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像演舞 五日試煉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6萬 字
1
村落簡直就像是燒起來了一樣。
論規模在森邊數一數二的盧家村落,燃起了熊熊烈火。只要不是召開了大型宴會就不會有如此的烈火一直熊熊燃燒到半夜三更吧。
但是,當然這次不可能是什麼宴會。在滿是不合時宜的光與熱的空間中亂舞的是,比篝火燒得還要旺盛的怒火。
「我可受不了在這裏慢悠悠地討論了!我們現在就應該進城!」
三族長之一古拉夫·扎扎大聲吼道。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都不能隨便對森邊人拔刀!暴力的回應只有暴力!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請留步。即使如此,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次的犯人就是薩庫雷烏斯。」
其中保持沉着冷靜的卡斯蘭·盧提姆正在拼命地制止古拉夫·扎扎。而贊同和反對的聲音好似火焰一般亂舞。
「在這種時候,難道說還會有和他無關的人向森邊人拔刀嗎?絕無可能!而且一起遭到襲擊的旅店老闆還說犯人是一個身穿貴族服飾的男人吧!? 」
「即便如此,我們也無法證明對方就是貴族。如果說薩庫雷烏斯與此事無關的話,這等於森邊人在把欲加之罪栽贓到君主的頭上。」
「什麼君主不君主的!我就是看不慣那些傢伙不管森邊人遭到什麼樣的對待都不放在心上!我們恐怕已經不能再效忠於這種混蛋了!」
古拉夫·扎扎對於森邊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襲擊一事正在大發雷霆。
森邊人不能原諒別人對自己的同胞拔刀動武。不光是對異國人明日太還對充當保鏢的盧家人拔刀動粗的惡人是森邊人無法原諒的敵人。
在場的人有很多與古拉夫·扎扎一樣暴跳如雷。當然,這裏集結的大多數人都很贊同古拉夫·扎扎。
聚集於此的有居住在盧家村落上的盧家家人和其眷族的代表以及古拉夫·扎扎和達利·撒烏提帶來的幾名家人,剩下的就是福沃和蘭家還有司德拉家和法家來往較深的氏族家主。
男衆全都怒目而視,接二連三地大聲怒吼。
女衆用充滿悲傷和苦惱的目光靜靜地看着這些男衆。
簡直就像是整個村落都燒起來了一樣——愛·法再一次產生了這種想法。
「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背後傳來一個纖細的聲音。愛·法回頭一看,是快要哭出來的裏米·盧和扶着她的季巴·盧。
「愛·法啊,你沒法冷靜下來,我也能理解。如果被綁架的人是我的家人,我可能早就不能控制自己拿起了刀。所以……我纔會問你的真實想法。你要是覺得很難受的話就留在盧家吧。」
達利·撒烏提重新露出了冷靜的目光,回答了他。
那麼卡斯蘭·盧提姆似乎也不是在場最爲冷靜的。愛·法認爲——和自己想法一樣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敢的話就來試試啊!」
「而且,惡人還說了想邀請明日太去做客之類的話吧?雖然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但是如果惡人是要殺害明日太的話,那當時他們的機會很大。這麼一來,他們想要的肯定不是明日太的性命了,所以我們沒必要這麼慌張。」
東達·盧死死地盯着愛·法,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隨你的便吧」。
裏米·盧摟住了愛·法。
但是,被嚇了一跳的是愛·法。薩利絲·蘭·福沃已經兩年沒有來造訪過法家了。
「那麼明天開始,盧家和眷族們去傑諾斯的鎮子上開始進行搜尋工作。畢竟我們正好在休獵期。」
「愛·法!」
愛·法失去了耐心,她轉身離去。
自己變弱了。
看起來這個達利·撒烏提比卡斯蘭·盧提姆還要冷靜。
即使如此她依舊將手放到刀柄上,打開了門,只見站在門外的是薩利絲·蘭·福沃。
(我已經不行了……我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一個人活下去了……)
(我……應不應該去鎮子上……?)
不——和明日太在一起之後,自己應該變得更強了纔對。
(森林母親啊……請您保護明日太……)
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父親,失去了與所有氏族之間的牽絆,愛·法決定一個人活下去。
「沒必要讓所有森邊人都不去打獵。這就是遵照森邊的習俗。」
正在此時,有人敲響了法家的門。
愛·法馬上失去了控制,回頭看了眼東達·盧。
東達·盧竟然沉着冷靜地低頭看着愛·法。
「話雖如此——」
愛·法楞在了原地。
愛·法有氣無力地回答了他。
「……如果說因爲我們耽誤了太多時間,明日太遭遇不測的話,你要怎麼辦?」
(下到鎮子上,在不被門衛發現的情況下,偷偷地查看城門和城牆的情況……這樣就足夠了。如果可以讓自己知道明日太雖然被剝奪了自由但還是健康地活着……那說不定還可以減輕一些自己的痛苦。)
「我的心中也滿是憤怒和懊惱。如果可以,我也想斬殺門衛進入城市去搜尋明日太的行蹤。」
「簡直就好像是,南方的森林被燒燬失去了故鄉那個時候一樣……真是可怕……真令人悲傷啊……」
衝動好似洪水般襲來。
卡斯蘭·盧提姆振振有詞地主張。
「關你什麼事,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那我就回法家去做準備。」
如果失去了明日太,愛·法的內心恐怕會碎成粉末。現在的自己,還能承受住失去最愛的家人,唯一的家人,和兩年前一樣的那種痛苦嗎——她已經沒有了那種自信。
「光是盧家和盧家的眷族,人手夠嗎?」
如果失去控制的話,她恐怕就要崩潰了。她感覺自己要是真的崩潰的話很可能就沒法再次振作起來了。所以愛·法她使出了渾身解數,一直在壓抑自己。
