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機翻)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4.9萬 字

現在是金月的第三天。

在辛·盧贏得冠軍的傑諾斯鬥技會後,過了八天,我們終於要舉行收穫祭。不管哪個氏族,一年都會舉辦三次森邊的收穫祭。這是我第二次在法家舉辦這個活動。

不過,依照慣例,這個活動都是由血親們一起舉辦。因此,上次收穫祭只有我和愛·法兩個人,我們只是享用了一頓豪華的晚餐。

只有獵人和爐竈守兩個人的話,無法進行獵人較勁,也無法跳求娶之舞。不過,當時我們纔剛結束與圖倫伯爵家有關的紛爭,我們沒有邀請外人,一起慰勞彼此的辛勞。

於是,我們舉辦了這次的收穫祭。這次的收穫祭不是由我提議,而是由我主導,我們決定與附近的氏族一起舉辦收穫祭。理由相當簡單明瞭,我注意到如果大家住得近,休息的時期自然也會一致。

奇霸獸的習性是,當它們找到森林中充滿豐富資源的區域後,就會在該處定居下來。當它們喫光該區域的資源後,就會從北往南,或是從南往北移動,尋找下一個地盤。

當奇霸獸喫光資源後,它們會暫時不會靠近該處,獵人們可以趁這段時間休息,消除平時工作的疲勞。而收穫祭就是在休息期間的第一天所舉辦的活動。

在收穫祭中,男性會比拼力氣,向森林和族人展現身爲獵人的力量。女性雖然不會像婚宴時那麼正式,不過也會跳求婚之舞。大家一起享用奇霸獸的肉,品嚐豪華的料理,加深血緣關係,分享喜悅。我衷心期盼,能夠和住在附近的族人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法家附近有五個氏族,他們的休息時間剛好與我們重疊。分別是佛、蘭、斯陀、丁和裏德。這些氏族都願意協助我們經營旅社。其中,只有圖爾·丁和雲·斯陀會親自到旅社工作,不過,其他氏族的人也會幫忙準備餐點,或是確保我們有充足的奇霸獸肉可以販售。我也會指導這些氏族的女性製作料理,另外,我也會以時薪制委託她們製作肉乾和香腸,或是研究奇霸獸骨湯。

爲了協助我,或是學習料理,這些女性幾乎每天都會來法家。對我來說,她們就像盧家一樣,是我重要的同胞。因此,我自然地希望與大家一起分享收成的喜悅,各氏族的家主也欣然答應了。

可惜的是,復活祭之前,我們和其他的氏族——以加茲、菈茲和貝姆爲親族的七個氏族——也變得相當親密,不過,他們的休息時間卻和我們不同。他們的聚落分散在更北邊的孫家附近,或是更南邊的盧家附近,休息時間也錯開了。

託託斯和貨車的出現,讓我們和他們有了更深入的交流。當六個氏族進入休息時間,無法取得奇霸獸肉時,他們就是我們的救命繩。尤其是加茲、菈茲、貝姆和達戈拉,他們也來驛站城市幫忙做生意,對我來說,他們已經變成相當親近的存在了。

不過,我們不可能爲了分享喜悅,就錯開休息時間,這麼一來,就很難取得奇霸獸肉了。加茲和菈茲的家長也露出遺憾的表情,不過,我們實在無能爲力。

基於種種因素,我們纔會舉辦這次的收穫祭。

另外,那天我們還邀請了其他氏族的客人。他們是族長一族的三氏族,以及貝姆的人們。我們和非血親的氏族一起舉行收穫祭,這種行爲並不符合森邊的習俗,所以那些氏族的人們會來監督我們,確認我們的行爲是否正確。

汀和理德是沙薩的眷屬,所以他們更不能放着我們不管。貝姆的家長之所以會自告奮勇,是因爲他和福的家長巴杜·福一樣,必須監督三族長和貴族的聚會。

雖然覺得事情好像變得有點誇張,不過,提議的人是我。就算受到族長一族和貝姆的人們監督,我應該也要抬頭挺胸,表示自己問心無愧。

於是,到了當天。

金月三日,六氏族的爐竈長在中午時分齊聚在福的聚落。人數共有三十五名,這正是六氏族爐竈長的總數。

順帶一提,女性成員中,未滿十歲的幼兒也不包含在內。在盧家,八歲的莉蜜·盧也努力地在爐竈前工作,不過,小氏族的習俗是不讓未滿十歲的幼兒接觸火和刀具。

「不,我聽說露家的血親有一百多人,結果卻有一百二十人左右,所以我纔在想,森邊居民的人數,其實比聽說的五百多人還要多吧。說不定,就算森邊的人數將近六百人,也會被統稱爲五百多人。」

時間飛逝,獵人們陸陸續續出現在佛的聚落。不用說,第一個出現的人,當然是我們法家的親愛的家主。

「這是我成爲佛家的一分子後,第一次邀請愛·法來佛家吧?啊,我好開心哦。」

「蘭家有十五個人。汀家和裏德家分別從孫家接收了幾名家人,所以人數應該比我們家還要多。」

「十三、四個人啊。佛家扣掉不滿五歲的幼兒,總共有十八個人。」

「明日太,我們已經把熬煮好的高湯帶回家了,我們才應該向你道謝呢。」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事,一邊開始切菜。

盧家加上眷屬,總共有五十名左右的獵人。而且,預賽的規則是隻要勝過三個人就能通過,所以光是比武較量就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

「愛·法,你從以前就會把奇霸獸多出來的毛皮送來給我們,不過,你從來沒有踏進過佛家吧?」

廣場中央已經堆起了一座柴薪小山,這是爲了儀式之火所準備的。小山的正前方放着一個用圓木和木板組成的平坦臺座,高度不到一米,上面鋪着毛皮,四處裝飾着花朵。

「我進去的話,只會讓爐竈室變得擁擠吧。而且,比力氣的時間就快到了。」

「是啊,畢竟盧家的眷屬人數,就佔了七個氏族的總和嘛。不過,法家只有兩名家人,而斯多拉家也只有九名家人,所以其他四個氏族的人數應該相當多吧?森邊居民的總人數大約是五百人,而氏族的數量是三十七個,所以平均值應該是十三、四個人左右。」

「我也是。我經常和法家的人或熏製小屋的人一起工作,所以不會覺得不愉快。」

「然後,眷屬露堤姆家有二十人以上,雷家也有將近二十人,露家的血親大概有一百一、二十人吧。一開始在露家的宴會中,我負責掌管爐竈,當時一百人份的料理一下子就消失了,所以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是啊,沒錯。平常的臺座更小,不過今天要舉行五場比力氣,所以才急忙重新蓋了一個大一點的臺座。」

馮的聚落的廣場大約是盧的聚落的一半大。在六氏族中,馮的聚落的廣場最大,所以纔會決定在這裏舉辦聯合收穫祭。

「不過,聽到六個氏族總共有八十四個人的時候,我還是覺得人數相當多。而且,扣掉眷屬之後,盧家還是有四十個人,這讓我深刻地感受到盧家果然很厲害。」

「佛和蘭也要比射箭,再來就是比武力和拔河。迪恩和裏德呢?」

爲了不讓食材燒焦,這三個小時,我應該不斷攪拌,並且撈除浮沫,不過,現在依然浮出大量的浮沫。在我的故鄉,熬煮豬肉和山豬肉的骨頭時,也需要花費這麼多功夫吧。不過,這些奇霸獸骨頭熬出來的高湯,值得我花費這麼多功夫。

我們這組負責準備湯類料理。我和九位女性一起移動到佛烏之家的爐竈小屋後,發現已經有三口巨大的鐵鍋放在爐竈上加熱了。

「是啊。她也說過,她不可能比得過其他男人的搬運能力。」

「啊,愛·法,歡迎來到佛家。」

三十五名爐竈負責人中,就算有五名要負責照顧小孩,也還有三十名。我事先將他們分成每十名一組,拜託圖爾·丁和雲·蘇摩擔任組長。

「那麼,馬上開始吧。圖爾·丁、雲·蘇摩,那邊也拜託你們咯。」

大家紛紛這麼答道。我真的很感謝他們。

(而且,他們對其他氏族漠不關心,也是原因之一吧。還有,他們認爲把事情誇大,是種不乾脆的行爲,所以他們不會把氏族人數四捨五入,而是直接捨去,這或許是一種慣例。)

不過,既然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品嚐美食的幸福,我也想大展身手一番。於是我們纔會在太陽還高掛天空時就來到弗烏爾的聚落。

我們離開爐竈小屋後,一起跟來的莎莉絲·藍·馮·佛家對我笑道:

「那真是驚人的數字呢。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在廣場等你。等你們的工作告一段落,再過來集合吧。」

「是啊,很多男人們都很喜歡這個高湯哦。」

我詢問之後,才知道這是血緣人數不同所造成的差異。

「未滿五歲的幼兒會待在分家的家裏。男人們已經移動到其他家了,你們可以放心地讓他們玩耍。」

自從附近的氏族開始一起製作煙燻肉和香腸後,我請她們同時進行研究,製作這道奇霸骨湯。自從米凱兒擔任煙燻肉講師的那一天開始,已經過了三個月。

把燙過的豬骨熬煮三小時後,再加入去腥的食材,一邊加水一邊繼續熬煮六小時左右。火候大概介於大火和中火之間。雖然也有考慮過把其他食材一起煮,或是使用其他部位的骨頭,不過現階段我覺得這樣最好。

五位女性帶着幼兒移動到那裏。之後,她們會以五人一組的順序輪流照顧幼兒。

在故鄉時,我使用壓力鍋,大幅縮短熬煮的時間,不過,森邊聚落沒有這種器具,所以我需要她們的協助。

比力氣的流程也和盧家不同。幾天前,六氏族的家主聚集在法家,決定了比力氣的流程。」

的確,圖爾·汀和他父親都是從孫家轉籍到汀家的人。不過,我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嗯。不過,盧家的人並沒有疏於鍛鍊鬥技以外的技能,我看到他們平時就經常在比試各種力量。路多·盧和身爲客人的吉達比試過射箭,他們都是相當優秀的弓箭手。」

「我從以前就經常出入盧家,所以不會覺得不自在,不過,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

現在是中午,男人們預定在下午的第一刻左右集合。首先在這六、七十分內完成最低限度的準備,接着在下午的休息時間,以及比拼力氣結束後的傍晚,分三次完成所有宴會料理。

莎莉絲·藍·馮這個人雖然清純又有些柔弱,不過,她是一位內心堅強的女性。雖然她已經是一位孩子的母親,不過,年紀和我與愛·法差不多。

「這樣啊。不過,我好期待哦。愛·法竟然會跟弗洛家和蘭家的男人比力氣,彷彿他們是一家人……光是想象,我就覺得胸口好溫暖。」

「嗯,我們有空的時候就一直在準備。畢竟要在今天之內完成,應該很辛苦吧。」

比賽項目共有五種。分別是鬥技、拔河、爬樹、搬運重物、射箭。大家決定採用淘汰賽,所有比賽都是一次定勝負。

弗家的女頭目,也就是家主巴德·弗的伴侶笑着這麼說道。她眯起眼睛,笑盈盈地環顧着年幼的孩子們。

漠不關心的部分,只要今後慢慢改善就好,不虛張聲勢的個性,我認爲是優點。不過,這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們應該要確實計算居民的總數吧。

不過,莎莉絲·蘭·佛依然開心地微笑着。面對愛·法,她似乎會變得相當孩子氣。

愛·法依然嘴硬,她這麼主張,然後別過頭去。在她和佛家修復關係之前,她就偷偷地幫助佛家的生活,不過,她到現在還是不願意承認。

「那麼,我們趁現在把必要的食材切好吧。我會從馬車上把食材搬過來,麻煩兩位幫忙。」

「歡迎來到弗家。今天一整天就麻煩你們了。」

小氏族的人數比較少。法家和斯多拉家沒有分家和眷屬,算是極端的例子,不過佛家和蘭家加起來只有十三名獵人,丁家和理德家加起來也只有十五名獵人。這麼一來,比武較量一下子就會結束。因此,小氏族通常會比三種競技,這已經變成慣例了。

「嗯。比力氣的時候要加油哦。」

至今爲止,宴會料理都不需要花太多工夫。無論生活寬裕或拮据,到頭來都只是把食材丟進鐵鍋裏煮而已,因此我都是先看男人們大顯身手,再慢慢準備宴會料理。

在笑容滿面的莎莉絲·蘭·弗洛的目送下,愛·法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舉例來說,盧家和小氏族的習俗是,未滿五歲的幼兒不被算進家人的人數里。北方一族應該也有同樣的習俗,不會把未達一定年齡的人算進去。未滿十五歲的人不能娶妻,未滿十三歲的人不能學習獵人或女性的工作,未滿十歲的人無法區分男女——總之,北方一族的年齡界線應該比盧家和小氏族還要高。

「……嗯。」

這些鐵鍋在佛烏的本家爐竈中熬煮,我大約三個小時前抵達時,已經處理好了。我使用的是大腿骨和背骨,也就是豬腳和豬大骨。我先用熱水燙過,去除血水,接着敲碎豬腳前端圓圓的部分。然後,我換上乾淨的水,不斷熬煮。

一位藍家的年輕女性插嘴說道。莎莉絲·藍·馮也是藍家出身,她一定從小就認識這位女性吧。她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開心地相視而笑。

聽到我的回答後,莎莉絲·蘭·弗洛眯起眼睛,陶醉地說道:

我這麼呼喚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法之外,我儘量讓其他五個氏族的人均等地分配到各個小組。而且,我請每個氏族的女性都或多或少參與研究奇霸骨湯。

扣除未滿五歲的幼童,現場大約有十六名成員。這些年輕人正在接受工作說明時,我再次向巴杜·馮的妻子低頭致意。

「那是爲了在比力氣中獲勝的獵人所準備的座位吧。」

這也是應用了在故鄉學到的技術。我本來就很喜歡豬骨拉麪,甚至希望總有一天也能把它加進「藤屋」的菜單裏。所以在故鄉時,只要一有空我就會研究豬骨湯頭的作法。如今終於能夠在這個地方活用當時學到的知識。

「盧家只有比武力,不過斯多拉還要比爬樹和射箭。」

「這樣啊。」莎莉絲·蘭·馮不可思議似地歪着頭。

另外,從沙薩的眷屬——汀和裏德的人數來看,我也推導出同樣的結論。在過去的家主會議上,古拉夫·沙薩曾說包含眷屬在內,他們一族的人數大約有七十人,不過就算從孫的分家收了十幾個人爲家人,總數頂多也只有九十人左右。如果汀和裏德的家人各是二十人,那麼其他五個氏族的平均人數應該只有七人。

「原來如此。不管怎麼說,要不要在我們的收穫祭上,也比試一下鬥技以外的技能呢?」

「不過,六個氏族加起來也才八十人左右。光是血親就有一百人,盧家果然很厲害。」

「真的很感謝大家。畢竟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進行這麼花時間的作業。」

「是啊,一個氏族有四十個人,這的確很驚人。」

「不管明日太怎麼調整,這股香氣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呢。我到現在還是不太喜歡這股味道。」

(這方面的事情,就找加茲蘭·祿堤姆或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商量吧。如果是那兩個人,應該會贊同我的疑問。)

「愛·法,進來吧。身爲弗洛家的人,我邀請你進入爐竈室。」

「這麼一來,森邊居民的總數或許不是五百人,而是將近六百人。」

「……我不記得自己曾經把那種東西送來佛家。」

「不過,熬煮後的高湯很棒吧?多虧了大家,我們終於可以確立製作的步驟了。」

「比武力、拔河和搬運貨物。法家的話——對了,因爲只有一個人,所以沒有比力氣。」

眼尖的莎莉絲·蘭·佛這麼呼喚後,愛·法站在爐竈之間的入口,嚴肅地點了點頭。

這是法家的鐵鍋,上面附有金屬鍋蓋。鍋蓋當然是向鐵器店的狄雅兒購買的。打開鍋蓋後,一股強烈的香氣瀰漫在爐竈之間。這是她們從早上就開始熬煮的奇霸骨湯。

由於不能把年幼的孩子丟在家裏,所以纔會把他們帶來這裏。未滿十三歲的男性成員也已經聚集在這裏,包含他們的話,年輕一輩的人數大約有三十人。而且,這裏幾乎沒有可以稱爲老人的人,所以每個氏族的平均年齡都相當低。

薩利斯·藍佛的說話方式,似乎也代表了森邊居民的個性。說個性可能太誇張了,簡單來說,森邊居民不太會在意小事。就我來看,居民的總數是五百人還是六百人,差異可大了。

去腥的食材是亞力果、蜜妙、寧農和拉馬姆。如果用我故鄉的食材來舉例,就是洋蔥、大蒜、胡蘿蔔和蘋果。

「是的。不過,我當然不會覺得不愉快。不過,我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些不自在。」

或許其中也有像盧之一族的裏林家那樣,家人人數較少的眷屬。不過,很難想象在森邊受到衆人畏懼的北方一族,會是少數精銳。既然如此,問題應該出在計數方法上。

「說不定盧家因爲有打倒孫家的宿願,所以特別重視比武較量。不過,對獵人來說,射箭和爬樹的技術應該跟比武較量一樣重要,甚至比比武較量更重要。」

「好了,差不多該撈完浮沫了,把去除腥味的食材丟進去吧。」

包括愛·法在內,似乎沒有家長提出異議。既然如此,乾脆採用六氏族比試過的所有項目吧,事情似乎演變成這樣。

「愛·法是一位優秀的獵人,不過,她今天在比力氣時會怎麼樣呢?比力氣需要力氣,體格壯碩的獵人應該比較有利……」

現場還有幾名成員沒有輪到守爐工作。他們分別是五歲以上、未滿十歲的女孩,以及五歲以上、未滿十三歲的男孩。這些成員的年紀還不能參加宴會,不過他們可以幫忙劈柴,或是組裝簡易爐竈和篝火臺座等雜務。

我有經營攤販,所以,我將這項作業當成有酬勞的工作,委託給其他人。我每天嘗試各種不同的方法,像是骨頭的分量、水量、火候大小、熬煮的時間、去除腥味的食材等等,終於建構出我滿意的高湯熬製法。

愛·法瞄了我一眼後,迅速轉身離去。

「是啊。就算居民有五百人或六百人,我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由於複雜的因素,莎莉絲·蘭·馮與愛·法變得疏遠。對莎莉絲·蘭·馮來說,她應該感觸良多吧。

我略過細節,提出自己的論點,莎莉絲·藍·馮·福爾有些訝異地說道:

「嗯,不過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們也會比武力、拔河和爬樹。」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愛·法的兒時玩伴——莎莉絲·蘭·佛烏。我笑着對她說「是啊」。

