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盧家的收穫祭,再次到來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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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之一族的收穫祭,將在紫月十四日舉行。
這一天剛好是驛站城鎮的商家休息日。
收穫祭是一整天的大活動,隔天不可能有餘力準備做生意。因此,收穫祭就定在休息日前一天的紫月十四日。最後決定日期的人是東達·盧,他相當懂得變通,讓我相當佩服。
不管怎麼說,十四日當天是營業日。我們順利賣完商品後,一如往常在休息時間收拾店面。這段期間,一直吵着要回去的,是拉拉·盧。
「快點快點!收穫祭已經開始了哦?我們得趕快回村落!」
我記得上次收穫祭的時候,拉拉·盧也是這個樣子。她一定很想看到信·盧在獵人比力氣的項目中大顯身手吧。我在內心微笑,開口回答:
「上次我們不是也觀戰了獵人比力氣的活動嗎?現在離結束的時間比上次早,所以不需要着急。」
而且,當時我們是徒步移動,現在則是搭乘板車。綜合計算下來,我們大概可以提早一個半小時回家。
現在是下午的第二時段,也就是下午兩點二十分左右。考慮到收拾善後、兌換銅幣和購買食材的時間,我們大概三點左右就能回到盧家聚落。
後天開始,法家也預計要開設露天食堂,我打算明天休息時去領取訂購的桌椅,設置在露天食堂。今天中午前,攤販區的擴建工程也結束了,我們的攤販右側和道路的正前方,是一片寬廣的空地。
「回到聚落後,又要準備宴會了吧?真是忙碌。」
我們收拾完東西,踏上歸途時,坐在板車上的亞蜜爾·雷這麼喃喃自語。
「不過,盧家有六個眷屬,血親的數量也超過百人吧?而且盧家比其他家系還要富裕,想必會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雲·斯多拉這麼回應。他們同爲攤販的成員,不過這兩人很少像這樣閒聊。
「誰知道呢?上次收穫祭時,我留在雷的聚落,所以也不清楚……不過,聽說他們有每年舉辦一次血親全員集合的收穫祭的習俗,這次好像是輪到他們。」
「這樣啊。斯多拉家的家人很少,我無法想象那種大型宴會。」
雲·斯多拉用雀躍的聲音說道,接着「啊」了一聲,拍了一下手。
「這麼說來,雅米爾·雷和圖爾·丁以前都是孫家的人呢。那麼,大型宴會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一邊操縱着基爾的繮繩,一邊悄悄縮起脖子。我沒想到雲·斯多拉會提到雅米爾·雷他們的前身。
從驛站城鎮回到森邊的路途狹窄,坡度也頗陡,因此她沒有餘力回頭望向車斗。經過片刻的沉默後,亞蜜爾·雷以不變的語氣回答:
我本來打算插嘴,但圖爾·丁卻早一步開口了。
「話雖如此,孫家的眷屬大多來自遠方的氏族,所以很少能全員到齊。在我的記憶中,最後的婚禮應該是族長茲洛·孫的婚禮吧。」
「嗯?你不能主動挑戰別人嗎?」
「這樣啊。」
「好的,今天也謝謝你們。」
「是啊。他每次都這樣。」
「汀家和裏德家是薩薩的眷屬,所以必須先取得古拉夫·薩薩的同意,而且,我不知道各氏族的家主是否贊同這個做法……當然,也包括我們家的愛·法。」
雖然這些宴會都準備了豪華的料理,但氣氛並不像宴會。今天,亞蜜爾·雷應該可以感受到盧家宴會的樂趣和美好之處。
「哼,那傢伙看起來確實很有實力。如果我遇到他,一定要打敗他。」
這麼說起來,由於亞蜜爾·雷沒有參加丹·魯提姆的生日宴會,所以她只參加過邀請了祖羅·孫等人的盧家晚宴,以及在索杜堤家舉辦的、與森林之主有關的晚宴。
「啊,是辛·盧!」拉拉·盧大聲喊道。辛·盧對拉拉·盧點了點頭,站在勞·雷的面前。
「是啊。按照習俗,獲得勇者稱號的人必須等待別人來挑戰。我真想找個有骨氣的人來挑戰我——」
「不,家主萊耶法姆一定會贊同的!不如說,休息日不在同一天的賈茲和拉茲一定會感到遺憾吧!」
「所以,圖爾·丁,你不要一直露出陰沈的表情。正因爲優奈·蘇多拉不在意孫家過去的罪孽,她才能像這樣正常地談論孫家的事情吧?還是說,她應該顧慮我們的心情,避免提到孫家的事情呢?」
事情越來越不妙了。
拉拉·盧驚訝地叫道。
亞美爾·雷的聲音再次重疊。
當板車恢復平靜的氣氛時,我們抵達了盧家聚落。只有我和雅米莉·雷走下板車,我將基魯魯的繮繩交給圖爾·狄恩。
「啊,等一下!我剛剛纔想到——下次我們休息的時候,要不要像盧家一樣,舉辦收穫祭呢?」
「對不起……不過,我不久之前才以汀家人的身份受邀參加北方聚落的宴會。我以爐竈負責人的身份受邀,所以沒有餘力享受宴會……不過,我感到非常幸福。」
「距離我們開始休息,應該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吧?啊啊,我開始等不及了!明日太,謝謝你的好提議!」
「那好像是黎琳家長和瑪姆的長兄……淩奈·盧,我們該怎麼辦?」
「可是,辛·盧一次都沒有贏過你啊!如果他不要一直找你挑戰,說不定也能成爲八位勇者之一啊。」
「欸!辛·盧又去找你挑戰了嗎!? 」
「啊,這樣啊……咦?茲洛·孫是亞蜜爾·雷的父親吧?那不就是亞蜜爾·雷出生前的事嗎?」
我和亞蜜爾·雷徒步走進盧家聚落。
路多·盧對自己的箭術相當有自信,這件事似乎徹底激發了他的鬥爭心。不過,他的個性當然不會因此產生負面情緒,他現在滿心想要堂堂正正地和吉達較量。
「欸!這麼快,你已經贏了三個人了啊?」
「沒關係。是孫家的人有錯在先,你不需要顧慮太多。」
當她們同爲孫家一員時,無法締結正確的羈絆,當她們斷絕血緣關係後,終於能夠像這樣坦率地面對彼此。雖然我看得提心吊膽,不過,這樣的互動或許對她們來說相當重要。
路多·盧似乎對年紀比自己小,身材也比自己嬌小的吉達抱持強烈的對抗意識。至於原因,聽說前陣子在南方遊牧民的聚落射穿森林之主右眼的,就是吉達的箭。
圖爾·汀和雲·蘇多拉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幸福。
「嗯。我記得法、汀、蘇多拉、佛、蘭和裏德的休息日都是同一天吧。另外,裏德應該住在汀家附近,你們六個氏族要不要一起慶祝呢?」
聽到優奈·多魯這麼說,我能夠想象出圖爾·汀靦腆的笑容。
「路多·盧、吉薩·盧和加茲蘭·路提姆三人已經立下戰功,吉達和米達也立下兩人的戰功。我也差不多想立下第三人的戰功了。」
「明天中午過後,我們就要開始搬運桌椅了。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那麼——」
女性們輪流顧着爐竈,空閒時間就去觀戰比力氣。
「是的……所以,希望亞蜜爾·雷今天也能以雷家人的身份,享受盧家的宴會。」
「那傢伙?啊,你是指米達嗎?」
拉拉·盧鼓起臉頰。
佛、蘭、汀和裏德彼此之間都有血緣關係,不過,法和蘇多拉與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不過,他們每天都會爲了準備食材和指導料理技巧而碰面,現在也一起使用熏製小屋。既然彼此之間的關係如此密切,一起慶祝收穫的喜悅應該不爲過吧。
圖爾·丁和雲·斯陀露同時從板車探出身子。
亞蜜爾·雷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而且,分家的圖爾·丁無法違抗本家的人,所以你不需要一直耿耿於懷吧?圖爾·丁,你應該要再堅強一點。」
「呃……那麼,辛·盧呢?」
路多·盧望向廣場中心。擔任裁判的菈·路提姆背後,正好有兩名新的獵人走了出來。
「米達平常就常常跌倒,所以不用管他。我說的那傢伙,當然是那傢伙咯。」
優奈·多魯這麼說,她現在一定鬆了一口氣。不過,說不定我和優奈·多魯只是在杞人憂天。
我們終於通過廣場的一半時,路多·盧向我們搭話。他脫下斗篷和刀,一身輕便的打扮。他的身旁還有雷家的年輕家主,勞·雷的身影。勞·雷也脫下了斗篷和刀。
「喲,你們回來了啊。你們回來得真早。」
「說得也是。我去找一下席拉·盧,確認一下準備的進度,你們在本家附近等我。」
看着逐漸變小的板車,亞蜜爾·雷聳了聳肩。
此時,亞美爾·雷的嗓音稍微變得強硬。
「啊……不,我……」
「嗯?我已經贏了三個人了。勞·雷贏了兩個人吧?」
「勞·雷,可以和我比劃一下嗎?」
「喲,你們還沒有參加比力氣的競賽嗎?」
雲·斯多拉臉上掛着可愛的笑容,對我這麼說。自從在南迪爾的聚落進行過那場對話後,她就變得比以前更開朗,也更堅強了。
「什麼?每個氏族在休息的時候,都會舉辦收穫祭啊……」
圖爾·狄恩身旁的悠恩·斯多拉探出頭,她也笑容滿面。我和愛·法再次受邀參加盧家的收穫祭,不過,她們會直接回家。愛·法接過板車後,就會直接前往盧家聚落。
「咦?那不是吉達嗎?他不是說不參加比力氣的項目嗎?」
順帶一提,右手掌受傷的達魯姆·盧也缺席了,不過,頭部縫了幾針的勞·雷似乎有參加。
「即使如此,當本家要迎娶或招贅眷屬時,還是得在孫家的聚落裏舉辦宴會,所以分家的人們總是得爲此勞心勞力。他們必須從事不熟悉的獵捕奇霸獸的工作,準備肉、亞力果和波糖……然後,他們必須在害怕孫家的祕密曝光的情況下,裝出享受宴會的樣子。圖爾·丁大概是想起了這些痛苦的回憶吧。」
