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的天花板与微笑的尸体之山 - 1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082 字
无底坑的底层有水。是没过脚踝、晃荡着略带黏稠质感的水。
我亲身经历过所以知道。想反驳的话自己去无底坑底层踩踩看啊。
虽然做出了世纪末的大发现,但比起事实还是人更重要。我决定先确认人员情况。
对着漆黑的暗影喊道:
"诸位都无恙吗!报数!一!"
我如此读取着回归者此刻看到的景象。
这便是地仙所发掘的无底坑秘史。
喂,认真的吗。
唯有庞大的数字才能造就如此惨剧。
"…咦?"
"当霸王召集三十万亡骸的埋葬者时,前往之人多半是觊觎暴利、企图玷污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来如此…"
——倘若忽略贯穿腹部的十字架楔子。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霸王也毫不在意吧。毕竟从坠落那刻起,这些性命就无需在意生死。
工程规模与召集的埋葬者数量不成比例,期限又过于紧迫。因此人们只当是霸王动用了麾下将士。
能洞悉深度的青眼虽不擅长分辨细微质感…但即便用这双眼睛观察,那座山的构成要素也明显异于常理。
至今地仙从未怀疑过这个事实。毕竟这世上鲜少有人如她般与地母神信仰渊源深厚。
稍迟些才传来回归者的声音。
"...我没事。阿吉、纳比、提尔也是。"
于是未能达成目标的霸王…...将大祖师与其他埋葬者残忍杀害。对无法推卸责任的他而言,游荡世间的埋葬者不过是宣扬其丑恶的信使罢了。"
在漆黑暗影中众人驻足之处,地仙独自前行。血滴落地的声响化作足迹。
"啊啊…"
有人倾泻出惊叫。
而霸王极度厌恶需以尸体献祭的地母神信仰。厌恶到欲将其连根拔除的程度。
乍看之下,坦塔罗斯号似乎只是倾斜后撞上了底层——但若真如此,就无法解释方才下方那片无垠的虚空。
"喂!要观察周围就安静点!"
就这样一个,一个,一个,一个。死者或将死之人的尸骸不断堆积。
不知为何,这血海的声音竟格外清澈。
没人知道那是何时。恐怕谁都不得而知。就连将人们推入深坑的霸王也毫不在意吧。毕竟从坠落那刻起,这些性命就无需在意生死。
于持续一千三百年的尸山血海之巅。
照你这么说我用读心术就能读取所有人状态,根本没必要确认啊!
层层堆叠的尸体产生了与高度相应的压力。与表层不同,被吞没的内部尸体早已碾碎得面目全非。从皮肤与衣物夹缝中滤出的血水被挤压而出,形成新的水源。被碾碎的躯体内流出更接近体液而非血液的液体,汇聚成浅海。
圆形光斑癫狂般震颤着。
为何所有可见的岩石…都长着五根形似手指脚趾的凸起?
…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戾性情的暴君,倒也并非全错。但更合理的解释是另有隐情。
叫嚷与尖叫,绝望与恐惧。对坠落者——或者说对施暴者的敌意与怒火,诅咒与哀求。
远方深陷地底的监狱亮起朦胧光芒。建筑各处点亮的夜间灯投下浑浊光线。同时,为搜捕逃犯而安装在监狱墙面的探照灯开始转动。
在这可怕的尸山顶峰。五道光柱照亮了极顶点。
无论如何。那时。
"很久以前,我地母神教有位大祖师。是首位施展大地术的、所有地母神教徒的大祖师。"
浮现出人形轮廓。
"呵,连四都说不利索的人倒是把9;七色眼五色9;这种令人害臊的台词念得挺顺。是中等军校二年级会犯的那种病吧?可你连军校都没上过啊。"
刺眼的黄色圆形光斑笼罩着黑暗,宛如陷入恐惧之人颤抖的瞳孔。那光线如同要俯瞰整座山峦般曲折摇晃,圆形的光斑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非要说数字干嘛!只要知道大家都完好不就行了吗!"
"杀死她并抹消全部历史的,是天神的走狗们。是窥探未来的卑鄙预言者。站在僧王阵营,煽动霸王败亡的元凶。正是他们…...害我们衰落,杀害大祖师,实施亵渎的罪魁祸首。"
"喵哈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祖师。而且还是背部钉着十字架的姿态。
…以及脚底传来的诡异触感。
僧王与霸王相争的年代,正是地母神教鼎盛时期。杂兵虽多,真正的埋葬者亦不少,他们比无能之辈更勤勉地奔走,抚慰战乱中的人们。
从远处望去,那宛如一座巨山。虽比倾斜的坦塔罗斯号坡度稍缓,但确实存在着峰顶与山脊。
啪嗒,啪嗒。
当人体完全堆积,高低差逐渐消失,底部因尸堆变得松软时——
答案从地仙口中道出。
这便是彼时地母神信仰的存续之道。
"我们看不见彼此才需要确认来安心啊。真是的,真的。你以为我们是蠢货才搞报数这套吗。"
当三十万具尸体堆积成山时,这座尸山已超越了单纯的尸体堆叠。
然而霸王却将埋葬者赶尽杀绝。说他是个控制不住暴戾性情的暴君,倒也并非全错。但更合理的解释是另有隐情。
此刻,游移的探照灯突然发现什么似地停下。紧接着所有探照灯一齐扑向那个最具『人形』的轮廓。
"七色眼开眼什么的非得念出来吗?太幼稚了吧?"