「今天一整天都要麻煩你了。廣場那邊的準備也進行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北方一族的家人不可能這麼少,如果把年輕人們也算進去,家人的人數一定比汀和裏德還要多。這麼一來,沙薩的血親應該也有一百人以上。」

除此之外,擔任爐竈值班員的人也受到比賽的影響。對年輕男性來說,這是展現自己力量給女性看的重要場合,所以他們拜託愛·法儘量不要錯過比賽。

「話說回來,明日太和其他氏族的女性使用佛家的爐竈做菜,感覺真不可思議。」

「我們真的很感謝你。法和馮能夠重修舊好,能夠一起慶祝收穫,全都是你的功勞。」

「關於緣分的部分,這不只是我的功勞哦。我之前也說過,是族長巴杜·馮決定不畏孫家的眼光,重新與他們締結緣分。」

我笑着這麼回答。

「收穫祭也是一樣。我只是提議而已,做出決定的是包含愛·法在內的六個氏族的族長。」

「是的。我想要感謝你和各位族長。」

莎莉絲·蘭·馮放下調理刀,將手指交握在胸前。其他女性也露出柔和的笑容。

此時,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所有的獵人,終於要開始舉辦收穫祭的較量了。

馮的部落裏,聚集了多達八十四個人。

女性和年輕人儘量聚集在廣場的邊緣,男性則站在中央。考量到廣場的面積和人數,人口密度比在盧的聚落集結了一百多名血親時還要高。

「今天能夠平安無事地到來,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值得慶賀的一天。我們和沒有血緣關係的氏族分享收穫的喜悅,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不過,我們都是森林之子,都是森邊的同胞。我以夫人的家長的身份,強烈地希望法、丁、利得、斯多拉、弗烏、蘭的羈絆能夠更加深厚。」

身爲弗烏家長的巴德夫·弗烏如此致詞。他是一位身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的壯年獵人,身材瘦削,體格精瘦。他的個性沉着,重視信義,是最適合主持這種場合的人選。

「爲了見證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們邀請了族長家和貝姆家的客人。客人終究只是客人,無法參加比武和準備晚餐,不過,他們都是森邊的同胞,希望他們能夠見證我們的行動。」

待在稍遠處的五個人默默地低下頭。由於其他男人們必須完成狩獵的工作後,纔會趕來參加,所以只有達利·沙烏西出席。剩下的四名女性成員是凌奈·盧、絲菲拉·札薩、菲伊·貝姆,以及沙烏西的妻子。她們都是沙烏西的親族。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比力氣吧。第一個比力氣的項目是射箭。」

隨着巴杜·馮這句話,一行人魚貫地走向聚落的深處。射箭的場地在面向聚落的森林邊緣。

參加射箭比賽的獵人總共有三十三人。在三十五名爐竈值班員、十六名年輕獵人,以及五名客人的注視之下,獵人們沿着森林邊緣一字排開。在年輕獵人之中,看起來將近十三歲的少年們抱着大量的弓箭,走到獵人們面前。

「不好意思,我有話要說。」

此時,有人開口了。那個人就是愛·法。

「非常抱歉,開始比力氣之前,我想稍微練習一下射箭。」

「練習射箭?」數名獵人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嗯,這麼說也對。不過,愛·法,你很少跟其他男人說話呢。」

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我造訪森邊之前。既然愛·法和莎莉絲·蘭·馮已經冰釋前嫌,我當然會遷怒於Masaru·馮·蘭這個人。

這時候,第二場準決賽已經結束,勝過索德拉與馮家男性的支氏·索德拉,順利進入決賽。最後一場準決賽,是萊耶爾法姆·索德拉對上蘭與迪恩家的男性。圖爾·迪恩在我身旁,露出祈禱的眼神。

愛·法這麼開口後,蘭的男人們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輸了啊。你是一位優秀的弓箭手呢。」

雲·斯多拉有些興奮地這麼對我說。

「……這樣啊。」

「那兩個年輕人會用棒子搖晃靶子,等年輕人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後,我會發出信號,你們就射出第一支箭……你們也準備好了吧?」

「好的……其實那位男性是我的父親。」

「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這樣就夠了。」

(怎麼回事?他散發出一種盧家獵人般的威風凜凜氣息。他莫名地充滿自信……總覺得他不是普通人。)

現場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最後,蘭的男人們獲勝了。或許是因爲現場的氣氛,大家都認爲愛·法會獲勝吧。她的對手是一位身材中等、五官柔和的年輕人,以森邊的獵人來說,他的長相算是相當溫和。

在第二次比賽時,愛·法和蘭的男人們再次得到同樣的結果,這次只有他們兩人再次比賽。他們兩人射出的六支箭矢,再次全部射穿木板。

「愛·法,辛苦了。你認識那個蘭家的男人嗎?」

「那麼,現在開始比試射箭。靶子是掛在那裏的木板。」

下一瞬間,愛·法射出第三支箭。箭矢射中第二支箭的旁邊。

「我已經兩年以上沒有碰過弓了。如果你對自己的弓術感到自豪,下次比賽時,你也可以贏過我。」

然後,我們被指定站在距離靶子十米左右的位置。從十米外的距離,瞄準移動的靶子,射出三支箭。如果要在十秒內完成這些動作,感覺相當困難。

(不過,愛·法也一樣。在這種場合,我深刻地感受到森邊的女獵人和男爐竈守衛是多麼異於常人。)

「我們這邊命中了一支!」

「她嫁到馮家之後,我就沒有和她來往了……不過,她身爲獵人的實力似乎變強了。上次的收穫祭,她在射箭比賽中的表現並不突出。」

(喜歡上一個人,這種感情是無法剋制的。到頭來,他還是無法實現對愛·法的感情。)

「我們這邊沒有命中!」

「我們這邊命中了一支!」

「是啊。斯多拉比力氣的時候,奇姆每次都會被選爲射箭的勇者。這兩年來,他一次都沒有輸過。」

「這還真是……站在愛·法的立場,她確實不會想和他說話吧。」

「九~!十~!」

(路多·盧聽到這件事,說不定會想要挑戰他。這樣好像也挺有趣的。)

「……我跟馮和蘭家斷絕關係已經兩年以上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是有交流。我們兩家這麼近,就算認識一、兩個彼此認識的人也不奇怪吧?」

「他好像很受歡迎。他是蘭家本家的長兄嗎?」

「嗯,不過,斯多拉的男人們也全都獲勝了呢。尤其是剛剛的奇姆·斯多拉,他真的好厲害。」

四名獵人背起箭筒,手持弓箭站在競技線前,接着兩名少年拿着古慄木棒站在四根木頭的正中央。

「你已經兩年半沒有碰過弓了,就算稍微練習一下,應該也沒什麼意義吧。」

「艾絲特是負責管理爐竈的人,所以當然沒碰過弓。我也沒碰過弓。」

留下的成績優秀的人,似乎大多都是身材嬌小的獵人。這麼說起來,路多·盧和吉達的身高都比平均值還要矮,而且兩人都很擅長射箭。身材嬌小的人,或許比較常被交付射箭的工作。

「嗯。只要讓我射個兩三箭就夠了。只要能找回拉弓的感覺,那就足夠了。」

「真厲害,愛·法明明兩年以上沒有碰過弓箭,卻能獲勝。」

我望向巴杜·馮手指的方向,確實有一塊小小的木板掛在樹枝上。那是一塊十公分見方的小木板,正中央畫着一個黑點。一根藤蔓將木板垂掛在樹枝上。一根樹枝上掛着三個靶子,每間隔兩米就準備了四組靶子。

「我不擅長使用刀,所以,我磨練了弓術。不過,我很榮幸能贏過你這位優秀的獵人。」

少年們分成左右兩邊,一邊用古慄木棒子搖動靶子,一邊跑到外側。當少年們彈開最後一個靶子,離開五米左右時,巴德·馮就喊出「開始!」。

「還剩下九個人,接下來每三個人進行比賽。」

孩子們的合唱停止後,十歲以上的少年和少女們前去確認靶子和回收箭矢。

晉級的名單是斯多拉家四人、蘭家兩人、法家、弗家和丁家各一人。其中,只有愛·法和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是家主。雖然巴杜·弗的氣勢相當驚人,理德家的家主也是身經百戰的獵人,不過,他們似乎不擅長射箭。晉級準決賽的人,整體來說身材都相當嬌小。

「我記得她纔剛滿十六歲。」

愛·法不爲所動,架上第二支箭。這次箭矢射中了一棵大樹的樹幹正中央。

而且靶子會動。由於只是用棒子隨便揮動,時機不好的話,木板也會往旁邊倒。這樣要射中靶子的正中央,需要高超的技術。

「我失去父親,是大約兩年半前的事情。」

就我所見,與愛·法最親近的人,就是這位莎莉絲·蘭·馮了。她原本預定要嫁出去的對象愛慕着愛·法,所以,她和愛·法的關係纔會變得如此僵化。對愛·法來說,這一定讓她感到如坐鍼氈吧。

另一方面,萊耶爾法姆·索德拉的外貌獨特,讓人聯想到小猴子。他的身高不到一百五十公分,手腳也相當纖細。不過,他是一位眼光銳利的熟練獵人。

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圖爾·迪恩的父親,他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高瘦男性。雖然身高不高,不過他和萊達·盧一樣,有着精悍而沉着的面容。

我記得奇姆·斯多拉是十五歲,也就是說,從十三歲開始,他以實習獵人的身份參加比武大會後,就未曾輸過。就算斯多拉家只有四名獵人,這依然是值得誇耀的成績。

「這樣啊……不過,法家的家主失去父親,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吧?」

「好——!」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巴杜·馮的腳邊傳來,不知何時那裏聚集了一羣幼小的孩子,每個孩子都穿着證明他們是幼童的單肩裝束,是未滿十歲的孩子們。

我詢問莎莉絲·蘭·馮後,她回答「不是」。

幾支箭射中靶子,幾支箭消失在後方的樹叢中。

「他叫做常·蘭,是蘭家分家的長兄。對我來說,他是母親的弟弟的孩子。」

「啊,原來是這樣啊。他是入贅蘭家的馮家男人啊。」

「迪恩家也有一位男性勝出呢。雖然我覺得索德拉家的家主是強敵,不過你還是要加油哦。」

不過,在旁觀的爐竈守衛之中,我是唯一的男性。不管是年輕獵人還是年幼的孩子,只要是男性,都會幫忙進行比力氣的雜務,所以我的四周只有女性。

「我射中了一支!」

「原來如此。她今年幾歲?」

幾名獵人發出讚歎的聲音,幾名女人則發出興奮的叫聲。這麼說起來,愛·法在年輕女人之間相當受歡迎。當基魯爾第一次來到我們家時,愛·法瀟灑地騎着它,當時,女人紛紛發出尖叫,爲她加油。」

「感激不盡。」愛·法用眼神向對方致謝,迅速地將箭矢架在弓上。

愛·法將弓和箭筒還給少年後,另一位少年爲了回收箭矢,衝向森林的邊緣。

在這樣的狀況下,愛·法終於要上場了。她的對手是佛烏、汀和裏德。

「因爲時間寶貴,我們準備了四組靶子,讓你們可以一次四個人比賽。我會在開始時搖晃靶子,你們要在十秒內射出三支箭。射中靶心的次數最多的人就是贏家。如果射中靶心的次數和射中靶子的次數相同,就要再比一次。」

不知道爲什麼,愛·法用兇狠的眼神瞪着我。

愛·法哼了一聲,直接離開了。莎莉絲·蘭·馮從背後向一頭霧水的我搭話。

四名獵人把手伸向箭筒,同時幼童們開始數「一~!二~!」。這些幼童是計時員。他們笑咪咪大聲數數的模樣,可愛得難以言喻。

「我射中了兩支!」

令人傻眼的是,愛·法射出的三支箭全都命中木板,其中一支箭甚至貫穿了正中央的圓圈。其他男人雖然也射中了其中一個圓圈,不過,沒有人可以射中所有圓圈,所以愛·法漂亮地獲勝了。

愛·法撇過頭,回到人羣之中。我總覺得有些在意,所以決定開口詢問。

在這樣的規則下,獲勝的是馮衆。馮和蘭每次都會比試射靶子,所以他們可能比汀和裏德的獵人還要有利一點。

「不過,我現在很幸福。我的伴侶是馮家的幺弟,他非常疼愛我,我也生下了愛姆這個重要的孩子。而且,我也和愛·法重修舊好了,我不能再奢求什麼幸福了。」

而且,第三位蘭家的男性也莫名地吸引我的目光。他看起來相當年輕,說不定比我還小。不過,他的身材高挑,體格結實,留着一頭褐色的長髮。他的眼神爽朗,相當有男子氣概。

我啞口無言,莎莉絲·蘭·馮依然面帶微笑。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更應該幫你加油了。」

我悄悄說出這樣的感想,身旁的圖爾·汀靦腆地微笑。

「一開始儘量讓非血親的人對戰比較好,首先從人數較多的丁、理德、佛烏、蘭各派一名代表挑戰。」

我將心中這股煩悶的情緒收進整理箱,蓋上蓋子。

比起射中木板的數量,射穿正中央的記號似乎更爲重要。只有射穿記號的數量相同的情況下,纔會以命中靶子的數量來判定勝負。

「嗯。自從我失去父親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弓了。我一個人狩獵的時候,不需要用到弓……再加上,我跟父親一起失去了家裏的弓,所以直到今天都沒有機會碰它。」

由於馮家和蘭家害怕孫家的目光,所以斷絕了和法家的姻親關係。不過,在那之前,莎莉絲·蘭·馮和愛·法就已經疏遠了。原因正是出在正·馮·蘭身上。

比力氣的活動嚴肅地進行着。其中,索朵拉獵人留下了最優秀的成績。尤其是奇姆·索朵拉,他射中了三支箭,其中兩支箭還射中了小圓圈。

前三名分別是愛·法、索德拉和蘭的男人們。他們之間的比賽相當激烈,所有人都射中了三個箭靶。而且,他們全都射中了正中央的記號,所以,他們必須再次比賽。

「明日太,他叫做阿昌·馮·蘭,跟我還有愛·法都認識。」

「好,搖晃靶子吧。」

不過,事到如今,就算我爲此感到痛苦,也無濟於事。身爲法家的一分子,我只能衷心期盼愛·法能獲得好成績。

不過,獵人們非常認真。十秒內要射三箭,表示每支箭只有三秒左右的時間。從箭筒抽出箭,架在弓上,瞄準發射,感覺時間限制非常緊迫。

也就是說,他是莎莉絲·蘭·馮的堂兄弟。莎莉絲·蘭·馮有些不可思議似地歪着頭。

巴杜·馮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指示其中一位少年。

「嗯,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我當然沒有能夠衡量獵人實力的眼力。不過,我的預感在這時候難得地命中了。他在比賽中打敗了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和圖爾·狄恩,勝出比賽。一部分的女性發出了「呀」的嬌豔叫聲。

「正·馮·蘭爲了負起毀約的責任,入贅到蘭家的其他女性家裏。那已經是超過兩年以前的事情了……愛·法和正·馮·蘭一定已經兩年以上沒有說過話了吧。」

既然如此,她應該還在成長階段吧。俗話說,士別三日,刮目相待。我最近常常遇到這個世代的人呢。

既然如此,他跟嫁入馮家的莎莉絲·蘭·馮的立場正好相反。莎莉絲·蘭·馮眯起眼睛,露出微笑,似乎在緬懷什麼。

較量力氣的時間終於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周圍的女性們似乎都開始因爲期待而騷動起來,有心儀男性在場的女孩們,想必更是心跳加速吧。

「好厲害啊,我一定連靶子都碰不到……應該說,我根本沒碰過弓。」

她的姿勢優美,讓人難以想象她已經兩年半沒有碰過弓了。不過,她射向森林邊緣的箭矢沒有射中任何目標,消失在草叢的另一端。

「我之前應該有稍微提過……我曾經和正·馮·蘭約定要嫁給他。不過,因爲他愛慕着愛·法,所以我嫁給了他的弟弟。」

射出的箭咻咻地劃破空氣。

當我這麼思索的時候,第一輪比賽結束了。總共有三十三名獵人,所以每四個人進行七場比賽,最後剩下三個人和兩個人進行比賽,晉級準決賽的共有九個人。

(十六歲的話,就和辛·盧、蓋歐魯·薩札同年。我最近常常遇到他們那個世代的人。)

總之,射箭比賽終於進入決賽了。參賽者有奇姆·斯多拉、馬薩·馮·蘭、條·蘭三人。

第一場比賽,三人又打成平手。下一場比賽,馬薩·馮·蘭射偏了一支箭,敗下陣來。

第三場比賽,兩人都沒有射偏,而且都射中了兩個正中央的符號。第四場比賽,兩人都射中了三個符號,結果相當驚人。

不只是女性,男性也開始發出歡呼。要在這種條件下,讓所有箭矢都射中符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五場比賽,雙方都射穿了兩個靶心。第三支箭也沒有射偏。

接着到了第六場比賽——從所有比賽來看,這是第一次出現喬·蘭沒射中靶心的情況。喬·蘭射中了兩支,斯多拉家的赤姆·斯多拉射中了三支。去確認結果的年輕人們,用興奮的表情轉過頭來。

「喬·蘭的箭,兩支都射穿靶心了!」

「斯多拉家的赤姆·斯多拉,兩支箭也射穿靶心了!」

以些微差距,是赤姆·斯多拉獲勝。身高約一百六十公分的嬌小年輕獵人,一邊擦去額頭的汗水一邊仰望天空。喬·蘭露出春風般的微笑,一邊靠近他。

「真是精彩。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我輸了。」

「不,因爲靶子的搖晃方式決定了勝負。我覺得不管哪邊贏都不奇怪。」

「既然這樣,這個結果就是森林的指引。」

大家用歡呼聲和掌聲,祝福年輕獵人們的熱戰。

當歡呼聲終於平息時,巴杜·馮走上前。

「射靶的勇者,決定是斯多拉家的赤姆·斯多拉。接下來,我想進行比力氣的運貨比賽。」

搬運貨物似乎是相當講求臂力的競技。我們使用名爲「滑板」的器具搬運貨物,那是用來搬運水甕等物品的工具。

所謂的滑板,是一種在板子下方鋪着保護用的毛皮,又大又堅固的板子。板子的大小約一米見方,由好幾片板子用菲巴赫的藤蔓綁在一起。藤蔓上還綁着把手,可以拉着把手搬運貨物。

所謂的貨物,就是森邊的幼童。一次的滑板上可以坐兩、三個幼童,規則似乎是看誰能最快跑完五十米左右的距離。這次也是由四名獵人同時比賽。

「雖然人數會因爲幼童的大小而不同,不過重量幾乎都一樣,所以不管選誰,應該都不會不公平。」

我腦中浮現失禮的想象時,爬樹比賽已經開始了。

巴杜·馮說道,三名獵人點頭後走上前。他們是圖爾·丁的父親、裏德的家長,以及奇姆·斯多拉。最後勝出的是奇姆·斯多拉,不過圖爾·丁的父親也贏過了裏德的家長。身材魁梧的裏德家長「呼」地吐了口氣,然後輕戳了圖爾·丁的父親胸口。

