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心跳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3740 字
"区分昼夜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
"理所当然,是光明的有无。"
光明照耀世界,在这艰辛的世间赐予我们分辨前路的力量。若失去光明,我们便一无所知。即便死亡迫近鼻尖,也可能像三岁孩童般天真无邪地探头张望。
未知并非勇气而是恐惧。在黑暗中每踏出一步,未被无形獠牙撕碎喉咙并非勇气的成果,仅仅是运气使然。领悟这点的普通人会本能地躲避黑暗。
以那些逞强未归者为戒。
因此,黑夜始终是警惕的对象。未知即恐惧,即畏怖。
"快醒来。"
迫切中寻得希望的模样。太熟悉了。同时,就像看到美味猎物般令我嘴角渗出唾液。在后巷混饭吃的赌棍直觉正在尖叫。
所以当这深夜有人闯入我房间时,我突发性地弹跳而起,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我不畏惧死亡。毕竟已经死过一次。痛苦也吓不倒我。漫长的岁月里早已尝尽百般折磨。但...这具躯体感受过的经验、情感乃至痛苦...都像被过滤过一般。不过是透过缓缓流淌的鲜血冷眼旁观罢了。仿佛我流逝的岁月全是虚假的,这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眼眶不会发烫。泪水不会流淌。既不会紧张得手脚发抖,也不会被悲伤扼住全身。
没有血色的脸庞,褪去色彩的银发,失去温度的表情,纹丝不动的胸膛。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吧。"
"嘿嘿嘿。深夜偷偷来访,说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就这么想我吗?好啊。我会如你所愿好好疼爱你的……"
答案意外地简单。
其实,我明白的。刚刚已经读取了。
"您就这么饿吗?但请稍作思考,这是非常愚蠢的选择。我全身血液大约只有5升,此刻抓住我也只能获得这点分量。但我每天都能造血,若压榨到极限,每周可提供300毫升左右。17周——约120天后,留着我活命才更划算。记住,要成为复利的怪物。像您这样长生种,利滚利才是王道......"
"拜托了。带着这颗肆意跳动的心脏…我想以活着的姿态死去。"
"睡得好好的突然敲什么棺材板?"
果然不出所料。吸血鬼下定决心般笔直注视着我。赤红瞳孔里燃烧着抓住一线希望的人类才有的炽热渴望。
别觉得我胆小可笑——深夜造访的吸血鬼诶!这可是继兼容性错误与妈妈之后的世界三大恐怖题材啊!
这些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后,我啪啪拍着硬床垫下令:
回归者想学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发,失去温度的表情,纹丝不动的胸膛。
因此吸血鬼的心脏不会跳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赤红瞳孔里燃烧着抓住一线希望的人类才有的炽热渴望。
我从床铺起身。吸血鬼的视线如影随形。坐在椅子上的他头顶勉强及我腰间。
"睡醒了?"
借此直接操控每一滴血液,使其遍布全身。从肌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焰,重新点燃那座炉灶?"
见我点头,他在虚空造出黑色高背椅落座。
向永不灭亡的吸血鬼传授禁忌知识的我,或许正在制造怪物......
"嗯,说说话反而清醒了。"
"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难道说,你现在就是在戏弄我?"
我强硬地命令道。吸血鬼踌躇着挪不动步子,雪白的手指无意义地抓握虚空又松开。最终似乎下定决心,用小手攥紧衣襟从座位站了起来。
哎哟。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提尔坎贾卡从未喜欢过这种状态。
"您终于要来剖开会下金蛋的鹅的肚子了吗?"
"怎么会呢。活得久不代表就要放弃求生欲啊。"
我读懂了对方的身份。
"能否用你的火焰,重新点燃那座炉灶?"
不,或许从今天尝试心脏复苏术时,我就预感到会这样。因为对停止的心脏与被夺走生命的渴望,即使过了千年仍在吸血鬼心中凝结不散。
但这不安本身亦是魅力。何时坠落?如何破碎?从裂缝间流淌的猩红液体该有多美?这般期待催生出令人眩晕的背德冲动。
"喂,在说什么女性之前,能不能先意识到自己是吸血鬼这件事啊。超可怕的好吗。现在我的心跳简直像遇到天敌时的恐惧脉动。"
如此想着,但映入眼帘的身影却令人愕然。
哎哟。我索性露出邪恶的笑容伸出舌头。
但我和吸血鬼之间的年龄差可比这还不公平。蜷起尾巴迅速转移话题:
看到连自己都不相信希望的人拼命渴求的模样,任谁都会忍不住想吓唬他吧?
