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3383 字
夜幕笼罩的无底坑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不,或许这才是无底坑原本的模样。没有一丝光亮、半点温暖,连落脚之处都匮乏的被遗忘之地。
我提着油灯下到中庭,想看看是哪个蠢货自愿跑到这种地方。结果竟发现有具尸体比我先到一步。
"提尔坎贾卡学员?你怎么会在这儿?"
即便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吸血鬼撑着的阳伞依然黑得独树一帜。那并非单纯缺乏光线,而是如同黑暗概念具现化的漆黑将她笼罩。
"什么?魔像居然能不靠操纵者自主说话...?"
但,仅此而已吗?
"没什么。我正好认识个吸血鬼,意外地还挺好相处的。"
这正是把读心术获得的情报伪装成推理结果的把戏。
"嗯。不是你上次说的吗?再有外人来访就由我或谢伊处理。"
魔像立刻反驳道:
"啊、是。您就当是这样吧。话说您到底为何出来?"
所以我开发了另类能力。
"算不上领主啦...所以真是来迎接那位访客的?"
就像无能父母对子女的愧疚般永无止境。
这种存在会来此处?不可能是为躲避阳光。如今世间多的是遮阴处。
"我没义务向你解释。"
真是的。既然这么重要你们自己来啊。对区区苦役犯抱什么期待?
接着入侵者坠落地面。
因此我一度当过侦探。形形色色的委托人找上门来,都是想揭露他人丑事。
"……看来你深得我心啊。"
我也随口应和道。
"正如您所知,提尔坎贾卡学员是吸血鬼吧?对血液的感知能力足以覆盖整个坦塔罗斯。不,只要血液还在体内,甚至能支配他人的强大力量。但反过来说,若血液没有外流就无法完美捕捉。比如我或不死者拉什学员这样的存在。"
"唔唔...看来是新技术呢。如今倒也不怎么稀奇了。"
"原来早知道了。也是,毕竟你说过这里是军国领地由你管辖。作为实际领主怎会不知情。"
时间漫无目的地流逝。不知是坠落过程本就耗时,还是需要什么特殊仪式,所谓马上降临的入侵者迟迟没有动静。我和吸血鬼像等流星的孩子般伸长脖子,呆呆凝望着夜空。
"...正是。"
"算不上领主啦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准确说是投向我头顶的魔像。
我有特殊才能。
善良的父母会因产生这种苦恼而自责,又因自责陷入更深的痛苦。痛苦越甚,愧疚愈发膨胀。如同吞噬自身的火焰,晦暗浑浊的情感不断侵蚀着躯体。他们在无尽苦痛中嘶吼,只为不坠入理想与现实间的鸿沟。
"确实呢。现在也有很多人以此为乐。"
接得最多的委托是处理外遇对象...唔唔。
"哎呀~比起永眠中的提尔坎贾卡学员,我这三百年来连续睡觉的记录不过是萤火虫般短暂的一夜啦。"
面对这份连十二岁少女都自愧不如的、沉淀了十二个世纪的感性,我实在接不上话,只能默默聆听。唯一庆幸的是,吸血鬼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应。
"在遥远的过去,像这样深夜抬头望天曾是种享受呢。"
吸血鬼神色平静。但这不过是逃避即将揭晓的真相。
"明白了。暂且帮你们打打下手。但要是敢说什么让我去猎杀吸血鬼之类的话,管你什么军国不军国的,直接把你沉湖信不信?"
"真可怜啊。"
"未必只有这个原因吧?"
"油嘴滑舌..."
"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天空始终如此美丽。星光闪烁的夜空宛如银河倾泻,我常常忘记时间流逝,只是痴痴凝望。唯有夜晚,才能不受任何限制地仰望苍穹。直到那仿佛永恒的夜结束,太阳神从大地之母的臂弯另一端探出头来,我们便躲进地底逃避那蔓延的翠绿晨光。"
『对方可是始祖大人。所有吸血鬼的起源、他们的统治者、更是包括赤血公公国在内五大势力的实际主人!您打算放任这场会面发生吗?』
吸血鬼轻叹一声说道:
此刻坠落的存在,正是吸血鬼本尊。
吸血鬼轻笑一声,再次抬头望向正在坠落中的同族。这本该是个温暖到连吸血鬼都心满意足的结局。
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与您不同,我才是这里实际的话事人。』
吸血鬼避开了我的问题。
骗人。她明明只见过被操控的魔像。魔力通讯对这家伙来说根本是新鲜玩意儿。
吸血鬼轻笑着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谢你理解我。"
『当务之急是妥善解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怀疑?您心里肯定也藏着这样的念头。所以才察觉到气息出来迎接。不过——"
因此我一度当过侦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要让他们降生?
