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死的睡眠有话在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616 字
不死者像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人一般哐当一声直起身子。即便失去了四肢,他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惊骇,只是皱着浓眉四处张望。对于遭遇惨剧身体被撕裂的人来说,这反应未免太过稀松平常。
这也难怪。毕竟对真正四肢断裂、首级分离都不会死亡的亡灵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害不过是家常便饭。
唯一与日常不同的是,这片土地乃是魔力枯竭的无底坑,再生能力在此毫无意义。
回过神来的他露出呆若木鸡的表情吼道:
"哦!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四肢都被撕碎了!"
9;...难道说,我也?9;
只要能将那火星拥入怀中。
"没错。就是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对您特别感兴趣呢...咳咳。某种奇怪的意味上。"
啊,就算装反了也该用右手握手吧?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背摇晃。
情感的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近乎偏执的信念。
"那让他继续沉睡也可以咯?恐怕拉什学员很快又会陷入沉睡呢。"
尤其是回归者。掌握着过去线索的回归者,正是我唤醒不死者的最大理由。
"就这样?"
『用那种方式的话…能睁开眼睛。过去的不死者就是这样苏醒的吧!那么!现在就是那个时间点?!』
不过,让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倒是事实。我自豪地绽开笑容,注视着回归者与吸血鬼。魔术师本就是没有观众就活不下去的戏精。他们的反应才是我生存的动力源泉。
"别着急。回归者就先放着不管吧。反正以后慢慢挖掘就行。"
"在座各位陷入沉默。不死者看着掉落的右手,用剩下的左臂挠着头尴尬地笑了。"
"拉什学员是我们到来前唯一认识坦塔罗斯的存在..."
身体前倾的回归者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我这边,被突然点名时猛地一惊。
不死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回归者说道:
"不幸的是,某个忘了9;法律远而拳头近9;格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关押着从各处抓来的凶恶罪犯。
"不知道!再说一遍,我可没兴趣记住那男人嘀咕的每一句话。"
"谢伊学员,真的没关系吗?再这样下去拉什学员可要长眠了。"
"非囚犯人员是指?"
"确有此事。"
9;强行让心脏跳动,是吗?9;
还挺自豪。
于是拉什坠入了坦塔罗斯,安稳度日时却被卷入了无底坑越狱事件——
"拉什学员。那边,那个人看到了吗?"
"不知道!"
人类进食时感受到美味与幸福,究竟是因为有利于生存而进化出的结果?还是食物本身就蕴含着美味与幸福?
不愧是亡灵。断手断脚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吧。
令人愉悦。
9;不对。因为是土人才能办到。正因为是不死之身,才能让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只要注入火星就能再次活动。嗯,那不过是火星...9;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落的右手,用剩下的左臂挠着头尴尬地笑了。"
"怎么,还想听更多故事?"
不死者向我伸出右手——由于装反了导致手背朝内。
我修正了说法:
"9;军国居然破天荒派活人下来了!平时都扔些铁坨子来偷偷监视!话说其他人呢?都逃走了吗?9;
"为了握手而抬起手的瞬间,他的右手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接着,仿佛害怕与本体分离的右臂会摔落似的,那只断臂紧紧抓住我的手摇晃起来。我转眼间成了个长着两个肘关节的怪人。"
等等。既然你亲眼目睹了坦塔罗斯的越狱过程,应该知道方法吧?
"抱歉,我可没记住男人每句嘀咕的癖好。如果是那魔术师虚荣的废话就更不会了。"
该死。这个没用的不死者。
正要吼出来的回归者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闭上了嘴。
"请看好了!锵锵——复活术!大获成功!虽然四肢还没接好,但心脏确实在跳动呢!"
