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兽王、人类 - 结束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218 字
不死者拉什从不在意有人伤害他的身体。即便他在无底坑中处于虚弱状态时也是如此。
因此,不死者拉什也毫不在意埃本处于何种状态。对方半死不活的模样根本不在不死者的考虑范围内。三记直拳足以致命的事实同样如此。
看似公平又不公平,但不同前提下的同等境遇是否公平,本就不是不死者关心的事。
他只是认真地、沉稳地、倾尽全力地挥出了三拳。
结果就是埃本的脸彻底毁了。
"你不是猫人,而是真正的人类。你是我的同胞。"
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某人』看穿埃本的真实身份后,高度评价了他的觉悟。在『某人』的支持下,埃本可谓平步青云。
埃本寻找的,是能代表全体人类的、真正意义上的王。
所谓平步青云并非意味着坦途。埃本的人生始终与苦难相伴。王国时代的军队不过是骑士团的擦脚布,和兵器库里随取随用的武器没什么两样。甚至有骑士察觉他兽人身份后进行勒索。埃本被夺走全部钱财与战功,活得如同他们的奴隶。
"无论善意还是恶意,从底层开始层层叠叠制定计划,执行,失败后仍瞄准下一个目标,将所有积累用于实现目标的智慧。甚至不惜为更高理想献出生命的觉悟——这完全只有人类才能做到,才能发挥功能。"
"啊,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指望能问出答案。"
"住口…!"
或许有人会断然否定。
唯有一点——
我竖起拇指示意,随后走向埃本。
在最后的最后,真正所求之物被点破的埃本瞪大了眼睛。
他虽是猫人却不愿沦为野兽,舍弃习性割去了耳朵和尾巴。即便如此仍不满足,为了被完全承认为人类,甚至加入了名为万物灵长的组织。
"实在抱歉,能请您捂住耳朵吗?接下来要谈埃本中将的私密往事。"
"需要帮忙吗?"
生命即将消逝之际,他用最后的力量瞪着我。
为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一点——
"就由我来肯定您吧。"
"为什么执着于寻找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将他推上将星之位的不仅是资历。永无止境的努力与挣扎,呕血般的锤炼与殚精竭虑的作战计划。这一切不断累积,最终引领他登上将星之位。
埃本涣散的目光转向我。在逐渐失焦的过程中,他眼中浮现疑问。
波澜万丈的人生,至死都炽烈燃烧。他既非自暴自弃而堕落,也非被野心蒙蔽双眼。自始至终,都朝着目标疾驰。
当如此合格的埃本直面『万物灵长』实体时。
"从一开始,猫这种生物就不配与人类相提并论。您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和它们混为一谈吧?"
"实际上,自元年开启以来,人类之王从未现身过呢。"
猫人埃本·克里姆森怀尔德。
对王国日益憎恨的他最终带头发动政变,并凭借猫人敏锐的感知力协助清剿残党。当年勒索过他的那位骑士,用性命偿还了这笔债。
象征着他出身的尖锐指甲,只是刮下些许混凝土碎屑簌簌掉落。
因此人类也曾拥有兽王。
"老师,对不住。这下没法让他继续回话了。"
接着从下方传来了野兽长嚎。
『那位大人…终究,没能找到…』
作为兽人出生,在饱受迫害中长大,又亲手促成孕育这一切的王国的毁灭——他一生都在与无人认可的事物抗争。
"埃本先生。为什么为了定义您的本质,需要如此宏大的存在呢?"
王国中某些对所有现存王者感到厌倦之人,仍在追寻能统御众生的真正王者。
或许有人会像被揭露丑事般感到不快。
他只是想被确认为人类罢了。
人类会自行侍奉王者。
"自人类名副其实统治地表以来,从历史中消失的存在。宣告元年起始与终结的存在。与冒牌王者不同,拥有统治人类能力与资格的真正意义上的王。"
当看穿表面幼稚目标——收集兽王制成兵器——背后隐藏的真正目的时。
"是渴望被认可吧?想证明自己不是猫人而是人类。"
"我骂的是猫哦?"
我将手指抵在唇边,假装用手拢住耳朵。
直到临死都打算保持沉默吗。
这时候倒知道道歉了。自己打完三拳,埃本现在的状态就与他无关是吧。
面对意外请求,不死者立刻照办。他用手指死死堵住耳孔吼道。
残存的嘴角浮现淡淡微笑。接着。
承受着兽人遭受的迫害,又在万物灵长中体会到野兽的劣等感。无法忍受这些,才想作为纯粹的人类被认可。
等等,既然如此——
"好啊。不过——"
肯定人类,否定野兽。更进一步地侮辱野兽。
为何会愤怒呢。理由很简单。
"即使要割掉耳朵和尾巴也要实现目标的觉悟,讽刺地证明了您的人性。辛苦了,人类埃本。"
"骗子。明明根本不渴望成为纯粹的人类。"
"看氛围觉得该结束了才拿开的!"