古拉夫·扎扎帶着滿臉怒氣閉上了嘴,東達·盧替他開了口:
卡斯蘭·盧提姆仍舊用冷靜的語氣說——但是他的雙眼裏卻燃起了不亞於古拉夫·扎扎般的怒火。
愛·法咬着牙,將即將噴薄而出的激情吞回了肚子裏。
但是他的雙眼裏燃起了最爲熾熱的目光。
福沃家的家主不滿地說道,東達·盧慢慢地把視線轉到他身上。
愛·法抱住自己,即將爆發而出的感情籠罩了全身。
「被我們稱爲朋友的人被卑劣殘暴的不法分子綁架了!你竟然能這麼冷靜!」
她也很清楚,沒有任何線索,在這種深更半夜就算是去了鎮子上也不會有任何收穫。爲了明天讓身體好好休息纔是最爲妥善的做法了。但是愛·法還是不能忍受住從身體內部噴湧而出的衝動。
如果只是去鎮子上的話,應該還算不上是違規。只要不翻越城市的城牆就算不上是觸犯森邊和傑諾斯的法律。
「我沒事。明日太說不定會自己回來,我不能不留在法家。」
「這也太繞了吧……傑諾斯可不光有宿場鎮,還有託蘭地區和農村。地方太大了,五天之內我們可找不不完一遍。」
「總而言之,法家的明日太遭人綁架。城市裏的薩庫雷烏斯只回了一句將一切交給衛兵處理——難道說,你要讓我們一直什麼都不做老老實實地等到五天之後薩庫雷烏斯現身嗎?」
只有明日太一個人想成爲她的家人。誰都無法取代明日太。就像朋友裏米·盧和季巴·盧無可取代一樣,家人明日太也不是任何人能夠替代的。
「那麼達利·撒烏提也認爲犯人不是薩庫雷烏斯嗎?」
「如果不能將傑諾斯全境都搜索一邊,那我們只能認爲犯人要麼在城市,要麼已經逃離了傑諾斯。即使如此衛兵如果還是堅稱犯人不在城市裏的話,那我們不就可以讓他們出示證據了嗎?」
古拉夫·扎扎用沙啞的聲音說。
「愛·法,你這一身……難道是你想一個人去鎮子上嗎!? 」
愛·法摸了摸裏米·盧的腦袋,向季巴·盧點了點頭然後向寄存在盧家本家的齊魯魯走去。
愛·法就這樣回到了法家,但是她怎麼也睡不着。
「不需要。但是……明天我也要去鎮子上。」
看起來,大局已定。
「抱歉。齊魯魯,能不能再起來跑一程。」
古拉夫·扎扎對着卡斯蘭·盧提姆一聲怒吼。
「法家的愛·法,你要去哪裏?」
「那森邊就只能發動所有人來讓犯罪贖罪。即使是要和所有貴族爲敵,即使是要失去摩爾迦森林這個第二故鄉。」
◇
再怎麼祈禱,內心也無法平靜下來。
「怎麼去搜?還有,要去哪裏找?」
三族長中的最後一名族長達利·撒烏提走上前來。
輕輕地撫摸了下齊魯魯的腦袋,齊魯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只有竭盡全力,發自心底堅信這就是真相,我們才能訴諸武力,我們才能變得更加強大。所以……森邊的族長之一達利·撒烏提贊同卡斯蘭·盧提姆。」
「卡斯蘭·盧提姆,你難道不把法家的明日太當成朋友嗎!? 」
愛·法站起來,披上獵人的衣服,將刀別在腰間,然後向玄關走去。她慢慢地跨上彎曲身體進入夢鄉的齊魯魯。
「……那你想讓我們怎麼辦?」
「我們當然也應該自己去搜尋明日太的行蹤。」
東達·盧開口發問。
憤怒和焦躁在她的體內翻滾。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一樣。
一種讓人差點崩潰的虛脫感湧上心頭,愛·法打開了門閂。
誰都懼怕與孫家結下惡緣,誰都不承認女衆可以成爲獵人的話,那就只能一個人活下去了。愛·法萌生了這樣的想法,於是這樣度過了兩年時間。
說着,達利·撒烏提的雙眼一瞬間燃起了怒火。
「……向森林母親發誓,你沒有在騙我,我遵從族長們的決斷。」
「既然薩庫雷烏斯說犯人不在城市裏,那我們就去搜索城市之外的所有地區。如果還是不能找到明日太,那我們不就可以說犯人就在城市裏了嗎?」
多虧了明日太,愛·法結識了裏米·盧和季巴·盧,還和福沃家蘭家的人們建立起了往來關係。她還和司德拉家和鄧家還要盧家的眷族重修於好。即使如此,對於愛·法來說,她的家人只有明日太一個。
愛·法不知道回答什麼好。在這裏,愛·法纔是最憤怒,最不能保持清醒的那個人。
「話說回來,我本來就想不通薩庫雷烏斯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綁架明日太。而且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讓其他人看到了行兇犯人的長相,這做法也太簡單粗暴了吧。如果是那個薩庫雷烏斯干的,那麼手法難道不是會更狡猾一些麼。」
想親身感受到明日太的溫暖。想盡情抱住他的身體。想用自己的臉蛋去蹭用傻傻的聲音大叫着 「你幹什麼!」的明日太的臉蛋。
但是,愛·法已經體會過了明日太的溫暖。和其他人一起生活,一起分擔痛苦享受幸福,她又回想起了這種幸福的生活。
「嗯……你沒有在騙我吧?如果你想一個人進城,那我就只能把你的手腳都捆起來了。」
薩利絲·蘭·福沃在黑夜之中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有人在她背後叫住了她。不用回頭都知道那人正是東達·盧。
「我贊成卡斯蘭·盧提姆。」
自己變得更強大了。
既然留在這裏是正確的,那不管是什麼的痛苦也要忍耐。自己如果可以立即動身進城去拯救明日太的話,那就要排除萬難。但是,愛·法卻不知道到底哪個纔是正確的選擇。
「明日太……是明日太嗎!? 」
「但是,正因爲如此,我纔要保持冷靜。如果我們誤向傑諾斯的貴族動武,我們可能會失去一切。明日太會成導火索,森邊失去未來,我想阻止這樣的事態發生。」
但是,現實卻是殘酷的。門外傳來的是一個女聲:「不是……」
自己想和明日太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這種想法越是強烈,自己的身體和內心就越是充滿了強大的力量,自己就越可以狩獵更多的奇霸獸。
「是麼?栗色頭髮的西姆人和打扮得像貴族的西方人,再加上在傑諾斯比較少見的黑色頭髮黃色皮膚的明日太——特徵如此鮮明的人在一起,很難將自己隱藏起來。」
「有五成的可能性。憎恨森邊人和薩庫雷烏斯的人可能會利用這次的機會,或者是薩庫雷烏斯爲了挑釁森邊人故意選用了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應該冷靜應對。」
