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故事. 舞台的背后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073 字
"被拖往屠宰场的小羊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人类并非羔羊,所以无从知晓。但那些刚从炼金钢冶炼厂死里逃生的苦役犯们,此刻或许正体会着相似的绝望。
精炼厂展示的死亡,就像瞄准脖颈缓缓逼近的刀锋。缓慢而易于理解。
深入手臂的钩子将人拖拽而去。连带被勾住的人消失在吐出通红热浪的熔炉另一端时,对面便会翻涌起混着血沫的惨叫,最终如同泡沫破裂般「啵」地消失。吞噬了一个人类的炼金钢熔炉犹未满足,再次扯动钩索将下一个牺牲者送入口中。
易于理解、线索众多、解析时间也足够漫长。根本不需要高难度的思考活动,大多数苦役犯都察觉到自己正在步向死亡。
"听说苦役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消失,你知道些什么吗?"
是因为保守倾向无法接受超出想象的死法吗?抑或只是嘴上逞强,其实根本没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地根流·劈开红海。
"听说苦役犯们正在消失,你知道些什么吗?"
[可怜又可悲的家伙啊。在恐惧与体面间挣扎的背影,何其滑稽。深得我心。]
"谁是小鬼啊?!"
黑色斩击撕裂赤红浪涛。通红的铁水向两侧飞溅。沉重的铁浪试图重新合拢填补缺口,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海洋,终究敌不过地潺的斥力。铁水如受惊的孩童般啪嗒黏在了两侧炉壁上。
[有什么问题吗?]
"居然把魔法阵刻在地板上…啧,做得真够绝的。"
"怎么?你该不会怕提尔坎贾卡吧?"
不愧是军国作风,真是高效到令人发指。
热能即是改变形态的力量。从熔融铁水中提取热量,便会得到坚硬金属。这座魔法阵正是将抽离的热能输送至他处的装置。而那些热能,恐怕正被用于熔化炼金物质。
提尔坎贾卡轻笑着继续道:
问了谢伊也不知道。从一开始,拯救垂死人类的任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运走苦役犯吗?没有。
炸毛的托鲁克队长全身肌肉紧绷:
"不是那个!"
就在苦役犯们遭受缓慢而井然有序的屠杀时——
"既然如此…为什么军国要制造歼灭装置这种东西?"
他们应该发现不了连魔法阵都被破坏的事。谢伊打着这样的算盘回答。
但托鲁克队长的来意并非如此。他气呼呼地用手指向内侧。
始祖提尔坎贾卡面无表情。无论是曾将她逼入光之陷阱的军国,还是试图驱赶他们的托鲁克队长,似乎都未能让她产生特别的情绪。倒不如说,她仍保持着高贵的气度亲自前来聆听谈话,谁会将她视为嗜血的怪物呢。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啧。居然要本大爷亲自出马来救这种货色…!"
魔法阵的弱点就是魔法阵本身。虽然物理耐久度是个问题,但只要解析其构造,不仅能轻易破解,甚至可能被反向利用。
谢伊决定再厚脸皮一点。
但无论在哪个时间点,都未曾听闻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之!现在在搞什么勾当?"
谢伊向来对直白的请求来者不拒。只要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她总会先做了再说。毕竟要扭转无望的未来,行动永远比坐以待毙强。
托鲁克队长无情地推开苦役犯们走了过来。苦役犯们尖叫着咒骂,向左右逃散。瞬间逼近谢伊的托鲁克队长带着极其不悦的神色开口。
但对历经数十次轮回攻略一切的回归者谢伊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他轻松粉碎了魔法阵。失去散热口的熔炉开始剧烈翻腾,谢伊正要在铁水再度涌来前抽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影之地……圣皇厅恐怕早就在始祖无止境的进军中倾覆过无数次了。
提尔坎贾卡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浮现淡淡嘲讽。
就连这点情报,当初也只当是都市传说左耳进右耳出。
被戳中痛处的谢伊犹豫了一瞬。因为她正在暗中过度破坏设施。
但无论在哪个时间点,都未曾听闻他们用歼灭装置吞噬苦役犯。充其量只获得过"存在这种装置"的情报。
然而若清空熔炉,就根本不需要解析魔法阵了——既没必要破解,更谈不上反向利用。
但要查看炼金钢熔炉的魔法阵,必须排空那晃荡着熔融钢水的炉体。
"若论杀人最多的存在,她当属首屈一指——这样的人物竟被调教成了救人的专家,真是讽刺。或许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的硬币吧。"
而回归者每次都会帮助以公主为领袖的共和国,或是拥立公主的新王国。
说完便转身离去。
就在刚才,他们不是还想用光之陷阱囚禁始祖吗?对托鲁克队长这样的旧时代遗民而言,这等行径堪比在血管穿孔后倒吊的放血刑。
然而托鲁克队长脸上明显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难色。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谢伊露出疑惑的表情。
究竟为什么,军国会制造根本不会使用的歼灭装置?
无数英雄前赴后继试图阻止她,可那些英勇尝试,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嘛……]
问了谢伊也不知道。从一开始,拯救垂死人类的任务就交给了提尔坎贾卡。能够像操纵手脚般驱使黑骑士的始祖提尔坎贾卡,反而更适合人命救援。
"嗯哼。这样啊……咦?那我呢?"
"深得你心?为什么?"
骑士杀手。一人之国。暗影女王。
"…仔细想想,军国明明持有这种装置,却一次都没用过呢。"
"现在冶炼厂深处的气息正在逐渐消失。不止这里!整个冶炼厂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明明在救垂死的人类,数量却在减少!是你把他们偷偷运出去了吗?"
