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提姆家的宴會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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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天之後,到了黑之月二十六日這天。
唐·盧提姆的生日宴會當天。
事先將簡單的準備工作交給盧提姆家的女衆之後,我們一如既往地開始在宿場鎮做生意。收完攤回到村落上,距離日落還會有四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是,還有一段時間纔到中午,但是今天莉·司德拉和尤·司德拉也來了。據我所知,司德拉家因爲也可以趕在收攤的時候在鎮子上採購了,所以家務事或多或少地少了一些。
要爲九個家人購買食材,沒有貨車確實很費事。即使是盧家本家的人以前也是以三天一次的頻率來鎮子上採購的,所以司德拉應該也需要耗費與之相近的勞動力。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東達·盧也爲眷族們購買了託託斯和貨車。
(我也想找個什麼藉口準備一臺福沃和蘭家的人可以使用的託託斯貨車啊。)
總之,今天的生意也很順利。
但是——
「尤·司德拉差不多已經習慣了這份工作吧?」
我一聲招呼之後,蜷縮着身子的尤·司德拉把手上拿着的烤波糖餅給掉到了地上。
「啊!非常抱歉!」
尤·司德拉臉色發青。
「沒關係的,我總是會多烤一些波糖來。我纔要對你說聲對不起,突然和你說話真是對不起。」
「沒有的事!是我太大意了!」
尤·司德拉撿起掉在地上的波糖,淚眼汪汪地看着我。
「這個波糖由我帶回家,我會支付相應的代價!真的……真的很抱歉!」
「哎呀,都說了沒關係的。你已經出色地完成了工作,足夠抵消掉這種失誤了。莉·司德拉,你說說吧?」
「是啊,但是……你一在明日太身邊就很容易疏忽大意呢,尤·司德拉?不做點什麼的話,我就不能放心退下去,所以希望你在這一方面上多多注意。」
「遵命……」
這次她滿臉通紅。這個姑娘在森邊女衆裏果然是很少見的類型。
「嗯。我爲了出售給旅店的料理一直在研究使用麻麻利亞醋汁的菜譜。這個菜和我研究的料理味道一模一樣。」
「那個……能不能,讓我也嘗一口你的料理?一小口就可以了……」
「我不會用這麼多香草。況且我還沒有喫過西姆的香草。」
「料理的味道好壞,並不是一場比賽。我們沒必要去比個高低出來。但是我想在非比賽的地方和你競爭,麥伊姆。」
「茶奇?茶奇可以提煉出類似復瓦諾一樣的粉末嗎?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做法!」
首先,我從「奇霸獸漢堡肉」的攤子上叫來西拉·盧,與麥伊姆一同退到了貨車邊上。在喫着樹葉的齊魯魯和吉多拉的注視下,麥伊姆將草籠子放到車上。
我一邊思考,一邊品嚐了一口,然後更爲濃烈的既視感隨着震驚之情一同爆發了出來。
「——這個料理和我做的料理味道一模一樣。」
「然後,還請您來嚐嚐這個料理。」
「嗯,一不小心滔滔不絕起來了。但是這就是我真實的想法。總之,讓我們努力獨當一面吧。」
「……」
「是麼。我啊,用的是茶奇高湯晾乾之後製成的粉末。感覺上和復瓦諾差不多。」
麥伊姆非常興奮地回頭看了眼米歇爾。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花費這麼多功夫製作它也就有了意義。而且,隨着我不斷進行研究,森邊女衆們對它的評價也在不斷提升。
而且我還追加了塔拉巴和喵姆以及拉麻木果。放了相當之多的塔拉巴用來替代番茄,添加了足以給整道菜帶來隱藏口感的份量的用來取代大蒜的喵姆。話說,我是覺得會有人在咖喱裏放番茄和大蒜所以才做了這個決定的。
「嗯,謝謝您。」
「嗯,當然可以的!我很高興能聽到來自更多人的感想!」
隨後很快就到了中午,所以我和西拉·盧慌慌張張地趕往了「奇繆斯的尻尾亭」。
「我還得喫這個麼?聞起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還以爲是『玄翁亭』的什麼料理。」
「是的。前幾天謝謝您了。」
「不不,這畢竟是我在故鄉學會的知識。居住在傑諾斯的人不知道也很正常。與此同時……麥伊姆你不也從米歇爾那裏學習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識。」
「我太高興了。這個肯定是用奇霸肉做成的料理吧?」
於是——拉拉·盧從旁邊的攤子上直勾勾地瞪着我這邊,是把自己當成了愛·法和凌奈·盧的代理人了麼。
我的背部又開始發涼。然後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出現在眼前。
米拉諾·瑪斯臉色複雜地說。
雖然還只是試驗品,但是味道已經基本上固定下來了,所以我就想來聽一聽宿場鎮鎮民們的意見了。
「哈哈。不就是你們嗎?」
麥伊姆今天又帶來了一個大草籠子。

麥伊姆既沒有聽得一臉詫異,也沒有害羞。但是,她的眼睛裏好像閃爍出了某種自豪的光芒。
「我用了很多西姆的香草。米拉諾·瑪斯您不喜歡香草嗎?」
「那我們去貨車那邊吧。啊……托爾·鄧,不好意思,能不能拜託你看一下攤子?」
我爲了不讓興奮衝昏了頭腦,繼續說道。
我雖然讀不懂他臉上的表情,但是他似乎還是接受了我的提議,所以我用竈臺熱了下平底鍋。我所熱愛的芳香馬上充滿了整個廚房。
「請品嚐。」
我說完撓了撓頭。
「我雖然還在學習,但是我覺得這個料理比之前在森邊村落上請大家品嚐過的那道料理更美味。奇霸肉自不用說,塔瓦油和麻麻利亞醋汁這些食材,就好像是活蹦亂跳的託託斯一樣。」
「我想看一看這個料理能不能被您這樣的人接受。如果您不討厭的話,能不能請您品嚐一下?」
「這幾天我一直憋在家裏學習廚藝。於是……方便的話,還想請明日太來品嚐一下……」
「味道很相似。就算說這個是明日太製作的料理也沒什麼不對。但是……大概是這個澆汁的口感不太一樣吧。」
「別這麼客氣,明日太。」
但是它的風味卻頗具民族風情,原本傑諾斯是沒有類似大米的食物的,所以我只能用烤波糖來代替。這種具有印度風情的成品也挺不錯的。
「嗯,聞起來就很好喫。」
「真不愧是明日太!我果然還是敵不過明日太!」
「是的。還使用了我父親給我買的其它各種食材。」
我和西拉·盧同時轉向麥伊姆。
西拉·盧苦惱地皺了皺眉,開口說。
托爾·鄧半低下頭,然後好像下定決心一樣地擡起頭來。她沒有看向我,而是看着麥伊姆。
陶瓷器裏是澆滿了泛着紅色的醬汁的炒肉和蔬菜。
「明日太,這個料理——」
就算是沒有被人這麼盯着,我也會注意和尤·司德拉拉開到比較有禮貌的距離上去。就算是我這個木頭人,也察覺到了她的熾熱目光和動不動就變紅的臉蛋所蘊含的意思。大概是我的一番注意起了效果,現在我還沒有陷入到類似蕾姆·德姆對愛·法的那種事態之中。
塔瓦油和砂糖的甘甜,再加上麻麻利亞醋汁的芳香,融合到了一起。但是,這料理聞起來是非常美味,總是給我一種既視感。
「不,沒什麼問題。但是,這個料理——」
麥伊姆衝齊魯魯它們笑了笑,打開了布包拿去容器上的蓋子。突然之間,一股芳香四散開來。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分水嶺。我們雖然有着類似的烹飪技術,奮鬥的目標也很相似,但是我們會使用對方不知道的技術製作出對方不知道的料理來。所以我想了解你會製作出什麼樣的料理,也想讓你瞭解我會製作出什麼料理。」
「嗯……」
「和明日太的料理味道一模一樣?真的?」
「但是……和明日太的料理相比,口感有點不太一樣。」
「這味兒可真大啊。西姆那羣人聞到這個肯定會高興到淚流滿面吧。」
蔬菜有亞力果捏恩以及普拉,肉用的大概是裏脊。麥伊姆的烤肉料理我還是第一次品嚐到,所以我越來越期待了。