所以军国常把那些棘手到不能直接处死的政治要犯,或是引发社会混乱的政治犯流放到坦塔罗斯服苦役——这不过是死刑判决的另一种说法。
"虽然其他囚犯杀得太狠没剩几个,但好歹也是和我们共处过的人。多少有点情分。明明可以一起越狱,那家伙却非要杀人。我反对过,但那魔术师固执己见。"
"我将断指一根根弄开,重新贴回不死者的肘关节处。不死者活动着刚接好的右臂发出咔咔声:"
连军国都无法控制,近乎放任自流的地方。这里既是修罗场也是军国的刑场。是把人丢下去就会自动被杀的死亡之地。
我满怀期待地盯着不死者。
"为了握手而抬起手的瞬间,他的右手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接着,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死者张开双臂,向所有人宣告:
"路过时总该听到些什么吧?比如他是谁,用了什么方法。"
"所以,您刚才问什么来着?"
"感谢!您可真是大善人!"
教室后排打哈欠的阿吉映入眼帘。差点忘了这家伙也在。虽然派不上用场。
令亡者复苏的奇迹。我该不会真是再临圣女吧?要是创立宗教,至少能忽悠几十号信徒。
"相当于往心脏注入电流强行唤醒的。"
我满心期待地读取了吸血鬼的想法。
"当然没兴趣!"
"真是帮不上忙啊。"
"...所以?"
"不死种族的生态与普通人类截然不同。他们不顾伤痛,需要体力劳动时总是冲锋在前。从不会轻易疲惫,就算受伤也哈哈一笑而过。"
我假装审讯,同时疯狂催动读心术向他提问。只要他回忆起相关记忆,我就能获得无底坑逃脱方法这张牌。毕竟回归者是在他们越狱前夕掉进无底坑的,根本不知道细节。
"9;野蛮人明明没教养还不知疲倦,当奴隶最合适9;——在伙伴间本只是恶劣玩笑,但在野蛮人面前庄严诵念时,就变成了求死祷词。拉什虽如知礼的土人般忍耐着劝诫过一次,但蠢货的找死行为通常都会接二连三。"
"千真万确!"
"那么接下来是吸血鬼。"
想一直当旁观者看戏?休想得逞。我可不允许有人比我更会偷懒。
看似坚固的精神其实不堪一击,坚定的信仰全是幻象,仅凭某人一句话就会分崩离析的事实。
"那个魔术师自顾自捣鼓了什么,然后提议大家一起逃不是吗?说什么集体行动更有利!反正没理由拒绝,我就点头啦!"
但吸血鬼紧接着想起了另一件事。
"啊,拜托认真回想一下。"
我伸出散落在地的断肢。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惊骇呼痛,也没有戒备我,反而迅速接过自己的手脚往断面处拼接。最后竟竖起贴好的大拇指,爽朗地笑了。
9;不对。既然不死者已经苏醒,有必须确认的事。9;
就连那些为了救他而攻击拉什的人,也被认为赞同其意图而惨遭撕裂。
"意见冲突?嗯。确实有。"
"拉什学员。刚才您提到过吧?关于他们全部逃脱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漫轻小说
正掏着耳朵的不死者反问道:
"他无疑是个好邻居——好到让人希望附近能有个把这样的程度。但拉什并非冤大头。不死种族虽无惧伤痛死亡,却格外重视荣誉与规范。就算被人用刀捅穿也能笑着放过,但绝不容忍玷污名誉的侮辱。"
军国曾想处决他,但无论是子弹贯穿还是烈火焚身,他都完好无损地站起来。当军国缺乏杀死某种存在的手段时,处理囚犯的方法就只剩一种。军国高层做出了决定。
让观众等太久了。我背对不死者张开双臂,向所有人宣告:
"不幸的是,某个忘了9;法律远而拳头近9;格言的公民挑衅了他。比起寻常拳头更近在咫尺的军国军法,似乎扭曲了他的生存本能。"
不,不对。一定是我还没能完全引导出记忆。我怀着一丝希望追问:
"原来您说没有记忆癖好,连自己的话也包括在内啊?"
话音刚落,不死者突然踉跄了一下。他低头查看自己身体,露出惊讶的表情。
"总之和他打了一架,然后败北了!可能因为挨揍太狠,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啧,要不是在无底坑,我立刻再生后绝对要往那张油腔滑调的脸上来一拳!"