「被憤怒所主導訴諸武力也不符合森邊的做派。爲了證明犯人在城市裏去將其他地區全都搜尋一遍,這種做法確實很費事,但它符合我們的做派。」
在她的腳邊,絕望的深淵張開了大口。自己可能會永遠失去明日太——光是想一想,愛·法的身體和靈魂就好像被撕碎了一樣。
握緊明日太送給自己的首飾,一邊蹲坐在地板上,愛·法一邊無比誠懇地祈禱着。
一張口就不知道會吐出什麼怒吼來。所以愛·法使出了自己渾身的力量,拼命地抑制住了自己馬上就要爆發出來的怒氣,看着瘋狂的各位。
「那就從盧家裏找個人去陪你吧。」
是行動起來纔是正確的選擇,還是不行動。因爲不知所措,所以愛·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身體被撕扯成了兩半的痛苦。
「那個愛·法,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你不是已經決定明天和盧家的家人一起去找你的家人明日太嗎?」
薩利絲·蘭·福沃抱住了愛·法的肩膀。這兩年時間裏,愛·法已經長得比薩利絲·蘭·福沃還大了一圈。
站在這裏的並不是愛·法的朋友薩利絲·蘭·福沃,而是福沃家的女衆薩利絲·蘭·福沃。但是,抓住了愛·法肩膀的薩利絲·蘭·福沃的手比以前更加溫暖了。
「薩利絲·蘭·福沃……你到底是爲什麼來法家?」
在路上和打水的地方遇到薩利絲·蘭·福沃的時候,她只會軟弱地移開視線,絕對不會去接近愛·法。這個薩利絲·蘭·福沃竟然會抱住愛·法的肩膀,用滲出眼淚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愛·法。愛·法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薩利絲·蘭·福沃一邊盯着愛·法,一邊嘀咕着說:「我很擔心愛·法你啊……」
「一想到愛·法你失去了如此親密的家人該會有多麼傷心我就……我就坐立不安。」
「爲什麼……?」
聽到愛·法的話,薩利絲·蘭·福沃終於流下了眼淚。
「我兩年前背叛了愛·法……因爲害怕孫家,蘭家和福沃家斷絕了和法家的來往,但是我卻……」
「這件事,錯不在薩利絲·蘭·福沃你身上。」
當時,愛·法與孫家結下了孽緣,這兩家人便斷絕了與法家的來往。薩利絲·蘭·福沃——當時要迎娶的薩利絲·蘭的福沃家男衆迷上了愛·法。
那名福沃家的男衆偷偷地向愛·法求了婚。當然,愛·法拒絕了。但是,這一幕卻被薩利絲·蘭給看到了。
之後,薩利絲·蘭與另一名男衆結了婚,生下了孩子。背叛了薩利絲·蘭的男衆娶了蘭家的另一名女衆成爲了上門女婿。
因此,蘭家和福沃家重修於好,與法家斷絕了往來。但是,這是因爲法家與孫家結下了孽緣,而且愛·法身爲女衆卻立志成爲獵人所造成的結果,與薩利絲·蘭·福沃沒有什麼關係。
「不是的。雖然是蘭家和福沃家的家主禁止了我們與法家之間來往,但是我是出於自願接受了這一規定。我懼怕孫家,更甚於爲童年時代的朋友着想——而且,我更加嫉妒美麗的愛·法。」
「這些事情——」
「這些都是事實!我只是個愚蠢的女衆,是個無法像愛·法一樣帶着自豪活下去的女衆。」
一邊說,薩利絲·蘭·福沃一邊將臉埋在了愛·法的胸前。
愛·法隱隱約約地覺得,多麼纖細多麼嬌小的身體啊。
她們就這樣又找了幾家,但是留在家裏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她們得到的回覆也大差不差。而且,有一半的房子都已經被廢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居住過,而且也沒有什麼被人用來做壞事的痕跡。
正合我意,愛·法回頭看了眼艾瑪·明·盧提姆。
「……房子比想象中的還要少呢。」
凌奈·盧好像說過,明日太肯定會回來的,在他回來之前就由她們自己來維持與宿場鎮之間的關係。
「那麼,我們馬上出發吧。艾瑪·明·盧提姆,你準備好了嗎?」
而且,桑久拉也是敵人,那麼她也就不能再去責備路德·盧他們了。她早就感覺那個男人有着足以匹敵路德·盧的力量。如果這種人以明日太爲人質,無法反抗也是理所當然的。
搜尋明日太的日常就這樣拉開了帷幕。
在被告知明日太讓人綁架的時候,愛·法落下眼淚的一幕一不小心叫這兩個人給看到了,所以她已經沒臉見這兩個人了。
「愛·法,你來了麼。那個,昨天——」
「好。我把貨車放到房子旁邊,你們隨便拿去用吧。」
一位好像幹亞力果的老婆婆露出腦袋。她身上穿着髒髒的布衣,腦袋上還纏着灰布。大概是用草編織而成的吧,圍裙上沾滿了草屑。
明日太也沒法帶着愛·法如此輕快地駕駛齊魯魯,彼此彼此吧。
2
「非常抱歉。實際上,我們在搜索一名行蹤不明的同胞。」
「那麼,我們出發了。」
一定沒事的——愛·法握緊了兩隻拳頭。
愛·法的四肢充滿了更加強大的力量。只要有明確的目標,愛·法就可以筆直前進。在迎來煩悶的夜晚之前,愛·法打算使出渾身力氣完成工作。
「好厲害啊,齊魯魯就好像是變成了愛·法身體的一部分。」
「總之,託蘭這個地方基本上只有之前就住在這裏的人,居民也一直在減少。別的地方的人要是來這種地方,根本沒法藏。所以……這裏不缺的就只有保護領主大人的莊園的衛兵,我要是受傷的人,首先肯定不會來託蘭。」
但是,如果自己在場的話——現在說這種話也無濟於事了。自己是相信盧家才把保鏢的工作交給了他們的。即便是盧家辜負了她的期望,她也不想責備盧家。現在應該做的不是責備,而是去尋找明日太的下落。
「但是,這圍欄,到處都需要修繕呢。」
「這附近都是些其他地方來的無依無靠的窮人。就算是地痞流氓也不會來這種地方。快點滾吧,你們打擾我工作了。」
「而且,還會有大批顧客來攤子上和旅店吧?她們似乎還打算從顧客口中打聽一下情報。所以她們一大早就做好了準備。」
「看起來並不像是在爲了隱藏明日太而要趕我們走呢……」
「今天,一男一女組成一隊進行搜查。愛·法是女衆但也是獵人,所以我被選來和你組隊。」
「謝了。愛·法,看到你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