「……總覺得,他笑起來的感覺跟圖爾·丁很像呢。」

不管怎樣,比力氣的項目只剩下三項。

(算了,森邊的居民也是形形色色。只要大家相處得來,自然就會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了。)

他跟外表一樣,是個待人和善的少年。而且除了加茲蘭·嚕低姆之外,他是第一個講話這麼客氣的男性。」

「那麼,又是三人一組。從早早分出勝負的人開始,依序挑戰吧。」

「欸?我確實很開心啊。」

於是,準決賽的第二場比賽開始了。萊耶爾法姆·斯多拉順利地打敗了巴杜·馮和蘭的家主。

圖爾·丁這麼解釋。

「不過,再繼續比下去的話,大家的力量可能會減弱。既然有四棵樹,最後的決賽就由四個人進行吧?」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擔心了吧。我這麼思索,不過,我也稍微被莎莉絲·蘭·馮福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影響了。那位少年那難以捉摸的氣質,或許也加深了這種感覺。

這種說法確實讓人摸不着頭緒。不過,他確實很在意愛·法吧。

「這四棵樹的高度和樹枝的數量都差不多。樹頂附近綁着布條,只要碰到布條再爬下來就可以了。」

「哎呀,每一場比賽都相當精采呢。老實說,比起競技,我更喜歡這種比力氣的比賽,可以放心地享受。」

「當孫家還是族長家的時候,理德家的族長就備受尊崇。正因爲這個氏族擁有強大的力量,孫家纔會允許他們成爲家族吧。」

下一個競技項目是爬樹。

順帶一提,她的父親在準決賽中敗給了理德家的族長。不過,獵人在比力氣的時候,就算獲勝,也不會感到驕傲;就算落敗,也不會感到羞恥。不管是射擊比賽還是搬運比賽,每個人都展現出非比尋常的力量,所以,這種想法相當正確。我這麼認爲。

「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我是蘭家的喬·蘭,法家的明日太。」

「抱歉、抱歉。不過,因爲那是鬥技比賽,我纔會慌亂成那樣。我其實有在心裏拼命地爲你加油,你就原諒我吧。」

「勝者是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有人有異議嗎?」

「原來你這麼擅長爬樹啊。雖然我不認爲比力氣會輸給你,不過這還真是讓我嚇了一跳。」

愛·法小聲地這麼說,同時,她的嘴脣噘得不能再高。看到她這麼惹人憐愛的動作,如果現在沒有外人,我一定會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我明明大聲地幫辛·盧加油,你卻沒有爲我加油,這樣太奇怪了。」

於是,條·蘭也回到巴杜·馮那邊。那邊正要開始移動,準備進行第三項競技。

「爲了找回森邊居民應有的生活,父親努力地修練狩獵技術,讓人看了都覺得擔心。最近終於開始看到成果了,我也很高興。」

「……你在傑諾斯的鬥技會時,明明慌亂成那樣,現在態度卻截然不同。」

「是的。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所以他來跟我打聲招呼。」

(如果是丹·路堤姆,應該會以驚人的速度爬上去吧……不過,如果真的看到他爬樹,我可能會忍不住笑出來。)

在巴杜·馮的信號之下,四名獵人跳向樹木。不愧是決賽,每個人的速度都相當驚人。我的手心冒汗,女人們也比之前更加賣力地加油。

「那我回去了。我很期待明日太你們做的美味料理。」

「……明日太,你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呢。」

(這麼一來,愛·法要勝出應該很困難吧。)

愛·法離開我身邊,頭也不回地離去。

喬·蘭微微一笑。他的身高比我高五公分左右。他的眼睛有些下垂,表情相當柔和。

愛·法是獵人,她在盧家比力氣時,甚至被選爲八名勇者之一。不過,那只是比力氣,如果要比力氣,她應該會很不利。

「那就好。對我們來說,法家是無可取代的存在,要是發生爭執就太令人難過了。」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我們遵照巴杜·馮的指示,前往下一個舞臺。

「欸?因爲,你一直輸給我不擅長的比賽,所以不需要那麼懊悔吧——」

「在意愛·法?這是什麼意思?」

「嗯?傑諾斯的鬥技會怎麼了嗎?」

「不過,雖然我沒有聽得很清楚……不過,常·蘭似乎很在意愛·法。」

「不過,大家真的幾乎同時抵達。我甚至想稱這四個人爲勇者。」

晉級到決賽的人,分別是巴杜·馮、裏德家長和汀恩家長。尤其是裏德家長,他的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左右,體重應該有一百公斤,而且,他雖然身材高大,卻擅長跑步。他的身影讓人聯想到丹·路提姆,丹·路提姆雖然挺着大肚子,卻以異於常人的飛毛腿着稱。

「如果不會感到懊悔,怎麼能夠成長呢?你如果在料理比賽中輸給我,也會覺得懊悔吧?」

不過,參賽者是森邊的獵人。比賽開始之後,他們用非比尋常的速度在廣場上奔馳。換句話說,他們揹着高大的成年男性奔跑,速度卻比我全力奔跑的速度還要快。果然,森邊的獵人擁有超乎常人的力氣。

圖爾·丁的母親是迪恩家的人,所以圖爾·丁的父親是純粹的孫家之人。他的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所以成爲獵人後,大概才過了幾年,就因爲破壞了森林的恩惠,之後的十幾年都過着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吧。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這還是第一次連續兩次無法分出勝負。」

即使是動態視力超乎常人的森邊獵人們,似乎也無法判斷出誰先着地。因此,落敗的丁家主退出比賽,愛·法和喬·蘭重新進行比賽,不過,她們依然無法分出勝負。

「這個男性僕從的氣質真奇妙。是薩莉絲·蘭·馮找他說話嗎?」

(不過,就算是這麼小的小孩,體重應該也有二十五公斤左右吧。三個小孩加起來,就是七十五公斤。如果要揹着他們跑五十米,應該會很辛苦吧。)

愛·法的表情更加憤怒,她小聲地抱怨。

此時,四道身影幾乎同時跳了下來,降落在地面上。

說謊是罪過,所以我老實回答。結果,愛·法開始鬧彆扭了。如果現在沒有外人,她可能會用頭鑽我的頭。

就我看來,四個人幾乎是同時抵達。

不只是萊耶爾法姆·索杜拉,每個人都從五米高的地方跳了下來。每當有人跳下來,女性們就會發出歡呼。

我小聲地呼喚後,圖爾·丁害羞地垂下了頭。如果四下無人,他應該會衝向盡心盡力的父親吧。圖爾·丁的雙眼微微泛着淚光,追着父親的身影,看起來相當惹人憐愛。

此時,一位意外的人物也在這裏等着我。那位名叫喬·蘭的年輕獵人站在莎莉絲·蘭·馮身旁。他就是莎莉絲的丈夫。

「不知道爲什麼,愛·法的實力在附近的氏族中,應該也相當有名,所以,他纔會以贏過愛·法爲目標嗎?」

剩下的家主和獵人們全都搖了搖頭。沒有人提出異議,萊耶爾法姆·斯多拉被認定爲爬樹的勇者。

一開始用恭敬的語氣說話,就會養成習慣,所以我刻意改變語氣。先不管這個,剛纔那一幕被他看見,實在讓人很不好意思。

小氏族中,幾乎不存在體格特別健壯的獵人。他們大多身材高大卻瘦弱,或是身材矮胖,這證明了他們好幾代以來,都過着糧食不足的生活。

理德家的族長沒有讓人大跌眼鏡,順利地獲得了勇者的稱號。巴杜·馮雖然遺憾地獲得了第二名。

「愛·法剛剛好像撞了你一下,你們發生爭執了嗎?」

圖爾·丁開心地微笑。

這是比身輕如燕的比賽,所以對身材嬌小的人或許比較有利。不過,爬樹也需要力氣,所以身材高大的人應該也不會極端不利。臂展長的人,在爬樹時應該會比較有利。

所有獵人的速度都相當驚人。就算身材魁梧,像巴杜·馮和裏德家主那樣,大家都能無視重力,身輕如燕地爬上高聳的樹木。他們的動作就像獲得蜘蛛能力的美漫英雄一樣。

我正要這麼說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愛·法在盧家的比力氣比賽中,以些微之差輸給丹·路堤姆的時候,她也露出相當懊悔的表情。

「是啊。至少,他看起來不像是對愛·法懷有惡意。」

「啊,沒有啦……我們常常這樣,你不用在意。」

爬到高度約十米的樹上,再爬下來。比賽的重點在於速度,是相當單純的項目。

「愛·法,你可能沒有發現,不過,你和丹·路提姆比力氣的時候,我也忍不住爲你加油哦?」

不過,在一字排開的九人當中,圖爾·丁的父親絕對不遜色。那是我所熟悉的,精悍凜然的獵人身影。看到他那副模樣,連我都覺得胸口發熱。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錯愕地這麼說。

九名獵人就這樣進入了準決賽。比較有名的獵人全都勝出了。應該說,九名獵人中有六名是各氏族的族長。剩下的三名分別是奇姆·斯多拉、喬·蘭,以及圖爾·丁的父親。這三個人都是相當有實力的獵人。

接下來是第三場比賽。愛·法、喬·蘭和丁的家主對戰,不過,此時又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愛·法和喬·蘭幾乎同時着地,兩人的比賽以平手告終。

「……你這個蠢蛋,你以爲我會聽不到你的聲音嗎?」

「愛·法,你接連比了好幾場你不擅長的比賽呢。後半戰加油啊。」

因爲迪恩與裏德是血親,所以至今爲止也一起舉行過收穫祭。圖爾·丁的父親露出有點靦腆的表情,笑着點頭說:「嗯。」

「…………」

森邊當然沒有體重計,不過,他們用木頭臨時做了一個類似蹺蹺板的器具,讓參賽者平均分配體重。其中,有些參賽者是十二歲左右的高大少年,抱着五歲左右的幼童。有些參賽者是三個七、八歲的小孩,坐在板子上,最前面的小孩抓着板子前端的藤蔓,另外兩個小孩則抓着他的腰,看起來相當可愛。

圖爾·丁的父親也勝過了斯多拉家的男人們。圖爾·丁微微垂着頭,說了一句「是的」。

「謝謝……不過,你不需要對我這種年輕人這麼客氣。請放輕鬆說話吧。」

「唔,該怎麼說纔好呢……總之,他覺得就算贏過愛·法不擅長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好驕傲的。愛·法似乎也很擅長剩下的三項比試,所以他很期待比賽結果。」

在這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索杜拉的男人們。萊耶爾法姆·索杜拉的動作特別敏捷,簡直就像真正的猴子。而且,他的身材相當嬌小,能夠輕易地穿過枝葉形成的屏障。他的速度簡直就像在平地奔馳一樣。

「享受宴會是無所謂,不過,我明明一直輸給你,你卻一點都不覺得懊悔嗎?」

「啊,你好。你剛剛射箭的技術相當精湛呢。」

「這樣啊。愛·法意外地不服輸呢。就算在不擅長的射靶和搬重物比賽中輸給我,你還是這麼懊悔,你真的很貪心呢。」

經過一陣沉默之後,巴杜·馮舉起他修長的手臂。

即使如此,愛·法還是勉強在第一戰中勝出,這應該要歸功於她的毅力和運氣吧。她的對手大多是奇姆·斯多拉和馮家的年輕男子,身材都很矮小,愛法靠着鼻菸取得了勝利。不過,能夠晉級到準決賽的人,果然都是體格壯碩的獵人。

我搔着頭,回到圖爾·丁一行人的身邊。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提議獲得通過,決賽由四個人進行。參加決賽的四個人分別是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奇姆·斯多拉、愛·法和常·蘭。

「在那羣人當中還能勝出,圖爾·丁的父親還真厲害。」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點頭表示同意。這場比賽就是如此難分軒輊。

至於我們家的主母愛·法,她在第一戰中也輕鬆獲勝。她的對手是索杜拉的男人,他的速度也相當驚人,不過,愛·法還是以兩秒以上的差距獲勝。

於是,我也輕鬆地爲路過的愛·法加油,不過,她又用可怕的眼神瞪着我。她用手指勾了勾,示意我到人牆外。

聽到我的話,愛·法緊緊皺起眉頭。然後,她終於壓抑不住情緒,用頭撞了我的臉頰一下。

在這樣的條件下,體格相對健壯的人,纔會在比力氣的比賽中勝出。這和比射箭的結果完全相反。

狩獵奇霸獸時,爬樹似乎是一項重要的工作。在休息期間的鍛鍊,或是從傷勢中恢復時的復健,愛·法都相當重視爬樹的訓練。

「嗯~愛·法,我想你應該也知道,如果要比拼我不擅長的點心,就算輸了,我也不會覺得不甘心。」

薩莉絲·蘭·馮這麼說,表情卻有點複雜。

接着,喬·蘭維持着落地的姿勢,聽着巴杜·馮的宣言,他一邊起身,一邊開口:

「順帶一提,第二名到第四名的順序是?果然都是同時抵達終點嗎?」

「不,就我看來,順序是愛·法、喬·蘭、奇姆·斯多拉。」

「在我看來,順序是愛·法、奇姆·斯多拉、喬·蘭……不對,奇姆·斯多拉和喬·蘭是同時抵達終點。」

男人們開始討論了起來。他們彷彿在較量誰的動態視力比較優秀。

「不管怎麼說,我似乎沒辦法比愛·法早一步抵達終點。」

喬·蘭再次露出爽朗的笑容。

「真遺憾。我一定是在一開始的兩次比賽時,就耗盡力氣了吧。在剩下的拔河和比力氣比賽時,我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

愛·法訝異地轉頭望向喬·蘭。

「你是在對我說話嗎?我不記得有跟你交談過。」

「是的。幾個月前,我曾經爲了學習放血和肢解的技巧,和他見過面。不過,當時我們沒有交談。」

「這樣啊。」

愛·法簡短地丟下這句話後,回到人羣之中。

此時,巴杜·馮發出聲音。

「那麼,現在暫時休息一下。法家的明日太,麻煩你說明一下休息時間。」

「是的。由於我們想要進行爐竈的作業,所以休息時間會比較長。爲了說明休息時間的長度,麻煩各位移動到廣場。」

廣場中央堆着柴火,我將日晷設置在柴火旁邊。雖然角度有些隨便,不過,這樣就可以測量時間的長度了。

「我們想要休息約一個時辰,也就是這個影子抵達這個標記爲止。這段時間是太陽從天頂落下時間的六分之一。」

由於三項比賽意外地迅速結束,體感上只過了一個小時多一點。現在大概是下午兩點到兩點半之間。就算我們三點半再次開始比力氣,五點半分出勝負,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可以烹調。這是我的計算。

「各位,你們口渴了吧?我準備了茶飲,可以的話,你們可以嚐嚐看。」

「我的判斷只是判斷罷了。真正獲得力量的人是蕾姆·杜姆自己。」

比賽在肅穆的氣氛中展開。由於雙方都是右撇子,所以棍子斜斜地架在兩人之間。他們一邊觀察彼此的呼吸,時而拉扯棍子,時而推擠棍子,有時還會扭轉手腕,或是上下搖晃棍子,展開激烈的攻防戰。

因此,他們很少購買高級食材。旅社城鎮販賣的蔬菜,以及少量就能讓料理質量產生劇烈變化的塔烏油和砂糖,他們倒是會購買,不過,他們應該還不習慣購買其他城鎮的高級食材。

「你在鬥技方面似乎也很有本事,希望在那方面也能較量一下!」

男人們坐在地上,他們用木盤舀起茶飲,同時喫着輕食。大家的情緒相當高昂,氣氛就像小型宴會。

迪克·杜姆終於做出這樣的決定。當然,古拉夫·札薩和吉恩的家長也參與了討論,他們討論許久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且,聽說蕾姆·杜姆還和北方聚落未滿十五歲的見習獵人比力氣,她贏了,向族人們展現了自己的實力。

理德家主盤腿坐在地上,懊悔地抓着頭。他有雙鬥牛犬般的眼睛,蓄着鬍鬚,體型也是紅豆型,是個與毛髮濃密的丹·路堤姆同類型的男性。

我們回到廣場時,雲·斯陀和圖爾·丁的小組已經到齊了。他們正在和吉薩·盧與達利·沙烏西交談。鳥德·馮發現我們後,發出「唔?」的聲音。

「好了,這邊應該差不多了。我們留下兩個人顧火,其他人移動到隔壁的空屋吧。」

巴杜·馮迎接兩人,吉薩·盧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一切都是森林的指引。」

「啊,你可以坐在這裏。我們暫時把這段時間空下來,慢慢聊吧。」

終於,八場比賽結束,還剩下九個人。除了汀恩和理德之外,獲勝的四名家長,還有蘭、斯多拉和理德各一名,以及汀恩的兩名手下。奇姆·斯多拉、條·蘭和圖爾·汀的父親都還留在場上。愛·法的下一位對手是奇姆·斯多拉。

不管怎麼說,現在要較量的是力氣。

「札薩家的小妹啊,你似乎很看重蕾姆·杜姆呢。不過,既然古拉夫·札薩和迪克·杜姆都認同了,就代表蕾姆·杜姆的實力不輸給其他年輕人。身爲森邊的女人,你只要祈禱森邊的獵人平安歸來即可。」

「那麼,我們開始比力氣吧。拔河和角力應該會花上一點時間。」

附近的氏族會協助法家,或是販賣肉品給他們,藉此賺取銅幣,不過,他們並沒有像盧家這樣大手筆地使用銅幣。光是購買過去欠缺的日常用品,就得花上不少銅幣,他們應該也想存錢以備不時之需吧。受傷、生病或生產時,都需要用到銅幣。森邊的人們應該不會有人不考慮這些因素,就隨意地花錢。

地上鋪着一張毛皮,藤蔓的尾端從毛皮下方探出頭來。這就是抽籤用的道具。

她用笑容對我這麼說道,避免被其他女性聽到。雖然她應該對愛·法抱持着複雜的心情,不過,她不會在這種場合中,流露出私情。

然而,獲勝的是萊耶爾法姆·斯多拉。他趁對手拉手臂時猛然伸出手臂,讓對手跌倒了。

「好。那麼,接下來要決定比賽對手,你們各握住一根藤蔓的尾端。」

迪恩家的家主是一位壯年男子,他的身材不高,體格卻很健壯。他不太會表現出自己的情緒,現在也靜靜地瞪着愛·法。由於我經常和圖爾·迪恩來往,所以也和這個人有些交情。

「……我沒有在生氣。」

這是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奇姆·斯多拉的動作相當迅速,讓愛·法陷入苦戰。而且,奇姆·斯多拉從一開始就壓低了身體,有時候甚至會採取蹲下的姿勢,這讓愛·法更加難受。