「是啊!亞蜜爾·雷,你以後就以雷家人的身份,圖爾·汀就以汀家人的身份,過着幸福的生活吧。」
勞·雷從剛剛開始就露出獵犬般的目光,燃燒着熊熊的鬥志。看來他似乎對於討伐森林之主一事沒有立下功績一事感到不滿。雖然丹·路提姆表示所有獵人都有功,不過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果然還是有各種無法壓抑的熱情。
「今天明明是宴會,卻已經在討論下次的宴會了。宴會真的有那麼好玩嗎?」
「啊,真的很抱歉!我思慮不周……」
「我只記得那場宴會,算是比較像樣的。畢竟,後來我們沒有好好完成獵人的工作,恣意妄爲地使用森林的恩惠,所以更難召集眷屬了。爲了宴會而狩獵奇霸獸,既麻煩又危險,所以我們更改了族規,規定每個氏族各自舉辦收穫祭……再說,孫家本來就沒有好好狩獵奇霸獸,所以根本不需要舉辦收穫祭。」
「這樣啊。既然如此,我們去跟其他人商量看看吧……我開始覺得最不情願的,說不定是我們家的戶長了。」
使用盧家板車回來的成員們也一邊走下地面,一邊這麼喊着。她們是拉拉·盧、淩奈·盧、亞麻·敏·露堤姆和她的雙胞胎妹妹。在這麼擁擠的人羣中,她們光是把板車拉回本家,就得費上一番工夫了。
「不過,這次我也不會讓出勝利。在打倒那傢伙之前,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瞬間,一股熱氣朝我們襲來。
是的,上次決賽的選手,東達·盧和丹·路提姆都因爲受傷而缺席。再加上愛·法也負傷,上次的八位勇者之中,有三位缺席。
當勞·雷正要這麼說的時候,有人穿過人羣,往這裏靠近。
「汀家的家主一定也會贊同的……而且,薩薩家的家主應該也會爽快地答應吧。」
「是啊,是我逼他參加的。我一定要跟他分出高下。」
最近舉辦這類活動時,圖爾·丁等人幾乎都會出席,所以我多少感到有些不習慣與寂寞。不過,如果沒有確切的理由,就參加其他氏族的收穫祭,這種行爲並不符合森邊的習俗。
「啊,辛·盧這次確實變強到讓人刮目相看的地步。照這樣看來,之後應該會有三個人勝出吧。」
優奈·蘇多拉慌張地大喊。
盧家的獵人比力氣時,必須先贏過三個人,才能突破預賽。在贏三次之前,如果輸了兩次,就會在預賽中敗退。如果有人贏了三次,人數達到八人,預賽就結束了。這八個人就是盧家認定的勇者,接下來會舉辦決定優勝者的淘汰賽。
「那麼,不好意思,板車就麻煩你了。愛·法應該在家。」
不知道亞蜜爾·雷會用什麼樣的眼神回望她。
「那就請明日太盡全力說服她吧。」
「嗯。不過,從上次休息的時候開始,附近的氏族都會在同一天停止狩獵的工作吧?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慶祝不是很好嗎?」
正如亞蜜爾·雷剛剛所說,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大豐收祭,所有血親都會聚集在一起。我第一次看到盧家一百多位血親從白天就聚集在廣場上的光景。
「那麼,我們走吧。拉拉·盧應該在那邊的板車裏等得不耐煩了。」
「很好玩哦。等今天結束,亞蜜爾·雷一定也會這麼覺得。」
我感覺到圖爾·丁抽了抽鼻子。
於是,兩人意氣風發地從我們面前離開了。
「那傢伙也是我的第三個對手。我當然一次都沒有輸過,所以這次我就會成爲八位勇者之一了。」
另外,這次大家希望我準備一道料理,讓大家一起享用,而不是獻給優勝者的料理。這道料理的準備相當費工,目前應該在盧家本家由巴爾夏他們進行前置作業。
「咦!我讓你感到悲傷了嗎?請不要哭,圖爾·丁!」
總之,除了消失在人羣中的淩奈·盧之外,我們五個人拉着板車,緩緩地在廣場的角落前進。大家應該已經在爐竈上進行宴會的準備了。附近的人羣散發出熱氣和歡呼聲,還飄散着刺激食慾中樞的香氣。
「不,成爲茲洛·孫伴侶的女人們,都生下孩子後就馬上歸還靈魂了。我記得的是茲洛·孫的第五次婚禮……那是十三年前左右的事吧。」
也就是說,那是茲拜的母親歐露拉與茲洛·孫的婚禮吧。亞蜜爾·雷應該已經超過二十歲了,既然如此,她會記得這件事也不奇怪。
「我、我們也要跟法家一起舉辦宴會嗎?」
「嗚哇,果然開始了!那是誰和誰啊?」
「不客氣。」
「辛·盧只跟我打過。這麼說起來,我從剛剛就沒看到他了。」
路多·盧悠哉地這麼說後,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嗯,尤其是這次,東達·盧和丹·路提姆都不能參加。吉薩·盧和賈茲蘭·路提姆也已經贏了三個人。」
「啊,我和勞·雷在上一次的競賽中,就已經成爲勇者了。所以,已經成爲勇者的獵人,會不斷有人來挑戰。」
在燦爛的午後陽光下,許多人發出歡呼聲。在人羣的中心,正在進行獵人力量的較量。
勞·雷的雙眼突然燃燒着熊熊的鬥志,拉拉·盧大喊:「等一下!」
「路多之後是勞·雷?爲什麼你老是找實力高強的獵人挑戰啊!路多和勞·雷都是上一屆的勇者哦?」
「正因爲如此,我纔要挑戰他們。米達似乎被其他獵人挑戰了,上一屆的勇者之中,只有勞·雷有空。」
信·盧的表情一如往常地沉着。
看到對方的反應,勞·雷發出「哦」的一聲。
「所以呢?你覺得我比較好對付嗎?經過多次的練習,我應該可以跟你打成平手了哦,信·盧。」
勞·雷原本就是一位擁有卓越實力的獵人。不過,信·盧在愛·法的建議下,主動要求與他一決勝負,結果輕易地敗給了他。對於勇往直前的勞·雷來說,信·盧沉着且敏捷的身手,似乎讓他難以招架。
不過,就算如此,勞·雷還是勇者等級的獵人。就算面對辛·盧,他也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能打敗對方。爲了提升彼此的實力,兩人一直切磋琢磨——勞·雷的發言,正是出自這樣的背景。
辛·盧用沉穩的眼神望着勞·雷,有些疑惑地歪着頭。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勞·雷的實力,所以纔會想要挑戰你。在收穫祭的比武中,挑戰強大的獵人,本來就是我的本分。」
聽到辛·盧的回答,勞·雷的臉上浮現更像獵犬的笑容。
「說得也是。我最近有些浮躁,竟然說出會污衊你尊嚴的話,我在這裏向你道歉。」
「你不需要在意。如果你願意接受挑戰,我會在比武時等你。」
「好,沒問題。」
兩位年輕的獵人消失後,「呿!」拉拉·盧不滿地嘟噥。
「我本來以爲辛·盧這次一定會成爲勇者呢。畢竟,東達爸爸和丹·路提姆兩個人都沒有參加比力氣的項目,這可是很難得的狀況啊!」
「笨蛋,如果有人會這麼小家子氣,就沒辦法成爲勇者了。狩獵就是要打倒強大的對手啊。」
當我們在討論的時候,吉達已經獲勝了。如同路多·盧的宣言,身爲客人的他打敗了三個人,被選爲勇者之一。他的勝利之路,讓我莫名地想起上次的愛·法。
「下、下一個輪到米達啊。呃,他的對手是……黎琳家長吧。」
「黎琳家長?他剛剛不是纔跟瑪姆的長兄打過嗎?」
聽到我這麼說,路多·盧皺起眉頭,發出「嗯?」的一聲。
「欸——!爲什麼這次要挑戰吉兒·馬姆啊!? 啊啊,我好想打他的頭哦!」
「咦?你不是說今天的份明天再喫,晚上要麻煩索德拉嗎?」
我看完比力氣的預賽,走向本家的爐竈小屋後,正在建築物旁的戶外爐竈努力工作的巴修正笑着迎接我。

「是啊,他一下子就把吉·瑪姆打倒了。」
順帶一提,萊妲·盧的頭髮是黑褐色的,留着一頭長髮,嘴邊蓄着同樣顏色的鬍子,看起來就像個穩重的中年男子。她細長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樑都和淩·盧一模一樣,身材也相當苗條。
「不管怎樣,黎琳家長的實力不容小覷。這下子比賽會變得很有趣。」
幾天前,淩對我說過的話在腦中復甦。
「太好了!既然辛·盧贏得了勞·雷,說不定也能贏過另外兩個人!」
奇霸獸從喉嚨到臀部都插着鐵串,放在石制的架子上。我們轉動着奇霸獸,將它烤得金黃酥脆。
她身旁的今日特餐,正散發出香噴噴的味道。我今天準備的料理,是之前就一直很想挑戰看看的『烤奇霸獸』。
因爲輸給桑裘拉,淩比以前更渴望變強。
我這麼思索,將手放在爐竈間的門板上。
亞美·蜜姆·路堤姆揚起一抹清爽的微笑,消失在人羣之中。
就算東達·盧和丹·盧提姆不在,獵人之間的力量較量依然精彩。不,或許是因爲少了兩位實力堅強的選手,戰況纔會更加混亂,比賽纔會更加熱烈。
我使用的是向米凱爾購買的木炭。米凱爾曾經教導我,如果要烤大塊的肉,就要等到木炭燒到中心之後,再拿來使用。
吉蘭·哩林毫髮無傷地獲得三連勝,喫了敗仗的米妲和勞·雷也獲得了新的勝利,八位勇者就此出爐。
這麼一來,如果黎琳家長真的每次都只挑戰這兩個人,他就會在那個時候喫下兩場敗仗,沒有和其他人交手就敗退了。
復活祭的正式舉辦期間,是從紫月二十二日到銀月三日的十三天。在這段期間中,還有「拂曉之日」、「中天之日」、「滅落之日」、「再臨之日」等特別的日子。聽說這些節日時,傑諾斯城會免費提供大量的奇摩斯和水果酒,所以我正在計劃配合這些日子,將『烤奇霸獸』送到驛站城市。
「啊,謝謝你這麼貼心。」
此時,某個東西突然飛到我的頭上。
「我們根本不是森邊的居民嘛。如果路多·盧沒有一直纏着吉達,吉達也不會參加比賽,就算輸了,她也不會覺得不甘心吧。」