那女人無奈地笑了笑。她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愛·法她們兩個。
然後,艾瑪·明·盧提姆便開始仔細地解釋,但是卻被粗暴地打斷了。
薩利絲·蘭·福沃的臉都哭歪了。
「我沒有資格做愛·法的朋友……但是,我不想失去愛·法……求求你了,不要亂來……」
還有的地方,圍欄下面的土地都被挖開了。肯定是有奇霸獸因爲沒法跳過圍欄所以就想挖開地面從下面鉆過去。但是,圍欄下面好像是埋得很深,所以並沒有奇霸獸成功入侵的跡象。
因爲中間還隔着城市,所以託蘭領地距離宿場鎮很遠,比南側的農村地區還要遠。但是,只要有齊魯魯,這點距離就算不上什麼。
「嗯,男女總共有六十來人。留在村子上的人必須要完成六十人份的工作,但是佔了半數的獵人都在休獵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奇扎·盧和家主東達等人會去負責那邊的事情。」
「是嗎,現在我們還沒有遇到什麼衛兵。」
「於是,關於我們要做的事情,愛·法你有託託斯,所以父親想讓你去距離最遠的託蘭領地上。」
這裏就是託蘭東北角。從這裏繼續往西走,然後慢慢南下就可以完成工作了。明日太如果沒有被綁架到城市裏的話,那麼他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這裏。
所有人都在爲明日太竭盡全力。
然後,她盡情地抱住了愛·法的身體。
低矮的木製圍欄圍住了整個領地。這是防止奇霸獸的措施。奇霸獸力氣大速度也快,但是卻不能跳過比自己高的障礙物。所以這道圍欄的高度只到愛·法她們的胸口附近。
託蘭領地位於城市北側。
「託蘭領地——是薩庫雷烏斯管理的領地麼。」
直直排開的圍欄畫出一道曲線,漸漸地遠離了街道。領地北方和宿場鎮周圍一樣只有一片雜木林。
「而且我一直都把薩利絲·蘭·福沃當作朋友。即便是我不能再把你當作朋友,養育了我十五年的依舊是我的父母和薩利絲·蘭·福沃你這個朋友。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你們有啥事……?年輕人都去工作了。」
「宿場鎮上出了綁架犯和我有什麼關係。肯定是其他地方來的流氓地痞子吧?不關我的事。」
愛·法仔細地掃視了一圈,下到地面上。然後,艾瑪·明·盧提姆在她的幫助下也走下了託託斯。
森邊人根本不會有什麼事來這種地方。只是離開了已經司空見慣的宿場鎮,愛·法她們就產生了一種來到了異國他鄉的感覺。
就這樣,最爲黑暗的五天的第一天晚上,在薩利絲·蘭·福沃的眼淚之中過去了。
「嗯。但是這個託蘭領地應該也有薩庫雷烏斯的府邸。據說族長們就是在那裏和薩庫雷烏斯舉行會談的。」
◇
還有的地方甚至被壓扁了,還有的地方上的木板都脫落下來了。肯定是被奇霸獸撞的。
「是麼,但是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來。」
「當然是讓盧盧來拉。實際上,今天凌奈姐姐她們還要繼續去開店。」
「嗯。而且她似乎還不知道我們是森邊人。」
「要建起這種圍欄,肯定需要相當多的時間和人力吧。所以南方農園建不起圍欄。」
「啊?」
齊魯魯沿着圍欄快步行進。齊魯魯似乎也可以毫無障礙地奔跑在堅硬的石頭街道上。就這樣跑了一會兒之後,她們終於看到了鎮子的盡頭。
「北側看不到什麼入口啊。艾瑪·明·盧提姆,抓緊了。」
艾瑪·明·盧提姆「嗯」了一聲,歪了歪腦袋,對着愛·法說:
愛·法對着她,點了點頭:「沒有騙你。」
「啊,他還說讓你們去託蘭從北邊開始一家家地去找。其他人會從南邊開始找,所以你們在中間匯合就可以了。」
「是麼……」
「……畢竟齊魯魯也是心意相通的法家家人了。」
東達·盧和卡斯蘭·盧提姆,正在大聲向這羣人宣告着什麼。看起來是正在向大家發出誰去什麼地方搜尋的指示。
「不是的——」
路德·盧板着個臉說了這麼一番話。信·盧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借貨車?借車去做什麼?」
薩利絲·蘭·福沃擡起被淚水打溼的臉。
哢嚓一聲,門被關上了。
誰都無法取代明日太。但是,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薩利絲·蘭·福沃。
第二天——白之月的六日早上,愛·法完成了收集柴火和皮果葉等最低限度的工作後便來到了盧家村落上,這裏已經聚集了大量人馬。
失去明日太的絕望和與薩利絲·蘭·福沃重修於好的幸福,搞得愛·法很混亂,混亂到已經無法再去思考其他什麼事情了。
愛·法讓齊魯魯向前跑了一會兒之後掉了個頭,助跑了一下然後越過圍欄。
「呀!」地發出了一聲可愛的叫聲,艾瑪·明·盧提姆緊緊地抱住了愛·法的身子。
艾瑪·明·盧提姆一邊掃視託蘭領地一邊小聲嘀咕。
「那麼,我父親託我給你帶了句話。那個,他想借用一下法家的貨車,行不行?」
用兩隻胳膊抱住愛·法的艾瑪·明·盧提姆在齊魯魯的背上小聲嘟噥了句。厚厚的圍欄上到處都是被奇霸獸的牙和角弄出來的洞。
「啊,愛·法,等你很久了。今天還要拜託你了。」
「嗯,畢竟貴族們都生活在城市裏。但是……領主不住在自己的領地上,我還是覺得很奇怪。」
「……我不會違背族長定下來的事情。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情況而已。」
此時,路德·盧和信·盧走了過來。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
確實,這是一片冷清的土地。一條道路向西延伸,左右兩邊零零散散地排列着一些房子。腳下都是泥土地面,房子也都是木頭的。比森邊的房子還大的,兩層房子倒不算少見,可是和宿場鎮上的房子相比就顯得非常簡樸了。
愛·法沒有理會他,直接跨上了託託斯。然後在她的幫助下,艾瑪·明·盧提姆也坐到了託託斯背上。
「畢竟莊園在領地的正中央!衛兵只是在保護田地的順便保護我們不受強盜侵擾而已啦。」
「嗯,我準備好了。」