连虫子都不存在,霉菌也无法滋生的无底坑。
考虑到当时天神教只是个不值挑拨的劣质信仰,眼前景象只意味着一件事。
"因总司大人从中作梗。在循着尸臭而来的尸贩子们抵达前,她已用权能为将死之人掘好坟墓。因大祖师大人独自埋葬了所有尸骸。霸王便原封不动承受了这份业报。
我厉声呵斥回归者:
无需专家鉴定也能明白。此刻我的鼻腔早已充满不知何时飘来的血香。
"卡利斯。别动。有异常。"
但倘若,并非如此呢?
消失的昼间灯被夜间灯取代了。
接着是善于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座尸山已超越了单纯的尸体堆叠。
"小人探访地母神神殿——那座最高山的半腰洞穴后,方知此事。大祖师的痕迹在那之后完全消失了。"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活人被抛入深坑。最初撞击地面的人想必当场毙命。第二道、第三道坠落恐怕也难逃一死。或许前一万人都这样死去了吧。
"若想聚集无资格者并谴责他们的不道德,霸王本不该杀死那些埋葬者。
唯有三十万人的死亡,唯有此等规模的屠杀,才能成就对人类尊严如此亵渎。
"嗷呜呜呜!"
"这是为了集中精神!说出来怎么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被铺满大地的存在震慑了。
"十字架?圣皇厅的象征为何在此...?"
"三伊奥!"
"哞,哞..."
"哇,在这里居然不报数?眼力见该死的差啊,真的!不配合氛围吗?"
多亏若干虔诚的地母神教徒,多数无资格者的暴行得以掩盖。此刻如此,彼时亦然。
当回归者扫视完极易辨认的天花板,将视线投向底部时——
"原来如此…"
阿吉发出哀鸣。它从地面一跃而起,如同蝙蝠般倒挂在翻转的船体上,用爪子死死扣住金属。仿佛拒绝靠近地面般狂吠着,慌忙抓住捆着众人的支撑架。
亡者掌心横亘着漆黑手杖,任谁看来都像是地母神的道士——
那座尸山或许是霸王的手笔。
"…是血,啊。这些全都是…"
地母神的地狱无底坑为何会出现十字架?那十字架又为何刺穿坟墓顶点处的女子腹部?
比如负责埋葬俘虏的人拒绝陪葬品。或是展现出崇高到令人无法指责的姿态。
至于野兽们嘛。
"三十万人的屠杀,霸王的伟业…原来是尸山血海啊。"
在隔绝于世的虚空中既不腐朽也不风化。
发现宿敌标志的提尔反射性皱起眉头。
有东西存在着。
该称这些为血吗。还是说——
啊,不对。那不是岩石。那些像手指的凸起也不是石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限又过于紧迫。因此人们只当是霸王动用了麾下将士。
瞬间青色光芒在回归者瞳孔中流转。我斜眼看着独自用欺诈技能确保视野的回归者。
一名女子正跪在那顶峰之上。
接着是善于配合的不死者。之后便陷入了寂静。
炸毛的回归者高声呵斥后,用凝视深渊的眼神东张西望。来吧,这次也让我悄悄共享你的视角。把你所见之物展现给我看。
必须让天下人目睹他们身披陪葬品、靠他人死亡填饱肚子的丑态,才能将屠杀的怒火转嫁给地母神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倾斜倒转的坦塔罗斯。监狱楼房深陷在斜坡下,而悬挂在绳索上的我们竟奇迹般倒吊着,踩在潮湿的地面上。
但无底坑与尸山顶上钉死大祖师的十字架,毫无疑问是圣皇厅的杰作。
无底坑底部的缓坡山。汩汩作响的水流。
紧张到极点的卡利斯最先回应。不愧是军人。军队的作风还没完全褪去呢。
"当霸王召集三十万亡骸的埋葬者时,前往之人多半是觊觎暴利、企图玷污地母神之名的杂兵。尽是些盘踞尸体旁的卑劣懦夫...当然也有例外。为阻止冒牌埋葬者亵渎地母神,大祖师亲自率众前往该处。"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活人被抛入深坑。最初撞击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出人形轮廓。
刺眼的黄色光柱浑然不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些盘踞尸体旁的卑劣懦夫...当然也有例外。为阻止冒牌埋葬者亵渎地母神,大祖师亲自率众前往该处。"
不久前还踩着的地面变成了天花板,名副其实的天地倒转。缺乏真实感的场景,简直像我们被卷入了抽象画中。
有人活生生在尸山上翻滚,有人来不及逃脱就被倾泻的尸骸掩埋。四肢或许折断扭曲,头颅可能碎裂,在变形的肢体间痛苦挣扎。在投掷三十万人的过程中,某些惨状恐怕连想象都令人毛骨悚然。
正是地母神埋葬者应有的仪态,宽松的祭司服与地仙的装束相似。她右手腕套着六枚刃环。漆黑长发披散而下,或许因无风扰动,发丝柔顺地泛着淡淡光泽。
但无人回应它的呜咽。
"等等。我来确认下....七色眼五色,青眼开眼。"
表面虽是尸山,终究只是外界所见景象。
活着就行。没错。兽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倒下。
若真有底层存在,船体应当只是倾斜而非彻底翻转。毫无疑问,在天地倒转的瞬间,发生了常理无法解释的异变。或许,无底坑之所以没有底部,正是因为必须通过翻转才能抵达那个空间。
刺眼的黄色光柱浑然不觉大地的翻转,忠实地追逐着远离监狱的人形来回摇晃…
凡是被光线照亮的区域,一个不落。
"但事实并非如此。霸王并未杀死大祖师。"
然而此刻,从无底坑中现身的大祖师。而且还是背部钉着十字架的姿态。
如同忏悔这骇人罪孽般,又似哀悼所有逝去的亡骸。她摊开手掌覆于膝上,低垂着头颅。
"只不过,区区尸贩子之流绝无可能三天内挖出埋葬三十万人的巨坑——这件事没有谁比小人更清楚了。"
连不死者都感到不祥而低语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