「我也要去!愛·法,你也一起去吧?」

雙方就這樣過了十五秒左右,比賽突然迎來了尾聲。當迪恩家的家主用力伸出手臂時,愛·法扭動身體,將他的手拉了過去,迪恩家的家主失去平衡,單腳跪在地上。

三十三名獵人各自握住一根藤蔓後,村長掀開毛皮。大家沿着藤蔓尋找,發現另一端握在別人手中,那個人就是自己的比賽對手。村長決定了十六組的組合,首先是馬薩·馮·蘭不戰而勝。

愛·法這麼開口後,用極爲嚴肅的眼神凝望着絲菲拉·札薩。

我以前在驛站城鎮曾經看過「蓋恩瑞德劇團」的壯漢多加和吉·瑪姆的怪獸大決戰,不過那只是城鎮居民的餘興節目,規則似乎不太一樣。

我環顧着這幅光景,正要走回爐竈時,發現聚落的入口出現了新的人影,於是停下了腳步。那是身材高大的人影和嬌小的人影。那是盧家的長子和幺妹,也就是吉薩·盧和莉蜜·盧。他們牽着託託斯。

就這樣,經過將近兩分鐘的激烈戰鬥後,愛·法有了大動作。她拉着棍子,在板子上轉了一圈。

《異世界料理道》23(機翻)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插圖(1)
《異世界料理道》 · 23(機翻) ·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 · 第1張插圖

之後,巴杜·馮和朗的家主也順利地晉級,不過,他們中途又碰上了家主之間的對決。對決的雙方是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和裏德的家主。這是六氏族中身材最矮小的獵人,和身材最魁梧的獵人之間的對決。

我們移動到空屋後,努力工作了半刻鐘,順利地完成了剩下的事前準備。

巴杜·馮這麼宣告後,周圍的獵人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他們已經養精蓄銳夠了吧。

我做好心理準備,轉過頭去,愛·法不知何時擋在我的正後方,她正在大口吃着輕食。

於是,吉薩·盧帶領着達利·沙烏貼,走向男性們聚集的廣場中央。莉蜜·盧將吉多拉的繮繩交給女性們,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雲·斯多拉發出歡喜的叫聲,抱住其他女性。不同氏族的人們不分男女,都發出驚訝與讚賞的聲音。

衆人發出「哦哦」的吆喝聲,彷彿大家都是同一個家族的人,相當有紀律。

「……聽說她隱藏氣息的方式和射箭技術,不只足以媲美見習獵人,甚至可以和獨當一面的獵人匹敵……愛·法,你的判斷完全正確呢。」

「不知道呢。雖然我希望他們能努力晉級,不過,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應該也是個強敵。」

「那麼,比賽依照藤蔓的長度順序開始。第一場比賽的勝利者,接下來要與馬薩·馮·蘭比賽。」

「你們好像剛好在休息。如果可以告訴我比試的結果,我會很感激的。」

雖然沒有萊耶爾法穆·斯多拉那麼高,奇姆·斯多拉的身材也很嬌小,比愛·法還要矮上十公分左右。而且,以男人來說,他的身材算是纖細,不過,他沒有愛·法那麼瘦。雖然在搬重物時,他輸給了愛·法,不過,就爆發力來說,他看起來不輸愛·法。

「明日太,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不過你們已經完成工作了嗎?」

在名爲吉薩·盧的新見證人注視之下,六氏族的獵人們都鼓足了幹勁。

奇姆·斯多拉拼命伸長手臂,勉強站在板子上。不過,愛·法立刻反向旋轉,刺出棍子,奇姆·斯多拉當場跌坐在地。

圖爾·丁也用讚賞的表情拍手。這麼說起來,孫的村落沒有舉辦過收穫祭,也沒有舉辦過比力氣的活動,所以,這應該是她人生中第二次觀戰。

「是的。等比完力氣之後,應該就來得及。」

另外,我們還準備了簡單的輕食。大家在來到佛家聚落前,應該都喫了肉乾補充營養,所以這些輕食真的只是用來墊肚子。內容物是將番茄醬塗在奇霸獸培根上,再夾在波糖麪糰中。

「……嗯。」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第一場比賽是愛·法對巴杜·馮。第二場比賽是喬·蘭對圖爾·狄恩的父親。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是種子選手,他將和第一場比賽的勝者進行準決賽。喬·蘭等人已經進入準決賽了。

就算我沒有莉蜜·盧的觀察力,我也看得出來愛·法心情不好。而且,我也大概猜得到原因。她擅長的爬樹技巧沒有獲得優勝,所以心情不好吧。

「的確,比起族長,村長的拉力應該比較強。如果最後的勝負是兩位村長對決,那一定很令人驕傲吧?」

於是,我們帶着愛·法和莉蜜·盧,前往佛烏家的爐竈房間。其他擔任見證人的女性們——凌奈·盧和絲菲拉·薩紮在那裏等待着我們。她們是——

(他們平常就會幫忙準備食材,所以很習慣團體作業。雖然沒有像圖爾·丁那樣特別突出的人,不過,大家的實力都有所提升。)

首先,選手只能用單手抓住繩子。而且,選手必須站在一邊三十公分左右的木板上。勝利的條件是把對手的繩子拉過來,或是把對手從木板上拉下來。

接下來,由十七人進行第二輪比賽。第一場比賽是愛·法和正夫·馮·朗的對決。愛·法輕鬆地獲勝。比賽開始後幾秒鐘,正夫·馮·朗就無力地跪在地上。

「啊,這麼說也對。我們只是按照順序做事,所以不會覺得忙碌。」

「我們已經獵捕到足夠的奇霸獸了。我本來打算再次進入森林,不過,我決定把這件事交給弟弟們。既然要狩獵,我想要看看他們比試的狀況。」

「欸嘿嘿,莉蜜也趕緊把工作處理完,跟他們一起來了!愛·法、明日太,辛苦你們了!」

佛烏聚落裏有五間房子,其中兩間是空屋。如果不用到那裏的爐竈,我們絕對來不及準備。我們開始移動後,跟在後頭的凌奈·盧感動地嘆了口氣。

「咦?愛·法,你在生氣嗎?」

(雖然我曾經因爲圖爾·迪恩的甜點不合我胃口,而斥責過他,不過,他並不是壞人。)

「愛·法獲勝!」巴杜·馮這麼宣佈後,觀衆們歡聲雷動,拍手叫好。

「嗯,我知道了……呃,好久不見了,絲菲拉·薩扎。」

藤蔓的長度大約是一米,與對手之間的距離也差不多。由於立足點很狹窄,所以無法張開雙腳站穩。我們握住藤蔓的兩端,試着將對方推倒或拉倒。這項競技可以測出參賽者的平衡感、握力、瞬間爆發力、反射神經和觀察對手呼吸的技術等各種能力。

「從外面看的時候,我沒想到爲了準備宴會料理而顧爐竈的人,竟然會這麼忙碌。我參加的時候,沒有這麼忙碌,不過,我剛剛好像眼花繚亂了。」

第一場比賽是愛·法和汀的家長。突然就讓家長對決啊。

不過,我也必須完成今天的工作。我重新打起精神,繼續進行事前準備。

「可惡,我輸了!你真是了不起的獵人啊,斯多拉家主!」

觀衆們發出盛大的歡呼聲,給予愛·法至今最熱烈的掌聲。愛·法吁了一口氣,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喬·蘭勝過朗的村長,圖爾·丁的父親勝過裏德的男人們,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勝過迪恩的男人們。加上第一戰中勝出的愛·法和錫德的巴杜·馮,第四戰共有五人蔘加。

「……是的。」絲菲拉·薩扎點了點頭,她的態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起來相當消沉。她的表情有些無精打采,似乎沒有力氣瞪着我和愛·法。我必須體諒她的心情。

「好,那麼,我們開始準備另一道料理吧。」

「是嗎?不過,你的眉毛皺成一團了哦?」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沒有因爲獲勝而得意忘形,他輕輕地將棍子放在地上。

絲菲拉·札薩這麼說道,深深嘆了口氣。由於她平時總是態度強硬又堅毅,看到她消沉的模樣,讓我有些於心不忍。

佛家的女人們用門板搬運水瓶過來。這是茶飲,使用早上製作、常溫冷卻的茶碗蒸皮。這種茶飲帶有柑橘類的香氣和些許苦澀,常溫下喝起來也相當美味。

「好厲害、好厲害!愛·法會不會就這樣一路贏到最後呢?」

(這麼說起來,愛·法只跟自己的父親比過力氣吧。說不定,她不擅長應付比自己嬌小的對手。)

第四項比賽是拔河。

「真厲害。迪恩家的家主在上次比力氣時,也一路贏到了最後。」

「明日太,我們等你很久了。索緹和蓓姆家的女性已經前往圖爾·丁家了。」

因此,大家絞盡腦汁,決定今天的宴席料理。由於是幾個月纔會舉辦一次的宴會,大家想要比平常更加奢侈,另一方面,我們也想要證明,就算食材有限,還是可以做出美味的料理。我們抱着這樣的想法,努力地烹調料理。

「我聽說了雷姆·德姆的事情。聽說她現在住在德姆家,重新接受獵人的訓練。」

而且,她並非勉強壓抑着自己的心情,她純粹是將愛·法視爲森邊的同胞,仰慕着她吧。這一點,已經從她們一起在南迪爾部落度過的日子中,得到證明了。

「哦,你們回來得真早。盧家的長子啊,你已經完成身爲獵人的工作了嗎?」

十個人一起切着奇霸獸肉和蔬菜。在切碎食材的作業上,大家的技巧都差不多。小氏族的人們還沒有學會精緻的料理做法,不過,他們很早就學會了製作肉丸子,所以很擅長絞肉和切碎食材。

雲·斯多拉也興奮地大喊。他的表情和萊耶爾法穆·斯多拉獲勝時一樣開心。就算家人輸了,他也不會因此不悅吧。

這項競技,我也不認爲體格差距會帶來多大的優勢。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臂長與肌力佔優勢的高大選手,會稍微有利一點吧。矮小選手也有重心低的優勢,但無論拉或推,臂長較長的人可動範圍都比較大,要讓對手失去平衡應該會比較有效。

(這樣啊。愛·法抽到了第一個籤,所以她要比其他人多打一場比賽啊。)

於是,比賽繼續進行。我認識的男人們和丁以外的家主們,全都順利地通過了第一輪比賽。

「那我們回去工作了。愛·法和莉蜜·盧要留下來嗎?」

在我們比力氣的時候,大家也輪流照顧奇霸骨髓鍋。每三十分鐘就要攪拌一次,不然食材會燒焦,爲了維持火力,必須頻繁地補充柴火。我確認過,鍋子和火力都沒有問題。

療養中的東達·盧本來就是自由之身,不過,吉薩·盧被選爲今天比賽的見證人。東達·盧判斷,就像薩圖拉斯伯爵家的晚宴一樣,應該把這次的比賽交給下一任族長吉薩·盧來負責。

「比拔河果然完全贏不了你啊。」正夫·馮·朗露出溫和的笑容,愛·法默默地用眼神向他致意。

「是的。等她學會德姆家的規矩後,就會讓她以見習獵人的身份進入森林。」

「接下來要比的是拔河。各位,爲了勇者的寶座,使出全力吧。」

不過,籤運也是森林的指引吧。根據對戰對手的實力,選手的體力剩餘量也會有所變動,就算哀嘆籤運,也無濟於事。

愛·法和巴杜·馮進行的第一場比賽,也是一場激烈的戰鬥。不過,愛·法似乎比較擅長對付身材高大的對手,她沒有像對上奇姆·斯多拉時那樣,露出困惑的模樣。雙方都沒有使出全力攻擊,而是觀察彼此的呼吸,互相拉扯棍子,這是一場堪稱寧靜的激戰。

最後,愛·法獲得了勝利。當巴杜·馮做出假動作,收回手臂的瞬間,愛·法迅速地轉動手腕,從巴杜·馮的手中抽走了棍子。

「唔唔,你竟然能看穿我的呼吸啊。真不愧是愛·法。」

巴杜·馮爽朗地笑着。

愛·法再次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用眼神向他致意。

下一場比賽,卓朗·蘭戰勝了圖爾·迪恩的父親。圖爾·迪恩的父親似乎也很擅長這項競技,不過,卓朗·蘭有一個優勢。

他是左撇子。

這麼說起來,卓朗·蘭拉弓時,身體的方向好像也和別人相反。如果對手是左撇子,卓朗·蘭似乎就佔了上風。再加上卓朗·蘭之前都和右撇子的人對戰,所以,他才能輕鬆獲勝。

於是,圖爾·迪恩的父親輕易地敗下陣來。圖爾·迪恩發出悲嘆,沮喪地垂着頭。

「真可惜啊。你這次的對手太強了。」

圖爾·迪恩忸忸怩怩地磨蹭了一會兒後,下定決心,將嘴巴湊近我。由於我們的身高差距太大,我必須稍微彎下腰。

「大家都用右手決勝負,只有他使用左手,這樣太狡猾了吧?我對於剛纔的射箭比賽沒有意見,不過,剛剛的比賽讓我很不甘心。」

這麼說起來,剛纔的射箭比賽,卓也在對決圖爾丹的父親時,也是使用左手。」

「是啊。不過,既然規則沒有禁止,那就沒辦法了。他本來就是左撇子吧。」

「是這樣沒錯……」圖爾丹垂下眉尾。難得看到圖爾丹這麼堅持,看來他相當懊悔。

這個時候,廣場上開始進行落敗獵人們的比賽。這是爲了讓勝出的獵人們有時間休息的措施。同時,這也是讓早早落敗的獵人們表現的機會。他們沒有特別決定順序,而是由自願的獵人們隨機較量。

這樣的比賽持續了十分鐘左右,接下來是準決賽,也就是愛·法和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家長對決。

愛·法在爬樹比賽時喫了敗仗,不過,她在這場比賽中獲得了勝利。萊耶法姆·斯多拉的身材比奇姆·斯多拉還要嬌小,讓愛·法喫足了苦頭,不過,最後她也和巴杜·馮一樣,被奪走了木棒。這場比賽持續了三分鐘,觀衆們毫不吝嗇地爲她獻上歡呼與掌聲。

接着,愛·法和常樂·蘭又進行了一場墊檔賽,終於要進行決賽了。

於是,準決賽到來。愛·法的對手是喬·蘭。

我這麼思索,將手放在嘴邊——下一瞬間,會場內歡聲雷動。愛·法和喬·蘭同時倒地。

巴杜·馮一聲令下,兩人蹲低身子。

我無法看出獵人的實力。不過,愛·法曾經評論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實力,說他「擁有足以擊退泰承的力量」。泰承是路多·盧和信·盧兩人聯手也難以活捉的人物。

愛·法行了一禮,離開比賽場地。

由於小氏族中沒有長老級的人物,所以,巴杜·馮似乎也在這裏擔任裁判。巴杜·馮站在兩人之間,喊了一聲「開始!」,宣告比賽開始。

就連巴杜·馮也驚訝得瞪大雙眼。

愛·法行了一禮,退出了比賽。

雖然我不知道這代表他實力如何,總之,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是一位實力非凡的獵人。如同我的想象,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在鬥技中一路過關斬將,晉級決賽。

(拜託你,一定要贏過喬·蘭。不然的話,我也會無法坦率地跟他相處。)

愛·法眯起眼睛,將嘴巴湊近我的耳邊。她吐出溫熱的氣息,輕聲對我說「別擔心,我下次一定會贏」。

(不過,這應該不是僥倖吧。)

「嗯。」

愛·法當然一如往常,靜靜地佇立着。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獲勝!」

「明日太,你沒有爲愛·法加油嗎?」

我當然也跟着緊張了起來。如果比的是雙手都能使用的鬥技,左撇子應該沒有太大的優勢。森邊的獵人不會因爲慣用手而改變戰鬥方式。不過,喬·蘭那難以捉摸的氛圍,讓我感到相當不安。

「接下來只剩下比拼力氣了,不過,愛·法和常·蘭應該需要休息一下。你們先休息一下,之後再繼續比賽。」

我擔心在比拼鬥技的時候,會不會受傷,所以也有些慌亂。這種類似運動的比賽,無法讓我得到那種效果,所以,我纔會這麼冷靜吧。

「嗯,該怎麼說呢,我這個人如果不投入感情,就沒辦法爲別人加油。」

擔任裁判的蘭家家長從巴杜·馮手中接下這個職務,他大喊一聲「開始!」之後,愛·法突然衝了出去。

「嗯,所以你纔會這麼懊悔吧。雖然你之前都不覺得懊悔,不過,你剛剛輸掉比賽後,相當不甘心吧。」

人們紛紛散開,各自和家人交談。

她的動作宛如合氣道。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會場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不,我自己也很懊悔,而且也很驚訝。老實說,我無法相信愛·法竟然會輸掉這場比賽。」

「……明日太,你沒事吧?」

巴杜·馮這麼宣告後,衆人再次抽籤。

愛·法再次抽中第一場比賽。而且,她的對手是裏德家的家主。六氏族之中,裏德家的獵人以實力堅強聞名,人們從一開始就對這場對戰感到興奮不已。

不過——比賽只在一瞬之間。

「我還以爲自己輸了呢。愛·法果然是個厲害的獵人。」

不過,有一個絕對的禁忌。那就是不可以傷害對手。

接下來的準決賽,是巴杜·馮對上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巴杜·馮和拔河的時候一樣,他沒有做出多餘的舉動,靜靜地戰鬥。另一方面,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沒有停留在同一個地方,他的敏捷度相當高,讓人聯想到真正的猴子。

我抱着祈禱的心情,一直凝視着愛·法的身影。

「我聽說了。你在盧的收穫祭時,打倒了雷家的家主,和路提姆家的家主打得平分秋色吧?就我所知,那兩個人都是實力不亞於北之一族的獵人。所以,我會抱着和北之一族對戰的心情,挑戰你。」

我明明沒有這麼確信愛·法會獲勝,不過,當比賽分出勝負後,我動搖的程度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如果對手是萊耶爾法姆·斯托拉或裏德的家長,我或許不會這麼動搖。由於對手是年紀輕輕,看起來也不怎麼勇猛的人,我可能在無意識中大意了。