「嗯。我覺得這個肯定是用波糖使其濃稠起來的。麥伊姆,我說的對不對……?」
那之後,我又追加了兩種香草。這道菜品的味道倒是沒有發生什麼大的變化,但是口感已經很接近我所熟知的咖喱了。
「嗯,當然可以。但是……」
「是啊。總是更換菜單也不太好,一開始先分發試喫品聽一下大家的評價如何?當然,這部分的食材費用由我來承擔。」
(嗯。是和我製作的料理的香味比較接近吧。只要用了一樣的食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當然,你叫我喫的話我就會喫……」
「嗯。」
麥伊姆的臉上浮現出了喜悅的笑容。這個料理肯定是她的得意之作。
說罷,麥伊姆對我莞爾一笑。
今天的菜單是「提諾菜卷」,在按照約定將其製作好之後,我試着做了一些「塔拉把菜風味糖醋澆汁」。
「啊,歡迎光臨。好久不見了吧,麥伊姆……?」
「每個攤子上都準備有一個木盤子,用這個木盤子分裝就不會違反森邊的習俗。那麼,按照順序試喫吧。」
我情不自禁和西拉·盧面面相覷。西拉·盧也難以隱藏臉上的震驚。
鍋裏面是我還在研究的「奇霸肉咖喱」。
米歇爾一言不發,搖了搖頭。這是一種從土豆裏提取澱粉的方法轉變而來的應用技術,米歇爾不知道也很正常。
「嗯,這樣就足夠了。謝謝你,麥伊姆。」
麥伊姆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我已經見過幾次米歇爾了,但是自從麥伊姆被邀請去森邊之後,我已經有五天沒有見到過她了。
麥伊姆瞪圓了眼睛。
「您言過其實了,我只是——」
「我自從懂事開始到現在,一直在向父親學習料理。你今後也會向米歇爾學習廚藝吧。所以——我們能製作出非常相似的料理來,但是你不是我,米歇爾也不是我的父親。」
「我雖然還沒有完全理解明日太的話……但是我也想讓明日太品嚐到自己的料理,想品嚐到明日太的料理。」
「嗯——」
「嗯。你才十歲,今後還會大展拳腳。但是,我也才十七歲。」
「嗯,我也這麼覺得。」
「嗯」
「嗯,正是如此。明日太您沒有用波糖嗎?我也嘗試過奇果,但是那樣會讓菜品粘度過高,所以我才選擇了波糖。」
「麥伊姆,我覺得你的手藝很棒。只用了五天時間就能夠把奇霸肉和麻麻利亞醋汁運用到如此地步,我只覺得你的廚藝和我齊平,甚至是超越了我。」
我指了指放在作業臺上放着的小平底鍋,米拉諾·瑪斯露出了更爲難堪的表情。
「嗯。感覺這道菜的確是比之前的料理更容易讓人接受。」
我心中滿是期待。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這時米歇爾帶着麥伊姆時隔許久造訪了我的攤位。
我和西拉·盧一同將一口料理盛到拿來的木盤子裏。
「嗯,我不單單是打算在『玄翁亭』出售,還想在『南方大樹亭』和『西風亭』裏出售它。」
「但是,那個『醋溜奇霸肉』是先過油,所以和其他料理相比有一種獨特的風味。到底哪種料理更受客人的歡迎——我還完全沒法想象。」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那道菜便是蕾姆·德姆第一天造訪法家的時候製作的「塔拉把風味糖醋澆汁」——麥伊姆的料理和我在此基礎上減少塔拉把菜的份量之後做成的料理味道一模一樣。
麥伊姆臉上放着光芒。我也「原來如此」了一聲贊同了她,然後拿起最近都沒怎麼出場過的試喫用的木盤子。
爲了不讓菜品口感過於酸,用塔瓦油和砂糖調節後製作而出的這種甘甜——還有,肉和蔬菜的濃稠口感——爲沒怎麼喫過醋汁的森邊人和宿場鎮鎮民研究出的繼「醋溜奇霸肉」之後的第二作便是這個,「糖醋澆汁「。
我放下木盤,看着麥伊姆。
拉麻木果是一種尼爾在奇多醃菜裏使用過的類似於蘋果的果實。它可以給暴躁的「奇霸肉咖喱」帶來不少濃厚的口感。我本來想幹脆用巴拿姆蜜汁的,但是那樣會使成本暴漲所以被我給否決了。
於是,我不斷地嘗試用各種比例去配比香草,在製作咖喱塊的時候還對復瓦諾和乳脂的份量進行了調整,味道應該比最開始製作的改善了不少。
「味道如何?應該不會很辣吧。」
我是想做成甘甜和中辣之間的口味。
將我帶來的烤波糖沾着熱好的「奇霸肉咖喱」喫的米拉諾·瑪斯沙啞地「嗯」了一聲。
「味道很奇怪。倒不是難喫……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米拉諾·,瑪斯說罷朝着廚房的入口大喊了一聲:「喂喂!」他那褐色頭髮身材纖細的女兒怯生生地探出腦袋。
「怎,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你也過來嚐嚐這個。你比我會說話。」
他女兒蜷縮着肩膀走進廚房。那是他打掃完了客房在前臺侯客的女兒。名字叫提麗婭·瑪斯。
還沒有完全克服對森邊獵人的恐懼心理的她在和我們接觸的這幾個月時間裏,已經可以和我和女衆們正常來往了。有些怯生生的是因爲她的性格。
「哎呀……聞起來味好大呀,味道不好喫嗎?」
說着,提麗婭·瑪斯微微一笑。
「肉和蔬菜都很好喫。而且……總覺得剛喫完肚子就有些餓了。」
「嗯,確實。胃好像是開始嚷嚷快給我喫的了。」
「這可能是西姆香草的功效。」
總之,米拉諾·瑪斯和提麗婭·瑪斯似乎都沒有完全否定「奇霸肉咖喱」。
如果說,森邊和宿場鎮到了黃昏的時候飄蕩起了咖喱的香氣,那我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呢。光是想象一下就叫我非常開心。
「這道菜品還處在試驗階段,所以距離可以出售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是等我製作出可以拿得出手的水平後,能不能請您考慮一下可否在您的旅店中出售?」
「嗯。但是到那個時候,你要如何處理它和其他菜品之間的關係?三種料理,一天提供一道?」
「……這個,真好喫啊。」
「這個很好喫。東方客人肯定都會很喜歡的。可以的話,我打算現在就開始出售這個料理。」
「嗯……」
「是嗎?現在還沒有什麼旅店來委託我新的工作呢。」
然後是「玄翁亭」。
說着,納烏迪斯好似下定了一決心一樣地點了點頭。
在這麼多旅店裏,率先接受了我的奇霸肉料理的便是納烏迪斯的這家。他有着先見之明,而且還有着不輸給迪阿爾父親的商業之魂。
但是,賈格爾人卻非常排斥西姆人。感情豐富的賈格爾人非常討厭西姆人的那種超然的舉止。
「技術誕生的,瞬間……」
米歇爾已經口頭向我傳授瞭如何進行燻肉製作的準備工作。第一次鹽漬的時候鹽的份量和鹽漬時間以及和鹽一起搭配使用的香草的品種,去鹽工序和風乾的工序——接下來只要把米歇爾邀請到森邊,讓他親自示範即可。
「所以,我很積極地在『玄翁亭』使用了塔瓦油和砂糖。因爲這世界上可沒有多少可以同時使用西姆和賈格爾的食材烹飪料理的地方,所以如果能製作出傑諾斯獨特的料理出來,說不定可以讓客人更加高興——店主人尼爾是這麼和我說的。」
「森邊是不存在製作美味料理的技術的。我們掌握的廚藝全都是從明日太身上學習的。這樣一來,我和凌奈·盧是無法和明日太和那個小姑娘相抗衡的吧?」
「總覺得那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呢……而且,聽起來讓人眼花繚亂的。」
「米拉諾·瑪斯的女兒的反應給我一種一言難盡的感覺,但是現在還很難說。」
衝着平靜地向我發問的西拉·盧,我歪了歪腦袋。
「等這道料理完成之後,希望你可以分一些試喫的到我的店裏來。畢竟不實際讓南方客人嘗一嘗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接受。」
西拉·盧把雙手放在胸前,深呼吸了一口氣。
「嗯,等我做出來了,我一定會讓您嚐嚐。」
南方人混血兒納烏迪斯的反應不怎麼友善。
今天是唐·盧提姆的生日,這讓我產生了一種非常喜慶的感覺。
懷揣着他的反饋,我離開了「奇繆斯的尻尾亭」。
「那麼,有些匆忙,但請恕我失陪了。我還想趕在收攤之前去一趟『西風亭』。」