東達·盧也要竭盡全力來搜尋明日太的下落。愛·法並不是在懷疑他的這份真心,只是一看到這幅場景一股燥熱就不禁從心底湧出。
艾瑪·明·盧提姆敲響了最近的一家的房門。
在詢問過十家之後,終於有人肯聽一聽她們的話了。這個抱着小孩子的壯年女性帶着好奇的目光說道。
「別說了。道歉什麼的,一次就夠了。」
纖細,嬌小,溫暖的身體。
「宿場鎮上的綁架犯?那還真是不得了啊!但是我不覺得這種罪犯會逃到託蘭。」
「那麼,我們開始一家一家地找吧。」
愛·法從齊魯魯身上下來看了看情況,艾瑪·明·盧提姆便快步走了過來。
愛·法下意識地粗暴地制止了他。
「好吧。不管道歉多少次都沒法減輕我們身上的過錯。我們會用一生的時間去洗刷這份恥辱。」
「嚇,嚇死我了。託託斯還能做到這種事情啊。」
但是,齊魯魯也無法取代明日太。
「真的嗎……?」
愛·法肯定是不明白這種事情,而且她也不覺得這和今天的工作有什麼關係。
「嗯。有次我拉了下繮繩讓託託斯躲避突然跳出來的小孩子,一不小心踹到了齊魯魯的身子,齊魯魯它就像這樣一下子跳了起來。我一開始也被嚇了一跳。」
「話說,你們身上的衣服可真奇怪呢。膚色沒有西姆人那麼黑,你們到底是哪裏人?」
「我們也是傑諾斯人。」
艾瑪·明·盧提姆回答了她,愛·法嚇了一跳。
那女人哼了一聲,懷疑地看了看她們。
「算了,沒啥。你們來這種地方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把麻煩事交給衛兵,趕快回家去吧。「
「非常感謝。抱歉打擾您了。」
之後,暫時都沒有找到什麼房子,所以她們只能牽着託託斯繼續沿着道路向前走。
「不說自己是森邊人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摩爾迦森邊也是傑諾斯的領土,所以我並沒有說謊。」
「嗯,確實如此。」
「對了,託蘭的人好像並不知道森邊人是什麼樣的呢。託蘭的農田也是被森邊人保護的,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聽他們的語氣,感覺這些田地和他們沒什麼關係。」
愛·法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我總感覺這個鎮子很奇怪。毫無宿場鎮上的那種活力。」
「嗯。但是,宿場鎮上有很多外國人和其他鎮子上的人吧,讓人完全不知道什麼纔是應有的姿態。」
果然是這樣子麼。愛·法難以理解。
總之,她們繼續開始搜索。
走了一會兒,路邊上出現了一棟小房子。艾瑪·明·盧提姆敲響了房門,一位小小的少女從裏面現了身。
「您有什麼事?」
是一位褐色的頭髮紮成了三股辮子垂到胸口的,非常可愛的少女。年齡大概和裏米·盧不相上下,茶色的雙瞳裏閃爍着明亮而天真無邪的目光。
而且,這房子裏還飄出一股誘人食慾的芳香。距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這一家人似乎是在準備什麼便餐。
「你,你們不能接近這片果樹園!這是託蘭伯爵薩庫雷烏斯卿定下的法律!你們雖然不用離開託蘭,但是你們必須離開這裏!」
「我們收穫的蔬菜,有一半都被城市買走了。我們把剩下的蔬菜和亞力果還有波糖都賣給了宿場鎮。」
此時,多拉深深地嘆了口氣。
宿場鎮上集中了大量人流和建築,而且旅人和商人出入頻繁,這給搜索工作帶來了不少困難。
此時,多拉停了下來,指了指右手邊的田野。
「昨天你們去託蘭那邊找了一圈吧?那邊人少所以不怎麼費事,但是我們這裏光是面積就這麼大了,沒有當地人帶路的話是沒辦法開展工作的。」
「我們已經從宿場鎮那邊接到通知了!你們不僅想在宿場鎮還想在託蘭地區引發騷亂嗎!」
(我一定——我一定要親手救出明日太。)
而且,還不單單是大,田野與田野之間還長着又高又密的樹木,還有阻礙行動的河流,地形複雜,而且還沒有木製圍欄,叫人分不清哪裏是有人管理的地區,哪裏不是。田野的規模也不是託蘭地區可以比擬的,而且住家和居民的數量也數倍於託蘭地區。
總共有五名衛兵。他們和宿場鎮上的衛兵一樣身上穿着簡單的皮甲,手上拿着長槍。
「這麼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讓我鬆了口氣。這個託蘭領地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與此同時,眼疾手快的衛兵從左右兩個方向跑了過來。
「愛·法,在那片田地裏勞作的是——」
「不好意思。你們身爲他的同胞才更難過吧。我這種人還說這種話,肯定很好笑吧。」
「你們兩個,是森邊人吧!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但是,看起來很壯觀吧?從這裏望去,這些農田上種的全都是波糖。」
「最近,明日太一天就要買一百五十個波糖,所以我們趕緊擴種了波糖。幸運的是,這個南方,能種植波糖的貧瘠土壤要多少有多少。領主大人也沒什麼意見,直接同意了我們擴種。」
在這之前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爲了進城的準備罷了。明天才是一決勝負的時刻。
「要是有什麼發現,我會轉告給衛兵們的。不要灰心,繼續努力!」
「我趕在一大早就把蔬菜送到了老客戶旅店了。我打算快點把菜攤子上的工作搞完。」
(而且薩庫雷烏斯並沒有把他們當做人,就像沒有把森邊人當作是人一樣——卡繆爾·佑旭曾經這麼說過。)
「我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即使如此,衆人們還是在一天之內完成了搜索工作。不管是在宿場鎮,還是在託蘭,抑或是在達雷姆,都沒有發現明日太和不法分子的蹤跡。
艾瑪·明·盧提姆圓滑地附和了一句,多拉一邊走在田野之間的小道上一邊回答「當然了」。
愛·法下意識地從旁插了一句。
「但是——!」
「嗯,我也這麼感覺。」
「犯人怎麼可能會來託蘭這種地方!就算是來了,我們也會把他們給抓住!」