愛·法從一開始就稍微側着身體。她應該覺得正面相對很難戰鬥吧。她將拿着木棒的右手拉到身體左側,將身體的左側面向對手。

「……有人有異議嗎?」

愛·法扭動身體,從旁抓住對方的右手。

「那麼,開始比試力量吧!大家再抽一次蔓草,決定比賽的對手!」

我替爐竈添加柴火,攪拌鍋子,加水之後,回到廣場。男人們已經聚集在廣場中央,貝姆家的家主也加入聚集的客人之中。

聽到圖爾·狄恩難掩驚訝地這麼詢問,我歪着頭說「誰知道呢?」。

裏德家的當家以野獸般的氣勢撲向愛·法。

「對吧,很不甘心吧。」

其他男人又比了十分鐘的力氣後,終於輪到愛·法和萊耶爾法姆·斯托拉進行決賽。雖然這是兩個家長的對決,不過,他們都是六氏族中最小家族的家長,而且,兩人的體格都不佔優勢。

衆人對成爲勇者的常·蘭報以熱烈的掌聲。

「……不管怎麼說,你被選爲勇者了,蘭之男。」

「嗯。」愛·法靜靜地點頭。

雲·須堂疑惑地這麼詢問。

「開始!」

或許是因爲喬·蘭在剛纔的拔河比賽中獲勝,觀衆們的情緒相當高漲。雖然愛·法勢如破竹,不過,大家應該都在想「如果是喬·蘭,說不定會贏過愛·法」吧。

「真是傷腦筋,我沒想到彼此的實力差距這麼大。」

雖然我剛纔說愛·法貪心,不過,我似乎也沒資格說別人。愛·法竟然在第一次見面,而且對方年紀還比自己小的情況下,輸掉了比賽,我無法忍受這一點。與其說她貪心,不如說她心胸狹窄。

擔任裁判的巴杜·馮再次大喊,萊耶爾法姆·斯多拉開始繞着愛·法移動。如果愛·法沒有做出反應,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應該會立刻繞到她的背後吧。萊耶爾法姆·斯多拉與愛·法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斷左右移動,繞着圓圈。

不過,她的對手是左撇子的常樂·蘭。這個構圖讓我不禁想起辛·盧和左右開弓的梅爾庫里歐對決的場景。

圖爾·丁拉着我的T恤袖子。我回過神來,終於放下手,將嘴巴湊近圖爾·丁的耳邊。

不管怎麼說,愛·法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不會掉以輕心吧。彷彿在體現我的想法,愛·法在第二戰中也輕鬆獲勝。她的對手是蘭家的家主。面對家主,她獲得了二連勝。

「如果我用右手和你戰鬥,一定會輸得一敗塗地吧。這麼一來,我還沒有資格驕傲地說自己贏過了愛·法。」

「拔河的勇者是蘭家的喬·蘭!」

人們再次發出驚濤駭浪般的歡呼聲。在獵人之中,也有人佩服地搖着頭。他們一定沒有預料到,如此嬌小的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竟然這麼厲害吧。不是每個人都有愛·法那種能夠看穿對手實力的眼力。

條·蘭的腳被愛·法拋了出去,比她的頭還要高。如果條·蘭就這樣摔到地上,一定會受到相當嚴重的傷害。不過,愛·法沒有做出這麼殘酷的行爲。她用抓住條·蘭胸口的手煞住腳步,條·蘭輕輕地躺在地上,毫髮無傷地吞下敗仗。

聽到愛·法終於開口,我鬆了一口氣。

流血和骨折是絕對禁止的。至於扭傷肌肉或瘀青,就看選手的判斷了。因爲有不少選手會毫不留情地攻擊對手,所以,這種程度的傷害或許還在容許範圍內。畢竟,這種比賽相當粗暴。

「……你在慌張什麼?」

我離開愛·法身邊,急忙前往爐竈,確認奇霸獸骨鍋的狀況。

於是,第一個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人是常·蘭。愛·法的瞬間爆發力和反射神經都相當優秀。常·蘭的姿勢數度嚴重失衡,每當這個時候,觀衆之間就會傳出歡呼聲和悲鳴。

(不過,如果愛·法沒有獲勝,我一定會後悔吧。)

看來愛·法靜靜地燃起了鬥志。我點了點頭,對愛·法笑了笑。

經過一陣子的沉默後,巴杜·馮大喊「喬·蘭獲勝!」。

「愛、愛·法獲勝!」

愛·法很少主動攻擊別人。她一口氣縮短距離,抓住對方的胸口,從外側勾住對方的腳,使出一記大外割,將條·蘭的身體翻了過來。

圖爾·丁皺着眉頭,用力點了點頭。

(愛·法,你只要小心不要受傷……然後,努力得到自己能夠接受的結果吧。)

「我相信愛·法說的話,也相信你身爲獵人的實力……我必須去觀察鍋子的狀況,待會兒見。」

愛·法只是沉下腰,裏德家的當家就輕飄飄地浮在空中,背部撞向地面。

在如雷的掌聲之中,條·蘭搔着頭站了起來。

「愛·法,辛苦了。剛纔的比賽真是可惜。」

愛·法沒有回答,她行了一禮,退到一旁。條·蘭也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第二戰結束時,只剩下九個人。除了蘭家的家主被迪恩家的家主取代之外,其他選手都和拔河的時候相同。

愛·法將手從條·蘭的胸口移開,宛如一隻豹,流暢地站了起來。在遠方大喊「太好了!」的人,一定是莉蜜·盧吧。我望向下方,圖爾·丁正用燦爛的笑容凝視着我。

愛·法默默地點頭。她沒有說「嗯」,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沒有人提出異議。巴杜·馮點了點頭,舉起右手。

我已經相當熟悉這種比賽了。勝利條件是將對手打倒在地。只有腳掌和手掌可以觸碰地面。基本上,這種比賽不存在犯規行爲,可以自由地抓住對方的頭髮或衣服,也可以拳打腳踢。

於是,我也開始尋找愛·法的身影。她獨自一人從水瓶中舀起茶水,潤了潤喉嚨。

由於中間有休息時間,愛·法不需要擔心體力的問題。不過,她之前和雷姆·鐸姆比拼了好幾個小時,應該不會因爲這點時間就耗盡體力。

第四戰,愛·法的對手是迪恩的男性隨從。這名對手的體格相當壯碩,不過,他根本不是愛·法的對手。

在一陣錯愕的寂靜之後,觀衆一口氣爆發出歡呼聲。

於是,兩人在歡聲雷動中,走到廣場中央。

「裏、裏德家的當家瞬間就輸了呢。這樣還有獵人能夠贏過愛·法嗎?」

「我沒事。不過,我好像可以理解你爲什麼這麼不甘心了。」

「……在森邊,很少有人的左手比右手靈巧。雖然萊耶爾法姆·斯托拉和裏德家的當家在狩獵方面的能力更勝一籌,不過,這場比賽對我比較有利。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愛·法若無其事地站在廣場中央。喬·蘭對愛·法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

當然,維持這樣的姿勢,會讓她在出招時產生不利。基本上,她是以拉的動作爲主,出招時會瞬間轉換身體的方向,以驚人的氣勢刺出木棒。

「愛·法,你真的不要緊嗎?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儘管說出來吧。」

由於兩人的戰法差異太大,我無法判斷哪一方比較有利。最後,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獲得了勝利。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竟然鑽過巴杜·馮的長腿下方,從背後抓住他的腰帶,將他拉倒在地。

第三戰,愛·法的對手是裏德家的男人們。雖然對手打算靠蠻力抓住愛·法,不過,愛·法輕易地抓住他們的手臂,絆住他們的腳,讓他們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其他比賽,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勝過迪恩家的家主,巴杜·馮勝過圖爾·迪恩的父親,喬·蘭勝過奇姆·斯多拉。

裏德家的家主豪爽地笑着。他的笑容也和丹·路提姆有些相似。

「畢竟這種比賽也要看適不適合。說不定,愛·法面對比自己嬌小的對手時,會陷入苦戰哦。」

人們拍手祝福。不過,我維持着將手放在嘴邊的愚蠢姿勢,僵在原地。這和之前的比賽不同,我無法相信愛·法竟然輸了。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不過,不要太在意了。最後的比拼也要加油哦。」

有許多人呼喊着愛·法和常·蘭的名字。發出聲音的幾乎都是女性。而且,呼喊愛·法名字的人數比例,大約是六比四。考慮到常·蘭有許多親戚,這已經算是相當受歡迎了。

其他比賽也沒有太大的爆冷門狀況。總覺得比賽結果和拔河的時候很相似。在鬥技中,比拼的不只是單純的力氣,還包括了反射神經、集中力和判斷對手呼吸的能力等,考驗着選手的綜合能力。

「…………」

「沒想到會馬上和你對戰,這也是森林的指引吧。」

愛·法配合對手修正身體的方向,偶爾會伸出手臂,做出威嚇的動作。由於萊耶爾法姆·斯托拉完全不打算出手,愛·法必須主動展開攻勢。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揮開她的手,只要一找到破綻,就打算衝進她的懷中。不過,愛·法也不允許萊耶爾法姆·斯托拉接近自己。

人們興奮地發出歡呼。此時,愛·法用力踏出腳步,她的動作敏捷,不輸給宛如野生猴子的萊耶爾法姆·斯托拉。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抓住愛·法的肩膀,同時轉身面向後方。她的手抓住愛·法的手腕。這是愛·法和信·盧曾經使用過的過肩摔。

愛·法的身體和幾天前的梅爾弗利德一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這是種過肩摔,如果硬撐的話,手肘會受傷。愛·法看起來像是自己主動蹬地。

愛·法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年輕女孩們發出慘叫。

不過,愛·法在空中翻轉,雙腳着地。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壓低身體,衝向愛·法。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的頭猛烈撞上愛·法的腹部,愛·法的身體向後倒去。

不過,愛·法在背部着地之前,抓住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的腰帶,她一邊後仰,一邊將對方的身體拋向後方。

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的頭陷進愛·法的腹部,這次換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不過,萊耶爾法姆·斯托拉也用宛如雜耍般的動作扭動身體,雙腳着地。

愛·法用手撐着地面,避免跌倒,她以驚人的氣勢站了起來。下一瞬間,原本背對着愛·法的萊耶爾法姆·斯托拉直接踢向地面,逼近愛·法。她在過程中扭動身體,用肩膀撞向愛·法。

愛·法終於站了起來,她的姿勢還很不穩。萊耶爾法姆·斯托拉麪向她的側面,用肩膀撞向她。

愛·法的身體再次往後倒下。不過,她的左手摟着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脖子,右手從背後抓住對方的腰帶。愛·法再次往後仰,姿勢看起來就像摔角的「腦部炸彈」。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嬌小的身體再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過,她的腳已經彎曲,她應該會直接從腳底落地,再次重新站穩腳步。

愛·法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她在最後一刻反轉身體。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身體原本從背部朝向地面,現在則從左肩墜落。

雙方的身體因爲這股撞擊力道而彈飛出去。愛·法仰躺在地,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身體則在地面反彈數次後,滾了出去。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身體撞上堆在數米外的儀式之火用柴薪後,終於停了下來。難得堆好的柴薪崩塌,幾根柴薪掉落在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背上。

然後,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撐起上半身。

「嗯,我被打敗了。」

「鬥技的勇者,愛·法!」

盧家的和睦姐妹帶着吉薩·盧和愛·法的份離開後,輪到巴杜·馮的伴侶走上前。

「唔唔,這就是傳說中的意大利麪啊。形狀跟聽說的一樣,很奇怪呢。」

「因爲今天使用了許多昂貴的食材。這是宴會纔會出現的珍饈。」

「法家的愛·法,成爲鬥技的勇者了!」

喬·蘭果然也掛着微笑。

理德家的族長拉德·理德的臉頰紅通通的,豪爽地笑着說道。

不過,高湯終究只是高湯,我把它當作基底,熬煮出祕藏的湯頭。我使用了海草幹、岩鹽、砂糖、皮果葉、塔烏油、馬雅姆葉、尼加塔的蒸餾酒,以及奇霸獸的高湯。奇霸獸的骨頭可以熬出美妙的風味和香氣,不過,光靠骨頭熬出來的湯頭,味道還是不夠鮮美。爲了彌補這一點,我混合了奇霸獸肉和海草的高湯,再使用數種調味料。

「不介意的話,請你試喫看看。沾上左右兩邊的湯汁都很好喫哦。用前面分開的木匙,把麪條捲起來。」

「愛·法果然很厲害呢,明日太。」

「呵呵,如果法家的銅幣多到有剩,我們每天都可以享用那種料理了!」

下午六點——日落時分。

「族長,吉姆,恭喜你們。斯托拉家有兩位獵人被選爲勇者,我感到非常驕傲。」

不知道是蓋歐·薩扎的個性原本就如此,還是酒精讓他變得無所顧忌,拉德·裏德對自家的繼承人也毫不客氣。蓋歐·薩扎一臉不悅地環顧臺上的衆人,發現愛·法的身影后,他銳利地眯起眼睛。

愛·法當然面不改色,凜然地挺直背脊。加冕儀式結束後,人們再次盛大地鼓掌。

另外,我毫不客氣地在奇霸骨湯中放入各種食材。有宛如捲心菜的蒂諾、宛如胡蘿蔔的娜娜緒、宛如菠菜的娜娜露,還有類似海帶芽和蘑菇的菇類,最後是奇霸獸的叉燒。

我們這邊排了三個爐竈,從右邊開始依序是肉醬、意大利麪的麪條、奇霸骨湯。負責肉醬的人是雲·斯多拉,奇霸骨湯則是由莎莉思·藍·馮負責。

凌奈·盧的臉上掛着微笑,表情中夾雜着喜悅和愧疚。莉蜜·盧天真無邪地喧鬧着,嚷嚷着「好想趕快喫到哦!」。順帶一提,她們身爲客人,沒有穿上宴會用的服裝。

「我的姐姐絲菲拉應該比我還早到,所以沒問題。我總不能爲了別人的宴會,而怠忽了獵人的工作吧。」

當我們抵達勇者們的面前時,允斯妥拉按着自己的左肩,優雅地行了一禮。我也在他的身旁,鞠躬行禮。

「光是收集柴火,就要耗費不少力氣,而且失敗的話,味道會很臭。你們可以參考我們的研究成果,再加以改良。」

「這是爲了加深六大氏族情誼的宴會,莉蜜,你也要稍微忍耐一下哦?」

巴杜·馮在儀式之火前這麼大聲說道。

在這段期間,允斯多拉向家人搭話。兩位族人看起來有些冷淡,只是簡短地回應「哦」或「嗯」。

所有人爲他們鼓掌,獵人少年板着臉,臉頰微微泛紅。佛烏的年輕女性將用草編成的勇者冠戴在他的頭上。

「明日太,意大利麪也不用一次煮完吧?這道料理很特別,我覺得可以留到最後再煮。」

「我也想快點跟愛·法聊天呢。她現在還不能離開那裏嗎?」

愛·法也受到女性熱烈的歡迎,不輸給喬·蘭。

「吉薩哥哥嗎?爲什麼?」

巴杜·馮這麼宣佈後,我終於能夠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當我緊盯着兩人驚人的動作時,似乎忘了呼吸。」

「哦,這不是薩薩的小弟嗎!你也是見證人啊!」

雲·斯多拉也是未婚的女性,她解開頭髮,穿着宴會服裝。她將灰褐色的長髮披散至背後,戴着玉蟲色的頭紗,看起來成熟又美麗,簡直判若兩人。

奇霸骨熬煮了九個小時,湯頭當然相當濃郁。最後,我們撈出了奇霸獸的骨頭,所有的骨髓都流了出來,只剩下光滑的骨頭。

不過,我製作的叉燒並非中國式的炙燒叉燒,而是參考日本拉麪店的叉燒。我將豬肋排揉成圓形,綁起來,再用特製的湯汁熬煮。我毫不吝嗇地使用了塔烏油、砂糖、妙妙、紅瑪莉亞醋、喵太蒸餾酒和凱爾之根等調味料。

由於他們的生活沒有盧家那麼富裕,所以裝飾品大多是使用花朵和樹木的果實。不過,每個人都擁有玉蟲色的頭紗,所以現場到處都閃耀着七彩的光芒。這些宴會服一定是祖母傳給母親,母親再傳給女兒,代代相傳的重要服飾。他們在艱苦的生活中一點一點地存下銅幣,才得以準備這麼多的服裝。未婚的年輕女性穿着宴會服,每個人都露出開朗的微笑。

廣場中央重新堆起柴火塔,點燃儀式之火,宣告宴會開始。

五位勇者坐在臺上,周圍的人們站着享用宴會料理,談笑風生。大家用土瓶互相斟着水果酒,氣氛相當熱絡。

「這就是奇霸獸骨湯啊。」

蘭和佛烏的女性發出尖叫。如果他現在還是單身,今天可能會有許多女性向他提親。

「你來得真晚啊。其他客人都在比拼力氣的時候到齊了哦?」

「嗯,按照習俗,她必須待在那個地方,接受大家的祝福,享用宴會料理。盧家的收穫祭不也是這樣嗎?」

愛·法沐浴在歡呼聲與掌聲之中,她閉上眼睛,拍去衣服上的沙子。

此時,一陣騷動從後方逼近。我轉過頭後,忍不住發出「嗚哇」一聲。一位魁梧的男人和一頭託託斯撥開人羣,走了過來。

《異世界料理道》23(機翻)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插圖(2)
《異世界料理道》 · 23(機翻) ·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 · 第2張插圖

另外,豬骨高湯也可以熬出清爽的清湯,或是濃郁的白湯。我認爲森邊居民應該會喜歡濃郁的白湯,所以,我熬煮出非常濃郁的湯頭。

凌奈·盧和莉蜜·盧也混在各個氏族的人羣中,走了過來。

瑞德·裏德發出開朗的聲音後,格奧·薩薩瞪了他一眼,環顧四周的人們。

我接受巴杜·馮伴侶的好意,離開爐竈。

由於我使用了大量的骨頭,湯頭的粘度相當高。湯頭呈現白濁的顏色,讓人看不見一公分下方的物體,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香氣。我之後想嘗試加入謬思鳥的骨頭,不過,我對這個味道沒有任何不滿,森邊居民應該也會喜歡這種味道。

在盛大的歡呼聲中,愛·法緩緩站了起來。

「運貨的勇者,拉德·裏德!」

「以上五位就是今天比武的勇者。我們雖然力有未逮,但更應該謙卑地努力完成獵人的工作。」

「法家家主在比拼武藝的時候,被選爲勇者了!我也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射靶的勇者,奇姆·思德勒!」

聽到拉德·裏德這麼說,蓋歐·薩扎不悅地哼了一聲。

裏德家的家長擁有在場最魁梧的體格,他緩緩站了起來。

宴會終於要開始了。我在簡易爐竈裏添加柴火,將意大利麪放入鐵鍋中。雖然已經煮好了幾十人份的意大利麪,但目標是煮出一百人份。人們紛紛湧向設置在各處的爐竈。

「嗯,吉薩·盧不是對『奇霸肉排』讚譽有加嗎?我覺得使用奇霸獸的肉和豬油的『奇霸肉排』,很適合森邊的居民。既然如此,這道料理也濃縮了奇霸獸的美味,應該很符合吉薩·盧的喜好。」

