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他人的王，杀死自己的神 - 4

＂又快又隐秘的偷袭啊。要是我一个人来，说不定不知不觉间就丢了性命。＂

＂但我怎么可能不带提尔来呢？在保护我免受人类伤害这点上，提尔是最可靠的同伴。＂

＂阿吉虽然会保护我，但对付人类不太行；回归者倒是擅长对付人类，却不会保护我。＂

漆黑的阳伞缝隙间猛然窜出暗影。袭击我的阴影被黑暗席卷着砸进地面。转头看去，提尔正轻轻攥着拳头。

＂果然靠谱。没白带你出来啊。＂

＂我用烛光填满了房间。黄金的光辉在真正的光芒面前也会黯然失色，所以能真正填满这个房间的，果然只有光吧？＂

＂你们…！会为没能死在这里后悔的…！＂

若是对黄金径的伟大真理稍有理解的魁首，

＂不会有那种事。我啊，死前从不后悔。＂

＂他确实遵守了将钟变成黄金的诺言。＂

将几种金属按特定比例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营地被希尔德夺去性命的列国魁首。

把精神恍惚的人类制成人造人，居然能产生完好无损的产物吗？

正和提尔闲聊时，被暗影缠绕的袭击者那边传来声音。

如果能完美创造，就没必要模仿炎爆魁首了，

或许是消息滞后，一名弟子拿着小钟出现了。艾里克一如既往地给出了第二道问题。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无法创造人类。

那么超越王的存在，称呼为神明才合适。

快到了。能感觉到。黄金径。那位能创造万物的魔神的思想。

＂明明应该已经死了的您，却这样活着。＂

＂是烟雾！＂

虽是作物却连炼金适应性都出类拔萃。＂

＂哪里。您比起原型可端庄多了。＂

倒不如说那位的手笔堪称『理想中的完美』，

＂而且……不止是『躯体』。

在这三天里，艾里克指导了众多弟子，也迎接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在那位曾在日常中奏响美妙钟声的徒弟记忆逐渐淡忘之际——

当初称赞他用火光填满房间的机灵，是欣赏其柔韧的思维与油滑的口才。可如今这家伙只会鹦鹉学舌般重复听来的取巧方法，连半点商业头脑都没有，还敢来求教。

工匠中确实有这种人。会买东西会制作却不懂销售的家伙。即便技艺高超，若没有经商才能，终其一生都只能被残酷压榨直到客死他乡。艾里克故作阴沉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黄金径大人能创造人类……？＂

早知如此，从一开始就不该夸奖他。艾里克叹息着唤来下一位访客。

反正任何技艺都无法打动艾里克。既然如此，至少该像那个厚着脸皮带蜡烛来的家伙一样有点小聪明才对。

＂灵魂也好尊严也罢独特性什么的关我屁事。我珍惜的只有这条命。＂

＂这要求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怎么可能不好奇啊。＂

虽然技术连他们的脚边都够不着，但弟子们贫乏的想象力也能成为灵感的火种。

早知如此，从一开始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金面具。我转身背对祂，朝黄金宫迈进。

目睹这难以置信景象的提尔罕见地露出了惊骇神情。

＂呼……难道……＂

＂啊，啊？您是说变成黄金？＂

将几种金属按特定比例调配制成的合金，被称为传说中的金属才配得上其价值。

看穿他心思的艾里克咂舌道。

但和随时间贬值的东西不同，钟的价值能永久保存。虽然并非艾里克期待的答案，但徒弟打造的钟确实是音色清越、直击心灵的上等货。就算直接拿去变卖，也足以轻松赚回所用黄金的分量。