還有好幾個愛·法她們不能進入的地方沒有進行搜查,諸如薩庫雷烏斯的宅邸,還有收容馬修多拉人的建築物等。但是隨後來到託蘭地區的東達·盧他們與衛兵進行了交涉,得以對這些地方進行了搜查。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沒能找到什麼明日太和不法分子可能會潛藏的地方。
對於薩庫雷烏斯來說,馬修多拉人也好森邊人也罷,都只不過是爲自己積攢財富的工具而已。所以才能做出動武綁架等非法行徑吧。愛·法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而且她似乎還很同情同胞被綁架的愛·法她們。艾瑪·明·盧提姆大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繼續說:「例如說,這個託蘭有沒有什麼可以瞞人耳目的地方?」
「抱歉打擾您了,實際上我們是在尋找被不法分子綁架的同胞的行蹤——」
和多拉一起行走在農村的道路上。如多拉所說,農村地區非常之大。
但是這一天她們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那些人就是傳聞中的馬修多拉人吧。」
「對,森邊村落上一共有五百多號人吧?這麼一算,一天至少可以賣出去一千個波糖。在這個傑諾斯,其他村鎮的波糖的銷量都不可能有這麼好。」
「沒有通行證進入城市,會觸犯法律。因此我們纔沒有去城市,而是選擇來到宿場鎮和託蘭尋找同伴。你來說一說,我們的行爲觸犯了傑諾斯的什麼法律。」
放眼望去,大概有幾十人。薩庫雷烏斯從北方的奴隸商人手上購買馬修多拉人作爲奴隸讓他們在這片田野上勞作。
「非常感謝你們。但是,我們來託蘭,難道觸犯了什麼法律嗎?如果沒有,那我們不應該被你們訓斥。」
「嗯,我覺得沒這種地方吧!當然,我們家也可以把人關起來不讓人亂跑,可是,要是有其他鎮子上的人在街上游蕩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衛兵們和森邊人在宿場鎮又發生了什麼爭端。
「據說在託蘭地區,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是奴隸在做吧。奴隸沒有家人,人自然也少。」
臉皮下面潛藏的怒氣可能已經外溢了出來。衛兵們臉色煞白用長槍指着她們。
愛·法握緊了拳頭——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寥寥數語,就展現出了這個姑娘的聰明和熱情。
「嗯」
多拉「嗯」了一聲,大大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傑諾斯農村地區的搜查任務。
「我們決定帶着這個真相明天去城市。」
然後,她突然回頭。
「森邊人一天最少也要喫兩個波糖吧。」
賣菜的多拉過來幫了一把。
這片土地上似乎被一層沒有生氣的薄膜籠罩。這裏的居民雖然不像曾經的孫家一樣各個都是死魚眼,但是這裏的氣氛非常沉重。也可能是因爲宿場鎮給人的感覺太喧囂太具有活力了,所以這裏纔會顯得沒有什麼生機。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從明日太被綁架的那天開始算起,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每次迎來孤獨寂寞的晚上時,愛·法就會品嚐到一次心碎般的痛苦。要不是有晚餐之後不久前來查看情況的薩利絲·蘭·福沃在,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
「不會的。你能說出這種話來,我覺得非常自豪。」
「城市裏的人不買亞力果和波糖嗎?」
這位多拉大叔看起來還很有精神,但是和他待一會兒就知道那只是爲了掩蓋住內心的不安和怒氣的精神勁而已。
「我們無意引發騷亂。我們來到託蘭,只是爲了尋找綁架了同胞的犯人會不會潛藏在這裏的證據。」
在多拉的幫助下,衆人花費了一天半的時間完成了在達雷姆的搜索工作,所以第三天的剩下半天時間被用在了在宿場鎮上的搜索工作。
「不是的,宿場鎮那邊的商人每隔幾天就會來這裏賣點東西。在託蘭這就足夠滿足我們的需要了。能算得上店鋪的,也就是鎮子中央的酒館了吧。」
愛·法催促艾瑪·明·盧提姆沿着來的道路回去了。此時,艾瑪·明·盧提姆把臉湊了上來。
愛·法和艾瑪·明·盧提姆一大早就騎着齊魯魯來到了託蘭,但是還有六十名森邊人聲勢浩蕩地去了宿場鎮。這麼一想,不引發什麼爭端都難。
這天晚上,東達·盧在盧家村落如此宣告。
「嗯,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聞起來很香呢……」
「你就是明日太家的家主吧。多虧了明日太,我才能和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害怕的你們成爲了朋友。希望你們能救回明日太,希望我可以繼續和你們來往。」
終於輪到愛·法出場了。
但是001F——衛兵們卻說出了超乎她們預料的話來。
「出去買東西了嗎。店鋪一類的都在南側嗎?」
但是,他們在南方地區達雷姆沒有任何收穫。犯人不在城市外面。這一事實已經漸漸地浮出了水面。
「沒有。我們這裏沒有多少人富裕到買得起東方人手上的東西,所以他們不會來這裏的。」
「啊,不好意思!料理還在火上煮着,再不關火的話塔拉把菜就要糊了,我可以回去一下嗎?」
小姑娘露出了些許悲傷的神情,好像是覺得很遺憾。
過了一會,多拉用力地搖了搖頭,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愛·法她們。
這個農村——名爲達雷姆的農村地區,似乎居住着數以百計的佃農。幾戶家庭組成一組,管理領主的農田。這位名爲多拉的男人是掌管着這裏第二大農田的家庭的主人。
愛·法也產生了興趣,掃視了一圈這一大片農田。
讓獵人和女衆組隊,就是爲了這一刻吧。向鎮民們打聽是女衆的工作,而動武動粗的事情則是獵人的工作。