「明日太,我們也去向勇者們道賀吧?」

肉醬使用了大量的奇霸獸絞肉。由於小氏族也經常喫塔拉帕類的料理,所以應該不會辜負他們的期待。然後,這是我最有自信的料理——奇霸骨湯。長達三個月的研究成果,終於可以盛大登場了。

圖爾·迪恩和雲·斯多拉分別從左右兩側笑着這麼對我說。我越過圖爾·迪恩的頭頂,看到莎莉絲·蘭·馮正熱淚盈眶地凝望着愛·法。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妻子莉·斯多拉也帶着爽朗的笑容,爲我們鼓掌。

八十四名家人和八名客人聚集在一起,六氏族的未婚女性都穿着宴會服。盧家的習俗是隻有在婚宴上纔會穿上宴會服,不過家人較少的小氏族很少有機會舉辦婚禮,所以他們也有在收穫祭上穿上宴會服的習俗。

不只使用了波糖,還使用了軟骨魚和蛋、雷汀油的意大利麪,連小氏族的人也幾乎沒喫過。在自己的家裏會煮這種料理的,大概只有圖爾·迪恩和雲·斯多拉吧。

「那麼,在開始宴會之前,我要再次祝福在比武中勝出,被選爲勇者的五位獵人!」

聽到凌奈·盧擺出姐姐的架子這麼說,莉蜜·盧也乖巧地回答「好~」。愛·法曾經打算與所有人斷絕關係,這讓莉蜜·盧相當心痛。她凝望着臺上的愛·法,眼中閃爍着藏不住的喜悅光芒。

「啊,這麼說也有道理。可以的話,我希望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喫到。」

「爬樹的勇者,萊耶爾法姆·斯多拉!」

「不只是吉薩哥哥,這道料理應該也會讓森邊的所有居民感到開心。我們也想要研究看看,不過,一直抽不出時間。」

或許是因爲感到稀奇,許多男人和小孩聚集了過來。我們一邊教導他們意大利麪的喫法,一邊陸續將料理分給他們。大量的餐具當然是平時在驛站城鎮做生意時所使用的。

女性們將料理端給坐在臺上的勇者們。男性和小孩們也依序靠近,不斷與勇者們交談。氣氛相當熱絡。

「今天要在馮的部落舉辦宴會,所以由我來發表這段演說,不過,我並沒有居於上位。身爲馮之子的蘭,應該要公平地對待所有人,所以從下次開始,我希望六氏族的家主輪流擔任這個職務。」

「哦哦,明日太!我喝了奇霸獸骨熬成的湯!理德家明明也使用了同樣的湯汁,味道怎麼差這麼多啊!」

「我是薩薩的小弟,格奧·薩薩。我奉族長古拉夫之命,前來擔任見證人。你們要將託託斯寄放在哪裏?」

「法家的女獵人啊,既然你坐在那裏,就代表你也在比拼力氣的時候獲勝了吧。」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的舉止一如往常,既陰沉又安靜。

「那麼,開始舉行收穫宴!法、汀、利得、斯多拉、馮、蘭的血親們啊,向孕育我們的森林獻上感謝之意,將這份恩惠化爲自己的力量吧!」

五位獵人坐在他身後的圓木臺子上。

雖然他這麼說,不過語氣中沒有諷刺的意味。他嚴肅的臉上浮現了天真無邪的爽朗笑容,總之,理德家的族長看起來心情很好。

巴杜·馮從身旁的伴侶手中接過裝有水果酒的土瓶。

她明明重重地摔在地上,卻毫髮無傷。

「歡迎你來到弗家。我們會將託託斯寄放在這裏。」

我也想跟愛·法搭話,不過,她正被趙·蘭抓住,我則是被瑞德·裏德抓住。不過,比力氣之後,我們稍微聊了幾句,現在應該要以和其他氏族交流爲重。

「兩位也喫喫看吧。還有,我希望也可以讓吉薩·盧嚐嚐。」

「嗯,那麼,明日太也去享受宴會吧。我會負責善後。」

他嚴肅的面容露出開心的笑容,感覺他迫不及待地想品嚐料理和水果酒。

一位獵人仔細地端詳着裝在大盤子裏的意大利麪山。

他和裏德家的家長站在一起,身高足足差了三十公分,體重也差了一倍左右。

「哦?我聽說法家家主和託姆家的女人比拼力氣的時候,你一大早就趕到了。」

「明日太,恭喜你。」

衆人齊聲大喊「感謝孕育之森!」。

一位年長的女性走向蓋歐·薩扎,她的表情有些緊張。蓋歐·薩扎依舊一臉不悅,將繮繩伸向她,說:「拜託你了。」

「各位勇者,今天恭喜你們。」

拉德·裏德笑着說道,他拿起土瓶,喝了一口。不過,或許是因爲蓋歐·札薩散發出危險的氣息,除了拉德·裏德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擔心。札薩不只裏德和汀的親人,也是森邊的新任族長。蓋歐·札薩身爲札薩家的繼承人,和吉薩·盧一樣被視爲下一任族長。

左右的爐竈似乎也進行着同樣的對話,雲·斯多拉與莎莉絲·蘭·馮也獲得解放。莎莉絲·蘭·馮的伴侶也來到她身邊,他是馮本家的幺弟。

被叫到名字後,十五歲的嬌小獵人站了起來。

人們發出歡呼聲,他們大多已經握着裝有水果酒的土瓶。

這場長達數小時的五場力量較量,終於迎向尾聲。

於是,我與雲·斯多拉一同前往勇者們的身邊。

「拉繩的勇者,喬·蘭!」

熬煮到肉質柔軟到可以用木籤戳穿後,我爲了讓肉質入味,放置了一陣子。接着,我將切得比較厚的肉片放在湯上,供客人食用。由於湯裏放了許多食材,光是喝湯就相當美味,不過,我最理想的喫法是搭配麪條,喫起來就像沾面一樣。

「……你是裏德家的家主吧。我曾經在吉恩的婚禮上見過你。」

「這樣啊。在那之前,我們沒什麼機會見面。」

「是啊。而且,我們也沒有一起參加過收穫祭,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實力。你是一位多麼高強的獵人啊?」

拉德·裏德的表情有些錯愕。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裏德和汀比武的時候,我曾經得到一、兩個冠軍。」

「我問的是你的戰鬥技巧。」

「我擅長戰鬥和搬運東西。」

「……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和你交手過,所以還是不知道。」

蓋歐·札薩再次瞪着愛·法。

「這裏聚集了這麼多高強的獵人,這個成爲勇者的女獵人究竟有多少力量?如果有人知道的話,就告訴我吧。」

「……你這麼不擅長評估他人的力量嗎?你這麼厲害的獵人,應該多少培養出看穿他人力量的眼光了吧。」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這麼回答。即使面對族長,萊耶爾法姆·斯多拉依然毫不畏懼,他用那張小猴子般的臉龐望着蓋歐爾·薩扎。

「那就是所謂的『弱者的眼力』吧?我以前不是弱者,所以沒有那種能力。」

「啊,原來身材高大的獵人缺乏看穿他人力量的能力,這是真的啊。真是令人驚訝。」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這麼說,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他撫摸着自己滿是皺紋的臉頰。

「愛·法是一位優秀的獵人。就算她沒有那種能力,只要聽到她和前任盧堤姆家長打得平分秋色,就能明白這一點了吧?」

「我只聽過傳聞,知道露家的前任家主是那個盧堤姆。聽說他的力量僅次於東達·盧,這是真的嗎?」

「聽說他的力量不只僅次於東達·盧,兩人在比試武藝時,也勢均力敵,有時候甚至能打敗東達·盧。」

蓋歐·札薩的黑色眼眸燃起熊熊火焰。

「既然這個女獵人能和東達·盧勢均力敵,就代表她的力量也和東達·盧相當吧。」

蓋歐·札薩似乎無法接受對方的說法,他再次望向愛·法,一副想要和她較量力氣的模樣。不過,在他開口之前,一個魁梧的人影從旁靠近。

「謝謝。那麼,我開動咯?」

吉薩·盧的態度極爲冷靜又沉穩,不過,這似乎讓蓋歐·札薩更加反感。他的眼神越來越兇狠。

「嗯……不過,雲·沙多拉,你真的不需要露出這麼愧疚的表情吧?」

蓋歐·札薩的聲音越來越不悅。

蓋歐爾·札薩以帶着反感的聲音問道,但拉德·裏德的笑容沒有變化。

「……我的心情和之前說的一樣。我絕對不會做出讓你困擾的事,所以請你不用擔心。」

「而且,這道料理看起來很詭異。難道那也是奇霸獸的肉嗎?」

「蓋歐·札薩,好、好久不見了!我端宴席料理過來了!」

「……這個女人說她可以連續打敗我十次。如果她只是隨口說說,那我可不能放任她不管。」

雲·沙多拉曾經這麼對我說,直到我或她其中一方娶了伴侶爲止,她都會一直愛着我。而且,她還察覺到我對愛·法的心意。她還說,如果我跟愛·法在一起,她會由衷祝福我們——而且,她絕對不會把我讓給愛·法以外的人。

我聽說身材矮小的獵人,例如愛·法和盧德·盧,會渴望自己擁有原本沒有的力量,所以纔會擁有這種眼力。不過,這並非什麼神祕的能力,而是爲了看清自己和他人之間的差距,纔會培養出這種鑑定能力。

「能夠舉辦這樣的宴會,我感到非常幸福……不過,另一方面,如果法和索多拉的男人們看上我,我該怎麼辦呢?我總是會忍不住這麼想。」

只要親族盧家沒有衰退,玲家也不會衰退。不過,只要弗家沒有締結新的血緣關係,就只能把蘭家當成眷屬。這樣下去,血緣關係遲早會變得太濃,也會找不到結婚對象。

那是吉薩·盧。蓋歐·札薩緩緩地轉向他。

此時,又有一道人影悄悄接近。

「我是在說,比起你們的立場,你們應該要更重視見證人的立場。如果你要自稱是下一任的族長,應該要更重視規矩和習俗。」

拉德·立德豪放的態度,完全掃除了現場險惡的氣氛。

例如,據說弗家有十八名家人。雖然這個人數和盧家的眷屬人數相差無幾,但弗家一定吸收了失去力量的眷屬,人數纔會這麼多。除了蘭家之外,其他眷屬在這幾十年間失去了力量,捨棄了姓氏,成爲親族弗家的家人。事實上,上次的家主會議中,也報告了三個氏族已經滅亡。短短一年之內,就有三個氏族捨棄了姓氏。

「不,這不是你該道歉的事。」

「不管怎麼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同胞!雖然偶爾會發生爭執,但不需要把事情想得太嚴重!只要彼此碰撞,直到雙方都能接受爲止,總有一天會互相理解的!」

「啊,明日太和雲·斯多拉。我們剛剛烤好新的肉哦。」

聽到奇姆·斯多拉直率的回答,凱歐·薩薩咬牙切齒。

「……嗯。」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比你強吧。雖然裏德家的家長……感覺幾乎和你不相上下。」

「好的。」

宴會纔剛開始。人們露出笑容,彷彿同意拉德·立德所說的話,再次開始享受宴會。

「你們好像在吵什麼啊,不過,看起來不像在享受宴會的吵鬧。」

想到剛纔劍拔弩張的氣氛,這番話算是相當溫和了。愛·法只是默默地歪着頭,不過,蓋歐爾·沙薩在吉薩·盧等人包圍之下,離開了現場。

拉德·利德一臉訝異地歪着頭。

「所以,說不定也會有人來嚮明日太提親哦?法家的話,佛烏和蘭也會成爲你的家人,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啞口無言,雲·斯摩夫則滿臉通紅。

蓋歐·札薩仔細地打量着放下頭髮,戴着玉蟲色面紗的圖爾·丁,然後將視線移向她手上的料理。

「蓋歐爾,你在做什麼啊。我可不允許你做出有損沙薩家名譽的行爲。」

「我比這個女獵人弱嗎?」

「……我自認還滿擅長看出一個人的力量。」

「不過,這誤會讓你很不愉快吧?」

「達利·沙烏西、汀和蘭的家主們都在那裏。你應該要和他們好好談一談,體會一下爐竈輪值人員的辛勞。」

「雖然我們是族長家的眷屬,不過,我們和孫家或北之一族的血緣關係已經相當淡薄了。跟法家或碩多拉家相比,我們家也不算是特別大的家族。而且,法家和碩多拉家這兩個小氏族也出現了這麼優秀的獵人,我纔會說出遺憾這兩個字。」

再加上,法家和索德拉家在日常生活中,以及今天的收穫祭上,都確實地展現了自己的力量。就算不考慮自己家的事,就算巴杜·馮烏決定要和索德拉家締結血緣關係,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後來,我和雲·斯多拉一起離開了現場。

「……在場有人擁有『弱者的眼力』嗎?」

雲·沙多拉這麼說,這次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是、是的!這是以前在吉恩和裏德的宴會中,端出的類似油炸料理。你可能不習慣這種形狀,不過,森邊的居民大多都很喜歡這道料理。請享用吧。」

吉薩·盧、絲菲拉·沙薩和圖爾·汀從三個方向凝視着蓋歐爾·沙薩,他似乎終於死心了。

法家和索德拉家如果不和其他家族締結血緣關係,總有一天會絕後。佛烏和蘭現在也只有彼此這個家人。再這樣下去,兩家的血脈會越來越稀薄,所以尋求新的血緣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因此,去除腥味時使用的亞力果、芮芮農、喵妙和拉馬姆,全都被使用在醬料上。不過,醬料上還殘留着奇霸獸骨的強烈腥味,所以他們又在製作叉燒肉時使用的醬汁中,加入喵妙和琪琪多果實,再混合到醬料中。

蓋歐·札薩的氣勢減弱,他搔了搔自己的四方形下巴。

「我之前第一次見到他,他是個了不起的獵人,這點小事我也看得出來。」

《異世界料理道》23(機翻)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插圖(3)
《異世界料理道》 · 23(機翻) ·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 · 第3張插圖

於是,拉德·裏德高聲說道:「什麼!」

「……你是誰?」

但不管怎麼說,只要能締結新的血緣關係,就能讓氏族流傳到後世。斯多拉家也是一樣,因爲還有幾個未婚的人,所以能締結血緣關係。因此——照這樣下去,確定會斷絕的氏族,就只有法家而已。

「我應該很難贏過你吧。」

(森邊的居民都是這樣延續家名的。)

「那麼,姑且不論用棍棒打敗我的索德拉家家長,蘭家的年輕一輩也比我厲害嗎?索德拉家的年輕一輩啊?」

「哼,雖然我是幺弟,不過,我是下一任的族長。我們的立場相同,你沒有資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對我說話。」

「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啊!算了,年輕的時候,這樣剛剛好。」

「真好喫。」雲·斯摩夫微笑着說道。他果然把頭髮放了下來,給人的印象與平時不同,顯得成熟許多。接着,佛烏族的女性眯起眼睛,對我們說:「你們兩個看起來很登對呢。」

「……什麼啊,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迪恩家的爐竈負責人啊。你今天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呢。」

衆人不安地騷動起來,但拉德·利德依然笑着。

待在舞臺右側的奇姆·斯多拉用沉着的聲音這麼開口後,凱歐·薩薩用宛如火焰般的眼神望向他。

蓋歐·札薩疑惑地轉過頭去。圖爾·丁一臉凝重,捧着裝滿『奇霸獸排』的木盤。

「在我看來,法家的家主看起來比較厲害。」

我們走在路上時,伏家的女人這麼對我們說道。她們使用從法家帶來的鐵板,烤着奇霸獸各個部位的肉。她們在爐竈旁的圓木臺子上,放着大量事先做好的炒蔬菜。

允絲多拉點了點頭,俐落地將炒蔬菜分裝到盤子上,再將熱騰騰的奇霸獸肉重重地放在蔬菜上。

「唔嗯,那麼我也需要修練了!被評爲和下任族長不相上下,一定是很光榮的事情吧!」

拉德·裏德笑着這麼說,高高舉起裝着水果酒的土瓶。

「我們之前在北方的聚落時,沒有端出這道料理,所以蓋歐·札薩應該沒有嘗過吧?這是我們引以爲傲的料理,還請務必品嚐看看。」

愛·法等人似乎還在接受勇者的祝福,凌奈·盧等人也以見證人的身份,和許多人交談。我們之後預定要在意大利麪的攤位工作,所以應該趁現在好好享受宴會。

「我是札薩本家的幺弟,蓋歐·札薩……原來如此,你就是盧家的繼承人啊。」

雲·斯摩夫垂下眼簾,將木匙上的肉送入口中。

(這麼一想,法家和索德拉家確實是很好的對象。)

(正因爲如此,像法家或斯多拉家這種已經斷絕了眷屬的氏族,是最適合結婚的對象。若是跟賈茲、斯多拉或貝姆家結婚,就會產生到底誰纔是親族的問題,而且要確認幾十名家人是否適合成爲血親,也是一件苦差事。)

拉德·裏德發出開朗的笑聲。

吉薩·盧一如往常,眯着細長的眼睛,面露微笑。蓋歐·札薩則戴着奇霸獸毛皮,黑色眼眸在毛皮下燃燒着。兩人的魄力和風格都與自己的父親不同。

「那你呢?你覺得自己能贏過我嗎?」

雲·沙多拉靜靜地微笑,環顧着擠滿了許多人的廣場。

「我是盧家本家的長兄,吉薩·盧。你應該是札薩本家的獵人吧?」

「你認識東達·盧嗎?」

在森邊,締結血緣關係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血緣關係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除非做好與對方家族的所有人同甘共苦的覺悟,否則不能輕易地舉行婚禮。

「只要沙薩不允許,迪恩和裏德的人們就不可以迎娶其他氏族的人。法和索多拉本來就是血親,所以,法和索多拉的男人們自然會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

「你們真的很煩……喂,法家的家主啊,我還沒跟你把話說完呢。如果你在我把話說完之前睡着,我可不會饒過你哦?」

接着,她又在肉上放了各種食材混合而成的醬料。這是爲了熬煮奇霸獸骨高湯而使用的食材。由於森邊居民不喜歡浪費食材,爲了萃取出澱粉質而擠出的洽洽,以及結束用途的醃漬汁,都會重複使用在其他料理上。更別提熬煮奇霸獸骨高湯時,會使用大量的食材來去除腥味,所以他們當然不會丟棄這些食材。

「我是這麼認爲的。當然,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

這時候,又出現了一個人影。是一位穿着宴會服,相當可愛的嬌小女性——圖爾·丁。

「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勇者!既然從超過三十名獵人中脫穎而出,想必每個人都有相應的實力!就算被評爲不如他們,也沒有必要感到羞恥!」