因此我代表宣布:埃本中将是人类。
他也高兴不起来。
预感到末日的埃本徒劳地攥紧颤抖的手。他的手指在地面抓挠,却连混凝土地面的尘埃都无法攥住。
人们时常遗忘的事实——
"埃本·克里姆森怀尔德。您是人类。我向您保证。"
我们四目相对。我犹豫地说道:
埃本咳着血反复呢喃。
因此无人质疑兽王化为人形,也不在意人类之王不存在的事实。要怀念失去的王,他们拥有的王实在太多了。
我轻叹余韵后起身喊道:
"我还不打算放过你。"
"想想猫吧。明明在追捕下水道的老鼠,却装得一副高贵干净的模样。这种靠卖萌才能活下去的卑微生物,根本认不清自己地位,性格还特别恶劣。明明毫无价值却特别惜命。就算被扔到外面,也会拼命苟活,在后巷里辗转求生。那种肮脏的毛球和您有丝毫相似之处吗?"
"堵好了!二位尽管畅谈!不过为防万一我会盯着看的!"
"不行。会死。真的。"
"——人类之王,对您而言真的必要吗?"
因为无法彻底分离体内属于猫的部分。
"哈哈。终于说实话了呢。"
『…难道。』
明明终其一生都无法割舍猫的部分,明明渴望以这副姿态被认可。
"即便是兽人,终究只是继承了部分野兽特性的人类。只不过,您遥远的祖先犯下了可怕的罪孽…不,说是罪孽可能有些过了,大概只是被发现了些难以启齿的羞耻场面吧。这些特征都无关紧要。耳朵和尾巴并不能定义您。"
"您不是说堵着耳朵吗"
当我咂舌时,那个把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回方向,也算万幸。
我这句话,让他镀金般的人性外壳开始剥落。
人类也不过是野兽之一罢了。
他的苦难,他的真心,他的努力。在遇见我之前,无人知晓。
埃本渴望有人能肯定自己是人类。
不是别人,正是您自己。
喵哈哈啊——
"所以连爪子都舍不得放弃,战斗方式也奇妙地模仿着猫。一边蔑视猫王一边又同情它,至少想放在身边看着。"
就这样,历经磨难的埃本最终成为军国的将星。
"哼,无所谓了。"
遵循野兽间通行的残酷法则。
埃本决心见证到最后。
我对着发愣的他夸张做出口型:
即便如此。
这不过是不配说出口的话语,但仅凭这样的言辞就让埃本满足了。因为在最后一刻,他终于等到了渴求的话语。
"我想亲自聆听拥有资格与能力的人类之王的谈话。"
"我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但这就足够了。您,名副其实,确凿无疑,是人类。"
"正好。您听。"
我只是个能读心的普通凡人。
没有回应。这具泥浆般身躯的不死者用堵住耳朵的方式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即使用读心术探查,他也根本感知不到我的声音。
猫人埃本,成为了极端人类至上主义组织『万物灵长』的干部。
正如埃本所料,没过多久。
真是疯子。换我挨这套连击绝对当场暴毙。"
"从一开始,猫这种生物就不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模样根本不在不死者的考虑范围内。三记直拳足以致命的事实同样如此。
不是那种仅有几十万、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狠狠砸进地里。强烈的冲击连屋顶都能感受到,无底坑为之震颤。
寻找真王的理由人各有异。但埃本追寻人类之王的理由只有一个。
人类曾是野兽,是野兽,也将永远是野兽。
"拉什先生!我说结束了!"
『犬…王』
令他着迷的真正目的乃是…
"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所料,没过多久。
无论是摧毁王国后依然如故的兽人歧视,可憎王国的残党抵抗军,反复无常难以相处的兽王,还是进步迟缓的自己。
挣脱锁链的阿吉正在处决长久以来折磨自己的纳比。
自那宣告之后,人类之王便销声匿迹。
『…我,其实并不那么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彼此相视发出尴尬笑声。笑够了的我挠着头说:
不是那种仅有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追随者,掌握着微不足道权力的冒牌货。
"…其实没听见吧?"
"能揍一拳吗?保证轻轻的,真的。"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不死者举起拳头补充道:
『人类的伟大悲愿…明明是实现的机会。必须找到那位大人才对…找到…』
"自称猫王却沉迷药物到发疯。天啊,兽王中有哪个野兽会沦落到这般凄惨可怜的地步?不觉得可笑吗?还不如死了算了。猫人这种存在本身就很荒谬吧?"