說到吉·瑪姆,他應該是除了米達之外,盧家血親中身材最爲魁梧的獵人。我記得在上次的收穫祭中,我一回到部落,就看到他和愛·法的比賽,讓我嚇得魂飛魄散。
我看向腳邊,發現有顆小小的樹果滾落在地。正當我心想「是野鳥還是什麼動物掉下來的嗎?」時,又有新的樹果飛到我臉上。
犯人似乎就躲在距離五、六米外的樹上。我疑惑地往那邊靠近,就聽見「明日太」的低語聲。」
蕾姆·德姆每天早上都會來幫忙備料,代價就是白天喫的肉乾和晚上的餐點都由法家提供。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你們兩位真的很像呢。不只是外表,連內在也一樣。」
愛·法在預賽結束的時候抵達盧家聚落,不過,她馬上被莉蜜·盧逮住,現在應該在紀芭婆婆的身邊。」
雖然我剛纔說要準備其他東西,不過,其實只是要製作喫『烤奇霸獸』時使用的調味料。這道手續並不麻煩。
如果這是料理比賽,我或許也會做出和淩一樣的舉動。雖然我儘量壓抑自己,不過我本來就很不服輸。
「沒有,這些事情都不難。我頂多只能忍着不打瞌睡。」
「是啊,萊妲·盧的孩子都很優秀。不只是辛·盧和席拉·盧,連比較小的孩子們都很可愛呢。」
拉拉·盧完全進入了觀戰模式,我們錯過了前往爐竈小屋的時機。
接下來,辛·盧和勞·雷對決,最後是辛·盧險勝。辛·盧打敗了上一屆的勇者勞·雷,大家毫不吝嗇地爲他獻上讚賞的歡呼。
擔任裁判的勒·盧提姆朗聲說道。
「嗨,明日太,我等你很久了。」
「今天的修練是去參觀比力氣,沒有比這更棒的修練了吧?……比起這個,你小聲一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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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我第一次挑戰『奇霸獸的烤全獸』。在故鄉的時候,我也沒有挑戰過『烤全豬』。我頂多只是在電視節目上,興致勃勃地觀賞製作過程,所以,我擁有的只是紙上談兵的知識。
我回過頭,看到米達往後倒下,黎琳家長正朝他伸出手。
「黎琳家的吉蘭·黎琳獲勝!盧家的米達退下!」
巴爾夏緩緩地轉動着鐵串,愉快地插嘴說道。雖然這兩個人的個性南轅北轍,不過他們都是獵人,都把孩子培育成獵人,而且年紀也差不多。如果他們在這幾個小時之間,感情變得更好,那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由於那裏開闢了一條通往水池的小徑,我便依言走了過去。不久後,小徑轉了個彎,從外側看不見這裏,雷姆·達姆就翩然降落了。
雖然名爲烤全獸,製作起來卻不容易。如果直接用火烤,肉塊的表面在熟透之前就會燒焦。因此,必須耗費很長的時間,炙燒這麼巨大的肉塊。
「明日太,我一個人去本家的爐竈小屋看看。淩奈·盧說不定正在那裏找你……我去問問幫忙明日太做料理的女人們,看看她們需不需要你的幫忙。」
「不過,我已經不再擔任獵人了。年輕的女人們還有挑選伴侶的重要任務,比起我,她們應該要仔細地見證獵人比力氣。」
「不是難道,就是我。可以過來這邊一點嗎?」
勒達·盧因爲腳受了重傷,已經不再擔任獵人了。不過,除了單腳之外,勒達·盧的身體相當健康,把這種工作交給他,讓我感到相當過意不去。
「明日太,我有事想拜託你。等一下可以分點東西給我喫嗎?」
「竟然敢挑戰這兩個人,黎琳家長的確是個了不起的獵人。」
「等一下哦?這麼說來,上一次收穫祭的時候,黎琳家長好像也是挑戰父親和丹·路提姆……難道他每次都只挑戰這兩個人嗎?」
「別擔心。工作沒有輕重之分。這種日子,我能做的工作不多,我反而很感謝大家。」
「明日太,你呢?愛·法沒有參加,所以你還是沒有興趣嗎?」
比我高的雷姆·達姆把臉湊了過來。由於她身上奇妙地混雜着魄力與性感,太靠近的話,我就會靜不下心來。
我向兩人道謝後,走向爐竈。
(如果我是拉拉·盧,或許也會有類似的心情。不過——)
剛剛結束比賽的淩,已經和吉兒·馬姆一起排在隊伍之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淩在上次的比拼中,應該輸給了吉兒·馬姆。
「不過,勒達·盧也很在意比力氣吧?我想你應該已經聽說了,辛·盧被選爲八位勇者之一了。」
「畢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女啊……不過,由於辛繼承了塔莉的血統,所以一定會比我還要優秀。」
「不過,再怎麼說,應該沒有人會這麼極端——」
「你可以直接去廣場那邊哦。如果有什麼事,我會去叫你。」
另一方面,其他女性們正吵吵鬧鬧地討論著。她們認爲這是教導黎琳菈菈、瑪姆和姆荷等族裏較遠親的女性們料理的好機會。以淩奈·盧和席菈·盧爲中心,她們似乎建構了縝密的作業流程。
我選擇的是一隻體長七、八十公分的年輕奇霸獸。我只烤了毛皮的毛,拔除血和內臟,肉的重量大約是四十公斤。當它完全烤熟之後,水分和油脂會流失,重量應該會減少十公斤左右。
路多·盧的話被歡呼聲打斷。
「嗯,我不太記得黎琳家長的對手是誰。我記得上次黎琳家長好像輸給父親和丹·路提姆。」
身爲吉妲母親的巴修今天也穿着女性的服裝。她在早上到森林裏狩獵野鳥時,應該會換上男性的服裝,不過我沒有機會看到她換裝的模樣,所以已經習慣她這身女性的打扮了。
「是啊。這種程度的工作,我也做得來。女人們忙着做其他料理,而且,她們也想看看獵人比力氣吧。」
(好了,差不多要開始正式比賽了。吉薩·盧對賈茲蘭·路提姆,路多·盧對信·盧,再來是勞·淩對米達,以及吉達對基蘭·林……到底誰會獲勝呢?)
這個世界的日中大約是六、七個小時,所以到日落爲止,大概有八到九個小時可以使用。這麼一來,就算使用這麼原始的烹調方式,應該也可以避免烤肉半生不熟。
不過,我應該有說過今天沒辦法回法家,所以打算幫忙索德拉的工作來換取晚餐。明天是休息日,她不用來幫忙,所以法家的餐點就挪到明天吧。
「這個嘛,雖然我有點在意結果,不過,看到獵人戰鬥的模樣,對心臟很不好。」
「不好意思,我完全把事情都丟給你處理。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吧?」
「是這樣嗎?不過,這十年來,每一次都是東達·盧或丹·路提姆獲得優勝吧?」
(如果今後沒有機會和那個男人交手,我就必須更加磨練自己的技術。如果不這麼做,我一輩子都會爲自己的弱小所苦。)
(不過,我們沒辦法在驛站城鎮花這麼多時間烤肉。就算我們前一天就住在那裏,一大早開始烤肉,也想在日中完成……而且,三、四十公斤的肉一下子就會分送完畢,如果可以準備幾隻比較小的奇霸獸,那就太理想了。)
「咦?難道是雷姆·達姆嗎?」
「那麼,巴爾夏,你呢?吉妲也被選爲勇者了吧?」
此時,又傳來拉拉·盧的尖叫聲。
我正在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阿美·米南·盧堤姆偷偷地呼喚我。
聽說在傑諾斯城,太陽神復活祭的固定料理是『烤奇摩斯』,所以我才決定要挑戰看看。
(不管是辛·盧還是吉蘭·哩林——不,盧家的獵人全都有遠大的志向,纔會參加這場競賽。)
我一邊在心中自言自語,一邊將視線從巴爾夏身上移開,望向另一個人。不是掌管爐竈的男人——而是男僕,也就是勒達·盧,他坐在地上,觀察炭火的狀況。
不過,我實在不放心直接在正式場合烤奇霸獸,所以事先用奇霸獸的後腳練習過。當時,我花了兩個小時左右,才把一隻後腳約七、八公斤重的奇霸獸烤熟。另外,我以前在電視節目上看過,要烤一隻約三十公斤重的小豬,大概要花五、六個小時。因此,我拜託巴爾夏今天在日中前一個小時開始烤肉。
我只在它的表皮和腹部抹了鹽巴。而且,這是佛家兩天前抓到的奇霸獸,直到今天早上爲止,它都浸泡在皮果葉中。這樣的醃漬已經很足夠了。
「哦。」路多·盧舔了舔嘴脣,彷彿在舔着自己的孩子。
巴爾夏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奇霸獸的表面確實已經烤成令人食指大動的焦黃色。
路多·盧的話引起我的興趣,我也望向廣場中央。即使距離遙遠,我也看得出來站在巨大米達面前的,是一位沒有明顯特徵的壯年男性。他的身材中等,頭髮略帶灰色。
「嗯,這是辛第一次被選爲勇者,我相當開心。」
「是啊。而且,這五、六年來,他們兩個應該都沒有輸給彼此以外的人。」
勒達·盧點頭,他的表情和兒子一樣沉着。
「哎呀,雷姆·達姆竟然會在這種時間出現,真稀奇。你不用修練嗎?」
「黎琳的隊伍比較晚抵達,所以才急忙準備了對手吧。話說回來,竟然連續挑戰了紀芭·瑪姆和米達,對方真是了不起的獵人。」
後來,辛·盧不只打敗了吉迦·妙姆,還打敗了盧提姆家的二哥。
蕾姆·德姆如此說道,她的眼睛閃閃發亮,應該是被獵人們的鬥志影響了吧。
「如何?顏色看起來很棒吧?現在看起來就很好喫。」
「那麼,我會趁現在去準備其他東西。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一陣子了。」
平時受僱於我的亞蜜爾·雷今天也加入了她們的行列,所以我難得單獨行動。看到盧家的女性們打算自己做出美味料理的模樣,我雖然感到一絲疏離感,不過,也湧現了更多的喜悅和安心。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還是有點在意這邊的情況,所以就不去幫索德拉的忙了。畢竟這件事確實值得我這麼做。」
