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3787 字
"阿吉呀,吃饭啦!"
瞬间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回归者和提尔都直勾勾盯着我这突如其来的喊声。
就像硬币翻转一般,从反方向屏息潜伏的自我意识突然浮现。仅剩火星的烛火被点燃了。世界骤然明亮,有种俯瞰一切的客观感。
恢复神智的我抹着脸大喊:
"呜哇——差点出大事!刚才差点就死掉了!"
普通市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才怪呢!"
没办法。只能暂时装作普通人。我举起双臂抗议:
真想读读他们的想法,可惜现在自我意识还有点模糊,用不了读心术。要完全读取至少还得等几分钟。
叮叮当当的铃声传来。这是以前给阿吉喂饭时用的摇铃。为了更好9;利用9;犬王而设计的心理陷阱。
自从魔像给我发出警告时起,军国恐怕就在物色除我之外管理这里的人选。
咦?奇怪。烟草明明都抽完了啊。
提尔吓得猛地转过头,回归者则哼了一声。
突然昂首大喊:
教官怎么来得这么快!
为防他们恶人先告状,我抢先发难。
"嗯?说不怎么讨厌?果然还是喜欢我嘛?"
"抱歉,其实没有啦。闲着无聊开个玩笑。"
"在军国活过一两天吗?既然点头答应了哪怕被骗也要履行最低限度的义务!契约书就该仔仔细细检查啊!还有!"
"无论如何,绕远路只要能抵达目的地就行。过程怎样都无所谓,结果好就万事大吉嘛。"
认清对方身份的瞬间,我猛地跳起来指着军官大喊:
"我可是为了给提尔送心脏才搞成这样的!是为你们牺牲的!既然因此昏倒,你们照顾我理所当然!这是常识啊常识!就像雇劳工要包餐费补贴一样的必要支出!给我记住!"
"当然能。怎么会忘。你为我付出如此巨大代价这件事,我会永远铭记。"
多数人根本没听懂我的话。只有回归者意识到在说自己,脸色顿时铁青。
"有什么可笑的?"
"句句在理呢。毕竟你趁我虚弱时窃取情报的嫌疑还没洗清。"
咦?是来当教官的?
啊,也就是说...被关在监狱几周没抽魔力草,取而代之的是每顿饭时持续响起的铃声...
再问下去恐怕会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我转移了话题。
当然这其中也掺杂着人类容易忘记受惠的自私天性。
回归者的话,八成是想趁我昏迷时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检查一遍。老实说这倒在我预料之中。
我猛地站起身,指着身旁的提尔大喊:
即便如此我的疑虑仍未消散。提尔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然急着甩锅…
"话说各位,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哇啊啊!谢伊学员!愣着干嘛!快砍了那家伙的手啊!"
被小市民习性浸染的我,对军官的话无法作出任何回应,只能蜷缩身体。军官看着我这般态度,显得胸有成竹。通过思维模糊感受到他似乎还有点高兴——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唯一比自己弱小的存在而感到欣喜吧。
勤勉生活的回报就在于此。若不是为了驯服阿吉每天摇铃铛,我恐怕至今还迷失自我,表现得像个活在十二个世纪前的少女呢。
回归者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
提尔用激动的表情盯着我,听到问题后又摇了一次铃铛。
"传唤。苦役犯。立刻到教官室来。"
无论是新苦役犯,还是教官。
"没关系。比起你给我的,我能给的简直轻如鸿毛。"
"哈?不、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这床铺和造它的国家一样硬邦邦的。我揉着火辣辣的拳头冲大腿发火:
门外传来声音。
"零级市民,坦塔罗斯的苦役犯,休兹。厉害啊。从一开始就被你骗得团团转。多亏你干这些多余的事,害我白跑一趟。"
"这、这是侵犯隐私!泄露个人信息!您到底是谁啊?把我公民登记信息查得底朝天的人!"
但提尔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谢伊学员,不怕天打雷劈吗?明明看了字条内容还敢明目张胆地无视?您心里就没有契约精神这种东西是吧!"
"不过我到底是靠什么恢复意识的?"
……虽然被驯狗用的铃铛反被训练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现在讨厌了!有臭味!"
"也考虑下我的立场啊!要不是您那么不靠谱我至于这样吗!说白了双重字条上写的又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别碰精神脆弱的人有这么难吗?!结果连这种小事都怕被拒绝,才特意用双重字条增加趣味性和强调效果,居然被当儿戏!"