「在我的故鄉,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料理。我也相當期待宿場鎮能有多少人接受它。」
「是的。宿場鎮上用的都是木製漏斗吧。所以我在鐵器店裏沒有找到。」
「我每次喫的時候都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肯定也會有不少西方人和南方人也會覺得它美味。」
「不,如果可以,我想只准備這道料理的調料,讓客人在家中自己用肉和蔬菜烹飪。」
我再次打開火加熱平底鍋。因爲剛纔在「奇繆斯的尻尾亭」已經加熱過一次,所以鍋裏面還是熱乎乎的。
納烏迪斯挽起胳膊,有一次「嗯」了一聲陷入了思考。
我在這裏也得到了別人莫大的讚賞。
2
納烏迪斯一邊說一邊點了無數次頭。
「西姆和賈格爾自古以來就是敵對國家。我非常尊敬去世的父親,所以我無法對父親仇視的仇敵西姆人產生什麼友好的態度。但是,在塞爾瓦的版圖上,賈格爾和西姆人是不能爭鬥的。在這個傑諾斯,在這個賈格爾和西姆人交融的傑諾斯確實是有着自己獨特的環境,最適合孕育出自己獨特料理的環境。」
「啊?爲什麼這麼說?」
「是的。尼爾肯定會很高興吧,但是納烏迪斯會怎麼想呢。我覺得南方人可能會比較忌諱西姆的文化。而且……我也很是期待『西風亭』的老闆的反應。」
「嗯。只要西姆和城市裏沒有類似的料理存在,那麼她就調配不出一模一樣的香草配比來。」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木製的漏斗用起來更方便呢。」
「嗯……」
「嗯。但是,那個達雷姆伯爵家的波爾艾斯希望宿場鎮可以成爲美食之都吧?我不清楚他的構想到底有多少是可以實現的,但是總之呢,之前只能在城市裏獲得的食材在這裏也可以很方便地入手了。我覺得這已經很棒了。」
但是,我不得不用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高級料理的奇霸肉與之對抗,總之我也只能謹慎小心,繼續努力。
「對。你不會覺得,我和麥伊姆身上的知識和技術便是其核心,森邊人民的新的飲食文化便會由此誕生嗎?今後,西拉·盧和你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繼承了這些知識和技術之後,會創造出森邊特有的料理。」
「嗯,是這樣的。」
我拿着蓋上了蓋子的平底鍋和西拉·盧一同走在大街上。因爲是小號的鍋,所以搬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我還是需要多加註意以免燙傷來往的行人。
「明日太啊,我覺得已經不用我來囑咐你了——「
「是嗎,嗯,希望這份美味能讓大家都品嚐到,即使是要花上點時間。」
「所以對於我來說,像納烏迪斯您這樣的旅店老闆去忌諱西姆的食材,未免也太可惜了。納烏迪斯可以先於其他旅店的老闆掌握料理賈格爾食材的技術,所以和本來就很瞭解香草的尼爾一樣處在優勢地位上。」
「那也太誇張啦。但是……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
「所有旅店對奇霸肉咖喱評價都很高呢。這樣一來,它很可能成爲西方人最喜歡的料理了吧。」
遵從東方人的習俗不怎麼外露自己的感情的尼爾眼裏也閃爍出期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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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明天還要請您多多關照。」
「好的,非常感謝您的理解。」
對於我來說,今天這個日子非常特殊。
尼爾好像是在忍住不笑一樣,嘴角邊動了動。
將各種香料和亞力果用乳脂炒制,加上水和復瓦諾粉融合到一起。等其乾燥凝固,就可以製成咖喱塊進行出售了。我是這樣打算的。
首先是主幹道沿線上的「南方大樹亭」。
我抱起鍋,走出「玄翁亭」。
「我感謝森林讓我今天能夠在攤位上值班。我也打算一句不漏地把明日太和我說的話轉告給凌奈·盧……但是,凌奈·盧肯定會爲今天沒有和明日太在一起而感到遺憾吧。」
「賈格爾的食材不光是有塔瓦油和砂糖。還有在塞爾瓦難得一見的蔬菜和更爲珍奇的食材。我很期待這些食材也能夠在宿場鎮上流通——其中肯定有可以搭配這道料理的食材吧。」
「原來如此。您要製作一道網羅西方南方東方食材的料理嗎。」
「怎麼說呢。畢竟塔瓦油和砂糖都是很優秀的食材。」
納烏迪斯「嗯!「了一聲,陷入了沉思。
因爲之後還要爲唐·盧提姆慶祝生日,所以真的是非常匆忙了。嗯,畢竟也是我自己這樣安排的,即使匆忙也是快樂的。
黑之月二十六日。我會牢牢地記住這一天。
只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幾個月時間的我還無法正確地推測出各國的國情和國民感情。但是,納烏迪斯是不是可以正確地處理對西姆的敵對情緒與商業利益之間的關係,選擇出一條正確的道路呢——我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邊走,我一邊回頭看了眼西拉·盧。
「那個小姑娘還可以用明日太都不知道的知識和技術製作出自己獨家的料理吧。明日太……我現在非常焦躁。」
「您能這麼說是我的榮幸。」
「嗯。這是用西姆香草做成的料理嗎。」
「我以前去西姆的時候也嚐到過奇瑪肉製作的肉腸。那個味道,不光光是可以作爲旅途中的便餐,足以充當一道正式的料理了。奇瑪和奇霸肉不同,不知道奇霸肉能做出什麼樣的肉腸來,我非常期待。」
西拉·盧一邊說一邊露出了平穩的微笑。
「這個料理肯定是明日太的獨家料理吧。就算是麥伊姆那個小姑娘也做不出來這種料理。」
「其他旅店的老闆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吧。大多數受到東方人關照的旅店肯定已經迫不及待想拿到你的料理了吧。」
「現在啊,肯定是因爲城市裏流入了大量食材,所以會有人覺得即使沒有明日太和奇霸肉的力量也可以做出高級料理了吧。但是所有人很快就會知道,那些料理是無法和明日太的料理相抗衡的。」
而且我個人覺得,豬五花肉是最適合用來做咖喱的。當然,也有人會更喜歡牛肉和雞肉,但這充其量只是我的個人喜好而已。
「但是,森邊人也有自己獨特的喜好。品嚐到我和麥伊姆的料理,然後依照自己的口味對其進行改良,這就可以成爲森邊人自己的知識和技術。我學習的是多年來被人在故鄉改良過的技術,麥伊姆則從米歇爾身上學習到了在城市裏被人改良過的技術,而森邊村落不正處在這種技術即將誕生的瞬間嗎?」
不用多說,賈格爾和西姆是敵對國家,但是身上散發着超然氣息的西姆人對賈格爾的文化既不感興趣也沒有采取避諱的態度,所以他們也接受了使用了塔瓦油和砂糖製作的料理。
尼爾探出身子,他的動作很平穩,然而卻也難以隱藏住自己的興奮之情。
「明日太的一番話,說到了我的心裏去。但是這不是一個可以簡簡單單地找到答案的問題。總之……能不能讓我嘗一口用西姆香草做成的料理?」
「好吧。如果能品嚐到比這個還要美味的料理,那不管多少時間我都願意等。」
「這種想法肯定會在東方人客人經常下榻的旅店裏流傳開來吧。本來塔瓦油和砂糖就是很容易上手的調味料,而且價格也比雷提油和麻麻利亞醋汁更爲親民。」
「呵呵。總之,先讓我等到這個料理完成的那天吧。」
「嗯,『南方大樹亭』的客人,大部分可都是南方人吧?在『南方大樹亭』裏使用西姆香草做菜,不就是在找茬嗎?」
「非常美味。我不得不承認。」
「是嗎?你已經買到漏斗了嗎?」
