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回归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614 字
魔术师并未隐藏行踪。
不,反而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回归。
他挽着一位引人注目的美女,如同炫耀般昂首阔步地穿过军国暗巷。那身影醒目到令人无法忽视。
这消息传到了最不愿见到魔术师归来之人的耳中。他裹挟着恐惧与战栗,径直冲向监视所,用仅能使用一次的『烽火』向赞助者发送了信号。
在昏暗狭窄的阿米腾格拉德后巷,虚空的信号响彻夜空。
但随着我的归来,他短暂的梦结束了。
也就是说,掏出了尖刺。
清一色的红桃,连一张例外都没有。
——他们本该如此认为。
没有通讯兵或设备的普通人,想发送这类信号就必须使用双子宝石——除非动用真正的烽火。
『黑桃、方片、梅花、红桃。明明每种花色都有一张的…』
"嘎啊啊啊!呃、咯、啊啊啊!"
"你输了,魔术师!你杀不了我!"
"不是的。我是为了找你,刚好那时候他们也在找你——你的赞助人9;小姐9;。所以我们志同道合,他们才给我支援的…绝不是因为怕你回来。"
"我们胆小鬼安东是怎么下定决心的呢?直到那天早晨我都没察觉异样,多亏你那近乎任性的心境突变,我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呢。像你这样的懦夫,在那短短时间里究竟做好了怎样的觉悟才敢背叛我——我好奇得要命啊。"
此刻,翻牌对他而言是性命攸关的动作。
『不行!魔术师只会对死人或将死之人揭秘!』
安东心底的反抗意识开始抬头。他挂着泪珠坦白道:
虽然没明确说要杀他,安东却已因妄加揣测而瑟瑟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幸运女神在对你微笑啊。"
面对这近乎赞美的告别,我轻轻抬了抬压低的帽檐,向唯一的观众致意。
但被这么期待的话,连我都会心动呢。
那些曾将他诱入陷阱的家伙们,因过度恐慌而准备的烽火。
『那可是铁腕人物亲口保证的…!能调动宪兵队的权贵说的话,我能不信吗!他们赌咒发誓说你绝对回不来,我才答应的啊!』
所以,得让安东见识下真正的觉悟。
"安东。"
为让他看清牌面,我保持距离催促着。
我?当然,我不是。能读心的我从来只打必胜的仗。我的命从不上赌桌。
带着他四处游历反而害了他啊。
人无法逃避内心的呐喊。安东能做的只有无视我的话语。
"居然成功把那么害怕的我暂时赶走了呢。恭喜。怎么样,短暂的梦境还满意吗?"
思考戛然而止。逻辑彻底崩坏。前因后果乱作一团,在无数扭曲变形的尽头,浮现的情感名为恐惧与敬畏。
重获新生的上尉,会怀揣怎样的风呢?
该说是愚蠢的赌徒吗?被成功后的成就感冲昏头脑,完全忘记了失败的恐惧。
"想知道戏法吗?真的想知道?"
借此,他们得以在魔术师察觉异样前,率先知晓其归来的事实……
"既畏惧又敬畏,还崇拜着我。所以才会像小狗一样跟在我身后转悠吧。我明明没那种意思,却擅自把我捧得高高在上,连背叛的念头都不敢有。可是啊。"
这声呐喊里混杂着懊悔与自责。
虽然这愿望相当卑劣,我却无法置之不理。即便那是裹挟着恶臭的污浊之风,倾听起来倒也不难。
与刺入时相似、或者说更为凄厉的惨叫流淌而出。
通过行为会引发怎样的变化,我无从知晓。
他想成为我唯一的爪牙。渴望在看似了不起的人物手下沾沾自喜。
何必呢?我真的只是来问点事情而已。
因为安东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也无从知晓。毕竟我只能读取思想和记忆。
踏着被朦胧月光与更耀眼的夜间灯照亮的舞台,我吐出一口浊气。
哎呀,这可由不得你。
"我、我的手……"
"赌输的败犬该滚蛋了吧。啊对了,先把我的东西还来。"
抱歉,全错了。从开始到结束都错了。
"说、说了就能活命吗?"
也不想要辩解。
安东闭上了嘴。我微微一笑转动尖刺,每次转动都让他瞳孔剧烈颤抖。
啪嗒、啪嗒。每次卡牌叠发出声响,安东的身体都会一颤。
"怎、怎么可能…"
既然已发出警告,就该有回应了。只要解读着接近者的想法逐步前进就好。
咔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究会被巨大的欲望吞噬啊。
9;开什么玩笑!对魔术师来说,调换我选的牌不是易如反掌吗?9;
"看来你只能靠运气了。也是,你总是惊叹地看着我玩纸牌游戏。每次我下注时你都提心吊胆,成功时却比谁都欢呼得响亮。确实是个好观众啊。"
哎呀,糟糕。我本来没特别想杀他的。
9;变态混蛋…!9;
我再次问道:
"没、没错。你、你别耍花招。我选的就是这张。调包什么的想都别想……"
他兴奋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挥舞着手臂。
啪。洗牌完毕。我将牌组放在办公桌上继续说道:
为了让所有牌面都清晰可见,我慢悠悠地洗着牌说道:
会让我真想耍点花招呢。
但某天起,安东却想让我垮台并取代我。就在那天,突然到访的宪兵队让他如愿以偿。
本该如此。至少我展示给他看的时候确实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好运都有!你绝对是今年最幸运的家伙!"
