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军 - 4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253 字
头部插着巨大钢针的德尔塔连表情都无法改变。痉挛不止的脸庞上,只有嘴唇勉强开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德尔塔费力地说道。
"这、是、什、么……"
"咦?卡片去哪了?瞧、瞧好了!原来在这里呀!"
噗嗤。我拔出了嵌在他脑袋里的尖刺。随着堵塞物被取出,积压的鲜血如决堤洪水般汩汩涌出。
谢伊将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解。我也懒得说明。"
在坦塔罗斯收获颇丰。亲眼目睹传闻中的越狱事件,邂逅吸血鬼与犬王。还多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我在市中心摆擂台,说打赢我就给金币。蜂拥而来的人都被我一个个放倒了。后来军队来了,也全被我打趴下。所以来了个叫将星的把我抓走。"
"呜、我、的……"
清冽的剑鸣声响彻四周。谢伊拔出天影剑划破虚空,连剑鸣都带着锐器特有的锋芒展露于世。
男子立刻操纵军徽装置对抗。原本后翻的头盔咔嚓一声弹回,坚硬面甲覆满脸庞,目镜随即落下。颈部与腋窝等弱点处覆满钢鳞。
凡是满口国家的人就没一个清醒的。谢伊噗嗤一笑举起手臂:
连缠绕剑刃的魔力也尽数收敛。
"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做好赴死觉悟的你们,总不会瞻前顾后才攻进来吧?"
"呼——"
"稻草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但我会记住您,记住您的终末。"
"抵抗军…没有理想,只有满腹牢骚的杂兵。你们做的事,不过是像飞蛾扑火般发动恐怖袭击…"
太过专注了吗?竟没察觉有人靠近。停剑的谢伊深吸一口气瞪向来者。
我摇晃着酸胀的肩膀喃喃自语:
"感谢您观赏至今。您算是相当不错的观众呢,不过我可是魔术师!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谢伊简短答道。这不过是毫无继续对话意愿的敷衍。
会穿着这种装备的人,只能是偷窃或抢夺了待报废军徽的家伙。
第一万次挥剑完成。汗珠滴落。宽松长裤虽是透气材质,却远远不足以冷却燥热的身体。谢伊轻轻擦过垂至耳际的短发。发梢斑斓的汗珠坠落地面。
一本书正迎来终章。
"呼。呼。"
思考中断了。
"所以这些人注定失败。在谢伊还没出现的年代,他们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囚犯。"
全力战斗的话或许能赢,但对方此刻并无敌意,没必要耗尽所有底牌拼个你死我活。所以谢伊得出的结论是暂时观望——只要对方不主动挑衅就不出手。
我用手拂过尸体的眼帘。死不瞑目睁着的眼睛终于闭合。
"魔术师就算被铁链捆着沉河,或是被困在满是燃烧炸药的地方,最后都必须活着逃出来。所以可没法参加各位展示的史无前例炸弹自杀秀哦。抱歉啦!我决定以坦塔罗斯为舞台,为各位献上逃脱表演!"
"好了。解决了一个。"
一本书就此画上句点。
"所以这些人注定失败。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细,宽松裤管下露出的纤细脚踝仿佛一碰就断。绝非适合战斗的体格。
"欺骗?这个嘛...是谁先骗人的呢?是根本没打算放人却谎称会救你们出去的队长?还是假装高尚、故作犹豫地躲在幕后,用沉默纵容谎言蔓延的您?您敢说自己没有欺骗吗?"
"抵抗军?"
闭上眼睛。洒出读心术。雾霭般弥漫扩展的视野中,循着模糊感知到的思绪追溯而上。
"九千九百九十。九千九百九十一。九千九百九十二……"
我蹲下身与他四目相对。
能做到吗?
意识逐渐模糊。头颅上的孔洞不断渗出鲜血,另一侧却淤积着血块。失衡的压力压迫着他的脑部。随着脑组织崩溃,意识也随之坍塌。
简直不是人类而是一柄活着的剑。连呼吸都令人战栗,即便静止不动也散发着斩人的气息。
将拔出的尖刺随手一翻——方才还插在某人颅骨中的凶器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张沾满血渍的卡片。我甩了甩卡片抖落血水,向德尔塔深深鞠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呵,国家。"
谢伊重新摆好架势。
每次纠缠都会越陷越深的感觉。心情虽然糟糕,但要说那男人做了什么坏事倒也没有。只是每次行动时都会莫名感到不快。
一次坠落化为三百九十二次细小的碰撞。碎裂的汗珠触地后四处飞溅。
无形的剑撕裂空间。没有重量与厚度的剑,天影。之所以能从无厚之剑听到破风之声,是因为为了感受最低限度的重量感而放平剑身挥舞。然而尖锐的剑风仍如要撕碎四方般扩散开来。
"无所谓!我们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抵抗军随时准备为国家牺牲!"