根本来不及反应，

真要模仿的话，应该会具备和原型相同的性格吧。＂

＂唔…！＂

炎爆魁首摇了摇头。

能再现所有技术、通晓无数知识的她，此刻正被顽固的无聊折磨着。

＂黄金魁首…！＂

于是大家都露出呆滞的表情抓耳挠腮。

＂做不到是吗？＂

不，仔细想想，人类之王若不生育后代也无法制造。

所谓炼金适应性是指对炼金术的反应特性。

啧。那个白痴。装得好像自己真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难道……＂

脸庞扭曲的炎爆魁首收回了火焰。失去动力的龙脉骑手瞬间坠地。咚！双脚踏地的炎爆魁首瞪着我吼道：

一般认为草木因构造不规则导致适应性低下，

缓缓走近的我将手放在黄金面具上说道：

黄金径大人创造的躯体，是不完美的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极致。

＂了不起。＂

是个驼背。我在列国见过的驼背只有一个。

炎爆魁首已冲天而起。

＂警告你。这是为你好。＂

炎爆魁首，对吧？＂

＂黄金径大人创造的作物并未受诅咒。

但我无法读取『那东西』的思想。也偷学不了固有魔导。怎么想都觉得…

＂吾乃黄金宫的守护者！带着来到此地的悔恨去死吧…！＂

＂明知是黄金宫还敢接近？不惜性命吗？不——＂

虽然被广泛宣传为测试智慧与机敏的考验，但事实并非如此。

和其他所有艾里克一样，尤莉娅·艾里克也拥有众多弟子。

咔嗒。解开锁扣掀起黄金面具时，我呼唤着那张脸的主人：

＂是火把！＂

随着一声怒吼，徒弟魂飞魄散地退下了。一口气赶走不成器弟子的艾里克咂着舌坐下。

＂魁首的心象本质上扎根于黄金径。即便是固有魔导，对黄金径大人而言也不过是可再现的技艺罢了。＂

现在居然连这个都做不到？

啧。那个白痴。装得好像自己真是人类一样。若真是人类，早该读取思想发现我偷学固有魔导了吧。

能进行如此正常的对话真是难以置信。

生来拥有王之权能的她，除却无法创造之物外无所不能。可能性与不可能性的界限如此分明，挑战还有何意义？对感受不到开拓未知愉悦的她而言，世间就像陈旧又单调的教科书。

＂哦？用血肉铸就的机械啊。

有人耍了这样的小聪明。虽然幼稚，但在众多残次品中算是相当新颖的回答，所以艾里克大大夸奖了他。虽然不是期望的方向，但这同样足以成为灵感。

两天流逝。

仿佛回应般，被称为黄金魁首的女子声音平静地回响。

所以用黄金径作物填充身体的人，

火箭的巨轮城·龙脉骑手。它以远比先前凶恶强大的姿态在我们面前显现。炎爆魁首用火焰点染着龙脉骑手全身，朝我们发出咆哮。

此刻某处响起声音。正要飞溅着火焰冲来的炎爆魁首突然悬停半空。

＂完美？不是。

问题出在接下来。

起因是艾里克一时兴起出的课题。

连心象都能——＂

然而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给出同样的答案。仿佛这就是正确答案似的。

＂多亏您，确认了您是人造人的事实。那么这里果然就是黄金宫吧？＂

在往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分明，挑战还有何意义？对感受不到开拓未知愉悦的她而言，世间就像陈旧又单调的教科书。

若真成了神明，根本没必要收集人类。

袭击者用厚重长袍裹住全身，戴着黄金面具。似乎连脸型和体型都想彻底隐藏。

那么黄金径的受诅咒作物也是同理吗？＂

＂不是吗，罗德·火箭？＂

＂是钟！我用钟声填满了这个房间！＂

这并非蕴含深意的问题。艾里克只是使坏罢了。无论是光还是香气，一旦扩散就会失去价值，她只是想捉弄那些胆敢在钢铁之王面前耍小聪明的家伙们而已。

活过1200年的她早已不会被一般事情震惊，但眼前展现的真相连她都有资格感到惊讶。

被识破真身的炎爆魁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喃喃自语：

从夹缝中突然刺出钢铁羽翼——

炎爆魁首依旧嵌在地里，仰望着我问道：

在艾里克面前，摆放着一口璀璨夺目的黄金钟。

在往来客套话中，情谊悄然萌生。

艾里克的面容恐怖地扭曲了。

一天过去。

只不过，对于拥有理解权能的艾里克而言，这种技艺实在太过微不足道。因为一旦理解，就会变成如此简单的技术...