「感謝您的褒獎。但是,這道菜品還遠不及我的理想,所以我希望您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明日太,我感覺這道料理最後會非常美味。如果明日太還想在其他旅店裏出售這道料理,那我可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感謝您的評價。但是我感覺這道菜還差一點,所以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加入塔瓦油和砂糖。」
所以說賈格爾人很是忌諱西姆文化。納烏迪斯雖然是西方人,但他從父親身上繼承了賈格爾血統,因此他是不會如此輕易就接受這道使用了西姆香草的料理的吧。
其實我並沒有很想說服納烏迪斯。我只是想告訴他是不是還有這樣的一種想法。
「沒錯……如果說,今後面向西姆人的旅店的料理會成爲傑諾斯品質最高的料理,那我們肯定會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是嗎,『奇繆斯的尻尾亭』的老闆卻說這個味道很奇怪。」
「在我的店裏,也是買的木桶來裝果酒的,所以平常我也會使用木製漏斗。但是,我還以爲明日太想要鐵漏斗,所以纔沒有說。」
他說得也太誇張了。
「接下來要去剩下的旅店嗎?」
「用這個也可以烹飪出美味的卡龍肉和奇繆斯肉,但是我覺得奇霸肉是最適合的。至少,沒有皮的奇繆斯肉和卡龍大腿肉都沒有奇霸肉的汁水多。」
隨後,我們決定一家一家地走遍附近的旅店。
「這樣就可以製作奇霸肉腸了吧。」
「啊,還有,謝謝您前幾天給我介紹的客人。我終於買齊了用來製作肉腸的工具。」
「是啊。不如說本身就不會有什麼客人點西姆料理吧。這就和在西方王國沒人喜歡北方料理是一個道理。」
納烏迪斯挺起了胸膛。他似乎對父親的祖國也抱有自豪和矜持之情。
西拉·盧臉上的表情非常冷靜,但是她的眼睛裏閃爍着悲傷的目光。我衝着她搖了搖頭。
「這樣一來,接待東方人的旅店,料理的品質肯定會越來越高。因爲可以使用西姆,賈格爾,塞爾瓦這三個國家的食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要是和東方人打交道的旅店老闆,還可以向客人打聽西姆香草的使用方法。」
聞到了從裏面散發出來的香氣的納烏迪斯皺起了眉頭,動作的幅度比米拉諾·瑪斯還要誇張——但是當他品嚐到料理之後,他的眼神就變了。
說着,西拉·盧便莞爾一笑。
「我和凌奈·盧她們,在僅僅幾天時間內就喜歡上了這個味道,所以肯定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而且,味道也會隨着時間慢慢改善……這道料理肯定會在盧提姆家的宴會上受到歡迎的。」
「嗯,如果真的那樣,我也會很高興的。」
就這樣,我們抵達了今天最後的目的地——位於治安較差的小巷子上的「西風亭」。
「歡迎光臨,我等了你很久了,明日太。」
坐在前臺接待處的優米向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已經在早上通知了她自己會來「西風亭」一事。
「媽!明日太來了,能不能替我看店?」
「好的好的。你不用那麼大聲我也聽的見。明日太,歡迎光臨……我老公已經等你很久了。」
優米的母親是一位個子不高但身材勻稱的老闆娘。
她名字叫西露。和優米一樣一頭褐色頭髮,膚色爲深黃褐色。優米的膚色是象牙白是因爲繼承了父親那邊的血統吧。
我重新抱起已經輕了不少的平底鍋,進入了前臺後的廚房。一直以來可能都是老闆娘在準備料理,兩個竈臺中的一個上面有一個大鐵鍋正在被加熱。
「咦?爸爸去哪兒了。喂,明日太來了——!」
「吵死了。你叫來的又不是我。」
一個大號的人影從廚房裏面一扇被打開的門裏走了出來。那邊是「西風亭」的老闆,優米的父親薩姆斯。
年輕的時候便從其他村鎮來到這裏的薩姆斯有着一頭黑色的頭髮和一身象牙白色的皮膚,深褐色的雙瞳和強健的身體,年齡大概在四十歲上下。據說他本來是從事「危險」工作的,脖子上胳膊上還留着頗有年頭的傷痕。作爲西方人他的體格健碩,胸膛厚實。
「怎麼覺得鼻子癢癢的。那一鍋散發着奇怪味道的料理就是你想讓我來試喫的料理麼?」
「是的,希望您喜歡。」
考慮到這個店老闆不喜歡多嘴的脾氣,我直接把竈臺借了過來。「奇霸肉咖喱」所剩不多,所以很快便冒起了熱氣。
「這是一種使用西姆香草製作的料理,所以它的營養成分是無可挑剔的。」
「什麼營養不營養的,最重要的是味道。還有就是,它和酒有多搭。不然的話,說啥也不會有客人點它。」
但是,我下定決心一直走到試喫尚未完成的「奇霸肉咖喱」這一步,可能果然還是因爲我太興奮的緣故。因爲與麥伊姆的相遇,以及尚未謀面的瓦爾卡斯。
在盧提姆家村落上等着我們的便是長老拉·盧提姆。
「別那麼小氣啦。嗯……剛纔那句是開玩笑的,但是,我可是很期待這個料理的成品哦,明日太。」
拉·盧提姆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再加上一同參戰的盧提姆家女衆,可謂是如虎添翼。用於烹飪的時間大概有三個半小時。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竭盡全力來讓唐·盧提姆開心。
與我同行的人有盧提姆家人艾瑪·明·盧提姆和翠瓦伊,從盧家來的凌奈·盧和西拉·盧以及托爾·鄧和蕾姆·德姆,總共六人。尤·司德拉也很想和我們一起來,但是她被笑着說「家裏還有事情」的莉·司德拉給帶回了司德拉家。
走出廚房,在前臺上無聊地用胳膊杵着腦袋的優米衝我笑了笑。
「是麼,那就有試一試的價值了呢。」
優米聳了聳肩,走了出去。她的母親接替她進入了廚房。
「明日太,好久不見了。」
「但是我喫了這個之後頭好癢。這西姆的香草真的不是什麼毒藥麼?」
「是啊,但是這個香味,是不是讓人覺得很餓?」
西露一邊笑一邊若無其事地抓起一塊烤波糖,嚐了一口「奇霸肉咖喱」,然後好像被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哎呀」了一聲。
蕾姆·德姆聳了聳健壯的肩膀,冷淡地回了一句。
「嗯,多多指教。」
「不好意思,結果還是要你們來幫忙了。」
「不錯呀。嗯,這就是西姆料理嗎。」
盧提姆家的女衆共有十三人,其中五人被劃分到了凌奈·盧等人的工作組中,我將會和三名盧提姆家女衆以及托爾·鄧和蕾姆·德姆共事。輔佐凌奈·盧的艾瑪·明·盧提姆負責湯菜,輔佐西拉·盧的墨爾蘭·盧提姆負責蔬菜炒肉,而我將會在托爾·鄧的幫助下負責特殊料理。我暗自在心中自豪,我所佈下的完美陣型。
「西風亭」只購買了奇霸生鮮肉,並沒有購買我製作的料理。但是,關於這個「奇霸肉咖喱」,我不打算在任何一家旅店搞特殊。
「可以的,與其他料理相比,它的成本可能會高那麼一點,但是隻要做成湯菜就可以控制住成本。」
「好,好像熱好了。請用烤波糖就着湯汁一起食用。」
分配到我手下的其中一名女衆怯生生地靠到我邊上,我笑着回了她:「好久不見了呢。」
當然,錯在薩姆斯的朋友,但是他的兩隻手被打斷,丟了飯碗,最後慘死,而薩姆斯卻只能去怨恨森邊人吧。而且,因爲那個時候薩庫雷烏斯已經就任森邊人調停人一職,所以施暴的森邊男衆並沒有得到任何懲罰,這更是在火上澆油。
「是的,我雖然纔剛剛嫁入盧提姆家幾個月,但是我同樣敬愛盧提姆家的各位,正如我敬愛明家族。」
「沒有我想象的那麼辣。聞着這個味兒,我還以爲會很麻舌頭。」
「我想您已經通過它的氣味察覺到了,這道料理喫起來會很辣,所以肯定和酒很搭配。」
「真是太厲害了。我自己的話是肯定沒法同時完成這麼多工作的。」
「但是首先是唐·盧提姆的生日宴會。攤子也差不多要打樣了吧,我們快點和大家匯合吧,西拉·盧。」
「法家的明日太啊,你終於來了。」
一直一言不發的西拉·盧對我說。
「感覺又多了很多工作呢。」
「……那是因爲你已經喫慣了西姆料理吧。」
拿起烤波糖放在盛到木盤子裏的「奇霸肉咖喱」裏沾了沾,戰戰兢兢地咬了一口——優米「嘿」地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說起來,優米品嚐過所有旅店裏的奇霸肉料理。同樣喫了一口「奇霸肉咖喱」的薩姆斯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在廚房裏,墨爾蘭·盧提姆衝我們露出了笑容。