另一方面,我聽說玲家從古早以前就是盧家的眷屬。所以,他們沒有吸收其他眷屬成爲家人,只透過聯姻來維持人數。

「札薩的小弟啊,你到底在執着什麼?法家家主的力量又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什麼,不過,我們是見證人。你們應該要謹守自己的立場。」

不過,法家只有兩個人,索德拉家也只有九個人。人數這麼少的話,要判斷對方是否適合成爲家人,應該也比較容易。

我們抱着木盤離開後,雲·斯摩夫紅着臉,對我低頭道歉:「對不起。」

我總覺得越來越感傷了。這時,又有人從四面八方向我搭話。

我將熬煮六小時後變得軟爛的蔬菜和水果搗碎,再把那些調味料混在一起。接着,我將熬湯時使用的海草切碎,一起拌入其中。這道深褐色的醬料,和奇霸獸肉相當搭配。

「那麼,這個舞臺上,有多少獵人比我還厲害?」

從體格來看,兩人的身材幾乎不相上下。吉薩·盧的身高略勝一籌,蓋歐·札薩的體格則比較壯碩。

「薩薩幺弟啊,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在這種場合跟你比力氣哦。再說,我已經讓法家的家主喝下充分的果實酒,她現在根本無法好好地比力氣。」

「明日太,你十七歲,雲·斯摩夫十五歲吧?如果法和斯摩夫要結爲連理,我們會衷心祝福你們。」

「……你明明也是族長家的眷屬,難道不覺得遺憾嗎?」

當然,來者正是絲菲拉·沙薩。蓋歐爾·沙薩嘆了口氣,此時,吉薩·盧開口了。

「明日太,你在休息嗎?不介意的話,也來喫點這邊的料理吧。」

「明日太,咖喱只剩下這麼一點了哦。」

「明日太,你有看到杜爾汀嗎?我想炸牛排,但我們的技術還比不上杜爾汀呢。」

由於女性成員多達三十人以上,我還沒有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但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是熟面孔。

對我來說,她們都是重要的森邊同胞。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她們也是無可取代的存在。如果她們希望我與她們結婚——我一定會感到內疚不已。

(我聽說薇娜·盧拒絕了無數人的求婚。就算我的狀況和她不同,爲了自己的方便而拒絕他人的好意,一定讓她感到相當煎熬吧。)

不過,我還沒有感受到那種尷尬或愧疚的心情,所以無法疏遠他人。我出生在異國,身爲男人卻只有廚藝可取,而且我也不想娶妻——如果你們不嫌棄我這個怪人,希望我們能夠好好相處。

不過,一想到雲·須鄉,我的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目前只有她讓我感到尷尬和愧疚。如果她沒有和我扯上關係,她就可以自由選擇伴侶了——我忍不住這麼想。

「……明日太,怎麼了嗎?」

「啊。」

雲·斯多拉一臉不可思議地端詳着我的臉,接着她皺起可愛的眉頭。

「明日太,你看起來好像很愧疚。明日太,你不需要顧慮這麼多。」

「不,可是……」

「是我擅自說出這種話的。光是讓你感到困擾,就是我的不對……在森邊,執着於得不到回報的感情是不好的。」

雲·斯多拉這麼說道後,突然微微一笑。

「就算我現在想嫁給你,你也會拒絕吧?這件事本來應該就此結束。但我還是無法捨棄這份感情,執着於虛幻的希望,是我自作主張。如果其他女人聽到這件事,一定都會斥責我。」

「雲·斯多拉,你不需要這麼貶低自己。」

「我沒有在貶低自己,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雲·斯多拉露出難得一見的淘氣表情。

「不過,硬要說的話,明日太也犯了和我一樣的錯誤呢。我和你都執着於得不到回報的感情……所以比起我,你更應該爲自己的心上人煩惱哦?」

「吸食麪條」這個行爲果然是一道高牆。我無可奈何,只好請薩莉絲·蘭·馮再幫我盛一碗奇霸骨湯,實際示範給她看。

我將大量的意大利麪連同鐵絲網一起撈起,仔細瀝乾水分後,再將麪條倒在大盤子上。接着,我加入雷婷的油,適度地將粘在一起的麪條分開,然後重新放在臺子上。

拉德·裏德發出宏亮的笑聲,將格魯·札薩拉到奇霸獸骨湯的旁邊。他的豪爽模樣,簡直就像丹·路堤姆的翻版。他們分別是盧族和札薩族的家主,如果有機會一起喝酒,應該會意氣相投吧。

「讓各位久等了,請用。」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爲了完成自己的工作而走向指定的爐竈。那裏已經聚集了許多想要再次喫到意大利麪的人。

「這麼說起來,他們好像在找明日太和雲,要找你們商量高湯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擅自煮意大利麪。」

「嗯,還剩下三十人份哦。我馬上準備,請稍等一下。」

「…………」

我這麼思索着,同時準備新的意大利麪時,又有一羣人走了過來。是盧家的人,吉薩·盧、凌奈·盧和莉蜜·盧。莉蜜·盧緊緊抓着哥哥的手,讓我忍不住會心一笑。

「那邊準備了甜點,但因爲女性和幼童很多,家長不願意靠近。」

「不過,我們是客人,不應該喫太多吧。這畢竟是六個氏族的慶祝會。」

(……我也常常和女性們接觸,如果因爲這點小事就心煩意亂,我的器量也太小了。)

「不,好像不是這樣。不過,他可能對愛·法身爲獵人的能力有什麼想法吧。」

我將新的意大利麪丟進鐵鍋,稍微喘口氣時,就聽到這樣的聲音。一看之下,是裏德的男性們抱着木盤陷入苦戰。因此,雖然有些冒昧,不過我也開始指導他們。

「可是,家長很期待甜點吧?要是家長固執己見沒喫到,事後不高興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貝姆一家的家長是個矮壯的壯年男子。既然十九歲的菲伊·貝姆是幺女,家長的年紀肯定超過四十歲了吧。他的長相有點像平家蟹。菲伊·貝姆拉着父親的手,板着臉說明。

第一次挑戰的男性們不太順利,女性們就出手幫忙。因爲索朵拉與汀的晚餐也有提供,其他氏族的女性們也試喫過很多次,所以已經習慣意大利麪的喫法了。

「呃,貝姆族長說的甜點……我記得是第一次和迪馬羅見面時,在晚宴上喫到的……啊,是洽洽餅。今天應該也有準備洽洽餅。」

萊耶爾法姆·斯多拉抓起一塊烤點心,放進嘴裏。在他身旁待命的莉·斯多拉對我露出高雅的微笑。

「是的,這是以汀家的圖爾·迪恩爲中心製作的。她比我更有做甜點的才能。」

「我們沒有忍耐。」

「來,請用。請先喝奇霸獸骨頭的高湯或塔拉帕的高湯。」

「明日太,這是除了你之外的女性做的嗎?」

貝姆家的家長喫了同一種口味的洽蚩餅後,發出「唔唔」的呻吟聲,用難以捉摸的表情看着我。

「好的,我知道了。」

突然被大聲呼喚,讓我嚇了一跳。我回頭一看,發現有兩名特別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裏。是拉德·立德和蓋歐格·札薩。

「因爲洽庫餅的做法很特殊。下次的指導,我會教你們怎麼做。」

由於這裏的人口密度比盧家的宴會還要高,移動起來相當辛苦。我們一邊小心不要撞到喝醉的男人,一邊撥開人羣。

「吸進嘴裏……」

莉蜜·盧活力十足地這麼說,同時用力拉着吉薩·盧的手臂。這對兄妹的年齡相差十五歲,體格也相差三倍。

「這樣啊,謝謝你……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纔沒有這回事呢。享用水果酒的人,應該只是晚一點才喫吧。如果一邊喫甜點,一邊喝水果酒,酒的酸味會更明顯。」

我輕輕搖頭,轉換心情。這場宴會是因我的發言而舉辦的,如果我在宴會中感到鬱悶,那就太不像話了。至少要等到宴會結束,我才能沉浸在感傷之中。

這時,從低處傳來男性侍從的聲音。是比在場女性侍從都還要嬌小的萊耶爾法姆·斯多拉。

莉·斯多拉懷孕一事,是在黑之月結束時發現的。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個月以上,但外表上並沒有什麼顯着的變化。更何況已婚的女性侍從都穿着寬鬆的布衣,所以就更看不出來了。

我和笑容滿面的允絲多拉一起前進,走向另一個爐竈。除了使用了迪普醬的烤肉和炒蔬菜、大量的肉丸子、『奇霸肉咖喱』和『奇霸肉排』之外,接着出現的是波糖料理。這裏放着一個特別大的臺子,上面堆滿了波糖麪糰。不過,事先做好的是揉入了羊奶酪的特製烤波糖,鐵板上煎的是大坂燒。

莉·蘇多拉的表情比平時更加慈祥,她輕輕地將手放在肚子上。萊耶爾法姆·蘇多拉用眼角餘光看着她,再次轉向我們。

菲伊·貝姆板着臉轉向我。她的臉型輪廓和父親很像。

我把煮好的意大利麪移到木盤上,用蕾蓮的油稍微拌一下後,就端到臺子上。纔剛端上去,大家就立刻伸手過來,把意大利麪撈進嘴裏。

「如果你不介意,就一起去吧。我姑且也算是男人。比我更擅長製作甜點的都魯·狄恩,可是很努力地製作了甜點,讓我們一起享用吧。」

尤恩·斯多拉似乎也發現了相同的狀況,他壓低聲音這麼說道。

我喫了一口,發現每種口味的洽蚩餅都是極品。雖然甜度都不高,但喫起來完全不會覺得不夠甜。味道很細膩又溫柔,彷彿直接表現出圖爾·迪恩的個性。

「那是引退的勇者,常·蘭呢。」

聽到吉薩·盧這麼回答,妹妹們從左右兩邊這麼喊道。她們這麼抗議。

「我纔沒有固執。是你在胡說八道。」

「這就是叫做洽庫餅的點心嗎?形狀還真是奇特。」

「嗯,說得也是。」

「因爲札薩的幺弟還沒喫到那道料理!所以我把他帶來了!」

我這麼回答後,凌奈·盧轉頭對吉薩·盧說:

「嗯,當然可以。你們剛剛的分量大概只有一半,不用客氣。」

我們向在場的人們道別,回到原本的地方。

「那邊的爐竈端出了什麼料理呢?在重新開始做意大利麪之前,我們先多喫一點吧。」

「在盧家,東達·盧他們也很喜歡甜點哦。特別是洽洽餅,這種點心的口感和其他料理不同,男人應該也會喜歡。」

「是的,不用客氣。就算你們喫跟剛剛一樣的分量,也不算喫太多。」

「這的確很好喫……我真爲在洽庫里加砂糖的自己感到羞恥。」

「…………」

話說回來,這道料理真是美味。口感有彈性的生面條,與濃郁的奇霸骨湯非常搭。連奇霸獸骨髓都融化的湯頭風味強烈,再加上奇霸獸肉與海帶的高湯精華,味道濃郁。花費數小時熬煮的叉燒,油脂融化,肉質也變得極爲柔軟。蒂諾、娜娜陳和娜娜爾,也替白濁的湯頭增添了幾分色彩。

(不,他們之前是盧族和孫的家主,彼此之間應該互相仇視。不過,丹·路堤姆對迪克·多姆的態度也很親切,現在他們應該可以相處融洽。)

「嗯,總算解脫了。畢竟有八十人以上,光是接受祝賀的話,就已是一樁大事了。」

「這樣啊。」尤恩·斯多拉這麼開口,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莎莉絲·蘭·馮白天的時候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當喬·蘭接近愛·法的時候,女性們似乎也會露出相同的反應,她們是不是察覺到什麼我不知道的氣氛呢?

「什麼嘛!」

我根本不需要用自己模糊的記憶安慰她。她應該已經生過兩個孩子了。

「好久不見了,貝姆一家之主。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我才說沒理由靠近。就算不喫那種東西,其他料理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我好像對氣味變得有些敏感,連難得的骨髓高湯都嘗不出味道了。」

「家長在城下町喫過明日夏做的甜點。所以我也在家裏的餐點中試着加入波糖和洽洽的砂糖,但家長總是很不滿。」

「遇到這種情況,只要像這樣把面拌進去就可以了。然後,再連同湯一起吸進嘴裏。」

我使用前端分成三岔的木匙。木匙的前端有深深的切口,形狀就像輪廓圓潤的叉子。我把嘴巴湊近木盤,用木匙撈起麪條,吸食麪條。

我們一邊安撫着依然不太情願的貝伊姆家長,一邊往人牆突擊。雖然女性和小孩確實比較多,但也能看到零星的年輕獵人。我們一邊向那些人打招呼,一邊來到放有木盤的臺子前。

愛·法的表情一如往常,她凜然地面對喬·蘭。喬·蘭也跟白天一樣,笑容可掬。這沒有什麼可疑之處,硬要說的話,愛·法和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單獨交談,這幅光景確實有些稀奇。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再過一段時間就會穩定下來了吧。」

「唔呣,面一沉進湯裏就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啊。」

「而且,圖爾·迪恩已經幫忙確認過食材的正確分量了。只要按照她的教導製作,應該任何人都能做出接近這種味道的甜點。因爲製作方法本身並不難。」

仔細一看,拉德·立德強壯的手臂正搭在蓋歐格·札薩強壯的脖子上。蓋歐格·札薩一臉嫌吵地皺着眉頭,任由拉德·立德擺佈。

「你看,明日太都這麼說了,你不用客氣。」

(我明明沒有手下留情準備了一百人份,還真是受歡迎啊。)

「明日太,辛苦你了。我們還可以再喫一些你做的料理嗎?」

「啊,明日太,原來你在這裏啊。」

貝姆族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不悅地轉過頭,「哼!」了一聲。

「當然是奇霸獸骨頭的高湯!雖然塔拉帕的高湯也很好喝,不過,不喝喝看奇霸獸的高湯,怎麼開始談正事呢!」

「唔……」

在四處燃燒的篝火照耀下,我的臉頰或許有些泛紅。雲·斯陀拉滿意地看着我的表情,然後指向斜前方。

「艾絲特啊!那邊的料理還有剩嗎?」

「是,當然。現在還不是每天的工作會變得喫力的時期。」

「在勇者席的時候,那個男人也一直找愛·法說話……他跟莎莉絲·蘭·馮一樣,跟愛·法有什麼關係嗎?」

我這樣子簡直就像個不懂規矩的小孩,但若要用叉子喫湯麪,就只能這麼做了。在研究真正的奇霸骨拉麪之前,我強烈地感受到普及筷子的必要性。

因此,我也決定加入弗伊·貝姆的陣營。

「莉·斯多拉今天也辛苦了……身體還好嗎?」

準備好的是洽庫餅和烤波糖。洽庫餅有原味加焦糖、用類似可可的佶格樹葉做的,還有加了卡隆乳的三種。烤波糖有原味和佶格風味兩種,但有鮮奶油、卡士達奶油和佶格奶油三種配料。」

「我本來就想準備讓大家都能夠喫飽的分量。如果讓重要的客人忍着不喫,那纔是我的疏失。」

我們各嚐了一塊大坂燒,接着走向下一個爐竈,發現人牆外有兩個人正在爭論。我還在想是誰,原來是貝姆一家之主和菲伊·貝姆。我們還沒有好好地跟一家之主打招呼,所以決定走向他們。

「啊,你好。慶祝會結束了嗎?」

「纔沒有這回事呢!如果真的不行,明日太一定會好好拒絕我們的!」

一百克算是一人份,所以大約是十公斤的意大利麪。雖然我是一公斤一公斤地煮,但已經只剩下三公斤左右了。

「吉薩哥,你不是還想喫嗎!你不是跟喜歡烤牛骨頭一樣喜歡這道料理嗎?」

「啊啊,這道料理真美味!」

「結果,只有女人和小孩在喫那個甜點。獵人果然不應該喫那種東西。」

而且,如果要做原味和焦糖口味,食材只需要洽蚩和砂糖。而且,和水果酒價格相同的卡隆奶也不是多奢侈的食材。只要花一天的時間指導,菲伊·貝姆應該也能用美味的洽蚩餅讓家人開心。

「啊,明日太,沒什麼。只是,一家之主變得很固執……」

終於成功吸到麪條的男人們,臉上都浮現了滿面笑容。在這段期間,大盤子上的意大利麪也逐漸減少。

率先伸手的菲伊·貝伊姆替家長拿了三種洽庫餅後,自己也喫了起來。她驚訝地睜大了小眼睛。

當我們終於看到目的地時,我的眼角餘光看到金褐色的光芒。愛·法正在篝火旁與某人交談。

「是啊。我和席拉·盧都還沒有學會熬煮奇霸獸骨頭高湯的方法,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喫到哦?」

吉薩·盧那雙細長的眼睛中依然隱藏着情緒,他沉默不語。我攪拌着鐵鍋中的意大利麪,再次對他笑道。

「如果吉薩·盧客氣地不喫,那凌奈·盧她們就無法品嚐到這道料理了,這樣她們會很可憐。爲了完成監督的工作,你可以好好品嚐我們準備的宴席料理嗎?」

此時,前往隔壁爐竈拿高湯的瑞德·盧和路多·盧終於回來了。

「哦哦,盧家的長子也來了啊!我正要讓薩薩的小弟嚐嚐這道料理呢!你們也一起來分享這份喜悅和驚訝吧!」

吉薩·盧轉過頭,有些疑惑地歪着頭。

「一陣子不見,薩薩的小弟喝了不少酒啊。」

「嗯!他長得這麼高大,沒想到酒量這麼差。」

「別說傻話了,是你喝太多了。」

蓋歐·薩薩不滿地大吼。我剛剛沒有發現,不過,看來蓋歐·薩薩已經喝得爛醉了。這麼說起來,他的腳步有些不穩。蓋歐·薩薩用毛皮底下的眼睛瞪着我。

「來,讓我嚐嚐你自豪的料理吧。既然你誇下海口,這道料理一定很美味吧?」

誇下海口的人是瑞德·李德,不過這道料理確實很特別。我說了聲「請用」,指着大盤子上的意大利麪。

蓋歐·薩薩呼吸急促,將三支木匙插進意大利麪堆成的小山。不過,剛煮好的意大利麪從木匙之間滑落。

「啊,這個要捲起來哦。」

莉蜜·盧握住對方的手,試着協助他捲起意大利麪,蓋歐·薩扎卻疑惑地皺起眉頭。

「你是誰啊?真是個愛裝熟的小孩。」

「因爲人家很笨手笨腳嘛。」

莉蜜·盧的手指放在蓋歐·薩扎粗獷的手上,微微一笑。蓋歐·薩扎皺着眉頭,交互看着她的笑容和卷在木匙前端的意大利麪。

「然後,沾着醬汁喫。沾很多醬汁會比較好喫哦。」

「…………」

《異世界料理道》23(機翻)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插圖(4)
《異世界料理道》 · 23(機翻) · 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 · 第4張插圖