我平静地为他宣告:
"捂耳朵?明白!"
在兽人歧视横行的王国时代,深陷自我厌恶的他亲手割下耳朵与尾巴投身军旅。除了极少数人外,几乎无人察觉他猫人的身份。
『…知道什么?关于我们…究竟知道多少…』
"我并非您期待的那位。"
虽曾严重偏离轨道。
当我向埃本走去时,不死者问道。
"糟糕,话说太长导致9;门9;关上了。不过逃脱线索已经找到,这就下去吧。"
"您只是想作为猫人本身被认可罢了。"
人类是名副其实的地表支配种。
"喂你这白痴不死族崽子!要挥拳头打架却让我先挨揍?自己死不了就当别人也死不了?混混当得连良心都不要了!快把耳洞里的泥巴掏干净滚下去…!"
没办法。为了窥见更深层的真心,只能由我来说了。
"喂,居然真这么配合。"
第一拳轰飞了他凝聚的护体气劲,第二拳打散了意识。第三拳落下时,他体内残存的最后生机也全部消散。
『怎么办,胆敢…!区区苦役犯!』
"哇,说要揍人还真往死里打啊?上次用右臂轻轻碰了我一下,还说什么『只挨一拳就好』?
在死亡瞬间,从我这里获得微小慰藉的他,正要安心阖上双眼。
"难道长着耳朵和尾巴,人类伟大的理性就会消失吗?不,那对耳朵和尾巴不过是阳光遮蔽下的朦胧月光——不,连月光都算不上,只是看不见痕迹的星光罢了。您虽然也有这些特征,但依然凭借辉煌的理性、无尽的忍耐、努力与学习当上了中将。"
"您试图割舍自我的一部分,却成了怪物。因为您本就是人类本身啊。"
咚。埃本阖上了双眼。
阿吉的咆哮。紧接着是蹬地跃起的声音。随后立刻响起纳比的惨叫。
"基本没听见。"
濒死之际,埃本燃烧生命吼道。明知继续说话只会缩短自己的寿命,却仍吐着血激烈反抗。
有那么一瞬间,埃本愤怒了。但随后他却找不到愤怒的理由。
"住手!阿吉!快停下!再这样摇晃会死…!"
作为兽人出生,在饱受迫害中长大,又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是他想要的吗?
"为什么执着于寻找那位大人呢?因为觉得只有他才能认可并理解您吗?"
话音未落,不死者的手指已从耳朵抽出一半。
"啥?听不见啊!"
生命逐渐消逝的呻吟声传来。
"什么?听不见!"
咦。似乎有什么干扰出现了。看来猫王暂时还死不了。
当我咂舌时,那个把活人揍到濒死的不死者用令人扼腕的语气说道——
『连要找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听不见啊!"
"哪里跑。"
『原来…如此。我…』
在陆上行走的众多野兽中,自人类名副其实统治地表后,兽王便披上了人类的躯壳。
"拉什先生!结束了!该下去了!"
咯吱——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一直传到我们这里。咚!咚!地面被重击了两次,某种沉重的东西被狠狠砸进地里。强烈的冲击连屋顶都能感受到,无底坑为之震颤。
"混账…!撒谎…!"
『你这家伙…知道什么…!』
人类优越、强大且特殊。大象们无法迈出密林与荒野,山君也不过是山的主人,无法驱逐人类。
"永别了,埃本·克里姆森怀尔德。割去了耳朵与尾巴却舍不得爪子的半吊子人类。憎恨猫儿却更憎恨造就这份憎恨的王国的复仇者。蔑视王却始终无法彻底背弃的可怜臣子啊。"
看来完全没听见。
『连要找谁...都不知道...』
鼻梁断裂,獠牙飞溅。面部孔洞中鲜血汩汩涌出。当钩爪承受不住不死者的怪力而折断时,埃本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没有。当然没有。即便是兽人,生活方式也是人类。与真正的猫有着天壤之别。所以埃本中将就算是猫人,也无法对它们产生共鸣。
"您根本不想成为人类。"
因此,人类之王并不必要。
『…猫王在力量上比犬王有所欠缺…若没有人类协助,必败无疑』
读懂他内心的我,平静地安抚着埃本。
埃本的眼神已经完全动摇了。
元年之后,王的时代。人类在没有王的情况下,侍奉着各自的王发展至今。
"看吧。人类施舍慈悲才能勉强保住性命不是吗?就算自称猫王,连狗都比不上呢。无论是作为野兽还是王者,格调都差远了。您不也是因此才想控制阿吉,非要让阿吉和纳比独处时派人监视吗?"
反正用读心术就能搞定嘛。
但最终找回方向,也算万幸。
"…不准,侮辱,我!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