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计划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3610 字
正犹豫着走了好一阵子。夹在腋下晃晃悠悠的魔像,正用抱怨的语气嘟囔着机体损伤啦视野受限啦之类的话。
恰好此时对面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魔像顿时噤声。与此同时,乘坐棺材的提尔发现了我,迅速靠近过来。以提尔权能操控的棺材敏捷地移动,在我面前丝滑地刹停。
提尔从棺材上跳下来搭话道:
"呼!都准备好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得赶紧收拾必要物品才行啊。"
"空手来空手去。来的时候也是光着身子,回去又能带什么呀。我就稍微带了点粮食而已。"
微风轻拂。提尔不断绕着话题打转,似乎期待我能察觉什么。
"死亡并不可怕。比起那个,失去与性命同等珍贵的东西才更加…可怕啊。"
"哎呦,那您可要辛苦啦。"
提尔离开去往棺材里塞更多行李。等他完全走远后,一直装死瘫在我腋下的魔像突然抬头:
却仍偷瞄着我的表情。
黑暗中有人叫我。是回归者。
"有何可惧。"
9;反正彼此都无家可归,结伴同行也无妨。不过...9;
"谢谢你啦,提尔。有你在真让人安心。"
"看来准备还不够充分。稍等,我去多收拾些行李。"
突然亢奋起来的提尔开始东张西望,活像忘了带东西似的。
"明明做事挺乐观,看人倒是意外的悲观呢。"
魔像蔫蔫地熄灭了。
倘若要出去的话——
"讨厌阳光的我,会在黎明前躲进阴影里。等朝阳升起后,你就用半醒的睡眼环顾四周,掀开阳伞来找蜷缩在阴影中的我吧。偶尔和别人窃窃私语,偶尔恶作剧地捉弄我。即便如此,和往常无异的一天…若能持续下去就好了。"
"这说明我们关系好啊。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无论什么危险来袭?"
"最多也就一两次吧。初出远门时谁不是靠吃亏学乖的。等遇到好旅伴,互相分享见闻认识世界,这才是旅行真谛不是吗?"
9;没去处?正好。若没牵挂,跟我同行会更方便。9;
"坏旅伴会怂恿你把自己卖到黑窑子,好旅伴会怂恿你去追梦。被忽悠瘸的人不是变成流浪汉到处晃荡,就是落得倾家荡产——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提尔说着话又走神了。
"比起样样精通的你,我只有这点微末力量。虽说不擅长别的,至少能守护你。"
这个至今未在任何人面前现出真身,只是若隐若现彰显存在的女子,终于站到了我面前。
虽说偶尔掉下来的漂流物会惹是生非,但除此之外,想找到像无底坑这般舒适又安静的空间可不容易。对那些熬过每一天、为了明天能活下去而努力今天的人们而言,这无底坑或许堪比天堂。
『我、我在想什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打算漫游世间历练一番。"
"不都这样吗?飞鸟俯瞰大地,树木仰望天空。既然世道这么荒唐,我总得保持乐观吧。"
"真想听听你用愉快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讲故事呢。博学的你,就给我讲讲世间新发生的事吧。而我呢,会数着夜空的星辰,讲述如今已被遗忘的古老轶事。我们漫无目的地聊着天,等到篝火烧尽、吐出微弱烟雾时,便频频点头进入梦乡。"
但回归者可是全天下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若隐若现彰显存在的女子,终于站到了我面前。
"...喂。等一下。"
从中间开始,思绪就化作了言语脱口而出。但提尔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装作没有察觉般朦胧地喃喃自语: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呢。"
"我倒要看看,这世上真有胆大包天之徒敢打我的主意。"
"这个嘛?本想先回原来的地方,但这魔像老是咄咄逼人地说我是罪犯,计划就泡汤啦。看来得漫无目的地在世间流浪了呢。"
但永远留在这里也是不可能的。正如凡事都有尽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眷恋人偶吧?干嘛总是抱着到处走?"
"就算你是骗子也无妨。无论要什么,我都愿意拱手相送。"
"提尔。能保护我吗?"
看来要出大事啊。
『竟敢说是眷恋人偶?本座要对您的秽语提出严正抗...』
生硬的四肢摇晃着。
但回归者可是全天下对军国最没耐心的主。她朝魔像投去骇人的视线。
"这样啊..."
"……!"
这不是废话嘛。就算是地仙大人,也不可能像提尔这样创造出吸血鬼概念,还单枪匹马牵制住圣皇厅。
我刚要回答「嗯」,魔像就抢先开口。
装死的魔像猛地一颤。但提尔似乎并不在意。
"这说明我们关系好啊。我可不敢对地仙大人说这种话,更不会用昵称称呼她。"
"当然能。"
"话说我的罪名到底是什么?既然把我抓来就别卖关子啊?"