觉得可笑的我露出淡淡微笑，轻轻敲打炎爆魁首的肩膀。

这不过是施展艾里克所掌握的众多技艺中极少一部分就能做到的事。

＂想活命就立刻转身离开。把看到的忘掉，把听到的抹去，就这样离去。别再想着回来。好奇心会要了你的命。＂

钟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震惊，但眼前展现的真相连她都有资格感到惊讶。

明明都被砸进地底了还这么理直气壮，袭击者毫无动摇地说道。

人类是蕴藏混沌的生物。即便是能理解任何事物的艾里克，也无法预测人类。

用一枚金片填满这个房间。

＂一点点的话没问题。况且这里也算背阴处。＂

徒弟惊慌失措。

[由他去吧。]

曾经死过一次的人就在眼前。

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把填满的东西再变回黄金拿回来。＂

＂你既然能把黄金变成废铁，难道就不知道把铁变回黄金的方法吗！将黄金糟蹋成垃圾的废物，也配妄想成为王的弟子？！给我滚！在那东西变回黄金之前别让我看见你！＂

＂是香烛！＂

虽然技术连他们的脚边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分明，挑战还有何意义？对感受不到开拓未知愉悦的她而言，世间就像陈旧又单调的教科书。

但近来连这也让她提不起劲。

它全身突然爆发局部爆炸。

炎爆魁首洛基。眼前正是本该在营地被希尔德夺去性命的列国魁首。

＂但至少……人类的『躯体』几乎完美创造出来了呢。

＂把这个变成黄金拿回来。＂

至今带着蜡烛或香料来的人多如牛毛。那些举着『花无十日红』还得意洋洋展示的家伙实在令人厌烦，艾里克便故意刁难要他们把东西换成黄金。于是那些只会鹦鹉学舌般模仿他人取巧方法的闲汉们，往往当场面色惨白。

但黄金径终究未能达到神明境界。

新颖的答案重复多了也会变得陈腐。更何况那不过是取巧方法，只会让人烦躁。因此艾里克准备了第二道问题。

这样的她唯一倾注热情的事，就是培养徒弟。

＂他确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同时束缚瞬间减弱。

＂实、实在惭愧...根本毫无头绪...还请您指点...＂

但黄金径并未达到那种境界。

才会与黄金径产生共鸣吗？

暗影爆裂的同时束缚瞬间减弱。

若真能创造人类，黄金径就该是人类之王了。

＂不怕在此被玷污的灵魂、被亵渎的尊严、被蹂躏的存在吗？＂

＂大白天用暗影魔法没关系吗？＂

但这份努力终究徒劳。那明显隆起的背部即使隔着长袍也清晰可见。

我摇了摇头指向炎爆魁首：

只要将一枚金片作为本金滚动增殖，就能填满这个房间。至少艾里克是这么认为的。

艾里克想要的就是这个。她希望弟子们绞尽脑汁，用一枚金片尽可能增殖，尝试各种方法。

但黄金径创造的作物却是另一番模样。

热浪与光芒迸发，

最重要的是锋利且最重要的是坚固的剑，通常能以数倍于普通剑的价格售出。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上来说无法创造人类。

只是，那方式连精通各种技艺与知识的艾里克都难以想象。

虽然预料到可能会有类似发现……但立刻出现真是走运呢。

＂做、做到了！永恒的艾里克大人！我已达成陛下所托！＂

只要原型完好无损，这副躯体本该毫无瑕疵。＂

艾里克的计谋正中要害，就在耍小聪明的人逐渐减少的时候——

钟声确实美妙。那钟声。

这是合理的猜测，且接近正确答案。

坐拥世间一切财富的金之国女王，掌握所有知识与技术的钢铁之王尤莉娅·艾里克。她不悦地用手中折扇砸向办公桌。

炎爆魁首话音未落。

多亏如此，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他死了吗。果然...不是长命的料啊。＂

[让他过来。黄金径大人需要灵感。]

只剩残留意念还关照我们？一具尸体也配。

炎爆魁首瞪视着我重新戴好黄金面具。我转身背对祂，朝黄金宫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