當然,畢竟沒法將所有房子全部都搜查一遍,要暫時潛藏起來的話,能藏身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沒有人會選擇一邊掩人耳目一邊在這裏藏身。託蘭地區的搜尋工作,只用了一天時間就結束了。
艾瑪·明·盧提姆下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話,那小姑娘高興地笑了:「謝謝誇獎。」
「畢竟波糖可以生長在貧瘠的土地上,而且很快就可以收穫採摘。森邊人會大量購入這種蔬菜,所以我們也能用它賺不少錢。「
艾瑪·明·盧提姆非常禮貌地又向她解釋了一遍,那姑娘垂下眉毛說了一句「真是可憐呢」。
「剛纔的那股香味讓我肚子都餓了。不好意思,能邊走邊喫點肉乾嗎?」
多拉的眼睛裏閃爍起憤怒和悲傷的目光。沒精打采地走在一起的塔拉也淚眼汪汪的。
沒有什麼溼氣的褐色土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但是,那裏並沒有司空見慣的波糖的蹤影,只有好像蔓草一樣的枝葉等間隔地種植在這裏。
衛兵身後的廣袤田野——正在這一片田野上拉貨翻土的全都是一頭金髮的壯漢。
但是,這天晚上將會是最後一夜。
「嗯……這麼開闊的地方,也不可能有人會藏在這裏吧。不用你說,我們也會離開這裏。」
不管怎麼說,在這裏還有像那個小姑娘那樣活潑地生活在這裏的人,身爲外人的愛·法她們還是覺得很高興。
「很厲害吧?明日太開始做生意之後,我們就開闢了新的農田。明日太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吧。這個宿場鎮上,可能沒有幾個人真正地明白明日太的厲害之處。我……爲自己能夠直接結識明日太,能和他成爲朋友感到非常自豪。然而,現在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這天晚上一定會成爲最後一晚。
對於獵人愛·法來說,這種行爲並沒有什麼不禮貌之處。兩個人一邊就着水筒裏的水啃鹹鹹的肉乾一邊行走在毫無人煙的街道上。
「那有沒有東方人之類的來託蘭?」
「我已經通過扎修瑪這個男人與梅爾弗裏德取得了聯繫,但是他回覆我說道後天早上他都無法採取行動。那天早上薩庫雷烏斯就可以自由行動了,所以我決定趕在那之前進城。」
「原來如此……」
然後,這個小姑娘便消失在了房子裏,艾瑪·明·盧提姆突然鬆了口氣。
在馬上就要到正午,她們兩個詢問了五十戶人家之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變化。向南延伸的道路一下子開闊起來,巨大的農田忽然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我們在尋找在宿場鎮上被綁架的同胞的行蹤。我們無意危害託蘭。」
「嗯,實際上我已經把工作交給大兒子了,而我則負責在宿場鎮上出售蔬菜。和領主和貴族打交道相比,還是和宿場鎮上的人打交道更開心啊。」
「嗯,亞力果之類的,不合那些貴族們挑剔的胃口。波糖嘛——那不就是旅人或者森邊人才會喫的蔬菜嗎。」
「我一大早就出去買東西了,鎮子中間並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人。這附近也一直都很安靜。」
多拉這麼說道。這個人也非常擔心明日太的安危。一起跟來的名字叫做塔拉的小姑娘和裏米·盧一樣哭了兩天。
「你們還和貴族做生意嗎?」
愛·法懷揣着這種想法,忍耐住了這充滿苦悶的夜晚。
然後,到了第二天——
明日太被綁架之後的第五天早上。這一天早上,愛·法依舊騎着齊魯魯來到了盧家村落將齊魯魯寄存在這裏,和東達·盧一同前往了宿場鎮。
此時,一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名身披非奇霸獸毛皮的一頭紅髮的異鄉獵人——紅髮郭拉姆的兒子吉達。
「法家的明日太被抓到了城市裏一個叫做薩庫雷烏斯的宅邸裏。犯人就是那個貴族的女兒莉芙蕾雅。」
吉達將這一消息告訴了他們。
當然,東達·盧等人氣勢洶洶地向吉達詢問了詳情。
但是,愛·法想不起來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大家的話語明明都聽進了耳朵裏,但是卻絲毫沒有殘留在記憶之中。
(明日太,還活着——)
只有這一個想法填滿了她的腦袋和身體,搞得她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森林母親並沒有拋棄明日太和愛·法。愛·法閉上了一會嘴,忍住了就要爆發出來的眼淚。
3
「讓你久等了。總算是說通了。」
扎修瑪回到愛·法等人這裏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從吉達口中得知了明日太行蹤的森邊人圍繞着今後的所應該採取的行動再一次發生了爭論。出現了兩種意見:既然得知了行蹤那麼應該立即進城的意見和仍然應該按照計劃與門衛打聲招呼的意見。
當然,所有人都覺得應該進城。但是,是應該將從吉達口中得知的事情直接告訴給門衛去找到薩庫雷烏斯的女兒問罪,還是應該隱瞞這一事實提出搜查的要求,意見在這裏產生了分歧。
提出前者的是對貴族氣憤不已的人。
提出後者的是認爲犯人不是薩庫雷烏斯而是他女兒所以應該謹慎處理的人。
「據說那個莉芙蕾雅還是個年幼的孩子。她很可能在衝動之下做出蠢事來。這樣一來,不如我們先不要公開我們已經掌握了明日太行蹤一事,制定救援方案?」
提出後者的最先鋒卡斯蘭·盧提姆如此道來。
愛·法把手插在腰上,嘆了口氣。
波爾艾斯是一位穿着打扮非常奇妙的男人。
「我還需要把什麼東西交給你?」
「嗯……看起來像是獵人,但是作爲森邊女衆又有着出衆的相貌。只要不亂說話就應該沒什麼問題。」
圓滾滾的身材,年齡上大概已經可以被稱爲青年,但是卻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
這樣一來,就算是託蘭伯爵家的子嗣,也無法將綁架之罪行糊弄過去了。
前幾天通過和多拉的談話瞭解到,達雷姆伯爵家是統治傑諾斯南部農村地區的領主。愛·法被帶到的地方,也是位於達雷姆地區的伯爵家的宅邸。