「啊,那可能是發汗功效吧。出汗對身體來說是個好事,而且出汗會讓體溫下降,所以說我覺得這道菜很適合在傑諾斯這種氣候溫暖的地方食用。」
「我還從來沒有喫到過這樣的料理。所以我雖然還不知道它到底算不算美味,可是這種稀奇料理肯定會受到歡迎。現在明日太教會我們的料理,不管是哪個都很受歡迎,所以不去試試我們有什麼理由去拒絕它?」
我們一邊牽着齊魯魯的繮繩一邊出發前往廚房。拉·盧提姆留在了原地,好像開始教小孩子劍術了。
「哈哈哈,真是香啊。我在外面都聞到了。」
走出門,來到沒什麼人氣的街上,鬆了口氣。總之,我總算是把宿場鎮的任務給完成了。
「嗯,好香啊!正是西姆香草的感覺。」
「你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這麼臭的料理有人會喫麼?」
翠瓦伊好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是她因爲是西拉·盧工作組的成員,所以是不能留在這裏的。她們一起生活在盧提姆家的村落上,但是她們已經不再是一家人了。
「嗯,太感謝您了。」
「是嗎,其實啊,我們旅店裏的西姆客人也不少哦。雖說幾乎沒有賈格爾的客人來,但是,你看,西姆的客人都力大無窮,根本不怕西邊的地痞流氓吧?所以,一個人出門旅行的西姆人會經常光顧我們這樣的廉價旅店哦。」
「我叫奧拉。我已經從翠瓦伊口中聽聞了你對我抱有什麼樣的想法,但是工作是工作,還請多多指教。」
「不,對於我來說,盧提姆家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很高興能負責這次的工作。」
我一邊駕駛貨車一邊說,凌奈·盧笑着回了我一句:「這正是我所期望的。」前幾天,因爲李海易姆的那件事遭受到了精神打擊的凌奈·盧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
她就是翠瓦伊的母親,奧拉。自從城市審判那天之後,我已經和她有兩個月沒見過面了。
「是的,最近我一直都在研究『奇霸肉咖喱』,所以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
她挽起粗壯的胳膊,歪了歪腦袋,陷入沉思。
艾瑪·明·盧提姆一邊說一邊露出了既溫暖又自豪的表情。
「嗯,讓不能喝酒的人來說也沒有說服力。」
「是的,用奇霸肉湯稀釋,加上少許調味料後就不會讓味道有什麼損失。等基本的味道完成後,我也想研究一下這個。還有……這個料理比較重口,所以能不能把價格定低一點?」
「還有蕾姆·德姆。和你已經……有一年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吧。」
「是的,正確來說,這是用西姆香草做出來的我家鄉的料理。」
結束了宿場鎮上的工作之後,首先我們在盧家村落開始準備第二天要拿去出售的料理,花費了三十分鐘迅速完了這個工作後,我們轉移到了盧提姆村落上。
而且,我還非常期待米歇爾來教我如何製作燻肉。即使過得匆匆忙忙的,但是我還是非常期待每一天的到來。
老闆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我耳邊對我說。
我道過謝,決定離開「西風亭」。我感覺差不多快要到時間了。
「嗯……你就是孫家本家家主的妻子吧。我雖然已經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了。」
「但是,西姆的香草比喵姆菜什麼的要貴吧?我們這種旅店能接受那個價格嗎?」
「啊,你要回去了嗎?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吧,明日太!」
薩姆斯撓了撓頭,粗暴地推了下女兒的後背。
「哦?不錯啊?我還挺喜歡這個感覺的。」
漫長的今天,只不過剛剛過去了一半。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這種奇妙的料理,我們也能做出來嗎?」
畢竟是要製作五十人份的料理,所以我們採取了分開製作的方法。
3
「嗯。我打算只把賣給『玄翁亭』的做辣點,其他的就保持在這個水平。」
「哦?我覺得再辣一點也可以。在『玄翁亭』喫奇多料理之後,我也喜歡上了比較辣的料理。」
「……嗯。我也不想對此插嘴,盧提姆家的家主已經將法家當作是盧提姆家的朋友了。」
「那麼,拜託各位了。艾瑪·明·盧提姆,翠瓦伊,將明日太帶到廚房裏。」
優米一邊苦笑一邊戳了戳父親魁梧的肩膀。薩姆斯哼了一聲。一直以來身爲西方人的薩姆斯都很厭惡森邊人。明明不是在傑諾斯出生的人,爲什麼還會如此厭惡森邊人——我曾經悄悄地問過優米,她回答說,似乎是在他年輕的時候,他的朋友和森邊人發生過糾紛。薩姆斯喝醉的朋友找森邊人的麻煩,卻被單方面打倒在地。
「搞啥啊,好喫你就老老實實說好喫啊。」
「這些事情,還請你們不要擔心。我這邊會準備出類似濃湯寶的調料,然後你們只需要加入蔬菜和肉煮開。不會有什麼難的地方。」
「謝謝了。那麼,凌奈·盧和西拉·盧,請你們二位按照工序,去分家的廚房裏製作料理吧。」
「不光是奇霸肉咖喱,明日太還在鉆研奇霸頭的料理吧?算上這個,還要製作肉腸和肉乾,準備城市裏的晚宴——你還在混合波糖和復瓦諾製作新料理吧?」
「男衆們還在森林裏,女衆們都已經在廚房那裏侯着了。我雖然不太想把如此重任交給非親族的法家家人明日太,但這畢竟是家主的決斷,我也無法插嘴。」
「你知道得這麼多,很會做生意呢,明日太。「
爲了讓這樣的薩姆斯能夠在「西風亭」裏出售我的料理,優米花費了很大的功夫。而且,優米明明自己也受到了父親的影響,對森邊人的印象不怎麼好,但是她卻還是和我們展開了合作。對於我來說,和優米的相遇,是什麼都無可替代的。
「沒人喫的話就不買了不就行了嗎?不去試試就不知道結果如何。」
我終於要和那個得到了米歇爾認可的廚師見面了。而且,我有朝一日還會和這位人物一同掌勺,我怎麼能不興奮呢。
「原來如此。真的是很棒的工作呢。」
禿頭,白色鬍鬚,年邁而又高大的身體挺得直直的,如老鷹一般銳利的目光,除了禿頭和高個子之外,沒有一個地方與子孫相似的,盧提姆本家的上代家主。
我和「嗯嗯」地點了點頭的西拉·盧一同出發了。
與瓦爾卡斯的會面將會給我帶來什麼。
聽到老闆娘的話,老闆不高興地「喂」了一聲。
薩姆斯一臉不悅,然後又撓了撓頭。
「嗯,那明天再見。今天謝謝你了。」
關於城市裏舉辦的晚宴一事,族長們已經向我發出了許可。明天,我們計劃前往託蘭伯爵家品嚐新食材。我從使者口中聽聞,瓦爾卡斯屆時也會到場。
「啊,明日太,還有其他人,歡迎來到盧提姆家。」
「遵命。」
首先,當然是優米先下了手。
「真是的!爸爸你怎麼對明日太這麼刻薄?」
「湯菜?用熱水稀釋嗎?」
「我們已經按照您吩咐的那樣準備好了肉,波糖也烤好了。需要的蔬菜和調味料都已經收拾到那邊放着了。」
「長老拉五年前從獵人的工作隱退之後就將自己最重要的工作改成了像那樣鍛鍊小孩子。」
本來,這位老闆娘纔是「西風亭」的繼承人,而從其他村鎮流亡而來的薩姆斯纔是上門女婿。歷經千錘百煉的商人西露強而有力地笑着說:「試一試才知道有沒有價值吧。」
「我都想讓你來做女婿娶了優米了呢。那樣,我的旅店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呢。」
「你去替西露值班。你說的話沒啥參考價值。」
「喂,當着老闆的面說什麼悄悄話。」
「是嗎?這些工作算不上辛苦吧。」
我曾經聽到過唐·盧提姆嘀咕說不準再叫奧拉「媽媽」的翠瓦伊內心肯定相當痛苦吧。
唐·盧提姆還說,翠瓦伊她們如果可以邁過這道坎,將盧提姆的家人當作無可替代的存在,就像對待以前的家人一樣的話,那麼我們就可以賜予她們盧提姆的姓氏。