"我当时转过头去了。还在审讯继续前阻止了他们。"
在眼前被出卖的回归者瞪圆了眼睛。
本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猛地跳起来指着军官大喊:
搞什么?明明自己做错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是军官。还穿着制服。军国精英军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光说看来不行。为了展示我有多不满,我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床铺。结果把旁边无辜的提尔震得一颤。
时机正好,阿吉踢开门冲了进来。它炯炯有神地眨着眼靠近我,圆溜溜的期待表情很快变成疑惑,开始东张西望。
进入房间的军官只偷偷扫视了一眼室内。那副想找茬的态度让我像受惊的学生般缩了缩身子。
更何况对方是作为坦塔罗斯总负责人前来的教官。就算在这无底坑里将我就地正法,也没人能说半个不字...我悲痛地低下头。
"…你手也没被砍啊?"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比起我的预期,心情,嗯,稍微沉重了些。沉重到不敢继续往下说的程度。
我用准备摸它的手挠着头喃喃自语:
提尔立刻点头回应,害我一时语塞。
"不要。我已经没兴趣了。"
"汪?饭呢?"
"你的名字是休兹。对吧?"
呼...幸亏提前买了保险。平时拼命透支消耗烟酒总算没白费。要是没这么做的话...
就像掉进河里被冲到下游,好不容易才爬回岸边的感觉。浑身笼罩着浸透般的疲惫感。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间。虽然瞥了军官一眼,但并未砍断其手臂,只是擦肩而过。
"明明是你先做双重字条…"
"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布置好了!有种动我试试!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好啦诸位,在我失去意识期间承蒙照料,真是辛苦各位了……"
……咦?怎么这么老实?听到这种话连菩萨都会想打人吧?
"诶?提尔坎贾卡?你不也参与了吗!"
就像掉进河里被冲到下游,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啊!这怎么可能?!"
"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坦塔罗斯的状况真够糟糕的。是放任不管了好几天吗?"
伸手想抚摸它,阿吉却皱着鼻子扭头就走。
回归者冷冰冰地回应:
"不必担心。即便你已恢复意识,我今后仍会全心全意保护你。"
近大远小法则在人心同样适用,比起往昔受过的巨大恩惠,人们往往更看重最近得到的小小善意。
读心术!糟。能力还没恢复!
...虽然这名军官来得如此之快确实出乎意料。
军官拥有对所属设施劳工的命令权,若有不从,可直接行使处罚权限。
算了待会再问。我对着已经定罪的回归者怒目而视:
"——才怪呢!"
"咯咯咯咯咯!"
我长舒一口气抬起头。
"不对!不是我,是提尔!"
"没砍成而已!说话要讲清楚!是砍人未遂好吗!不要结果平等要机会平等!请给那条手臂平等告别肩膀头的机会!"
转头望去,只见陌生女人抱着胳膊瞪我。戴着军国军官标配的大檐军帽,配着如刀削般的利落短发。挺括的军服上,勋章在胸前闪闪发亮。
听到铃声的瞬间,内心有什么郁结的东西腾起。不知为何觉得必须这么做,无意识地喊出了阿吉的名字。
"阿吉呀!"
狭窄房间里,回归者和提尔正直勾勾盯着我。两人视线截然不同——提尔那边纯粹洋溢着喜悦,而回归者却只想把剩下的疑问统统抖出来。
"咦?那是我公民登记名啊?您怎么知道的?"
军国始终准备着后手。
"咕...!"
到底搞什么鬼?
"汪!饭!汪?饭?...饭,哪里?"
"不、那个...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
但我低头只是为了获得冲刺力的假动作。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了笑声。
"嗷嗷!嗷嗷嗷!"
"本馆的人。"
我直勾勾地瞪着他,提尔支支吾吾了好一阵,突然指着回归者告状:
"哈哈哈!你以为在你们来之前我会毫无准备地干等着吗!"
普通市民无法违抗军官的命令。
说什么无意义的蠢话。就算我教训你也不会害怕吧。
"是谢伊,谢伊审问了你。"
但休想得逞。我当年可是当过讨债专家的人。没讨回的债,哪怕是心灵之债,也要连本带利刮干净。
这床铺和造它的国家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讨回的债,哪怕是心灵之债,也要连本带利刮干净。
我一手按着胸口,另一只手夸张地张开,假装要优雅行礼时——
军官以压迫性的姿态开口:
"什、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瞬间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厌了!有臭味!"
"…好吧。是我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稍微沉重了些。沉重到不敢继续往下说的程度。
什么情况。难道我昏迷期间被套话了?
回归者露出仿佛抓到我把柄般的得意表情说道:
"反正现在也没用了,趁这机会把烟戒了吧。"
"就这还敢对监督官指手画脚,说什么要砍断手臂的胡话。"
"原来在这儿啊。苦役犯。"
两人的反应都有点奇怪。
该死。本来只想稍微读取点记忆,却在最后一刻放松警惕过度深入。差点被记忆洪流冲散自我意识。
回归者无动于衷地回应后,甚至侧身让军官进入房间。虽然瞥了军官一眼,但并未砍断其手臂,只是擦肩而过。
军官的表情凝固了。
面对我的质问,回归者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什么啊。至今砍人手臂什么的,只是为了好玩吗?砍断别人的手臂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事?!要砍就带着义务感公平地砍啊!"
"…好吧。是我太急躁了。我认错。但你也好不到哪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