9;如果您问原本在这里的学员,他们确实都逃脱了。留下的只有这些人。9;"
"那个虚弱不堪的魔术师说要帮囚犯越狱。只不过,可能因为长期的牢狱生活精神失常了,突然开始要处死非囚犯人员。"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爽快大喊。
通过血操术操纵血液的吸血鬼,同样属于不死者的一种。
那个时间点到底是什么啊。拜托别老用这种谜语人说法,给我好好回忆啊!别拿前几轮回的经历当借口用『那个』糊弄过去,具体描述出来!
"就是苦役犯们。嗯,在这里负责做饭打扫的那些人。"
"客气。先这么凑合贴着吧。"
死者不会开口。
"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读取不死者的记忆,想弄清他为何会四肢断裂被丢进泔水桶。"
"现在也还碎着呢。喏。"
嘴角泛起甜美余韵。
我故作随意地开口:
9;啊,这也是难免的。9;"
"……当真?"
正如他在回归者所见的未来中扮演目击者,此刻对我也一样。这位可能知道如何逃离监狱的珍贵目击者。
"哎哟,算了。能榨取的情报都榨干了。现在交给回归者处理吧。"
"哦嚯!这招厉害!怎么办到的!"
9;咦?我?为什么是我?9;
"什么?简直胡言乱语!"
不死者回忆着过去说道:
没必要刻意区分吧。
当我沉浸在满足感中时,组装完四肢的不死者站起身来。虽然勉强接上了手脚,但怎么看都像是用胶带粘合的拙劣作品。
一千二百年的岁月重量令人窒息。他像亲眼目睹奇迹般瞪大双眼陷入惊骇。比较读取到的内心,甚至比睁眼当事人还要震惊。
明明生命力岌岌可危,不死者却新奇地反复检查自己身体。果然不死族就是缺乏危机感。我再次追问回归者:
"9;呵呵,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要是在地表的话一秒就能接上,果然在无底坑里要费些工夫呢!9;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朵的不死者反问道:
拉什不愧是懂礼数的土人,谦逊地接受了对方的意图——然后把他撕成了碎片。
坦塔罗斯是座巨大的设施,关押着从各处抓来的凶恶罪犯。
坚信不疑的常识。
9;我的心脏,是否也能重新跳动?9;
"我哪知道?那个病恹恹的魔术师。八成用了什么古怪手段吧。"
"既然是无底坑,苦役犯们应该也都是重刑犯吧,他为什么要杀苦役犯?"
"军国当局非常好奇。这里是无底坑,用普通方法根本无法进出的地方。他们到底是怎么成功逃脱的?"
"谢伊学员,没兴趣吗?"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回忆着过去说道:
"哦?说起来身体状态确实古怪。明明睁开了眼却还没完全恢复!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将某人的预料。
"唯一的人类。谢伊学员。有疑问的话现在正是解决的好时机。"
虽然我只能以这种方式生存,但正因如此才更觉亢奋。活着的满足感,作为自我存在的自尊感充盈全身。
"我是新赴任的教官。在食堂泔水桶...不对,是在储物柜发现并复活了您。"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是我?9;
嗯。有意思。
咳,说穿了不过是把陷入假死状态的不死者强行唤醒罢了。什么圣女啊,根本就是个劣质的军国风闹钟。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回归者的记忆开始逆流回溯过去。
"不死者拉什曾是囚犯。他深受军国先进法律制度的感召,渴望更了解此地,但军国并未回报同等的热忱。"
那个时间点到底是什么啊。拜托别老用这种谜语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偏执的信念。
"那么第二道问题。其他学员全都越狱的时候,为什么您没能逃出去?是发生意见冲突了吗?"
"天啊。居然真有人因为说没有记忆癖好就把记忆给抹消了。简直难以置信。"
所以不死者就成了绝佳的传话证人。
连回忆的念头都没有,不死者敷衍地回答道。
说真的在这里对我有帮助的人一个都没有呢。怎么可能连一条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幸会!我叫拉什。您呢?"
"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完全..."
既然套不出有用情报,至少要把你的想法读出来。来,自己坦白吧。
"是说那个少年吗?"
吸血鬼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只要这具干枯的身躯还残留着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