巴修擦拭着額頭的汗水,再次笑了起來。不用說,烤肉架旁邊相當炎熱。而且,雖然只是單純的作業,不過,他們必須隨時注意火候和肉的狀況,就算想打瞌睡,也做不到。巴修剛剛的發言,應該只是在開玩笑吧。
「那個,難不成,勒達·盧也和巴修一起幫忙嗎?」
「明天的餐點我會在明天幫忙索德拉時想辦法解決,今天的代價我想在今天之內收下,可以嗎?」
「嗯——我覺得可以跟盧家借食材……既然如此,蕾姆·削姆要不要乾脆來幫忙我的工作,讓我招待你呢?這麼一來,你就可以盡情享用盧家的料理了。他們應該會準備很多食材,就算多一個人,應該也不成問題。」
「如果可以的話,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躲起來的?」
「啊,對哦。你不想跟沙薩他們碰面嘛。」
前往北方聚落的盧家和盧提姆家四人,今天就要回到故鄉了。不過,以絲菲拉·沙薩爲首的北方聚落女性,都聽從古拉夫·沙薩的吩咐,留在盧家聚落。
上次收穫祭的時候,同樣以客人身份參加宴會的達利·沙烏堤表示「應該也要邀請古拉夫·沙薩」。他的論點是,盧家應該要了解美味的餐點和旅社的生意,讓他們獲得多大的力量和財富。
我在招待祖洛·孫等人的晚宴上,肯定也感受到了古拉格·劄薩的意圖。他這次或許是爲了確認,纔會命令絲菲拉·劄薩等人成爲自己的眼睛。我是這麼想的。
「真是的,那些傢伙到底要在盧家聚落待到什麼時候?難道修練爐竈的技巧需要這麼長的時間嗎?」
蕾姆·託姆不滿地拋出這句話。對蕾姆·託姆來說,絲菲拉·劄薩等人是住在同一個北方聚落的親戚,她似乎不想見到她們,所以早上在巴爾夏教導她狩獵野鳥時,她也費盡苦心躲了起來。
另外,我們是在前往達雷姆的那一天交換女性,所以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確實,就算不是蕾姆·託姆,也會覺得她們待得太久了。
「哎呀,這代表古拉格·劄薩也對美味的食物充滿興趣啊。盧家和盧堤姆家的人已經回來了,所以絲菲拉·劄薩她們應該也會在近期回來吧。」
「不過,她們今天會待到晚上吧?既然如此,我只能躲起來了。」
蕾姆·多姆一臉不滿地說道,接着粗魯地撥了撥頭髮。
「所以呢?你會幫我準備餐點嗎?」
「嗯,那我先去跟東達·盧商量看看,能不能分一些宴會料理給你。如果他拒絕,我就自己準備。」
「哼,意思是你也不想爲我費心是吧。」
「不是啦。盧家的人會卯足全力準備大餐,既然如此,我也想讓你嚐嚐看。」
蕾姆·多姆狐疑地瞪着我,最後聳了聳肩。
「這麼說來,你就是這種人呢。既然如此,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吧。」
「嗯。那麼,料理要送到哪裏呢?大家應該會在外面喫,要不要借用巴爾夏他們的家呢?」
直到剛剛都還放在火上的『烤奇霸獸』,現在被移動到鋪着一層葛奴莫吉葉子的木板上。
宴會開始了。

雖然我準備了醬汁和桔醋,不過,這道料理美味到讓人覺得不需要沾醬。而且,這道料理的外觀相當壯觀,很適合在宴會上出現。森邊居民認爲要將奇霸獸的力量納爲己用,這道料理應該也符合他們的作風。這種精神上的作用,肯定也提升了這道料理的美味程度。
「剛纔的比力氣也很激烈呢。勞·雷真可惜。」
連擁有九個眷屬的斯多拉都那麼痛苦了,只有四個眷屬的黎琳卻因爲能力受到認可,被僅次於孫家的有力家族盧家吸收,這一定是非常罕見的特例吧。
「真是無微不至呢。如果我是正經的女人,說不定會想把你招贅過來。」
「加茲蘭·路堤姆,你要和誰比賽呢?」
我和加茲蘭·盧堤姆相視而笑後,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啊,我有事要找東達·盧,正要回爐竈小屋。」
愛·法的胸部用繃帶固定着,所以她無法放鬆姿勢,只能在墊子上挺直背脊。她將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看起來英氣凜然。
「啊,明日太,我們終於見面了。」
◇
我將淋上這些調味料的盤子交給巴爾夏,他再端給桃子和裏脊肉。吉薩·盧暫時無法離開高臺,東達·盧也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所以,我必須像這樣將食物端給他們。」
「這樣啊。裏林家是最近才成爲盧家眷屬的氏族,五年前只有四名家人。」
我來到森邊聚落,已經過了七個月。在這段期間,發生了許多變化,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東達·盧吧。
「你不用這麼客氣哦?畢竟紀芭婆婆也難得出來喫飯。」
(而且,桑裘拉的實力跟路多·盧不相上下,卡繆亞的實力更勝一籌。明明是鎮上的人,卻擁有那種實力,他們兩人簡直就像怪物。)
愛·法這麼說,她的眼神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閃耀。上次她明明是半強迫地逼我參加比賽,這次卻彷彿在爲我受傷一事感到惋惜。
「是啊,你要加油哦,加茲蘭·路提姆。我也會爲你加油。」
吉薩·盧站了起來,用一如往常的柔和表情回應大家的祝福。接着,他走上搭建在後方的高臺,紀芭婆婆緩緩地退了下去。
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完,蕾姆·多姆抓住樹枝。
過了一會兒,愛·法和莉蜜·盧將加茲蘭·盧堤姆戰勝吉蘭·裏林的消息告訴我。現在是紀芭婆婆午睡的時間,所以她們兩人去觀戰了。
我幾乎只和盧家和盧堤姆的人有交流,除了勞·雷和亞馬爾·雷之外,我和其他氏族幾乎沒有交流。
沒想到我第一戰的對手,竟然會是打敗米達和吉爺·瑪姆的人物。他是我唯一不認識的對手,讓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好幾道篝火照亮了廣場,廣場中充滿了熱氣與生命力。人們舉起裝有水果酒的土瓶,向森林獻上感謝的話語。
加茲蘭·盧堤姆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冷靜,不過,他似乎也默默地感到興奮。」
「話說回來,明日太,你原本打算去哪裏呢?」
「你還能動嗎?」
由於沒有桌子,所以大家是直接坐在鋪着大塊布的地面上。我跪在那塊布上,拿起鐵串和切肉刀,放在冒着熱氣的肉塊前。
比拼力量的勝負和宴會即將開始。
「我要和吉蘭·黎琳比賽。」
「是啊,米達真的變強了。他似乎也學會狩獵奇霸獸的技巧,已經是獨當一面的獵人了。」
「是啊,我是下下場比賽。」
「好厲害,我覺得這真的很了不起。」
不只是背部,我也從腳部和臀部切下肉塊。雖然這些肉塊只有內臟,不過,筋脈變軟之後,肉塊也從骨頭中脫落,所以,我處理起來相當輕鬆。由於不斷有人過來,三十公斤的肉塊轉眼間就減少了許多。
不過,他們同時也是上一屆的勇者。東達·盧、丹·路提姆和愛·法離開後,由淩·盧、吉達和基蘭·黎琳晉級,這四個人打敗了他們,晉級到準決賽。既然結果沒有太大的變化,就表示大家不是靠運氣或偶然,而是憑實力晉級。
吊着左手臂的東達·盧代替兩人,站在儀式之火的前方。
「加茲蘭·路堤姆,你差不多要出場了吧?」
雖然森邊的獵人不會追求肉質的柔軟度,不過,炙燒的肉質應該可以傳達出獨特的美味。我將切成大塊的肉,放在巴爾夏遞出的木盤上。
過了十幾分鍾後,人潮終於變得零零星星。大家至少都喫了一口吧。奇霸獸已經有一半變成骨頭了。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將它烤熟。我們花時間將它烤熟,所以纔會產生這種柔軟的口感和風味。」
「不,我只聽過名字。」
「那麼,這塊肉就獻給族長東達·盧,這塊肉就獻給比力氣獲勝的吉薩·盧。」
我見過這位盧家分家的女人,不過,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對我這麼笑道。我將肉塊一一放在愛·法遞出的木盤上,笑着回答:\n「這的確很不可思議呢。」
「……盧家的大哥吉薩·盧擊退了衆多獵人,向森林展現了他的強韌靈魂,願神祝福他……」
「加茲蘭·路提姆的力量似乎比以前更加強大了。黎琳的家長也是一位值得讚賞的獵人……不,兩位的戰鬥都相當精采。」
(話說回來,如果東達·盧還討厭愛·法,他應該不會允許蕾姆·託姆出入盧家的聚落吧。)
東達·盧過去完全否定女獵人和美味的食物,現在卻認同愛·法是一名獵人,還允許盧家的家人在驛站城鎮做生意。如果七個月前的我聽到今天的事態,絕對不會相信吧。我絕對不會相信那個兇惡的壯漢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紀芭婆婆將祝福的草冠戴在吉薩·盧的頭上後,一百多位同胞發出了撼動天地的歡呼聲。
裏林家只有四名家人,多魯丹·盧沒有讓他們捨棄姓氏,成爲盧家的家人,而是讓他們迎娶女兒,成爲盧家的眷屬。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很驚人的故事。
