老们竟会犹豫到说不出话?不仅多戈和埃泽维特,连伦肯和卡比拉都在悄悄交换眼色。
每一位都曾改写历史的长老们。此刻有五位齐聚于此。只为觐见始祖。
…总觉得他一直在试图把木桩钉进公国里呢。
"您要先行休憩,还是处理政务?请降下谕令。遵命。"
"这么说除去拉里昂,原本六位…不,现在只剩五位长老了?"
暮光要塞。多少血气方刚的君王为剿灭吸血鬼率军来犯,却无人能攻破这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您说过长老共有十三位对吧?"
"承蒙圣恩,不胜惶恐。"
"嗯。好好休息吧。"
"这么说除去拉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向始祖请安,实乃无上荣光。"
哎哟,这下脸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来。提尔慈爱地微笑着抚摸它的鬃毛。
9;人类?向来不让人族近身的始祖大人居然纳了爱妾?9;
在场敢直谏的长老只有一位。巴尔达米尔代表全体长老——或者说代替那些踌躇的吸血鬼们,向始祖传达了令人扼腕的消息:
一句话就驳倒了。提尔抚摸我头发的手突然僵住。
这样摆弄很久后,提尔从沙发站起。做着外出准备时对我说道:
六减一为什么还是六?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算术奇迹吗?
"既然没有卢斯基尼亚,那就得另找医生了…"
"始祖大人——!恭迎您归来!"
虽然现在死了就没办法了。"
察觉到长老们的异常,提尔追问道:
"……恐怕还是六位。"
"有什么问题?你们只需服从命令即可。"
拱形门另一端铺着鲜红绒毯。仿佛无人胆敢阻拦始祖去路,笔直延伸的绒毯上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两侧数百上千名跪着的身影正在朝拜始祖——其中不仅混着吸血鬼,甚至还有人类。
"血马拉里昂早已通报始祖的归来。自它现身公国,所有造物便夙夜筹备,只盼今日。"
女伯爵埃泽维特自豪地说道:
提尔将漆黑的阳伞搭在肩上,离开贵宾室前轻声留下一句话。
拒绝之意已彻底传达。提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也有几位。我会从中挑选几个。"
"始祖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祥地翻涌。紧闭的城门巍然不动,仿佛陨石坠落也无法撼动分毫。
"...嗯。一个,那还是我年少时与圣皇厅交战期间的事。建立公国后,再没有长老经历过死亡。"
提尔瞥了我一眼,突然牵起我的手。原本在后面观望的我,就这样懵懵懂懂被拉到众人面前。他像炫耀珍宝般将我安置在身侧。
虽然被突发事件打断,但长老之死绝非小事。那位长老——逆天公子卢斯基尼亚,可是在历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
"但既然是前任长老认可的吸血鬼应该很可靠吧?比起空降兵,还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更合适。真是明智的人选呢!"
我也好奇起来。究竟要发生怎样的意外才能让那位长老丧命?我向提尔问道:
"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卢斯基尼亚也好长老也罢,都不会无缘无故死去。"
"不必了。刚受伤时另当别论,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比起急救处理善后工作更重要。贸然触碰反而会给身体增加负担。"
公国为久违归来的始祖所做的9;准备9;完美无缺。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报前...先等等。"
提尔沉思片刻后解释道:
"恭祝圣安。小妾能向始祖请安,实乃无上荣光。"
"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卢斯基尼亚的眷属们都还健在,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在听完详情前实在难以揣测。"
"据说有关于卢斯基尼亚死讯要传达。哼,我会严令他们,想要什么尽管提。埃泽维特的侍从们会毫无怠慢地款待你。"
"我没关系的。还年轻恢复力好,虽然需要休息一下。"
血僧多戈。堕落的武艺僧。曾一度几乎成为仙者,却选择以登仙之名的死亡为代价,成为吸血鬼留在尘世的长老。
远方浮现出庞大的城郭。鲜红钢铁铸就的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健在,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在听完详情前实在难以揣测。"
排场大得让人窒息。真不适合我啊。和提尔不同,我可是有隐藏身份的变态恶趣味呢。
"谢谢。现在肚子有点胀可能消化不了,待会儿再吃吧。"
拒绝之意已彻底传达。提尔不满地弄乱我的头发。反正本来就乱,也没什么变化。
提尔沉浸在思绪中回答道。
作为血气宗师兼无学家的他,通过研究血道与人体开创了气功体系。据说后来为了更深邃幽暗的研究,主动选择成为吸血鬼。现存所有流传下来的气功典籍,几乎都留有他的研究痕迹。
"…如果改变心意了,随时告诉我。"
"嗯。若非如此,那个位置本可能是你的。"
"…你要是吸血鬼的话,就不会为这种事疼了。"
"有伤员需要救治。立刻去把卢斯基尼亚带来。"
"长老也会死吗?"
当时有几人脸上闪过刹那的动摇,但提尔正注视着他们身后熟悉的阴影,未能察觉。
"卢斯基尼亚已经湮灭了。"
"长老不也会死吗?就像这次。"
"人类同样不会无故死亡。从这个意义上说长老和人类也没区别呢。"
"若是优秀医生,他的眷属中应该也有几位。我会从中挑选几个。"
"始祖大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居然想把那种历史性的长老当医生使唤…这就是背靠始祖之人的特权吗…
我呻吟着瘫软在沙发上。或许是疼得太明显,提尔担忧地注视着我,在枕边坐下。昏暗陌生的天花板被取代,视野中浮现出闪烁着红瞳的美丽吸血鬼。提尔抚摸着冷汗涔涔的额头喃喃道:
成功闪避话题。提尔似乎对我的婉拒略显遗憾:
光是后院就备有五类马车与轿子,无论提尔如何任性都能提供相称的载具。
始祖简短地回应了他们:
当我叹息着穿过要塞正门时,身侧响起了洪亮的声音:
咚!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最先跪拜的是一位身披道袍的武艺僧。从道袍缝隙中露出的干瘪身躯宛如枯骨,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在听近况汇报前...先等等。"
提尔刻意将我置于同等地位后继续下令:
"辛苦了,埃泽维特。"
总之作为贵宾入住的我向提尔问道:
始祖提尔坎贾卡带来的人类。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刺向我的脸庞。诸位正紧急地将我录入他们脑海中的数据库。特别是埃泽维特用手掩着嘴角,忙不迭地对我进行评价。
原本不该这么多愁善感的。这也是因为取回了心脏的缘故吗。心意很感激就是了。
沙沙。拉里昂轻抖鬃毛走上前来。提尔慈爱地微笑着抚摸它的鬃毛。
"始祖大人,有要事必须先行禀报。"
"呃...这个...实在惭愧。"
公国为久违归来的始祖所做的9;准备9;完美无缺。提尔暂居的处所豪华得令人难以置信这仅是临时居所,仓库里堆满了足以应对任何危机的物资。
远方浮现出庞大的城郭。鲜红钢铁铸就的城门内,暗影不祥地翻涌。紧闭的城门巍然不动,仿佛陨石坠落也无法撼动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