有过这种想法吗?没有。
最新最全的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群社会渣滓放到外面去的!"
"提尔坎贾卡!"
"不,没有。反而挺好。军国要收拾这烂摊子可得费些功夫。不是抱怨,纯粹好奇。"
"……走着瞧!"
炼金钢冶炼厂是下金蛋的鹅。剖开肚子固然能立刻获得被诅咒的血铁之类高成本炼金钢,但长期来看会削弱军国的战争执行能力。理性思考的话,确实没必要杀鸡取卵。
摧毁炼金钢冶炼厂会大幅削弱军国的战争执行能力。因此托鲁克队长和谢伊达成共识,应该避免破坏、集中精力解救苦役犯。当然,谢伊丝毫没有遵守的打算。
当然,对军国建立后才出生、未曾习得这类恐惧的谢伊来说还不至于此。她问道:
"……咳!"
"真是多谢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难色。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谢伊露出疑惑的表情。
"地潺!"
从远古至今,她拖着受诅咒的身躯摧毁神殿。屠杀呼唤神名的祭司,粉碎圣殿,诅咒信仰,背负着深重罪孽前行。
[呼唤我了吗?]
"直接去找提尔坎贾卡说呗。"
"咦?真的假的?"
谢伊半信半疑地追问。托鲁克队长却移开视线没有正面回答。
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的禁忌。但对多次直面灭世威胁的谢伊而言,吞噬献祭早已司空见惯到快产生亲切感了。
无数英雄前赴后继试图阻止她,可那些英勇尝试,不过是在始祖提尔坎贾卡的历史上多添了几笔血痕。始祖率领血之大军碾压而过,挥洒鲜血与死亡。
是另一回事。接到质问的谢伊稍作反省。
结束沉思的谢伊连连摆手。
"那会是谁?把这群社会渣滓放到外面去的!"
谢伊对着那恶毒的布局咂舌。
"我不知道。"
"…虽然肯定不是什么高尚的理由。但算是合理选择吧。"
即便王国瓦解、军国建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依旧未变。对吸血鬼的恐惧……虽不及当年,却仍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
在蒸腾热浪中,谢伊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衣衫审视地面。正如军官所言,熔炉底部刻着巨大的魔法阵。
反省结束。谢伊爽快地摇头。
明显是在装糊涂。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显然知道些什么。
暂且决定让托鲁克队长欠下人情的谢伊深吸一口气,呼唤那个名字。
[与你不同,畏惧我的人不会来烦扰我,岂不轻松?这类人我通常会让他们活得久些。]
谢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提尔坎贾卡不容反驳,这份意志已充分传达。
"熔炉是我砸的,怎么了?那不是达成共识的部分吗?"
"喂,小鬼!"
但众所周知的谎言也是强烈意志的表达。提尔坎贾卡不容反驳,这份意志已充分传达。
这位队长有太多难以启齿的往事。王国时代,当神庙遍布各地、众人皆向天神顶礼膜拜时,始祖提尔坎贾卡便是恐怖的代名词。
或许祈祷上达了天听,有人撞碎天花板扑了过来。
反正这里最擅长破坏设施的是拥有地潺的谢伊。就算她辩解说是用力过猛,他们又能怎样?打起来赢的肯定是她。
光是看着就令人不适的不祥纹样…由古代符文构成的大圆,正吞噬着小圆的边框。
"真是的。都火烧眉毛了还……"
她有在偷偷运走苦役犯吗?没有。
"难不成是怕得发抖,才让我去当传话筒?"
[谁知道呢。不太清楚呢。面临可怕的悲剧,吓得瑟瑟发抖,大概正紧紧蜷缩在某处吧?]
若没有受祝福的恩格大平原,若缺少那片需三日才能穿越的无影之地……圣皇厅恐怕早就在始祖无止境的进军中倾覆过无数次了。
谢伊用漆黑的棍棒瞄准熔炉。面对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与赤红铁流,他运起气功护体,挥出了地潺。
[世间岂会只有一种颜色?不畏惧我的人总让我不得清闲,故而同样不可或缺。]
每次轮回中军国都遭遇过重大危机。有时因回归者的知识与抵抗军的运作导致司令部崩溃,有时因发动战争时对面也有回归者助阵而灭亡。
"……唔!"
禁忌献祭·吞噬。
"无论如何,询问进展是必要的。"
就在这时,他在碎裂的魔法阵内部发现了隐藏的小型魔法阵。
"那该叫你大人吗!总之!现在在搞什么勾当?"
以人类为材料的上古咒术。野蛮的象征。自人类成为万物灵长后就被列为禁忌。这道最常见也最恐怖的吞噬纹章,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虽是他秘密委托,但事到如今已无法隐瞒。反正迟早要曝光的秘密不必强留。当提尔坎贾卡正要开口时,恰巧那位委托人的身影显现了。
即便那些曾在炼金钢冶炼厂里哭喊着"不如杀了我"的人,面对这种死亡也本能地感到抗拒。
无论如何,精炼厂在揭露可怖秘密的同时,完美履行了惩戒机构的职责。它从被评价为冷血无情的杀人犯身上榨出了鲜血与眼泪,让终生不曾祈祷的无信者双手合十忏悔,就连因自暴自弃而犯罪的人都重拾了生存意志。
[这个嘛……]
答案并不简单。即使走出熔炉,听到幸存苦役犯们的欢呼,谢伊仍在继续思考。
阴影中的暗影先回应了。随后她才现身。从走廊对面、墙壁映照的阴影中脱身而出的提尔坎贾卡,缓缓向谢伊和托鲁克队长走来。
"咳咳!"
"真是多谢了……不过为什么要放走苦役犯?"
那么,这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