「如果各位想品嚐肉塊原本的味道,可以使用這些調味料。」
「耶~!」孩子們歡欣鼓舞地大喊。接下來,我只是一股腦地切肉。
在這個森邊聚落,失去力量的家族馬上就會被宗親吸收。去年度,就有四個家族消失了。佛因爲只有蘭這個眷屬,法和斯多拉則是因爲沒有半個眷屬,所以被吸收之後,仍然處於每況愈下的末期狀態。
「是的。他們娶了雷家的女兒,成爲盧家的眷屬。多魯丹·盧之所以會允許這件事,是因爲他認同了吉蘭·裏林這位家長卓越的能力。」
3
「啊,每一種都很好喫呢。爲什麼比普通的烤肉還要美味呢?」
「好,那我就開始切肉咯。」
爲了完成自己的工作,我決定先找出東達·盧的所在地。
「讓大家久等了。接下來,我要切大家的份了。」
「我白天的時候也和紀芭婆婆說過話了……而且,我還沒有完成狩獵奇霸獸的工作,肚子沒有那麼餓。」
「淩·盧,你的對手太強了。雖然吉薩·盧的實力不及東達·盧和丹·路提姆,不過,他果然是一位卓越的獵人。」
我結束與東達·盧的對話後,撥開人羣,走在廣場的角落時,加茲蘭·路堤姆這麼呼喚我。接下來的比賽會更加激烈,不過,他的態度還是一樣沉着穩重。
就算被沙薩族的人看到,東達·盧也允許蕾姆·託姆接受巴爾夏的指導。東達·盧應該會允許蕾姆·託姆分到宴會料理吧。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嗯,我們很難自己切開牛。等大家分完之後,我再慢慢享用其他的料理。」
「這麼說來,晉級準決賽的隊伍是吉薩·盧和加茲蘭·路提姆,以及路多·盧和米達啊。」
我這麼說,將調味料淋在切好的肉塊上。
「欸,是嗎?你在法家不是都喫得很飽嗎?」
幸好在宴會開始的同時,就有許多人聚集到我身邊。『烤奇霸獸』果然在視覺上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奇霸獸烤成深褐色,體積縮小了一圈,現在正被放在木板上。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們,他們的眼眸閃耀着好奇的光芒,聚集了相當多的人數。
「這樣啊。明日太,你一個人行動,讓我覺得有些稀奇呢。」
(仔細想想,我真是來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不對,現在還不到感傷的時候。)
「現在,我們家從馬姆和路提姆家招贅,原本家裏的三個幼兒也超過五歲了,現在我們家共有十個人。只要撐到這些幼兒長大成人,黎琳家應該就不會滅亡了。吉蘭·黎琳是我尊敬的獵人之一。」
在明亮燃燒的儀式之火前,紀芭婆婆站在米雅·雷依媽媽和薇娜·盧的陪同下。她宛如枯枝的指尖上,高舉着用香草煙淨化過的祝福草冠。
由於水分和油脂都恰到好處地流失了,所以喫起來的口感和一般烤肉不同。而且,所有美味的成分都濃縮在奇霸獸身上。不僅如此,大家還可以一次品嚐到奇霸獸全身的部位。這就是烤全獸的醍醐味。
廣場上到處都準備了相同的料理,除此之外,還鋪着墊子,讓民衆可以坐下來休息。料理旁邊堆着如山高的木盤,大家都可以從中取走自己喜歡的料理。也就是所謂的自助餐形式。
「四名家人嗎?他們沒有其他眷屬嗎?」
「吉蘭·裏林是赫赫有名的獵人。明日太,你聽過裏林家嗎?」
不過,我製作完調味料後,就只能和巴爾夏他們一起看顧『烤奇霸獸』了。我必須在不烤焦肉的狀態下,維持大火,除此之外,我無事可做。
「能夠和吉蘭·黎琳交手,對獵人來說是無上的光榮。我想感謝森林的指引。」
在百餘名眷屬的注視下,吉薩·盧在紀芭婆婆面前垂着頭。
不管怎樣,太陽已經快要西下。
除了米達之外,其他選手都和上次不同。
八名勇者進行淘汰賽,每場比賽之間都有充分的休息時間。現在是第一場比賽,米達和勞·雷的比賽剛結束。
「那麼,我也可以等一下再喫。」
「我知道了。那麼,待會兒見。」
「那麼,開始舉行收穫祭吧!盧家的族人們啊,向森林獻上感謝之意,將森林的恩惠化爲自己的血肉吧!」
森邊和傑諾斯都處於變動之中。
大家再次發出歡呼。
「愛·法,你只喫這個應該還不過癮吧?我一個人可以處理這隻奇霸獸,你去喫其他料理吧?」
「那麼,太陽下山之後,我會躲在巴爾夏家附近。如果被沙薩族的人發現,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之後你不要主動去找我哦。」
「是的。雖然比力氣輸給別人並不丟臉,不過,身爲盧堤姆家的家長,我會竭盡全力,然後獲得勝利。」
「爲了療傷,我必須進食。不過,我關在家裏半個月,開始覺得不需要喫這麼多東西。」
同時,我也在會場得知路多·盧在千鈞一髮之際贏過吉達,以及淩·盧在一場惜敗中輸給吉薩·盧。
「好。」巴爾夏輕鬆地點了點頭,走向高臺。我斜眼看着他,對孩子們笑着說:
一種是以塔烏油、砂糖和水果酒爲基底的甜辣醬,另一種是以希薾果汁、媽瑪莉亞醋和塔烏油爲基底的柚子醋。
我隨着輕快的切肉聲,切開已經完全失去水分的表面。皮和肉之間的厚實脂肪也失去了水分和油脂,質感變得像明膠一樣。沉睡在脂肪下方的肉質也相當柔軟,比一般烤肉的口感還要柔軟許多。
爲了確認是否熟透,我在奇霸獸的背上劃了幾道切口。這次我垂直劃下刀,切開背部的裏脊肉。
吉薩·盧戰勝了密達,賈茲蘭·路緹姆戰勝了路多·盧——於是,兩位父親無法參加的比力氣決賽,就由他們的兒子們進行,最後由吉薩·盧獲勝。
身爲爐竈守衛,聽到她這麼說,我感到相當難過,不過,我也能理解愛·法的心情。過去,她的左手受傷時,爲了不讓其他部位變得遲鈍,她不斷進行修練,不過,現在她的肋骨骨折,修練也受到很大的限制。想到她之前運動量之大,現在食量會變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如果一直維持相同的食量,我會增加贅肉。你現在也看得出來吧?」
「欸?是嗎?」
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我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愛·法。
不管怎麼看,她的身材都跟以前一樣纖細。她的身材苗條,腰身纖細,完全看不到贅肉。她的身材優美又結實,是女獵人特有的完美身材,只有愛·法才擁有這樣的身材。
當我這麼思索的時候,她突然用手掌拍打我的臉。
「唔哇。」我往後仰,將視線移回愛·法身上後,她不知爲何紅着臉,露出山貓般的眼神。
「……不要肆無忌憚地盯着別人看。」
「真是不講理。你明明要我看着你。」
「吵死了。」愛·法撇過頭。
我也差點跟着她一起心跳加速,所以我繼續剛纔的作業。
此時,莉蜜·盧跑了過來。
「咦?你還在做啊?大家都開始輪流喫飯了哦?」
「嗯,這是我必須親自修練的作業,我不能交給其他人。」
「這樣啊。那麼,再給我一口吧!剛剛塔莉·盧拿了一些過來,真的很好喫哦!」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我下次給你喫一些平常沒什麼機會喫到的部位。」
我這麼說,同時從奇霸獸的頭蓋骨切下它的臉。
由於我平常會剝下它的毛皮,所以它的臉上幾乎沒有可以食用的部分。現在我切下它的臉皮時,與其說是切下,不如說是削下。
不過,烤得酥脆的皮下,有一層脂肪,或者該說是彈性十足的肉。很可惜,它的耳朵已經烤焦了,不過臉皮的質感很接近豬的耳朵。
莉蜜·盧帶來的木盤上,堆着宛如削下來的魚板般的獸皮。她疑惑地歪着頭,將獸皮送入口中,小巧的臉蛋上浮現了開心的表情。
莉蜜·盧凝視着這幅光景一會兒後,拉了拉愛·法的腰際。
「好脆,好好喫哦!莉蜜最喜歡奇霸獸的皮了!」
「在這個紫月結束之前,你必須和託姆家的家主交談……如果你們遵守這個約定,就可以隨意享用料理。」
「蕾姆·多姆啊,如果你要拋棄家人,那你爲什麼要成爲獵人?獵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保護家人哦?」
我們和盧堤姆家的人談笑了一會兒後,愛·法難得地這麼開口。
一位女性纖細的身影從房子的陰影處走了出來。她將一頭長髮綁成一條辮子,垂在右肩上,眼神銳利——她是絲菲拉·劄薩。。
亞馬·敏·路堤姆這麼說道。
森邊居民重視血緣關係,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得也是,我們回去參加宴會吧。」
「這樣啊。他的意思不是要我們在這個月內和迪克和解吧?」
「咦?那個盤子是?如果是要給東達爸爸的,莉蜜可以幫你拿過去哦?」
「我猜你一定在偷看獵人比力氣……我們終於見面了呢,蕾姆·託姆。」
「好,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吶,莉蜜肚子又餓了。」
於是,我和愛·法終於可以享用盧家的料理了。這是盧家和其眷屬精心製作的料理,我完全沒有插手。
「嗚哇,等一下……你、你們不要只是在旁邊看,快來救救我啊!」
「不知道。如果他不願意,我就只能捨棄託姆這個姓氏了。」
「這樣啊。」愛·法搖了搖頭。
我把木盤遞給蕾姆·託姆,同時複誦東達·盧說過的話。
「哦,這不是明日太和愛·法嗎!好久沒看到你們了!剛剛的肉真是美味極了!」
莫倫·魯提姆也開心地微笑着。她睽違一個月與家人重逢,看起來相當幸福。
絲菲拉·劄薩宛如子彈般衝了過來。