「……我回答對方,就算趙倫擁有超越我的力量,我也不打算答應這門婚事。」

「啊,不是啦,你明明沒有看着我,你怎麼會知道啊?」

我硬是將視線從愛·法身上移開,重新望向廣場。

「…………!」

「……他告訴我,他喜歡身爲女人的我。」

「嗯,說得也是。」

此時,她怒吼道:「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莉蜜·盧開心地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既然莉蜜·盧這麼開心,我也應該爲愛·法與許多人重新締結緣分這件事慶祝纔對。不過,我心中還是有些疙瘩,這應該是因爲我只看過愛·法與喬·蘭交談的模樣吧。

「……女孩們馬上就要開始跳舞了吧。」

「這邊的料理所剩不多了!如果有人還沒喫的話,請務必來品嚐看看!」

「嗯,或是愛·法會迎娶其他氏族的男人——好痛好痛好痛!」

愛·法皺着眉頭,用空着的那隻手搔了搔頭。

「啊,愛·法也這麼認爲啊。」

「……我有必要特地告訴你嗎?」

「這麼說起來,愛·法去哪裏了啊?」

其他人當然不是單純來觀禮的,意大利麪依然以驚人的速度減少。我終於開始準備最後的十人份。

「那、那麼,愛·法怎麼回答他?」

「是哦。愛·法竟然不在明日太附近,真是稀奇。」

「沒有啦,我以爲你跟別人在一起。」

我無視他們,快步走在廣場外圍。

「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對愛·法以外的女人——嗚哇,我知道了,不要再說了。」

「你這麼近距離地盯着我,怎麼可能會有獵人沒發現!好了,不要再看我了!」

女方穿着宴會的服裝。不知道他們原本就是一對戀人,還是在這個夜晚萌生了愛意,總之,他們的距離感看起來就像在要求對方與自己結婚。

我避開人羣,從廣場外圍眺望四周,沒有看到愛·法的身影。我走向最後看到愛·法的地方,也就是篝火那裏,不過,一對年輕男女正親密地交談着。

「愛·法,你剛剛在跟喬·蘭聊天吧?」

「既然對方對你展現真心,你也應該用真心回應對方,這樣才符合禮儀。所以,我覺得你的行爲很正確,我也決定要這麼做。」

「嗯,謝謝。」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開口說道。

愛·法再次搔了搔頭,她不再託着臉頰,而是抱住自己的雙膝。她的下半張臉被柔軟的上臂遮住,視線也轉向正前方。

「很痛耶!什麼嘛!我只是假設而已啊!」

我也在愛·法身旁坐下,再次凝視着她的側臉。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這醬汁是怎麼回事?」

「愛·法,原來你在這裏啊。」

愛·法確實有些慵懶,不過除此之外,她看起來沒有異狀。在黑暗之中,那雙藍色眼眸靜靜地閃耀着。

「這是用奇霸獸骨頭熬煮的高湯。我還使用了塔烏油和海草乾等昂貴的食材。」

「我聊得太久,有點累了。等我休息一下之後,再和其他人聊天吧。」

莉蜜·盧喫完自己的份後,這麼問我。

「不過,身爲獵人,他自認實力不如我,所以,他無法向我求婚。他希望我有一天能夠超越他,到時候,他再重新向我求婚……這件事聽起來很奇怪吧。」

盧家的人和蓋歐·札薩一行人就這樣被新來的人們擠開,消失在我的面前。

愛·法用手肘抵着膝蓋,託着臉頰,微微嘟起嘴。

我向雲·斯陀低頭道謝,收拾爐竈的火之後,離開了那裏。

「我也不瞭解。」

「嗯,我也有點尷尬。不過,仔細想想,迪恩和裏德應該也不容易和法伍或斯托拉結爲親家,所以,我也不需要太在意這件事。」

莉蜜·盧望着兩人,拉了拉吉薩·盧的手。吉薩·盧嘆了口氣,允許她這麼做,莉蜜·盧便開心地大喊「耶~!」,衝了過去。於是,盧家的人終於可以品嚐奇霸骨湯意大利麪了。

「明日太,辛苦你了。如果意大利麪用完了,可以把塔拉帕和煮醬汁的鐵鍋移到波糖那邊吧?」

凱歐·札薩自暴自棄地喫着木盤上的意大利麪,因爲醬汁的熱度而瞪大了眼睛,接着,他的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

「這樣啊……」

「這樣纔對嘛,這樣我們舉辦這場收穫祭纔有意義。」

「這麼一來,我們或許會締結新的血緣關係。法伊和蘭、汀和裏德原本就是血親,而杜德當然也會加入他們。」

愛·法訝異地轉過頭來。

「唉,真是個愛裝熟又吵鬧的小鬼!」

(真是的,我的心胸也太狹窄了。)

「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假設,說出來也沒有意義。」

「好的。到時候,應該會有其他女人負責,明日太,你好好享受宴會吧。」

「既然如此,我也絕對不會迎娶其他女人。」

「……嗯?」

篝火和儀式的火焰照耀着人們,大家依然享受着宴會。雖然料理已經減少七成左右,不過,宴會依然熱鬧非凡。每個人都歡欣鼓舞,舉杯暢飲水果酒,津津有味地喫着剩下的料理。

「……你爲什麼這麼慌張?」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着,繼續詢問:

「哼!……總之,我們無法跟他們締結血緣關係。」

愛·法這麼說,緩緩地坐了下來。

「是的。這次我使用了腳骨和背骨。北方一族似乎會使用頭骨和肋骨製作頭盔和裝飾品,不過,使用腳骨和背骨來煮成料理,應該沒有問題吧。」

聽到我的呼喊,人們再次蜂擁而至。不過,每個人似乎都喫過一次了。儘管如此,大家的雙眼依然閃耀着期待與喜悅的光芒。身爲掌管爐竈的人,我感到相當感動。

「……不過,難得舉辦宴會,你卻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啊?」

「我剛剛在那邊看到她,不過,之後就沒看到她了。」

「不,我大概瞭解事情的經過……不過,我還是很在意你當初是怎麼回答對方的。」

最後,愛·法用低沉的聲音拋出這句話。

我也和那些人交談,分享今天這個日子的喜悅,同時尋找愛·法的身影。不過,我找不到愛·法,最後的十人份的蔬菜也煮好了。

「你好像和他聊了很久,你們都聊了些什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我剛剛還在跟索德拉一家和奇姆·索德拉聊天。在那之前,我被一羣女人追着跑。」

聽到我這麼說,愛·法的嘴脣噘得更尖了。

愛·法展現出獵人實力的這一天,沒有人會希望她嫁出去,就算有人這麼希望,她也不會答應。我明明知道這一點,心情卻還是亂成一團。

我拼命壓抑着心中滿溢而出的激情,一直凝視着愛·法的側臉。

「……不過,我們無法加入他們。除非你捨棄無法得到回報的心情,下定決心迎娶其他女人。」

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清楚地看見愛·法的眼睛下方紅通通的。

過了半晌,愛·法這麼喃喃自語。如果只聽她的聲音,她和平常一樣冷靜。

我回過頭,愛·法就佇立在前方。她的身影隱約帶着一抹憂愁。在篝火的火光幾乎無法照亮的暗處,愛·法背靠着無人的民宅牆壁,靜靜地凝視着我。

我的心臟有些奇怪地跳了一下,我笑着回答「對啊」。

「我、我知道了啦。」

我的心臟莫名地劇烈跳動。

「啊,全部都沉下去了!然後,要像這樣用木匙撈起來喫。」

「嗯、嗯,是啊……」

「啊,這樣啊……」

「不過,不管對方是誰,我的反應都一樣。畢竟,我幾乎不曾和他們交談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在這些人之中,那個叫做常陸·蘭的男人,或許是最難捉摸的人。」

「我選擇了成爲獵人這條路,所以不打算迎娶伴侶……而且……」

前幾天,愛·法稱讚達魯姆·盧「可愛」的時候,我也動搖了。如果我清楚愛·法的個性,就不應該因爲這種小事而動搖——這真是不好的徵兆。

「這裏沒有別人。理德家的家主一直勸我喝酒,所以我喝醉了。我在這裏乘涼,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麼一來,我的工作就結束了。我移動視線,與彷彿在等待這一刻的允絲多拉四目相交。

我撫摸着被捏痛的臉頰,這麼回道。

「奇霸獸的骨頭……你竟然把這種東西用在料理上?」

我馬上衝到愛·法身邊,環顧四周的暗處。

愛·法沒有讓我把話說完,她捏住我的臉頰。

「……你當初也這麼回答了雲·思陀吧?」

這是我的真心話。

「就算……我萬一失去了獵人的能力,不得不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我也已經決定好自己的伴侶了。我這麼回答對方。」

「不過,畢竟有這麼多人在場,她應該被平常不太有機會跟她說話的人包圍了吧。」

於是,當我們繞了廣場半圈的時候——有人從一旁的暗處呼喚着我。

凱歐·札薩不發一語,繼續喫着意大利麪。拉德·利多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當然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我——感受到一股衝擊,彷彿有人直接毆打我的心臟。

「啊,嗯。他們那邊的什錦燒應該也快用完了,到時候可以麻煩你們使用那個爐竈嗎?」

「老實說,我很在意你們剛剛的狀況。氣氛雖然沒有很奇怪,不過,該怎麼說呢……我還不太瞭解那個叫做喬·蘭的男人的個性。」

「再說,就算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還是希望森邊的居民能夠更加親近彼此。正因如此,我纔會想要在收穫祭的時候,讓大家分享喜悅。」

「嗯……」

「我們有很多朋友。如果一一細數,根本數也數不清。我很驕傲自己能夠把這麼多人稱爲重要的朋友。」

「嗯。」

愛·法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在那道光芒之中,還有愛·法重要的朋友莎莉絲·蘭·法伍和莉蜜·盧等人。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莉蜜·盧也想跟愛·法聊天哦。」

我這麼說,打算站起身。

不過,愛·法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去。

「等一下,我還有點累。我跟你不一樣,不習慣和這麼多人說話。」

「啊,這樣啊。那麼,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嗯。夜晚還很長,不用急着開始。」

愛·法原本抓着我的手腕,現在卻戰戰兢兢地玩弄着我的手指。她的動作看起來有些猶豫,似乎在思考自己是否可以這麼做。

我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指。

愛·法的手指也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用相同的力道回握。

「勇者的草冠很適合你呢。」

「……唔?」

「我再次恭喜你。愛·法被選爲勇者,我比任何人都還要爲你感到驕傲。」

「怎麼,我傍晚的時候也聽你這麼說過。」

「不,我想爲最後一場比賽時,沒有爲你加油一事道歉。你們兩人的動作實在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出聲。」

「這是兩碼子事。我成爲鬥技的勇者時,你有多高興,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能夠一起迎接如此光輝燦爛的日子,我們懷抱着多麼幸福的心情——我們沒有說出口,只用彼此的體溫確認這一點。

之後,我們將在那道光芒中,與重要的人分享喜悅。

再讓我們獨處幾分鐘吧。

「……就算你沒有爲我加油,我也不會責備你。」

聽到我這麼說,愛·法微微一笑。

於是,我們只用指尖感受彼此的體溫,注視着同樣的光景。

「欸?你白天說的話跟現在差很多哦。」

「是嗎?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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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異世界料理道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最悽慘的晚餐
  4. 04第二章 異鄉的早晨
  5. 05第三章 異世界的實習廚師
  6. 06幕間休息 〜森邊的每一天〜
  7. 07第四章 小小的訪客
  8. 08第五章 盧之一族
  9. 09第六章 祝福之夜
  10. 10餐間小點 〜盧家的麼N〜
  11. 11後記

第二卷異世界料理道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月下的插曲
  4. 04第二章 路標在何方
  5. 05第三章 約定與再會
  6. 06第四章 半吊子的料理道
  7. 07終章
  8. 08餐前酒 ~獵人之道~
  9. 09後記

第三卷異世界料理道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傑諾斯的驛站城市
  3. 03第二章 報酬與決心
  4. 04第三章 半調子的前置作業
  5. 05幕間休息 ~出乎意料的再會~
  6. 06第四章 盧堤姆的祝宴(上)
  7. 07第五章 盧堤姆的祝宴(下)
  8. 08終章 ~宴會將盡~
  9. 09餐間小點 ~年輕賢者~
  10. 10後記

第四卷異世界料理道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紛亂之日
  3. 03第二章 決意之日
  4. 04第三章 沉思之日
  5. 05第四章 驛站城市的奇霸獸禸餐廳
  6. 06餐間小點 〜驛站城市的少N〜
  7. 07後記

第五卷異世界料理道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第四天 ~暴食之徒~
  3. 03第二章 第五天~門庭若市~
  4. 04幕間休息 ~兩人的早晨~
  5. 05第三章 第六、七天 ~背德使者~
  6. 06第四章 第十天~新的決心~
  7. 07後記

第六卷異世界料理道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繁忙的店休日~
  3. 03第一章 敗德之家
  4. 04第二章 家主會議
  5. 05第三章 毀滅之夜
  6. 06餐間小點 ~銀之壺~
  7. 07後記

第七卷異世界料理道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重新開業
  4. 04第二章 再次捲入糾紛
  5. 05第三章 兇星
  6. 06第四章 驛站城市的搔動
  7. 07終章
  8. 08餐間小點 ~盧家的爐竈掌管人~
  9. 09後記

第八卷異世界料理道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多多斯吉魯魯
  3. 03第二章 慶祝十三歲的日子
  4. 04第三章 玄翁亭
  5. 05第五章 內臟和少N
  6. 06第六章 盧家的收穫祭
  7. 07餐間小點 ~盧家長N的憂鬱~
  8. 08後記

第九卷異世界料理道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新的相遇
  3. 03第二章 森邊的客人
  4. 04第三章 託蘭伯爵賽克雷烏斯
  5. 05第四章 離別的時刻
  6. 06餐間小點 ~南之王國的建築師傅~
  7. 07後記

第十卷異世界料理道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過去的藍月~
  3. 03第一章 白月一日,明日太的一天(前)
  4. 04第二章 白月一日,明日太的一天(後)
  5. 05第三章 天理不容的噩耗
  6. 06第四章 疑惑的解答
  7. 07餐間小點 ~盧家麼弟與家人們~
  8. 08後記

第十一卷異世界料理道 1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變化之日
  3. 03第三章 忍耐的日子
  4. 04第四章 重逢之日
  5. 05終章 告白
  6. 06餐間小點 ~醉鬼之街的冒險~
  7. 07後記

第十二卷異世界料理道 1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懷念的驛站城市
  3. 03第二章 重新開始
  4. 04第三章 前晚
  5. 05餐間小點 ~與你步上同一條路~
  6. 06蔬菜設定資料集
  7. 07後記

第十三卷異世界料理道 13(機翻)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後記

第十四卷異世界料理道 14(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新的邂逅
  3. 03第二章 結下的緣分
  4. 04第三章 森邊的客人
  5. 05第四章 尾聲~同一條道路
  6. 06第五章 羣像之舞 盧家末子的小小冒險
  7. 07第六章 羣像之舞 鄧家的廚師
  8. 08第七章 羣像之舞 摩爾伽的白之王
  9. 09後記

第十五卷異世界料理道 15(機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兩位少N上
  3. 03第一章 兩位少N下
  4. 04第二章 循環往復的每天
  5. 05第三章 提姆家的宴會
  6. 06羣像演舞 盧家次子的憂鬱
  7. 07羣像演舞 歡迎來到西風亭
  8. 08羣像演舞 五日試煉
  9. 09後記

第十六卷異世界料理道 16(機翻)

  1. 01插圖
  2. 02序章 未知的食材上
  3. 03第一章 未知的食材下
  4. 04第二章 有意義的休業日
  5. 05幕間 命運少N
  6. 06第四章 歡迎宴會
  7. 07幕間休息 ~白之園的少N們
  8. 08盧提姆家的新娘與盧家四姐妹
  9. 09後記

第十七卷異世界料理道 17(機翻)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達雷姆的收穫
  4. 04幕間 千客萬來
  5. 05第二章 踏上旅途
  6. 06第三章 異鄉的晚餐
  7. 07第四章 小小的陰謀劇
  8. 08幕間 夜S溫柔
  9. 09羣像演舞 紅須與浪子
  10. 10後記

第十八卷異世界料理道 18(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盧家的青空食堂
  3. 03第二章 紹迪家的災難
  4. 04第三章 森林之主
  5. 05第四章 決戰時刻
  6. 06中場休息 ~青空食堂的客人~
  7. 07羣像演舞 沒落的系譜
  8. 08後記

第十九卷異世界料理道 19(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貴婦人的甜蜜集會
  3. 03第二章 前往森邊的邀請函
  4. 04插曲 ~北地之民~
  5. 05第三章 盧家的收穫祭,再次到來
  6. 06中場休息 ~在宴會的角落~
  7. 07羣眼魔像 城裏的離奇事件
  8. 08羣眼魔像 兩人的道路
  9. 09後記

第二十卷異世界料理道 20(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復活祭的前置作業
  3. 03第二章 蓋邦雷劇團
  4. 04第三章 祭典前夜
  5. 05第四章 拂曉之日
  6. 06間章 ~汀恩一族~
  7. 07羣像演舞 自北方盡頭
  8. 08後記

第二十一卷異世界料理道 21(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熱鬧的復活祭
  3. 03第二章 日正當中
  4. 04第三章 復活祭的城鎮
  5. 05第四章 衰敗與再生
  6. 06羣像演舞 賣菜的米西魯
  7. 07後記
  8. 08電子版限定特典 在斯多拉的家中

第二十二卷異世界料理道 22(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城下町的讀書會
  3. 03幕間 法家之夜
  4. 04第二章 盧家的過夜趴
  5. 05第三章 和解的聚餐
  6. 06第四章 歡迎宴會
  7. 07中場休息 ~宴會後~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購入特典短篇 騎士王與N獵人

第二十三卷異世界料理道 23(機翻)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獵人的榮耀
  3. 03幕間 ~城下町的占星師~
  4. 04第二章 傑諾斯的鬥技會
  5. 05第三章 小氏族的收穫祭正在閱讀
  6. 06中場休息 ~傑諾斯城的慶祝會~
  7. 07羣像演舞 遠古血脈的後裔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購入特典短篇 小氏族的家主們

第二十四卷異世界料理道 24(機翻)

  1. 01第一章 並非休憩的每一天
  2. 02第二章 偉大的變革
  3. 03第三章 達雷姆伯爵家的舞會
  4. 04中場休息 ~黎琳的家~
  5. 05羣像演舞 惰弱之徒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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