但反过来说,安东的思绪我都能读取。从始至终。
安东几乎要扑上来般喊道:
那些接近安东、怂恿他背叛我的人。
"嘘——安东,冷静。"
现在他要做的,是决定生死的选择。
他兴奋得从座位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看来幸运女神在对你微笑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渎神秘。只是虔诚地,供奉着这份奇迹。
"安东,我珍贵的朋友。有个问题想问你。"
似乎预感到什么的安东连连摇头。
只为等待某个存在而设的烽火,在长久的沉默后猛烈鸣响。
但我并非赌徒。只是表面看起来像罢了。
但倒扣的纸牌不会泄露秘密。放弃偷看的安东紧闭双眼,用瑟瑟发抖的手指向右手最远端的牌。
9;选一个?猜中就能活命?四选一?9;
但此刻安东手中的牌却是:
"哇!我翻开的牌全都变成红桃了!这种好运都有!你绝对是今年最幸运的家伙!"
"好好活下去吧,安东。愿你的生命延续。"
或许是不断强调胆小鬼、恐惧之类的字眼刺激了他。
面对安东的哀求,我悠闲地喃喃自语:
他真的能成为真正的赌徒吗?
当安东想收回其他盖着的牌时,突然发现卡面花纹的他愚蠢地喃喃道:
"是、是的。"
安东用完好无损的手瞬间收拢了散在桌上的其他卡片。看来追着我偷师的练习没白费,他抓牌的动作流畅得惊人。
"是真的!"
安东猛地眨眼。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盯着牌,又扭头看我,甚至忘了疼痛,用另一只手紧握拳头喊道。
幽暗的夜晚,鲜血浸染的军国暗巷。
牌已就位。现在只等选择。
安东点头时,还死死盯着我倒扣的牌,生怕我动手脚。
让我来给你点颜色瞧瞧。
"就让我看看,你的运气够不够救自己一命?"
"我、我什么都没做!按你的命令望风时,宪兵队行动太快了啊!要是当时联络,连我都会被抓的!"
"操,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安东攥着血淋淋的手在地上打滚。今天虽然流了点血,但总算卸下一桩心事。今后他不必担心我会来寻仇了。
真是个好观众。
安东,我的老友。曾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男人。
被尖刺贯穿正中央,浸透猩红血沫的残酷牌面上,
我将牌依次排在他面前。
充斥着大多数不过一级或零级的15区居住区。
可惜的是,代价却是让他领受了坦塔罗斯苦役刑。
咔嚓!锋利的尖刺扎进木桌。
连我要做什么都猜到了。
我自然地攥住插在他手掌上的尖刺,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拔出。
"选好了?确定是这张?"
安东颤抖着血淋淋的手,缓缓翻开牌。
"快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按住安东肩膀,将食指抵在唇边:
当我正胡思乱想时。
无论如何。
信号所的安东用颤抖的手啜泣着完成通讯。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信号宝石不堪地化为齑粉。
就这样,宣告魔术师回归的信号传遍军国各区域。
不,从一开始——
从今往后安东的人生、安东的愿望,都只属于安东自己。
不过能用双子宝石的,本就不算普通人吧。
而且我,能读取人心。
"你害怕我,安东。"
"这可是我的体贴。我是魔术师对吧?要是我在牌上动手脚可怎么办,你很担心吧?"
9;操……失算了……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有人类的心脏……9;
毕竟这世上能倾听他心声的——唯有我。
安东曾是我的助手、弟子,也是同伴。同时还是名优秀的观众。
『翻牌后魔术师根本没碰过牌。那么,从什么时候…我明明是在翻牌后才说要选红桃的』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安东的内心,他低着头无法作答。
"呜、呜呜……呃"
惨叫声随即响彻房间。我按住安东肩膀,将食指抵在唇边:
真是精巧的偶然。或者说赐予安东的机会。
黑桃、红桃、梅花、方片。每种花色各两张的扑克牌。我随意洗牌后,将它们背面朝上一个个放在桌上。
确实如此。既然安东赢了游戏,我就无法取他性命。我咂舌道:
"选一个花色吧,安东。"
何况这家伙确实很难算普通人。
他们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对不知情者而言,这不过是莫名其妙的杂音集合;而对知情者来说,这是永远需要绷紧神经警惕的声响——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安东。但我非常希望你能亲口回答。这算是某种坦白场景吧。你行动的动机我大致能从你的行踪和言行推断出来,但亲口完美呈现出来的话…多少能获得些情感宣泄呢。"
"呜…呃"
9;求求你...魔术师也该有人性吧...!9;
"错了。应该说谢谢才对。毕竟从身体里拔出异物时,趁对方没察觉的瞬间动手才没那么疼。就像换牙时的乳牙一样。"
他敬畏着神秘。但从未试图亵渎神秘。只是虔诚地,供奉着这份奇迹。
对于崇拜神秘本身的他来说,我本该继续保持神秘才对。
生命是摇曳的火焰,即便因疲惫痛苦而屏息,也始终虎视眈眈等待着吞噬其他事物继续燃烧的机会。
"恭喜你安东,你拼死挣扎的努力换来了活命的机会。毕竟是幸运女神眷顾的男人嘛。"
我背对着他轻盈地推门而出:
"…操!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啊!"