至於最重要的照燒醬,她們使用塔烏油和帕納姆蜂蜜調製而成,這些食材的味道融入了這道料理,讓這道料理的風味更加深奧。如果稍有差池,這道料理的風味就會變得像城下町的料理一樣複雜,不過她們在最後關頭踩住了剎車。無論如何,與瓦爾卡斯的相遇,確實影響了淩奈·盧等人。
「嗯,奇霸獸的皮很好喫呢。平常沒什麼機會喫到……好,趁現在把頭也處理一下吧。」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我不會再阻止你了。你就照着自己的信念活下去吧。」
丹·盧堤姆單手拿着裝有水果酒的土瓶,愉快地這麼說。
淩奈·盧和其他女性應該很難重現這道經過精心計算的料理。就這一點來說,我不知道這道料理是否可以稱爲「森邊料理」,不過,這無疑是「淩奈·盧和席拉·盧的料理」。
加茲蘭·盧堤姆靜靜地微笑,這麼回答。
她們先將奇霸獸的裏脊肉煎過,再用塔拉帕熬煮成湯。她們應該以我過去製作的湯爲基底,現在卻煮出了完全不同的風味。
「哎呀,愛·法,你也來了啊。」
蕾姆·託姆一邊用尖銳的聲音這麼說,一邊向後退。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驚慌失措。
「那麼,吉薩·盧也跟我一樣,因爲父親不在,才能使出比之前更強大的力量嗎?」
不過,她的笑容在途中僵住了。
「不過,那是一場讓人熱血沸騰的比賽!我擁有你這樣的兒子,還有盧家這樣強大的家長,都讓我感到相當驕傲!別擔心,我們之後還有很多機會可以和吉薩·盧較量,總有一天可以一雪前恥!」
她們使用了塔拉帕、亞力果、咩姆果、砂糖、水果酒、皮果葉、琪託果實,以及各種香草,煮出介於義式和異國料理之間的味道。
我們走向最近的聚會,盧提姆家的人正圍着臨時架設的爐竈所煮的鐵鍋,談天說笑。
「嗯。總之,你們必須好好見一次面,確認彼此的心情。雖然東達·盧不打算干涉託姆家的內情,不過,他果然還是不贊成家人分開生活吧。」
「關於盧家的餐點,東達·盧提出了一個條件。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在端上料理之前,我想先跟你確認一下。」
總有一天,東達·盧和丹·盧堤姆會完全脫離獵人的工作,吉薩·盧和加茲蘭·盧堤姆會領導族人。
「……原來你躲在這裏啊,蕾姆·託姆。」
「當我離開聚落的時候,淩奈·盧她們的廚藝進步了不少呢。我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宴會的氣氛很熱烈呢。我的肚子和背都快貼在一起了。」
「真是抱歉啊,我還有工作要做……來,你就先用這個果腹吧。」
比起我這種擁有其他基礎的人,食文化的水平還不發達的森邊女人們,吸收力應該更像海綿。雖然她們還在嘗試錯誤的階段,不過,這道料理讓人感受到她們強烈的意志和挑戰精神,是淩奈·盧等人的精心傑作。
「不過,我們還是比不上吉薩·盧。」
丹·盧堤姆笑着拍了拍愛子的背。
「迪克·託姆會答應蕾姆·託姆的要求嗎?」
「明日太,好久不見。這是湯料理,你要喫嗎?」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這次吉薩·盧的立場也不容許他輸啊!」
「我已經離開託姆家將近兩個月了。在這段期間,我累積了這麼多實力,差不多是時候了。」
「短短几個月,你們竟然可以變得這麼強。跟上次收穫祭的時候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在這段期間,還是有人陸陸續續地前來,所以我也從奇霸獸的肋骨和腿骨削下肉,提供給客人。結果,不到三十分鐘,三十公斤重的奇霸獸就化爲一堆骨頭了。
不論五年後或十年後,那一天一定會到來。雖然我很難想象,不過,從族長的位子退下來後,丹·盧堤姆和繼承他的位子的加茲蘭·盧堤姆,或許已經可以更實際地想象那樣的未來了。
這是淩奈·盧和席菈·盧獨自開發的拿手燉肉。
蕾姆·多姆用強勢的語氣這麼說後,嘴角微微上揚。
「莫倫·盧堤姆,謝謝你。我一定要嚐嚐看。」
「你竟然離開託姆家兩個月!爲什麼你總是這麼不顧慮別人的心情啊!? 」
「嗯,謝謝你……我覺得愛·法是第一次打從心底認同我的心情。」
「哎呀,愛·法在失去所有家人後,也完成了身爲獵人的工作吧?就算沒有家人,你還是能胸懷身爲獵人的驕傲,繼續活下去。」
丹·盧提姆應該喫到了亞瑪·敏·盧提姆特地幫他挑的帶骨肋排。
是的,所以她們一定深受麥姆和米凱爾「活用食材的原味」這個信念的影響。我甚至覺得,瓦爾卡斯和麥姆帶給她們的衝擊,就直接反映在這鍋湯裏。
人們依然活力十足地享受着宴會。我們穿過人羣,繞到巴修家的後方。
就算受到巴爾卡斯的影響,淩奈·盧和她的族人仍然把「爲了同胞」的想法放在第一位。所以,她們使用了各種各樣的食材,卻沒有做出太過奇特的味道,反而醞釀出溫和又強烈的風味。
「當然!而且,加茲蘭應該也做好了相當的覺悟,不過,吉薩·盧必須做好更強烈的覺悟。盧家的家長不能在孩子面前示弱,就是這麼一點覺悟的差距,決定了勝負!」
「爲、爲什麼你要哭啊!放開我啦,絲菲拉·扎扎!」
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現在昏暗的另一端。
接着,我挖出眼球,從頭蓋骨中取出腦。雖然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不過,這些部位相當稀有,所以我將它們和幾片牛舌一起搭配柚子醋,獻給東達·盧和吉薩·盧。
「你這個人真是……!」
「就是說啊~我覺得絲菲拉·劄薩很重感情哦!」
「賈茲蘭·魯提姆啊,你的成長讓我感到驚訝。」
「什麼拋棄不拋棄,蕾姆·Domin啊,這又是一個考驗,讓你能夠隨心所欲地生活。」
雖然使用了這麼多食材,味道卻沒有互相沖突。淩奈·盧和她的族人從認識麥姆開始,就一直鑽研着這道料理,這麼一想,她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就是爲了追求味道。
「我覺得自己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了,吉薩·盧卻更上一層樓。我比力氣輸給對方,這還是第一次。」
「絲、絲菲拉·劄薩……」
「不,這是要給蕾姆·託姆的。爲了不被薩薩家的人發現,我躲起來了……愛·法,我可以先把這個拿過去嗎?」
「我也愛着迪克,也很重視分家和血親。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忠於自己的心情活下去……如果我不能這麼做,森林一定會召喚我的靈魂。」
「無情無義!」\n我們留下這麼吶喊的蕾姆·多姆和絲菲拉·劄薩,回到廣場。
於是,我帶着愛·法和莉蜜·盧,前往約定的地點。
這道料理的酸味、甜味和辣味的平衡十分絕妙,波糖讓這道料理的口感更加濃稠。由於照燒醬無法熬出奇霸獸高湯,所以她們還放入了切碎的奇霸獸各個部位。
聽到蕾姆·多姆這麼說,愛·法緊緊皺起眉頭。
「我知道了。」蕾姆·託姆聳了聳肩。
她直接從我們三人面前衝了過去,撲向蕾姆·託姆。
蕾姆·多姆欣喜地微笑。她露出孩子般的純真笑容,而不是平常那種既嘲諷又性感的笑容。
我們向盧提姆家的人們打了招呼,爲了品嚐更多料理,也爲了與更多人交流,我們離開了現場。
「愛·法!你打算拋棄我嗎!? 」
絲菲拉·扎扎不斷搖頭,彷彿在表達拒絕之意,緊緊抱住蕾姆·Domin的身體。蕾姆·Domin應該可以輕易地掙脫,不過,她只是露出困惑的表情,仰望天空,深深嘆了口氣。
「哎呀,只有這麼一點點啊?」
「我們有多麼擔心你啊……竟然捨棄女性的身份,想要成爲獵人……我絕對無法忍受這種事……」
「畢竟這次東達·盧沒辦法參加比力氣的活動!在這種情況下,吉薩·盧被認定爲下一任家主,他一定不想輸給任何一位族人吧。畢竟盧家是親族,而且現在還成了族長的直系,他一定更不想輸啊!」
除了加茲蘭·盧堤姆和亞瑪·敏·盧堤姆之外,身爲長老的菈·盧堤姆和許久不見的莫倫·盧堤姆也齊聚一堂。
「嗯,沒問題。」
我一個月沒見到莫倫·盧堤姆了,她看起來還是很有精神。這位十五歲的少女身材圓潤,有着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和她的父親丹·盧堤姆很像。她開朗的笑容也一如往常。
我將頭從身體上切下來,剝下可以食用的肉和皮之後,先取下下顎。隱藏在其中的舌頭也確實地經過了燒烤,變成了白色的物體。
牛舌相當有分量,我將它切成不會破壞這種分量感的厚度,將它放在葛奴莫吉的葉子上,讓每個人都能拿到。
愛·法看到她的反應,一臉訝異地望向後方。
「她的血親這麼爲她着想,這不是很幸福嗎?」
雖然蕾姆·Domin這麼吶喊,不過,我從絲菲拉·扎扎身上感受不到惡意。不,不只是沒有惡意,她還緊抱着蕾姆·Domin的胸口,開始啜泣。
「這道料理很棒。雖然使用了這麼多我們不熟悉的食材,卻能感受到它們帶來的強大力量。」
當然,迎接她的家人也是一樣。丹·魯提姆就不用說了,連總是露出嚴肅表情的長老拉·魯提姆,眼神也比平時柔和幾分。
不知道東達·盧和吉薩·盧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度過這段時間呢?