「話說,怎麼沒看到唐·盧提姆。他是不是還在騎託託斯在哪裏轉悠?」
「是的,他要是留在村子上肯定會到處亂喫,所以他說自己日落之後再回來。」
奧拉平靜地笑着回答說。
她是一名非常冷靜又非常空虛的女性,但是在孫家滅亡之際,除了亞米爾·雷,最爲冷靜的就是這位奧拉。我感覺,這就是艾瑪·明·盧提姆和莉·司德拉身上也有的冷靜的強大。
(而且,她就是那個提·孫的女兒。)
孫家最後的大罪人提·孫。他因爲想要傷害我所以被來耶爾法姆殺掉了。即使這就是提·孫所期盼的——不,要是這樣還好,恐怕曾經的家人是下不去那個手的吧。
奧拉已經越過了那道坎,向我露出了笑容。我也包含心意地向她行了一禮:「請多多指教。」
「那麼,我們開始吧。先從贈品『奇霸肉咖喱』開始。」
出於從第一次製作這道菜品時唐·盧提姆的好評,我決定將這道還在研究中的料理加入到特別菜單中。一人份不算多,但是畢竟有這麼多人在,所以我不得不做出滿滿一鍋來。
「真厲害啊。家主的生日宴會居然需要製作這麼多料理。在鄧家都不敢想象。」
托爾·鄧一便切分墨爾蘭·盧提姆準備的五花肉一邊感嘆。我一邊教導蕾姆·德姆如何切茶奇和捏恩一邊應聲附和:「是啊。」
「光是家人就有二十七個人。難道說比扎扎家還多?」
「是的,扎扎家應該沒有二十人吧。但是……北方村落,扎扎家德姆家和簡家不就像是一個氏族嗎?」
「北方村落所有人加起來應該有四十多人吧。而且,北方村落裏的年輕人比較多,所以獵人的數量應該不會輸給這邊。」
蕾姆·德姆說罷,諷刺地笑了笑。
「話說,盧和盧提姆家裏年紀大的人比較多吧?托爾·鄧,你覺得呢?」
「是啊,我不知道人算是多還是少,但是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像剛纔的長老那麼老的男衆。」
「這也說明了他們是一個強大的氏族。盧家上上代的家主都這麼長壽,我真的很震驚。」
「呵呵。盧家本家的長子感覺也挺稀奇古怪的,盧家一族裏奇奇怪怪的男衆可真多呢。」
「那等工作結束之後我們一起來享受宴會吧。盧提姆家的人我也只認識本家的,所以我也正爲這個事情發愁呢。」
「我非常期待你會做出什麼樣的料理來。親戚們都很高興,因爲家主唐很任性地將如此重任交給了明日太。」
「呀,你們兩個也來啦。」
「不用了,我畢竟只是個來幫忙的而已……而且,這裏我也不認識多少人,不在明日太身邊的話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然後,我一直都沒有與奇扎·盧走近一步,但是卻沒有以前那麼討厭達爾姆·盧了——我不禁開始感慨了起來。
「你就是德姆本家的蕾姆·德姆吧?我是盧提姆本家的長子,卡斯蘭·盧提姆。」
「遵命。」
「十,十七歲?」
頭骨是等煮出湯汁後棄之不用,所以我是將眼珠和腦子挖出來再放入鍋中的。我在塔拉巴菜湯中找到眼珠和腦子,眼珠直接放入木盤子裏,而腦子則切成四分之一大小放入木盤子中。
「明白了。」
「嗯?」
「你被嚇到的時候和路德·盧一樣啊。我家的家主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拉烏·雷和路德·盧也嚐了口。他們的反應和唐·盧提姆類似。
「讓我嚐嚐」
「對了,我第一次見到唐·盧提姆的時候也是被劈頭蓋臉地兇了一頓,拿奇霸獸胴體上的肉上宴席,你到底在想什麼之類的。」
「啊,不是的……嗯,我差點嘴滑了,我還是不說了吧。」
「那個,去哪兒了呢?」
與此同時,作業臺和鐵鍋裏放滿了被切好的肉和蔬菜。
「嗯,德克·德姆是一名優秀的獵人。」
「我肯定見過了,我寄宿在盧家村落上,怎麼能不去和最年長的長老打一聲招呼呢。那個季巴·盧已經八十多歲了吧?」
「請用。這是被稱爲珍味而不是美味的部位。」
蕾姆·德姆儘管看起來畢恭畢敬,但她其實已經和托爾·鄧打成一片了。沒想到蕾姆·德姆也有這麼無拘無束的一面,而且她們是真真正正的扎扎家的親戚,所以她們都覺得應該互相敞開心扉吧。
「哦哦,是奇霸獸的腦子和眼球嗎!? 你到底都準備了什麼料理啊!」
「這種老人不管活多少歲,也不能幹什麼活了,活着只會白白浪費糧食。話說……北方村落上說不定會有這麼想的粗魯的男衆吧。」
「上上代家主?但是盧家的家主是族長東達·盧……東達·盧和古拉夫·扎扎同歲吧?」
「這個男衆可真正經。我還是更喜歡唐·盧提姆那種天真無邪的男衆。」
「那,我總有一天也會對奇扎·盧和卡斯蘭·盧抱有好感,也會喜歡上明日太做的甜甜的燉菜嗎?」
說起來,托爾·鄧認識的人都在進行配膳的工作。我一邊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羣裏一邊衝托爾·鄧笑了笑。
「宴會開始後,請作爲客人好好享受一番吧。那麼,明日太,我還有工作在身。告辭了。」
「是啊。曾經我們的親族孫家毫無緣由地敵對盧家,所以我們更應該和盧家重修於好。」
「和你同歲。」
蕾姆·德姆一邊把切好的茶奇放到鐵鍋裏一邊笑着說。
說起來,據說德姆本家只有兩個家人。現在只有十五歲的蕾姆·德姆沒有父母,他們過早地與自己的父母分別了。
「我會分裝到木盤子裏,希望您喜歡。」
分家的家主卡斯蘭·盧提姆的弟弟回答了他。這位男衆身爲次子,用不亞於其哥哥的溫柔笑容向我行了一禮,然後與同胞們一同走開了。
一個多月沒見的卡斯蘭·盧提姆。精悍的面容上浮現出平穩的笑容,卡斯蘭·盧提姆在我面前停下了腳步。
「還喜歡嗎?這個是『奇霸肉咖喱』的半成品。」
我被嚇得停下了手上的活。蕾姆·德姆突然笑噴了。
「你也要來幫忙準備宴會的料理吧?我非常高興,北方一族和盧家一族之間的交往能夠加深。」
「嗯,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八十五歲了。」
爲了照顧一下大家的鼻子,我在蕾姆·德姆的幫助下,把整個鐵鍋都搬到了廚房外面。此時,有一夥扛着奇霸獸的獵人走了過來。
「啊,不錯啊。不如說……湯更好喝!」
即使一個多月沒有見面,卡斯蘭·盧提姆依舊是那個卡斯蘭·盧提姆。好似堅實的大樹一般沉着冷靜,更加凸顯出千錘百煉的他的品行。
「嗚哇,放過我吧。惹到那位的話,我今後可沒好果子喫了。」
「這個的確很好喫啊。嗯,和內臟料理有點像。」
日落時分趕來的愛·法大概正在和從廚房裏的工作中解放出來的蕾姆·德姆在某個地方享受宴會吧。和她們匯合的話,托爾·鄧也就不會有什麼好擔心了的吧。
「啊,是在說喫惡臭的胴體肉就是弱小氏族的象徵麼?北方部落的人會喫自己喜歡的部位上的肉,不管臭不臭。」
「珍味麼!嗯,不嚐嚐看也沒法發表意見!」
卡斯蘭·盧提姆最後留下一個溫暖的笑容便離開了。目送着他那巨大的背影,蕾姆·德姆的眼中好像閃爍起了某種光芒。
蕾姆·德姆開心地嘻嘻笑了起來。她本來就五官端正,笑起來顯得非常可愛。
唐·盧提姆的眼裏冒出了好奇的目光。
「對,所以盧家的上上代家主已經八十多歲了。嗯,她畢竟是女衆不是男衆。」
這次她陶醉地眯了眯眼睛。
一邊笑,一邊毫無畏懼地先嚐了口腦子。
「你這不是已經嘴滑了嗎?回德姆家我可有的說了。」
「當然啦,而且不止一次。特別是我,一開始被當成了一個廢物——而且我對東達·盧的對印象也非常差,他對我的印象恐怕也是如此吧?」
我一邊用乳脂翻炒大量亞力果一邊回答。蕾姆·德姆手上拿着放滿了香料的木盤子,歪了歪嘴脣:「嗯?「
「那兩頭小奇霸獸已經成功放血了。明日太,據說你想把脖子以上的部位用到今天的晚宴上?」
卡斯蘭·盧提姆突然用冷靜的目光打量了下蕾姆·德姆。
唐·盧提姆一邊咀嚼,一邊「嗯」了一聲瞪圓了眼睛。
「沒錯,我的家主還這麼年輕,實力就已經不輸古拉夫·扎扎了。能在收穫祭的比武大賽上贏到最後的要麼是德克要麼是古拉夫·扎扎。德克就是我的驕傲……」
「嗯。我在盧家的村子上聽說過你了,卡斯蘭·盧提姆。」
我看了看四周,「你」說的是哪位呢。
「是啊,我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失去了母親,所以我和你一樣。話說……你那邊的家主德克·德姆多大了?」