真是这样吗?
但这临时编造的辩解怎么可能没有破绽。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他自己都不信的胡话,于是用稍微强硬的手段堵住了他的嘴。
最远的那张——仿佛这点努力能带来好运一般。
我转动尖刺,猛地贯穿安东选中的牌。丝毫没在意他正用手掌压着牌面。
"哎呀呀,运气真好呢。看来幸运女神在对你微笑啊。"
"呃、呃呜!"
"红桃…?"
安东连惊讶都忘了,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眼前的卡片。
"好。这副牌就当消耗品用,我还是带着原来的牌组吧。魔术道具当然是越多越好对吧?"
虽然并非不明白他真正的愿望……但也不能放任他取代我,所以想着至少实现他其他心愿。
安东对那片刺目的红色毫无喜悦,战栗着翻转血流如注的手掌。
我从口袋里抽出卡牌缓缓洗动。
"很好。现在选一张吧。如果那张是红桃的话..."
所以安东永远不懂真正赌徒的心态。
当然,若尽头是极其庞大的存在,我也只能逃跑就是了。
即便如此,他对我依然充满恐惧。
太过亲近了。越是靠近,他内心的不满就越是膨胀。
咚。门关上了。完成使命的监视所里,只渗出染血的呜咽。
"做、做到了!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放过我吧!"
人该懂得量力而行啊。
"别撒谎了,安东。"
听到我的话,猛然清醒的安东拼命摇头。他的牙齿咯咯作响。
"为了消除你的顾虑,我特意固定了这张牌防止作弊。来,现在你只需确认命运给你的答案。"
9;他肯定以为我要问为什么背叛我吧。随便糊弄过去就行。就算是魔术师也读不了别人的心!9;
而他最后显露的表情竟是悔恨。在恐惧的尽头,那双眼睛最终渴求的是超越恐惧的神秘。
忽然想起正在我家酣睡的上尉。
魔术师出现了。
啊啊,所以说——
安东面前摆着四张牌。他无法偷看牌面,只能听天由命......
杀还是不杀——这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萦绕。仅此而已。
不知他人渴望吞噬何物,但我的养料是风。只要还有可依附的风,我就能永恒存在。
他不想死,所以我自然也无法杀死他。
牌是红色的。不知是红桃的艳红,还是安东的鲜血。
『这疯子…!』
"嘎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这样。求你了。"
"啊哈哈。多谢。我也会长命百岁的。"
安东流着冷汗,偷瞄我的眼色,微微低头看向纸牌。仿佛这样就能窥见底牌似的。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座监视塔由你管理?为什么塔主人会把这么重要的职责交给你?"
"来,安东。玩个简单的游戏吧。看到这些牌了吗?"
"红桃?确定?"
"这可是我的体贴。我是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打算怎么办呢?啊,该不会没想过吧?"
重要选择总要花些时间。我坐在桌边洗着牌,冷静等待他的决定。
"被这样期待让我很困扰啊。总觉得不答应就显得太绝情了。所以至今才一直容忍你的任性。"
『难道从最开始,我就注定会选红桃?这、这怎么可能』
果然,微小的愿望终究会被巨大的欲望吞噬啊。
"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根本不关心你为何背叛。
9;看不见啊……9;
"早知道你能回来,我会干这种事吗!他们说要把你送去永远回不来的地方啊…!"
他渴望成为这样的角色,而我没有拒绝。
真正的赌徒连性命都能当赌注,不是吗?
从无底坑带来的牌堆。虽然有了感情,但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我后退一步远离啜泣的安东,摊开空荡荡的双手:
"幸运儿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这个也得给你呢,安东。"
完全读透他心思的我扬起嘴角,用演戏般的腔调说道。
"快给老子消失!"
太天真了呢,安东。你根本没考虑过后路。
"快答应啊!我是清白的!"
"...红、红桃。"
"不过要是我真的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呢?啊,该不会没想过吧?"
安东停下了话语。他滴溜溜转着眼珠拼命想找借口,突然"啊"地一声想起了说辞。
啊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原来如此,你想成为我啊。想尽情下注,获得成功,然后取代我的位置......"
"我从没说过照做就会饶命啊。你又擅自曲解我的行为并抱有期待呢,安东。"
我并非预言者。
我再次确认安东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