除了常見的亞力果、蒂諾和聶能之外,她們還使用了類似芝麻菜的洛藥、類似甜椒的瑪·布拉,以及類似櫛瓜的香椿。淩奈·盧等人打算從後天開始,輪流販賣這道料理和『奇霸獸內臟鍋』。因此,她們也回應了波魯斯的要求,使用城下町的食材,讓客人品嚐到城下町的風味。
雖然我有些同情她們,不過,這也不是外人可以插嘴的事情。正如愛·法所說,只要蕾姆·多姆無法說服家人和血親,她就無法堅持自己的信念。
4
盧家的料理都相當出色。
而且,菜色也相當豐富。
以森邊居民最喜歡的『奇霸獸排』爲首,還有『米雅燒』、肉丸子、淋上甜辣醬的豬肋排、炒牛五花和娜奈魯、大量蔬菜的炒肉蔬菜、馬修恰奇、乾燥的奇亞和西瑪沙拉等等,菜色相當豐富。
其中,有兩道料理引起了我的興趣。
第一道是香煎奇霸獸裏脊肉。
我在『奇霸肉咖喱』中使用的八種香草中,有三種香草的辣味和香氣特別強烈,這道料理就使用了這三種香草。這道料理的風味與咖喱相當接近,香草的味道也中和了奇霸獸肉的強烈油脂味。這也是淩奈·盧她們的原創料理。
另一道原創料理是使用了班納姆產的白色水果酒的燉煮料理。
調味料使用了塔烏油和砂糖,似乎還使用了白木蜜桃醋來提味。這道料理比較偏甜,雖然簡單,卻散發出水果酒的香氣。淩奈·盧說「還需要再鑽研」,不過,我覺得這道料理已經相當美味了。
『照燒肉燉湯』是相當難以重現的料理,不過,其他女性應該也能馬上學會這些料理。最重要的是,淩奈·盧和席拉·盧能夠像這樣慢慢展現出自己的特色,讓我感到相當開心。
更值得一提的是,廣場的角落還準備了莉蜜·盧親手製作的甜點。她使用卡隆牛奶製作了麻糬和蒸布丁,還製作了波糖的甜點,應該是受到圖爾·丁的啓發吧。她準備了這三種甜點。雖然分量比其他料理少,不過,女性和孩子們都興高采烈地聚集在這一區。
「啊,愛絲妲、愛法,我們終於見到你們了。」
我們正在大快朵頤時,一對男女走向我們。他們是勞·雷和亞馬爾·雷。
「你到底躲到哪裏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們耶!」
「啊,是這樣嗎?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見朋友嗎?你這麼說也太見外了吧!」
勞·雷勒對我使出鎖喉功。
「啊,好痛!勞·雷勒,很痛耶!……你該不會喝醉了吧?」
「今天可是宴會耶!喝醉有什麼不好!」
他說得或許沒錯,不過,我必須保護重要的頸骨。如果勞·雷勒忘記控制力道,我的脖子應該會在一瞬間折斷吧。
「喂,就算你喝醉了,也不準對我的家人出手。」
迪姆·路堤姆是路堤姆分家的年輕一輩。我們前往達巴克的小旅行時,他擔任我們的護衛,所以我對他印象深刻。
愛·法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抓住勞·雷勒的手腕。
「愛·法,是你給了森林之主致命一擊吧。而且,你還能跟丹·路提姆打得平分秋色。你爲什麼能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我——我想要變得更強!」
「打起精神來啦。勞·雷,你可是連續兩次成爲勇者哦?今天一定也會有很多人來提親吧。」
「那一定是因爲吉達比路多·盧還年輕的關係。這麼年輕就擁有足以和路多·盧匹敵的狩獵能力,應該很難找到吧。」
「繼續待在這裏,我們跟法家的關係又會惡化。明日太他們應該還沒喫到什麼像樣的料理吧?我們應該丟下這些醉鬼,填飽肚子。」
愛·法這麼說後,吉達吞下口中的肉,疑惑地歪着頭。
「我之前應該回答過你了。我和路多·盧因爲擁有強大的父親,所以會爲了自己的弱小感到懊悔。這份懊悔,給了我們力量……這次,辛·盧、賈朱蘭·路提姆,還有吉薩·盧一定也是抱着同樣的心情,挑戰了這場比武大會。正因如此,他們才能發揮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過,迪姆·路堤姆才十三歲,纔剛成爲獵人。雖然很難想象,不過,東達·盧和丹·路堤姆也有年幼時期,今後,辛·盧和迪姆·路堤姆將會繼承先人開拓的道路,繼續前進吧。
勞·雷已經快要撲向愛·法了。
「就算我受了傷,要揍扁一個醉漢,還是輕而易舉的,勞·雷。」
「喂!既然家主失去力量,家人就應該要扶持他啊!」
「……愛·法,你現在還無法從事獵人工作,竟然這麼有魄力啊。」
(他是不是從辛·盧的戰鬥方式中,察覺到了什麼?這麼說起來,迪姆·路堤姆似乎也對自己的不成熟感到苦惱。)
「嗯?那是達魯姆·盧和席菈·盧嗎?」
除了我們事先買好的食材之外,我們還動員了所有用來擺攤的木盤,所以容器的數量相當充足。我們準備了水瓶,如果不夠用,只要清洗之後再利用就好。大家能夠盡情地享用自己喜歡的料理,自助餐的形式相當成功,到處都看不到混亂的場面。
勞·雷垂頭喪氣。
「我比較喜歡這種厚臉皮的女人。我覺得她們很美。」
「所以說——」
「到底怎麼了?氣氛好像很緊張。」
「吉達,你比較喜歡用弓箭射遠方吧。路多·盧如果用弓箭挑戰你,你會比較開心吧?」
「嗯,喫吧喫吧!」

是巴修和吉達母子。兩人都拿着木盤,吉達一邊走着,一邊啃着香煎裏脊肉。
勞·雷勒放開我之後,用獵犬般的眼神盯着愛·法。
「我、我說啊,勞·雷——」
巴修這麼回答。
「嗯。獵人比力氣的時候,應該要盡情地展現自己擁有的力量,同時,爲了不傷害到對方,應該要控制自己的心。吉達,我覺得你確實展現了自己的力量。」
「……我不是森邊的居民,所以沒有生日。」
「是這樣嗎……」薇娜·盧用纖細的手指抵着額頭。
「上次比力氣的時候,我輸給了你。這次比力氣的時候,我輸給了辛·盧和米妲。如果我連比自己嬌小或比自己高大的人都贏不了,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我有些泄氣地轉頭望向愛·法和莉蜜·盧。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呢。」
「沒這回事。就算你年紀大了一點,也不需要介意這種事。你跟我頂多只差四歲吧?」
沒錯,藍月是莎堤·蕾依·盧的生日。我們有被邀請去參加拉拉·盧和蒂多·敏婆婆的生日派對,卻沒有被邀請去參加莎堤的生日派對。不知道是因爲她已經可以自己做出美味的料理,還是因爲她的伴侶吉薩·盧不希望她這麼做——真相不得而知。
熱鬧的廣場中央又出現了一些人影。這次是一對身材高大的母女。
「對啊……他們好像很引人注目,所以我才把他們拉到那裏去……」
不過,愛·法的眼神卻越來越溫和。
「不過,吉達的力量也接近路德·盧,吉蘭·裏林也和賈朱蘭·路提姆打得不相上下!……而且,我在討伐森林之主的時候,也沒有立下什麼功勞!」
「不管怎麼說,我們以前在馬薩拉的時候,也沒有好好地跟別人往來。路多·盧願意照顧我們,我們真的很感激。我們也很感謝東達·盧,他願意讓我們住在這個聚落。」
亞蜜爾·雷冷冷地拋下這句話,用優雅的動作轉身背對我們。
「……我果然還是搞不懂。」吉達這麼說後,又咬了一口肉。
「不過,我無法勝過東達·盧和丹·路提姆。吉薩·盧和賈朱蘭·路提姆也擁有接近他們的力量。如果我連勝不過淩·盧和米達,就代表我連路德·盧和達魯姆·盧都贏不了。這樣未免太丟臉了吧!」
勞·雷像個鬧彆扭的孩子,這麼說道,繼續逼近愛·法。不過,愛·法逐漸恢復平靜,她也後退相同的距離,與勞·雷保持距離。
他的頭髮蓬亂,髮色如火一般鮮紅,瞳孔散發出黃色的光芒,看起來有點像野獸。不過,他今天板着臉孔的程度比平常還要溫和,看起來就像個十四歲的少年。
「這麼說起來,路多·盧快要十六歲了,吉達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呢?」
「莎堤·雷·盧前陣子纔剛慶祝過生日呢。雖然這個收穫祭也是這樣,不過,除了嚴格的規矩之外,也有這種有趣的習俗,讓我很佩服。」
「……是這樣嗎……」
「嗯~沒關係吧?決定要喝酒的人是達魯姆哥哥,薇娜姐姐不用在意哦~」
「啊,森邊的居民好像有生日這種東西。不過,西方王國沒有慶祝自己出生日的習俗。」
「你現在也抱着同樣的心情。你接下來會變強。」
我插嘴說道。
莉蜜·盧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亞蜜·雷則是一臉嚴肅地聳了聳肩。
巴修每次開口,吉達就會露出不悅的表情。不過,她應該只是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母子和樂的樣子吧。想到這對母子經歷過的複雜人生,她們看起來已經沒有芥蒂,也修復了彼此的關係。
「而且,席拉·盧也只是擔心達魯姆哥哥而已!能夠好好說出自己的想法,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提親啊……我現在沒有心情考慮這件事。反正,應該沒有多少女人像愛·法和雅米莉·雷這麼漂亮吧。」
莉蜜·盧這麼說後,微微一笑。
有人坐在墊子上,有人站着啃肉。人們用土瓶互相斟着水果酒,某處傳來草笛的音色,宴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不過,愛·法是獵人,我不能娶她。我是不是應該乾脆娶亞蜜爾·雷爲妻呢?」
莉蜜·盧開朗地說道,似乎很高興險惡的氣氛終於消失了。不過,勞·雷的表情依然陰鬱。
「嗯,很緊張啊……我和達魯姆·盧在喝水果酒的時候,席菈·盧就衝了過來……她覺得達魯姆·盧受了傷,不應該喝酒……」
吉達也脫下了獵人的衣服,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嬌小。他的身材應該比薇娜·盧還要瘦小。他的身高目測約一百六十公分左右,體型也相當纖細。
「什麼?」
「聽說獵人比力氣是一種向森林展現力量的神聖行爲。不過,我連刀和弓箭都沒有使用,不知道該怎麼展現自己身爲獵人的力量。我連這種事情都不懂,就被拉到那種場合。」
這麼一來,和莉蜜·盧同年的塔菈也會早一步變成九歲。
另外,在淩奈·盧旁邊的墊子上,辛·盧和菈菈·盧正靜靜地依偎着彼此。不過,一位年輕人正跪在兩人面前,熱情地對辛·盧訴說些什麼,讓菈菈·盧看起來有些不悅。
「身體的大小不過是力量的其中一個因素。在盧家之中,你也是數一數二的獵人吧。」
愛·法的眼神變得跟山貓一樣銳利,氣氛變得有些險惡。
「呃……我的肚子確實還只喫六分飽,我再去享受一下宴會料理吧。」
廣場的陰暗角落似乎有兩個人影正在爭吵。那不是勞·雷,而是身高差距更大的男女。
「那傢伙一直纏着我,我纔會陪他玩。爲什麼那傢伙老是纏着我啊。」
「啊,是薇娜姐姐!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不好意思把男女之間敏感的話題說出去,所以這麼向他打招呼。吉達默默地啃着肉,點了點頭。
「嗯?什麼意思?」
於是,兩位雷家成員感情融洽地爭執着,消失在人羣之中。
「這樣啊,愛·法,你的眼神不輸給路多·盧呢。」
愛·法立刻挑起眉毛,亞蜜爾·雷則是別過頭去。
莉蜜·盧小跑步過去。薇娜·盧站在人羣外圍的陰暗處,一個人佇立着。
「那麼,告訴我吧。我這麼沒有力量嗎?」
「你們在這種角落做什麼?可以的話,也讓我們加入吧。」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無力的模樣。
「這麼說來,我——!」