这种时候要是有陪练对手就好了…比如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完美无缺的姿态。但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摧毁这份完美,找出不存在的瑕疵。唯有打破一层桎梏,才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9;不、是、我……9;
这套能让普通人发挥骑士级战力的全身炼金装备·军徽。
青年露出震惊表情。
剑刃发出嘎吱声。轨迹扭曲了。谢伊停止挥剑咬紧牙关。
为了彻底摧毁,然后重建。
谢伊以斩切般的目光凝视着男子。
"呵,国家。"
"没错!坦塔罗斯会坠入无底深渊!我们要粉碎这个暴政的象征!所以,你能怎样?"
代号德尔塔,本名艾尔西·克拉克的躯体,此刻化作一具尸体横陈在地。
"……万。"
在不到一年后的某个时刻,『她』会前来。此后坦塔罗斯便会瓦解,真正的绝望将从其深处爬出。终末拼图——那些若是放任不管,仅凭自身就足以让世间迎来终结的怪物们。
此刻他突然注意到青年话中的蹊跷——"也"?这里明明没有其他苦役犯才对。
"与此同时——我也没有理由放过你们吧?"
"啧。要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赤手空拳么..."
坦塔罗斯终将崩塌。
"您再怎么追求高尚都与我无关。未通过行动表达的正义就像未消化的呕吐物。无论您多么珍视自身情感,或是用大义名分来粉饰——您的正义终究只是自我陶醉的表现罢了。"
不速之客穿着厚重铠甲。谢伊瞬间认出了制式:军国军用装备,军徽。从落后设计和缺乏保养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有人盗用了本该报废的旧型号。
逻辑很简单。即便是淘汰型号,军国也不可能放任凝聚军事精华的军徽流落在外。要么全部回收销毁,要么拆解用于打造新军徽。
"那么只有抵抗军了。"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谢伊的情绪,猛地一惊。
既然说漏嘴就无从抵赖了。青年狠狠皱起脸,充满威胁地抬起手臂喃喃自语:
杂念浮现。谢伊像是要甩开思绪般挥动长剑。
钢铁咬合声接连响起。咔嚓、咔嚓。规律而机械的噪音包裹着他——腿部护甲、臂甲护手、装载六发钢芯弹的左轮枪口、以及右手那柄足以撕裂万物的巨剑相继浮现。
"再见。"
"你会为刚才的狂言后悔终生!"
为此才来到坦塔罗斯,为此才修习血操术。
"嗯...赤手空拳么..."
不过,只要获得地之剑·地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若坦塔罗斯会被区区几个恐怖分子击垮,就不配被称为无底坑了。"
血。本以为彻底理解血液在体内流动的重量感就能有所突破——
被戳中痛处的青年慌忙摆手:
横竖不过一死。
"没必要理解。我也懒得说明。"
正是驾驭无重之剑·天影的最佳姿势。无需预存力道的天影只需转动手腕,便能引发千变万化。
"抵抗军来坦塔罗斯的理由…总不可能是要劫狱这种荒谬故事。是来搞恐怖袭击的吧?"
谢伊再次稳住身形。这是臻于完美的姿态。历经十三次轮回后凝练出的、毫无赘余的中段架势。
不速之客略显尴尬地挤出笑容掩饰不快:
"这是什么话?"
"永别了,艾尔西·克拉克。您是个失败的恐怖分子。无论您的过去如何,无论怎样辩解。这都无法改变您。"
"居然把这么小的孩子关进坦塔罗斯!军国真是冷血无情的国家!这孩子能犯什么罪啊!"
不经意地,冲动地。斩落掉下的汗珠。一次、两次、五次、十次。重叠的斩击。
"试过了,根本没什么改变。不,反而更糟了。"
德尔塔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大脑损坏的他已无法回应,唯有断断续续的思绪证明其尚未死亡。
青年压抑不住兴奋如此吼道。谢伊嗤笑着回应:
仿佛亲历般——不,就是亲身经历过的失望与幻灭。谢伊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决断。
这根本不重要。谢伊扬起嘴角:
少女攥紧那柄无形的剑,向着启动完毕的军徽装置走去。天影剑迎着金属咬合声发出悠长清吟。
她低声狞笑道:
"麻烦?正合我意。正好能确认他是个不可信的家伙。"
9;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有抵抗军了。"
呼嗡。呼嗡。
青年裹挟着这股力量步步逼近,充满威胁地吼道:
仿佛亲历般——不,就是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青年对谢伊咆哮道:
仅以个人武技与经验,便要超越军国用鲜血与历史堆砌而成的兵器。
"什、什么?你怎么…?"