『居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面对地母神的使徒时,就算说用红豆做酱块这种鬼话都会信以为真呢。』
正当我手忙脚乱圆谎时。
"您不是不谙世事嘛。就不怕被骗钱或者被敲竹杠吗?"
等等。那不就变成我把老先生赶出被窝了吗?
"与人同行方为人生,何来骗走人生之说?"
说起来它醒着啊?因为读不到想法,和其他人在一起时就会这样断断续续的。
不过嘛——
"这种细枝末节,你教我不就得了。你的故事总能逗我开心,所以我想听你慢慢解释。"
"你倒是很推崇那位地母神的道士嘛。"
"有话要说。借一步。"
提尔似乎相当中意这里的生活。
"有你在旁边提点不就行了。你这家伙只有骗人的份,哪会被人骗啊。"
『...这就下线。』
当然不能这么说,只好迂回地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距离战争爆发大概还剩一年左右?和回归者预言的时期差不多。
"资历老可不值得炫耀哦。"
"或许…我其实还不想离开这里吧…"
"话说这魔像该不会是你的眷恋人偶吧?干嘛总是抱着到处走?"
"呼...得想办法尽快逃离这个国家。沿着海岸线北上如何?逃到远方的联邦去。"
我大概猜到军国打算利用无底坑里的囚犯做什么了。虽然具体计划不清楚,但八成是要打仗。毕竟国名都叫军国了。
啊啊,对了。魔像还在呢。这家伙待机时总会断断续续发出亮光。
想到这里,提尔突然涨红了脸,脑袋晃得发丝乱飞。
"误会,都是误会..."
话说为什么压根不考虑住旅馆啊?露宿又累又危险的。
『莫非您本职是牛郎店的男招待?』
"艾维上尉不是最清楚我的罪名吗?您明明知道的。"
"如果是毁灭级的存在要杀我呢?"
"好了好了。外出放风时间该结束了吧?该回去了。"
"出去后最想先做什么?"
死过一次之人说的话果然分量不同。难怪人们都追求有资历者。
"谁会那么明目张胆行骗啊?要是住旅馆时店主若无其事要收一万阿尔克,您怎么办?知道阿尔克是什么吗?"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阴影中的我吧。偶尔和别人窃窃私语,偶尔恶作剧地捉弄我。即便如此,和往常无异的一天…若能持续下去就好了。"
"够了。魔像。自己下线,还是我帮你下线?"
以骇人气势压来的提尔,却用与步伐不符的怯生生动作拽着我的袖口说:
昨天做菜时顺手牵羊了回归者的香料。那可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贵的东西。卖掉肯定能赚不少。
"可能会死哦?"
自从地仙来到这里后,一直沉思的回归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她低垂的长睫毛间能窥见坚定的意志。
提尔像刚睡醒的人般猛地一惊抬起头回答:
"给我记住。我比那个道士有名得多,论资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其实我只在牛郎店当过临时工。而且人气也不怎么样。毕竟那是个只看脸的残酷行业。
"仔细想想,和在这里的生活也没太大差别呢。从你最初来唤醒我的那一刻起,到即将离开的现在…全都是快乐的回忆。"
『...您不是因为赌博被捕的吗?』
『我、我在想什么龌龊事!让休睡棺材,我守夜不就好了!』
"真是的。军国哪有那么多牛郎店啊。"
"有什么辛苦的。既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饮水。"
"那还不快滚。立刻马上。"
"……唉。"
或许是对我轻浮的态度感到不满,提尔鼓着脸颊大步流星地逼近。
"您知道吗?最好的旅伴往往是最危险的骗子。奸商不过骗钱,自告奋勇当旅伴的可是要骗走整个人生呢。"
我含着平静的微笑问提尔:
她看到我腋下夹着魔像还小心翼翼抱着的模样,顿时面露不悦。
9;...要邀请同行的话,该怎么开口才好?真难啊。9;
装死的魔像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uanmengacg.com1;
"与人同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打算漫游世间历练一番。"
提尔脸上瞬间绽放笑容。但转瞬即逝。
"那么,拼上性命也会阻止他。"
『独自行动的话既不需要食物也不用住处。但完全活着的休肯定需要大量食物。住处嘛...嗯,实在不行可以让他睡我的棺材,一起挤挤...』
"这么说来,你定是世上最好的旅伴了。毕竟你实现了我的梦想。"
再加上粮食饮用水自不必说,连衣物包都收拾好了。现在的我背着行囊堪称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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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像猛地瘫软下来。
"唔唔。我最近也打算漫游世间历练一番。"
我噗嗤笑着回应道。
不,他反而暗自高兴。提尔为了不让喜悦显露,轻轻甩了甩头。
偷偷一瞥,对应眼睛部位的水晶球正咕噜噜转动。
"你这张嘴真是从不认输!"
『...我似乎刚听到罪犯在策划偷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