「你的第一印象有被顛覆過嗎?」
愛·法要是在這裏的話說不定又鬧出什麼岔子來了,但是我還是很喜歡她的這種表情的。雖然她的肌膚之親有些過了,但是,能夠如此直率地讚揚愛·法的人,我是討厭不起來。
腦子和眼珠都有着非常獨特的口感,因此我纔將其表面過火燒烤一下或多或少鎖住其口感之後才放入鍋中加熱。總之,這就是這幾天我的研究成果。
「嗯,只要你不那麼想就可以了。」
「我是不會這麼想。總之,人不就應該長壽嗎?年僅十五歲就繼承了家主之位的德克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就這樣我們來到唐·盧提姆面前,看到了兩位我認識的少年。他們便是路德·盧和拉烏·雷。
「哦哦,好久不見了啊,明日太!這個很辣的黃色料理很好喫啊!那邊的料理聞起來也好香啊!」
托爾·鄧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
「你在東張西望什麼?我說的是和你一樣十七歲,明日太。」
「好,肉和菜都切好了吧?托爾·鄧,就拜託你來燉煮了。」
而且,我還在最關鍵的眼球和腦子上動了些手腳。不單單是將它們煮開,還事先將整個頭部放在火上烤了一下之後才放入鍋中。
「嗯,非常感謝。」
托爾·鄧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兩個人扛着一頭巨大的奇霸獸,再加上兩頭比那個小上一圈的奇霸獸——這些奇霸獸足夠二十七名家人達到每日最低攝入量了。
「蕾姆·德姆有見過季巴·盧嗎?」
「啊,明日太。今天多謝你了。」
「你這是在對盧家和盧提姆家的繼承人出言不遜嗎?但是,看不慣倒也可以理解吧。」
「唐·盧提姆,這個是剛纔和您說過的料理。」
「好的。」
「有這個可能吧。總而言之只用第一印象去衡量別人也太草率了。」
「是啊,但是和料理一樣,你只要和那個人打交道的時間久了,對他的印象也會有所改變吧。正如唐·盧提姆說的,討厭喜歡隨你的便,長遠的眼光也是很必要的。」
然後,我開始着手製作咖喱塊。我已經事先在家裏調好了香料並進行了幹煎,所以只要加上乳脂和亞力果以及復瓦諾就可以完工了。
「我想和明日太聊一聊,剝皮的工作就拜託了。」
蕾姆·德姆用帶着些許挑釁的目光與之對峙。卡斯蘭·盧提姆衝着她溫柔地笑了笑。
蕾姆·德姆說罷聳了聳肩。
「眼球和腦子都沈到哪裏去了?都是塔拉巴菜的顏色根本看不清!」
我雖然前幾天剛見到過路德·盧,但是拉烏·雷確實是好久沒見了。但是,他還是老樣子,中性但勇猛的面容上浮現出了無邪的笑容。
「八十五歲!這個歲數真是叫人震驚啊。」
「八十……就算是女衆,我也沒見過這麼長壽的。」
「……所以,我才醉心於可以與之相媲美的愛·法的實力,愛·法對於我就是希望。」
湯菜以塔拉巴爲主,還添加了大量的喵姆,皮果葉和西姆香草,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腥臭味了。
裝「奇霸肉咖喱」的鐵鍋已經空了,所以我將一口新鐵鍋放到了唐·盧提姆面前。
「卡斯蘭·盧提姆!好久不見了呀!」
「是的,給全部人享用的話可能還有點不夠,但是,若您願意的話請務必讓給我們。」
但是盧提姆的女衆都熱情洋溢地工作着,似乎沒有其他人蔘加了她們的談話。
這是腦花和眼球料理的復仇戰。在這五天時間裏,我與附近的氏族合作,進行了相關料理的研究。
「是麼。對於我來說,他們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啊啊,很好喫啊。這個腦子,喫起來粘粘的。」
那麼,眼球的味道如何呢。
我雖然只准備出兩頭奇霸獸四隻眼睛,但是其中三個已經被好奇心旺盛的人送入口中了。
「嗯,還沒好喫到值得稱讚,普普通通吧。」
「是啊,還是普通的肉更好喫吧。」
「不錯!話說,還是湯更好喝!」、
現在,這些評價已經是極限了。嗯,還沒有人說不好喫,所以說還好。
此時,手裏拿着一個大木盤子的墨爾蘭·盧提姆走了過來。
「明日太,這個也烤好了。唐父親……這個可是奇霸獸的舌頭哦?」
「舌頭?連舌頭都能喫嗎?」
我已經事先和唐·盧提姆講過了,所以震驚的是拉烏·雷。
今天的烤奇霸獸舌頭不光用了希爾果汁,還用了以其爲底料做成的調料進行調味的。炒亞力果碎和鹽,砂糖,皮果葉,果酒調製出來的鹹醬汁烤舌頭。
這道料理奪得了人們純粹的讚賞。
「這個真好喫啊!是普通的肉!」
「不,比普通的肉還好喫吧?」
「嗯,很好喫!脂肪含量豐富,口感也無可挑剔!」
比起腦子和眼球,森邊人還是更喜歡富有肉味的肉食。
嗯,我也沒什麼異議。只能等每次打獵歸來的時候再去鉆研不好處理的腦子和眼球了。
「唐·盧提姆,請嚐嚐這個。「
凌奈·盧端來了湯菜和烤肉排。唐·盧提姆一邊品嚐一邊露出了非常滿意的表情。
歡呼聲再次響起。
非常平靜,非常穩健,但是卻又蘊含着凜然的覺悟,這種目光好似老鷹銳利無比,讓人回想起他的祖父拉·盧提姆。
瘦肉與肥肉重疊而成的三片肉。耗費了不少時間烤製出來的成果,脂肪已經被烤掉了不少,但卻沒有讓肉顯得過柴。
「嗯……沒想到比我還年輕的你居然趕在了我前頭從家主之位上退了下來。」
卡斯蘭·盧提姆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右腿恢復之後再和你比武,我應該也不會被你打敗。但是作爲家主的資質和身爲獵人的資質並不是一件事情!作爲家主你已經擁有了超越我的實力!」
爲了不輸給年幼的對手——還爲了能繼續看到同胞們幸福的笑容,我要多加練習。
而醬汁,我使用了與「奇霸肉波糖卷」一模一樣的醬汁,而且還添加了麻麻利亞醋汁。各式各樣的調味料調製而成的,迄今爲止的最高傑作。
卡斯蘭·盧提姆和艾瑪·明·盧提姆在一起。站在其面前的巨大人影肯定是法姆家的吉·法姆。他也作爲客人出席了這次宴會。他們到底在聊什麼呢。總之,卡斯蘭夫婦笑得非常幸福,和吉·法姆聊着天。
「非常感謝你,愛·法。今後也請法家和盧提姆家繼續做朋友。」
「很高興您能喜歡。」
「那我就喫這個吧。等唐·盧提姆先喫完。」
那天晚上,達爾姆·盧的一番話動搖了我的心。
「嗯!我可是非常高興能見到盧提姆家的友人愛·法和明日太!」
「唐·盧提姆,我不是很清楚,在這種場合是否可以說這些……總之,辛苦您了。」
「……」
但是今天,我卻得以懷揣着如此平靜的心情享受宴會。
「卡斯蘭·盧提姆啊。我雖然不是盧提姆家的親屬,但請讓我爲你獻上祝福。」
「今天我帶來的是塗上了特製醬汁,用炭火烤制的排骨肉。」
我向他低下了頭,把鐵鍋放到了唐·盧提姆面前。
「那麼,請您稍等片刻。」
「嗯。」
「當然不是全部。特殊料理還剩下一道,請您騰出肚子來。」
他宣告說,然後喝了一口果酒。
「咦?你沒有和蕾姆·德姆一起嗎?」
「哪個料理都好喫得不行!明日太,我真的很謝謝你!」
唐·盧提姆一邊大聲說一邊舉起手上裝果酒的瓶子。
「我因爲腳受了傷,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打獵了。所以我也有了一個機會,一個認清你有多少實力的機會!卡斯蘭,你肯定可以將血親們引領到更爲正確的道路上!」
心中喧鬧的沉默平靜了下去——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卡斯蘭·盧提姆的雙瞳裏,閃爍着未曾有過的強而有力的目光。
「遵命。家主,怎麼了?」
「卡斯蘭在哪兒?卡斯蘭,到我面前!」
「沒有。這邊就是帶點香味而已。」
我熄滅了竈臺裏爲了保溫而點着的柴火,與托爾·鄧一同端起鍋。然後走出廚房,正好遇見了愛·法。
「愛·法你都喫過了嗎?你都沒有來這邊的鍋子喫啊?」
「我十六歲就當上了雷家的家主。你已經二十多歲了,作爲家主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向盧提姆家的新家主卡斯蘭·盧提姆獻上祝福!