9;横竖会暴露,本想尽量拖延的...9;
这简直就像某种东西正在堕落的光景。
"说什么蠢话?"
始祖提尔坎贾卡。定是冲着他那强大血液而来。
『请介入其中说服始祖大人!』
顶着脑袋上的魔像,我悄悄挪到吸血鬼身旁。学着他的样子仰望天空,等待即将坠落的入侵者。
"那该由我来决定?不都是始祖大人定的规矩么。"
『否决。并非怕生,而是基于监视者立场不建议与学员直接接触...总之,请谅解我的沉默。』
什么啊,突然这么感性。
沉浸于感慨中的话语,本就像风中残烛般转瞬即逝。
在吸血鬼视野死角处,魔像正揪着我的鬓发使劲拉扯。强忍着几欲脱口而出的惨叫,我反手抓住魔像胳膊狠狠一拧。
我一边嘟囔着还是迈开了脚步。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却始终无法挺直腰杆。既不能昂首迎接阳光,即便要求接受公正审判,若要在正午广场上行刑,也只能狼狈逃窜。最终我们虽得以苟活,却永远失去了堂堂正正的资格。"
"谢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与您不同,我才是这里实际的话事人。』
『您凭什么擅自做决定!』
"有个请求。"
"自然。虽说是被时代抛弃的存在,既然寄居于此,回应你正当请求也是应有礼节。"
吸血鬼轻笑着将视线——准确说是投向我头顶的魔像。
当沉默持续到令人发闷时,阳伞下方传来沉醉的感慨:
"...你在怀疑我的话?"
吸血鬼说完便将阳伞搭在肩上,抬头望向天空。
"好家伙。脸皮真厚。"
曾经因怜悯垂死之人而将他们转化为吸血鬼,如今却开始同情这些被创造的后裔。
『当务之急是妥善解决此事。与您不同,我才是这里实际的话事人。』
"这位是军国通信兵艾维上尉。因为是怕生的魔像,可能不会主动打招呼,还请见谅。"
我细细品味着吸血鬼的心思,咧嘴一笑。
我悠然耸肩,将她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能窥探人心的隐秘故事。但若被人知道我会读心术,必然会遭万人戒备。毕竟没人会欢迎一个像掀开窗帘般暴露他人丑事的家伙。搞不好还会抢先除掉我。
此刻始祖提尔坎贾卡正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
"-正藉始祖权能活动的吸血鬼。"
"...本以为看不见天空会好受些。所以才主动来到这无底深渊。可偏偏在这里最怀念的,竟还是那片苍穹。"
"不。那又如何?难道要我去阻止?凭我这三脚猫功夫?"
让新生命降临在这充满痛苦的世间真是正确选择吗?
"可爱的玩偶呢。是魔像吗?"
"是因为即将到访的那位吗?"
这位创造了吸血鬼族群,却深陷创造之罪的小小神明,紧握着漆黑的阳伞痛苦不堪。
"谢天谢地。谢谢你理解我。"
为何要让他们降生?
她是吸血鬼的起源,亦是暗影女王。
听到我对答如流的回应,吸血鬼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准确说是投向我头顶的魔像。
如果当初没有创造他们,对彼此是否都更好些?
而这种情感,
但正如所有美好故事的通病——其后往往伴随着令人头破血流的苦难与痛苦。
"请别担心。我对吸血鬼也没有偏见呢。若真有偏见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对提尔坎贾卡学员这么毫无顾忌了吧?只要现在掉下来的家伙不打算杀我,我也不会下杀手。"
"哎?随口说的气话您当真了?"
吸血鬼的红瞳微微扩大,她用手掩着嘴轻声嘀咕:
此地唯有一种事物能吸引吸血鬼——
"居然醒着呢。明明平时睡得跟死猪一样。"
吸血鬼微微蹙眉抱怨道:
"提尔坎贾卡学员能立刻察觉入侵者,无非两种情况:坠落者正在流血,或者——"
『若做不到,就请原原本本转述本馆的话。仅是这样就足以让始祖大人沉默!』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与您不同,我才是这里实际的话事人。』
嗯。毕竟是古代人,对礼节敏感也是理所当然。作为主人自然要尽到待客的义务。
赐予他们逃亡、被追捕、躲藏的人生算是祝福还是诅咒?
伞下的吸血鬼用发光的红瞳注视着我。
就在这时,毫无星光的无底坑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起来。周期性明灭的指示灯正逐渐靠近。那光芒太过人造,说是流星实在缺乏实感,就这样向着我们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