大不了死掉重来。等进入下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那儿被逮到的话…"
所以她必须锤炼自己。在地潺入手前,在强力的宝剑掩盖她真实实力前,必须蜕去一层外壳。
最重要的是——谢伊她自己,也过度在意着那个男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抵抗军了。"
当然世间万物皆有两面性,无法蓄力的特性本身也是缺陷——每一击都欠缺分量。
话音刚落,她停止了气功运转。
她根本无需在意这些问题。那个男人应该能妥善处理吧。毕竟他看起来对这类事游刃有余。
全副武装的青年对谢伊咆哮道:
"稻草人?!"
第二千次,挥剑。汗珠打湿地面,呼吸逐渐急促,却仍不满意。用新学的血操术发力会破坏平衡,想行云流水地斩击又变回原先的剑术路数。
"哈哈。看来我们抵抗军名声在外啊。连这种小毛孩都认得我们…少年,你也是苦役犯?"
只要有生物终端、辅助炼成的魔力、以及驱动装备的力量——
"啧。要是没在那儿被逮到的话…"
"刚才可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说是来搞恐怖袭击。"
最后的思绪瘫软延展。就像在书籍末尾拖长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残留的执念如惯性般绵长延续。
那个总带着悠然表情的男人。每次想起他,谢伊都感到某种错位感。本不该存在于她所知未来的人物,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在此地生活。与阿吉亲密无间,连提尔坎贾卡也暗中关注着他。即便就此消失,这份存在感也会彻底烙印在众人心中。
『啊、啊、啊。』
"正好。我正需要一场千钧一发的实战——就用这双手陪你玩玩。"
9;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9;
就此终结。平凡而短暂的人生就此落幕。
完全读取他思想的我,与他四目相对低语道:
而且他肯定隐瞒了什么。否则不可能一眼看穿谢伊施展的隐身术,甚至预判到窃听行为。
接下来是队长。不抓住带走炸弹的他,这事就没完。
"稻草人?睁大眼看清楚!这才是军徽的力量!就凭你这赤手空拳的丫头也配与我为敌?"
不过这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幸好不必擦拭血迹。尸体流出的鲜血如同遵循世间真理般,自顾自地滚向地下武器库。只要吸血鬼还存在,就没必要做擦净血迹这种麻烦事。
未及指出,青年已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想摧毁坦塔罗斯?可笑。就凭你们这些吱吱叫的小鼠崽,啃上几口也动摇不了坦塔罗斯。你们会失败的。因为——现在还不是它崩塌的时候。"
"...有两下子啊,小家伙。居然套我话。"
来吧队长。让我看看你在哪里做什么。稍微读取下思想吧。
谢伊面对军徽却毫无惧色,反而冷静评估着双方战力差距与自身短板。
"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是恐怖分子!"
大不了死掉重来。等进入下一次轮回,那男人就会在碰到谢伊的瞬间被削成人棍严刑拷问。
"坦塔罗斯瓦解时,你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吧?"
谢伊将天影搭在肩上,瞪视着青年。
但那双兽瞳般的锐利眼眸不见丝毫惧色,笔挺的站姿如出鞘利刃般锋芒毕露。
"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痴。是你自己嘴贱。这要是套话,军国保安厅的心理侧写就是读心术了。"
但不是现在。
谢伊冰冷地斩钉截铁:
"思想训练中毒不轻啊!我们是抵抗军,为自由而战的组织。必将击败篡夺权力的军政府,给这个国家带来真正的自由!"
往昔记忆模糊的最初轮回里,为求生而挥舞的浪人剑术,如今半只脚迈入超凡的她反而成了绊脚石。是时候抛弃这套伴随她漫长岁月、与她同生共死的剑术了。
头颅淌血的德尔塔像故障机械般嘎吱作响地试图再次抓住枪。但他的手臂只是徒劳地在错误的位置反复抓握。伸向扳机的手臂不断向右偏斜,剧烈颤抖的手指显得格外凄惨。
9;明知、道、还、骗我……9;
"不!我们一定会成功!队长已经在行动了。等行动结束,这座传奇监狱就会瓦解,而我们将成为载入史册的解放者!"
是才能不足吗?还是始终找不到能发挥全力的姿势?
接连的挑衅终于扯断了青年的理性。他忘记队长的告诫,燃烧着敌意吼道:
此刻伫立在此的,只是个手持绝世宝剑的柔弱少女。
虽说在放松警惕时遭遇偷袭会很麻烦…
瘦削单薄的身躯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虽是男性却天生骨架纤细,宽松裤管下露出的纤细脚踝仿佛一碰就断。绝非适合战斗的体格。
"读、取我的、思想。"
"是吗?不过那位大人可不会坐视不管呢。"
青年冷汗涔涔。面对超乎预料的回答,他终于正眼打量起谢伊。
谢伊用袖口擦着脸喃喃道:
青年本能地调整军徽位置。随着咔嚓声响,铠甲上移护住了咽喉与下颚。明明谢伊尚未显露敌意,他却因胆怯先行护住了要害。
谢伊再次握紧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