我一邊品嚐着喜悅一邊回答了他。
唐·盧提姆簡直就好像是捨不得嚥下這一口一樣地用了好久纔將其吞入肚中,然後用嚎叫一般的聲音宣告:「好喫!「
「哈!」
我不知不覺地回想起了盧家村落上舉辦的收穫祭來。嗯,我也只參加過卡斯蘭·盧提姆的婚宴和那次收穫祭,倒也合乎情理。
唐·盧提姆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
我和托爾·鄧一同返回了廚房。
「那麼,我不客氣了!「
唐·盧提姆臉上洋溢着欣喜之情。
喵姆和香草釋放出芳香,味道甘甜。砂糖和奇多果以及麻麻利亞醋汁還有切碎的亞力果,所有食材都融合到了一起,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味道。對於我來說,這道菜品非常完美。
「哦哦,明日太,我都等不及了!」
我在這巨大的歡呼聲和奔湧而出的情緒的包裹下向唐·盧提姆走去。
唐·盧提姆滿意地看着他,然後看了看自己的腳邊。
「收下這祝福之酒!盧提姆家主唐·盧提姆在今天晚上,將家主之位傳授給長子卡斯蘭·盧提姆!」
站在深深地點了點頭的愛·法身旁的我也走上前去。卡斯蘭·盧提姆露出了更爲平穩的笑容來,回頭看了一眼同胞們。
「很重要的事情!親族盧家家主東達·盧也在場,那就更好了!我的同胞盧提姆家的家人們!還有,盧家,雷家,明家,法姆家,裏林家的親戚們!聽我盧提姆本家的家主,唐·盧提姆說!」
笑眯眯的唐·盧提姆旁邊又多了一名新客人。那人有着不遜於唐·盧提姆的身材的,正盤腿坐在地上。那便是盧家的家主東達·盧。
隨後,五名獵人走到了他身旁。
「別客氣,我纔是,能負責如此重任我感到非常榮幸。」
「嗯!沒有這個就不算是開過宴會啊!」
「盧提姆的同胞們!我在此發誓,我定不會玷污父親唐傳授與我的家主之名,定會竭盡全力帶領同胞前進!請與我卡斯蘭·盧提姆一同,作爲森邊人邁上正直的道路!」
偷偷地看了眼旁邊的愛·法,我快步走到唐·盧提姆跟前。
唐·盧提姆喝了一口果酒,然後把果酒瓶子舉到卡斯蘭·盧提姆面前。
唐·盧提姆露出了強而有力的笑容,盯着自己的兒子。
唐·盧提姆又抓起一塊排骨肉,打量了一番四周。
(但是我還是需要更多練習。)
歡呼聲響起,爲新家主送上了祝福。
真不愧是盧提姆家主的生日宴會,親族的家主親自出席。這兩名仍舊可以算是壓軸人物啊。
在我思考的同時,唐·盧提姆突然站了起來。他用格里奇木杖支撐着身體,用蓋過所有人的聲音說:「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我有一件事情想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告訴大家!」
所以,我們三個人一起來到了唐·盧提姆跟前。
「咖喱和香草會加重我嘴裏的傷。你那邊的料理……沒有用什麼辛辣的香草吧?」
「再有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我的腳就能恢復原樣了。到那個時候,我就能作爲一名獵人成爲盧提姆家的力量!我的父親拉是在失去獵人的力量之前就將家主之位傳授給我的!對於家主,對於父親來說,這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卡斯蘭,年輕的你可能還不知道吧!」
唐·盧提姆露出滿面笑容,看了看鐵鍋。
愛·法在歡呼聲中走到卡斯蘭·盧提姆面前。
「我把那個笨蛋趕走了。她一個勁兒地喝果酒,我可管不了她了。」

是又變成蕾姆·德姆越界的肌膚相親的對象了麼。難得來一次宴會,愛·法卻顯得疲憊不堪。
「東達·盧啊!你可否作爲親族盧家的家主獻上祝福?」
東達·盧一邊用渾濁不清的聲音說着一邊站了起來。看着板着個臉的他,唐·盧提姆豪邁地笑了起來。
唐·盧提姆死死地看了我一眼。我衝着他莞爾一笑。
奧拉和翠瓦伊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凌奈·盧製作的湯菜。大概是已經給各位都上好了菜,墨爾蘭·盧提姆也和年輕的女衆在一起談笑風生。
關於排骨肉,我思考了很多,最後我還是覺得簡單的烤肉更適合唐·盧提姆,所以便帶來了這道料理。
呆在原地的盧提姆家的同胞們也回過神來。
一個巨大的人影從一片昏暗之中走了出來。唐·盧提姆對着他哈哈大笑起來。
卡斯蘭·盧提姆結果酒瓶,喝了一口果酒。
「嗯!」
「我才喫到三分飽!可以的話我想盡快喫到那個料理!」
唐·盧提姆抓起盛好了排骨肉的木盤子。一口就喫掉了接近八成的肉。
「父親唐,您怎麼了?父親唐從家主之位上退下來,我認爲還爲時尚早。」
「爲盧提姆家的新家主卡斯蘭·盧提姆獻上祝福。」
「誠惶誠恐。」
「但是——」
「沒那回事!我覺得現在正是時候!」
我使用了鹽和皮果葉以及幾種香草進行醃製。雖然簡單,但是這一道菜裏卻包含了最近的修煉成果。
「明日太!這個排骨肉比我之前喫過的都要好喫!「
享受着料理的人們用歡呼聲回應了他。
卡斯蘭·盧提姆冷靜地走上前去。
其中一人是拉烏·雷,我還看到了吉·法姆的身影。也就是說——這些人是盧家眷族的獵人吧。這幾個人全都獻上了祝福然後喝了一口果酒。
「我們明明只相差兩歲,別以長輩自居了!而且今天開始,我和你只相差一歲了!」
還在研究當中的「奇霸肉咖喱」和腦子眼球料理以及烤舌頭充其量只是前菜。對於我來說,這道最後的特殊料理纔是真正費盡心思爲唐·盧提姆製作的。
「嗯!今天的生日宴會真是太棒了!但是……這不會就是全部料理了吧?」
「讓您久等了。奇霸獸排骨肉。」
拉烏·雷最後宣告說,此時歡呼聲響了起來。
東達·盧吼了一嗓子,然後接過酒瓶子。
唐·盧提姆一邊咀嚼一邊笑得更開心了。我們其他人一直等到了他喫完這一口。
「大家都不要客氣,放開喫吧!有這麼多也不用搶的!和我一起喫,和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吧!」
人們都在享受着宴會。
路德·盧和拉烏·雷已經等不及了,他們倆伸出手,遠處的人們也聚集了過來。愛·法和東達·盧,做完了工作的我和托爾·鄧也和大家一起喫起了排骨肉。
「我再次宣告,今天我會將盧提姆家家主之位交給長子卡斯蘭·盧提姆!」
他那雙大大的眼睛裏滲出了淚水。
心中湧現出各種各樣的思緒,即使如此我還是憋住了笑容。
「像我這樣的年輕人是無法想象的,但是唐·盧提姆,您肯定非常幸福吧?」
「當然!今天森邊最幸福的人肯定就是我了!」
說着,唐·盧提姆擡起胳膊。
「那麼,宴會繼續!料理還剩下很多,各位,把它們喫個一乾二淨好好享受吧!」
噢噢……巨大的歡聲回答了他。我在這歡呼聲中感覺到腦子一陣發麻。
(莉·司德拉懷上了孩子,唐·盧提姆將家主之位傳授給了卡斯蘭·盧提姆。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啊……)
我在想,今天這一天已經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不管是多麼痛苦的一天,還是多麼幸福的一天,都會成爲過去。
我已經失去了在曾經的故鄉里度過的無可替代的每一天,但是我擁有了新的故鄉,與同胞們一同度過了苦難的日子,迎來了今天這一天。
我們可能還會迎來更爲苦難,更加幸福的日子。但是我痛徹地希望,自己能和自己最爲珍貴的人們一同度過這些苦難的日子,一起分享幸福。
「明日太,你怎麼板着個臉!在這麼喜慶的日子裏不要這個樣子!」
有人咚地一聲拍了下我的後背。
唐·盧提姆笑了。
卡斯蘭·盧提姆也露出了微笑。
我現在是什麼表情呢。難道是我露出的是,又哭又笑的表情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愛·法一聲不響地靠了過來。
她那雙藍色的眼睛靜靜地盯着我。
「廚房裏的事都忙完了?那你這個盧提姆家的友人也來好好享受宴會吧。」
然後,愛·法好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一樣地向我露出了微笑。
令我難忘的黑之月二十六日終於落下了帷幕。
我一衝動抓起了愛·法的手。
「嗯,說的也是啊。」
愛·法露出了有點不解的表情,但她卻沒有彈開我的手。然後,她把我帶到了鍋子邊,從裏面撈起一塊排骨肉一聲不發地塞到我嘴裏。
我咬了一口,說:「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