"那个……我,这种话可能有点突然。但,有件必须拜托你的事。"
脸庞不会涨红。血脉不会贲张。视野不会收缩。
这就是吸血鬼虽死犹生的原因。
吸血鬼体内不存在激烈奔涌的血流概念。他们不会兴奋或悲伤。即便产生这类情感,肉体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吸冷气)不妙啊。
『女子深夜潜入男子卧房,这要传出去......』
红瞳中浮现不悦。自己半夜闯进来还不让我开玩笑,太不公平了。
见我沉默注视,吸血鬼露出凄然微笑。
我耸耸肩答道:
可讽刺的是,身为始祖的提尔坎贾卡从未喜欢过这种状态。
毕竟播种幻想正是魔术师的义务啊。
吸血鬼的瞳孔猛然震颤。活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反应。
"那么——"
"喂,在说什么女性之前,能不能先意识到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对象。未知即恐惧,即畏怖。
回归者想学习的、操控血液的吸血鬼技艺。
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幽灵吗?发丝与四肢都纤细得过分,似乎触碰就会折断,令人难以靠近。宛如目睹即将坠地的白瓷,充满惊险的危殆感。
吸血鬼的心脏不会跳动。他们的心脏冰冷冻结,只是让血液流经的场所。所谓吸血鬼的心脏,不过是无数血流交汇之处。
"嗯。千年的夙愿,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在外面唤你许久都不醒,不得已才踏入寝室......哪有睡得这么死的?害我亲自进来。"
全身血液都向那边涌去。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衣襟?这..."
出乎意料的温柔回答让吸血鬼微微张嘴。
吸血鬼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冰冷的手指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紧握。虽然力道不大,我却无法挣脱。
"解开衣襟躺上来。"
"啊,好的。"
兴奋也好,悲伤也罢。都不过是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没有激素加持的情感转瞬即逝。
"是心脏。今天你用那个方法,让停驻的心脏重新跳动了。"
"本以为你会嘲笑我。真意外。"
全身血液都向那边涌去。恍惚间,仿佛体验到坠落般的晕眩。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这种态度,这种眼神。
虽散发着贵族式的古典优雅,神秘气质下却显得稚嫩——并非发育未全,而像被突然剥夺了成长可能般的虚幻。
正好摸到好牌,只要我出招就必定跟注的肥羊。能连骨髓带鲜血吸个干净的冤大头。
所以,这只吸血鬼才会找到我。带着千年未改的炽热渴望,以及胸膛永远无法感知的空虚遗憾。
"快点说。我这种区区人类可读不懂提尔坎贾卡学员的心思。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明白。"
因此吸血鬼的心脏不会跳动。他们的心脏早已停止。血液却无视心脏,如江河般自然流淌。
"睡得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度,这种眼神。
我坐在床边抹了把脸。对方既无杀意也无食欲,看来今天死不了。
"嗯,有要事相商。虽然冒昧,但错过今夜恐怕......"
"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难怪每次提到年龄都反应微妙。原来是在为贪恋生命感到羞耻吗。
该不会......
那么他们的血液如何流动?作为生命根源的红色液体遵循什么原理运动……
是吸血鬼啊。
那是位雪白到近乎病态的美少女。与其说是白色,更像是缺乏色素的苍白。
简直像看到赌桌上握到好牌的新手。
"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
"要办事就得躺下。来,快点。"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提尔坎贾卡学员?始终如一地关怀备至好吗。像我这样尊老爱幼的人可不多见。"
我再次确认:
明明吃亏的是我,为什么搞得像她受害一样…
放跑这种肥羊简直愧对赌徒之名。
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的猩红瞳孔里盛满疑惑。
仿佛缺失了构成生命的某些要素,透着病弱的美感。
从褪色的希望中渗出的微弱期待。迟暮的梦想。遗失的童心。
借此直接操控每一滴血液,使其遍布全身。从肌肉间隙到皮肤下层逐一注入。完全凭自身意志控制的血液,即使没有心跳也能让身体活动。
"总是打断别人说话才会这样啦。平时那么从容的人,居然大半夜身体发热跑来这里,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绞头发?"
怎会有人毫无声息地潜入深夜?还径直来到我的房间。必定怀着恶意而来……
当我喋喋不休时,吸血鬼静静俯视着我说:
过去千年来,总有人类憧憬吸血鬼。既羡慕他们永生的躯体,又嫉妒那份冷酷的镇定。而吸血鬼能拥有的情感,唯有对血主的敬爱而已。
说到一半他突然环顾四周,用阳伞半掩面容低声道: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本想借提问读取心思,但吸血鬼坦率得无需读心术:
"…很可笑吧?明明活了上千年,却还贪恋尘世。比常人多活数倍岁月,竟厚颜无耻地渴望更多。"
这些全都是让魔术师发狂的要素。
"哈啊啊!"
人类筑屋生火,也不过是为驱散黑暗的权宜之计。用熟悉之物填满四周以减轻恐惧的行径罢了。
利落地整理好床单后,我啪啪拍着硬床垫下令:
吸血鬼垂下视线喃喃自语。
这是头肥羊啊!
"解、解开衣襟?这..."
"那坐下说吧。"
"醒来吧。"
浸透着冰冷哀愁,吸血鬼向我哀求道:
幸好他没伤害我的意思,否则我早像掉落的椰子树般被吸得滋滋作响了。
"我的身体里也有一个停止跳动的心脏。就像长期未被点燃而故障的炉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