雖然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宴會依然沒有結束的跡象。人們因爲酒氣和熱氣而滿臉通紅,我們穿過人羣,進軍到廣場上。
「我可不想被你用這種方式娶回家。再說,雷家的其他人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吧。」
「你們終於談妥了啊……?已經沒事了嗎……?」
我望向更遠處,看到雷姆·德姆正大步走着,他啃着肉,表情相當不悅,另一隻手還拎着絲菲拉·沙劄。他似乎正走向儀式之火,或許是正要去跟東達·盧打招呼吧。
因爲隔了一段距離,我無法看清楚,不過,那位年輕人的身材相當嬌小。直覺告訴我,他應該就是迪姆·路堤姆。
「你剛纔提到的那些人,全都是盧之一族中擁有卓越力量的獵人。至少,他們的實力不會遜於米達和淩·盧,你不需要感到羞恥。」
在某個墊子上,淩奈·盧正被一羣女性包圍着。她們應該正在向她請教各種料理的問題吧。一羣年輕男性站在遠處圍觀,他們或許正在等待淩奈·盧離開。
「一年快要結束了,對吧?這麼一來,大家的年紀都會增加。到時候,吉達就是十五歲,我則是三十五歲。」
達魯姆·盧在與森林之主戰鬥時,右手手掌的皮膚整個剝落了。他的手掌到底剝落了多少面積呢?結果,他沒有辦法繼續狩獵奇霸獸,直到收穫祭來臨,他甚至婉拒了比力氣的活動。
勞·雷往前踏出一步,將臉湊近愛·法。
「達魯姆·盧已經忍耐水果酒半個月了,我想說讓他喝一點應該沒關係,所以就勸他喝酒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總覺得在之前的收穫祭時,你也曾經這樣告誡過我。愛·法,你對明日太太好了。」
「保護家人是家主的職責。你纔是,你對明日太太粗暴了吧。他不是獵人哦。」
「沒有人介意年紀這種事。」
薇娜·盧這麼說,視線望向其他地方。
(大家看起來真的都很開心。)
「你今天也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實力。路多·盧的武藝似乎精進不少,不過,你看起來也不遜色。」
巴修這麼愉快地說道,吉達不耐煩地轉過頭。
當我這麼思索的時候,席拉·盧和達魯姆·盧從昏暗的室內走了出來。其中一人帶着沉穩的表情,另一人則是一臉不悅。維娜·盧交互看着兩人,尷尬地發出一聲驚呼。
「吉達,你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啊,莉蜜……還有明日太和愛·法……不,我並沒有在做什麼……」
「是的。抱歉讓你擔心了。」
席拉·盧深深一鞠躬。
接着,她用拘謹卻堅定的眼神,直視着維娜·盧。
「不過,我認爲在傷口疼痛的時候,喝酒只會讓身體更不舒服。至少在血完全止住之前,應該要節制。」
「對不起……因爲勞·雷的傷勢比你還嚴重,他卻大口大口地喝酒,所以我才覺得沒關係……」
「撕裂的傷口只要半個月就能癒合,不過達魯姆·盧的傷口必須等新的皮膚覆蓋住肉,所以需要更長的時間。」
「嗯……是我思慮不周……」
薇娜·盧沮喪地垂下頭,達魯姆·盧則用力搔着頭。
「既然事情已經談完了,就不要再重提了。只要我遠離酒,你們就滿意了吧?」
「……達魯姆·盧,宴會時不能喝到水果酒,一定讓你很難過吧。不過,請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席拉·盧哀傷地凝望着達魯姆·盧,莉蜜·盧也附和着說:
「對啊,席拉·盧剛剛也拒絕了水果酒。她是爲了達魯姆哥哥才忍耐的吧?既然席拉·盧都這麼爲你着想了,達魯姆哥哥也要忍耐啊!」
席拉·盧瞬間滿臉通紅,達魯姆·盧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爲什麼這麼做是爲了我?當然,如果她滿嘴酒臭味,還說出一些自以爲是的話,我可能也聽不進去……」
「好了,我們來享受料理吧!就算不喝酒,今天的料理也都是極品哦?」
於是,在巴修的調解之下,我們魚貫地移動。雖然繞了遠路,不過我和愛·法也正在前往取得新料理的路上。
我們先走向附近的鍋子,鍋中正在加熱白牛奶莉亞酒燉肉。不管是什麼料理,我們都毫無怨言,各自將料理盛到木盤中。
「哎呀,那位是法家的家主愛·法嗎?」
一位男人們笑着這麼說道。
他的年紀和巴修差不多,頭髮中帶有些許灰白。他的身材中等,眼角的皺紋給人一種溫柔的印象。
「沒什麼,我只是喜歡上的人剛好是盧家的眷屬罷了。」
也就是說,這位一家之主當初最先迎娶了雷家的女人啊。一個瀕臨滅亡的氏族,竟然請求盧家的氏族成員嫁給自己,真是令人感動的故事。
吉蘭·利林這麼說道,他的笑容相當溫柔。
「聽說你爲了打倒森林之主,受了重傷啊。如果愛·法這次也參加比武,我一定會率先挑戰她。」
「莉蜜之前就知道了哦!因爲我跟東達爸爸和丹·魯提姆感情很好嘛~」
爲了不讓其他人聽到,我小聲地這麼回答。
吉兒·馬姆用猶如地鳴的聲音發言。她是個擁有將近兩米的巨軀,容貌極爲粗獷的男性。
「這樣啊。那就好。因爲上次發生過那種事,我可能有點太操心了。」
「嗯,你是裏林的家主吧。」
他散發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在森邊,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溫和、溫柔,又具有包容力的男人。硬要說的話,他最接近的人就是南迪爾的長老,莫嘉·南迪爾了。莫嘉·南迪爾是一位身強體健的現役獵人,他的笑容中卻散發出一種老成的氛圍。
現場只留下莫名和諧的氣氛。
他的模樣讓我不知不覺中也勾起了微笑。
「沒想到利林家的家主是個傻傻的男人……我聽說他是一位知名的獵人,還以爲他是個更粗獷的人呢……」
「那麼,我們去喫下一道料理吧。不知道那個叫做牛排的東西還有剩嗎?」
吉蘭·裏林這麼說,眼角的皺紋變得更深了。
愛·法用鼻子哼了一聲,她的眼神帶着笑意。
「我就說那是我不好嘛!我那時候不是跟你道歉了嗎?」
「嗯,真是美味!真希望裏林的女人們也能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這麼一來,我就能獵捕更多奇霸獸了。」
「這種傷勢只要半個月就能痊癒,但收穫祭就不一定了。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頻繁造訪會違背習俗。」
我不知道現在跟當時相比,狀況是否有所好轉。不過,我們已經能夠互相傾訴心中的想法,一起生活到現在。我們不再感到悲傷或絕望,而是能夠分享喜悅和幸福,所以我們應該沒有走錯路。
「守護一個瀕臨滅亡的氏族,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連我的父親也辦不到——我當然也辦不到。」
「啊,真是令人懷念。真是不好意思。」
「這位是法家的明日太吧。我之前就常常遠遠地看到你,沒想到你竟然長得這麼秀氣。在婚禮的宴會上,你面對孫家的男人時,氣勢也相當驚人呢。」
愛·法有些訝異地轉過頭來。
「嘖。」我像小孩子一樣回應後,看到愛·法平靜的模樣,我鬆了一口氣。
愛·法面向正前方,靜靜地這麼開口。
吉蘭·裏林這麼說後,也對我露出了笑容。
這幾個月來,我們迎接了許多變化。
話說回來,吉兒·馬姆也在這個圈子裏。裏林似乎也娶了馬姆爲妻,所以他們之間或許有一定程度的交情。
「而且,你沒有消滅僅僅四人的裏林氏族,而是守護了他們。同樣身爲一家之主,我很佩服你。」
「啊,你是指上次收穫祭的時候,你露出悲傷的表情,讓我感到不安的事情啊。」
「這麼說起來,你爲森邊帶來了許多喜悅和變化呢。」
「上次的事?」愛·法疑惑地這麼開口後,聳了聳肩。
「不過,法,黎琳家的名字一定會在森邊流傳下去哦。你們之前討伐了森林之主,留下了那麼驚人的成果。達利·沙烏堤也說,他會把這件事告訴子孫。」
「只要不觸犯禁忌,就不需要拘泥於習俗。這麼說起來,愛絲妲,你讓城裏的人成爲家人,不是更違背習俗嗎?」
「畢竟這不只關係到家人的人數,也關係到家族的結構嘛。再加上,我們處於一個有點特別的立場。」
無論如何,這次我絕對要抱着愉快的心情結束收穫祭——我內心悄悄立下的這個目標,看來可以順利達成了。
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被吉蘭·裏林這個人給迷住了。我甚至覺得應該要更仔細觀察他,看看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打倒米達和吉兒·馬姆,又怎麼和加茲蘭·魯提姆打到勢均力敵。
「你是一位了不起的獵人。你和加茲蘭·路堤姆比武時,表現得相當精彩。」
吉蘭·裏林這麼說後,啜飲了一口白牛奶莉亞酒的湯汁。
達魯姆·盧曾經這麼對我說。只要我好好說服愛·法,她或許就能捨棄獵人的人生,過着幸福的婦人生活。他的雙眸中蘊藏着悔恨的火焰。
「你沒有顧慮到我的心情,一個人煩惱,把我推入悲傷的深淵。」
達魯姆·盧現在雖然一臉不悅,不過他和席拉·盧一起走在我們身旁。
「事實上,明日太帶來的美味料理,讓我們獲得瞭如此強大的力量和喜悅。雖然有些遲了,不過,我想向你表達謝意……今天的料理幾乎都是血族的女人們烹煮的,不過,如果沒有你,我們根本無法完成這樣的工作。」
「你不需要感到不好意思。你比任何人都還要擅長管理爐竈,而且,你還擁有獵人的膽識,這不是很好嗎?」
「希望法家的人也能受邀參加下次的收穫祭。在那之前,希望你能治好傷勢。」
(像加茲蘭·魯提姆和達利·沙烏堤,雖然個性穩重柔和,但力量非常強大。相較之下,該怎麼說呢——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河。)
吉蘭·利林帶着幾名同胞離開了。
其他人可能無法理解,不過,愛·法已經用這個動作充分表達出敬意了。
(話說回來,我當初會這麼煩惱,也是因爲達魯姆·盧的建議啊。)
「真正值得佩服的是東達·盧吧,他竟然願意讓裏林氏族成爲自己的眷屬。我只是拼命地拜託他罷了。」
「正因爲愛·法不拘泥於這種習俗,我們才能得到這麼大的喜悅。如果你不覺得被邀請參加盧的收穫祭是一種痛苦,希望你今後也能來參加。我們都很高興能和法家的羈絆加深。」
原來他就是傳聞中的吉蘭·裏林啊,我也重新望向他。這麼說起來,我曾經看過他那頭類似少年白的髮色。
「吉蘭·黎琳真是個有趣的人。我很喜歡他這種人哦。」
愛·法這麼回答,同時目不轉睛地望着對方的臉。
「這樣啊。我也很尊敬吉蘭·黎琳。」
「你不要自己重提這件事,然後又開始大呼小叫。你就是這一點不夠成熟。」
「哎呀,你認識我啊,真是我的榮幸。」
「……我也想挑戰法家的家主,所以感到非常遺憾。」
於是,我們也馬上開始享用下一道料理。
愛·法沉默不語,她以眼神向對方致意。
「真奇怪,我並沒有感到沮喪哦?我從好幾年前就知道,自己身爲獵人而活,就代表法家會絕後。」
「對,就是這件事。你不用解釋得這麼清楚啦。」
爲了不讓這些變化變成壞事,我們只能拼命活下去。
「嗯,爲了不讓我的惡名遠播,我今後也會努力的。爲了不讓法家的名聲蒙羞。」
如果又遇到黎琳家的人,那就太尷尬了,所以我們往反方向走去。我一邊走着,一邊凝視着愛·法被篝火照亮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