「梅爾弗裏德之外,這個波爾艾斯殿下就是我們唯一的傑諾斯貴族同伴了。森邊人只要在這位的陪同下前往薩庫雷烏斯的府邸即可。」
東達·盧代表大家提出了疑問,扎修瑪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是森邊人,法家的愛·法。」
「這件首飾對我的意義重大。」
那姑娘一動不動接過衣物。
「但,但是您要是不取下這件首飾,會打破其他飾品的平衡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接觸森邊人。沒有你們的努力也沒有達雷姆的繁榮,所以我們還是應該感謝森邊人的啊。」
但是,這樣做的成功率要比不熟悉貴族的作風和城市裏的情況的森邊人不顧一切地動武動粗的成功率要高吧。
(真是麻煩啊……)
「那麼,請允許我來替您保管你的衣物……」
謝拉從桌子上拿起一件衣物,將手伸向愛·法的胸口。那似乎是一件鑲嵌有銀色工藝品的護胸。
「貴族也可以準備出通行證來。只要讓森邊女衆裝成波爾艾斯的侍女或者客人一同進城的話就不會把明日太認錯了吧?然後告發莉芙蕾雅就可以了。」
「嗯,莉芙蕾雅小姐和她的父親一樣,都是著名的美食家。打破了一天之內放他回森邊的約定,那就說明她有多喜歡明日太大人的手藝。」
「遵命……那麼,您能鬆開頭髮嗎?」
「……相貌怎麼了?」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麼?」
「……公主不是對貴族女兒的敬稱嗎?」
「嗯。富有森邊人和異國氣息的名字。而且,你長得也很美麗!我聽聞森邊女衆多爲美人,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謝拉給她穿上了半透明的披肩,耳朵上戴上了半月形的大號裝飾品,手腕上戴上了好幾重細細的銀環,鬆開的頭髮上則別上了紅色和紫色的石頭飾品——這身打扮比她在森邊宴會上穿着的衣物還要華美。
愛·法撓了撓頭。
恐怕卡斯蘭·盧提姆已經預見到了此時動武的未來。卡斯蘭·盧提姆身爲森邊人,有些過於理性了。
「用武力綁架明日太,肯定也是她因爲年幼犯下的錯誤吧。如果說她再因爲年輕對明日太犯下什麼錯誤,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明日太平安無事,那我們就應該儘可能謹慎對待。」
既然想品嚐明日太製作的料理那就直說好了。只要族長們不反對,明日太也就不會拒絕。但是,爲什麼還要做出綁架這種犯罪行爲——愛·法完全無法理解。
「扎修瑪大人已經把來龍去脈都和我說了。哎呀,沒想到那個莉芙蕾雅竟然會犯下這樣的罪行……她肯定也是得知了明日太大人在宿場鎮廣受好評,所以想把他招到宅邸裏做廚師吧。」
「被歹毒的貴族綁架,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救援。這就是公主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裏的作用。總而言之……給我時間。雖然趕不上『北方旋風』他們,可是對於和貴族打交道,我也是非常有經驗的了。」
覆蓋住胸部的內襯部分使用了布料,但是背部的部分上則鑲嵌有奢華的白銀鎖器。愛·法根本不可能看出來這是一件護胸。
森邊人懷揣着些許不安,依舊接受了扎修瑪的提案。
她只看到了一件類似貼身裙的布類衣物。愛·法完全搞不懂哪一件要穿到什麼地方上。
多麼奇妙的作戰。
卡斯蘭·盧提姆肯定也很想拿起刀殺到城市裏吧。而卡斯蘭·盧提姆又是有能抑制住這種衝動的理性和知性的。身爲森邊人,這是一種強大還是一種軟弱——愛·法不明白。
「做廚師?」
◇
話雖如此,平常這裏只有傭人留守,伯爵家的人幾乎不怎麼來這個宅邸。前幾天進行搜索工作的時候,和託蘭領地上的薩庫雷烏斯宅邸不同,達雷姆家的宅邸很順利地同意了愛·法他們進行搜查。當然那也要多虧了多拉做的工作,但是從那時起愛·法就開始覺得,同樣是伯爵家,做法也不盡相同啊。
「哦哦,我可等了好幾了。扎修瑪殿下,這位就是森邊女衆嗎?」
波爾艾斯笑了笑,好像是在撫慰愛·法。愛·法也總算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氣。
卡斯蘭·盧提姆一邊說一邊面露苦色。
她拒絕了。
這件首飾正是明日太送給自己的那件。
愛·法說到一半,皺了皺眉。二人旁邊的桌子上放着堆積如山的閃爍銀色光芒的裝飾品。
謝拉紅着臉低下了頭。
「我懂的。在某種意義上,薩庫雷烏斯自己的處境比犯人還尷尬。他的女兒還不理解自己犯下了多麼嚴重的過錯。正如卡斯蘭·盧提姆所說,搞不好的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但是,我又不是小孩子——」
愛·法又把話只說到了一半。強烈的憤怒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愛·法詫異地發問,扎修瑪無奈地笑了笑。
扎修瑪打量了下愛·法。
「不是的……您太美了,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她肯定是認爲就算自己的罪行暴露,只要花點錢就能擺平吧。而且實際上,能夠被招到託蘭伯爵家對於廚師來說是一種無上的榮譽。」
「那麼,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吧。謝拉,可別對森邊來的客人失禮。」
「嗯,我能理解你爲什麼生氣。她比我還不清楚森邊人。對於森邊人來說,錢是無法贖罪的。只要清楚這一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心煩意亂也不會有什麼好處。現在要保持冷靜,將精神集中到可以拯救明日太的事情上。
謝拉再一次站在赤身裸體的愛·法面前。她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愛·法。
「犯人並不是貴族,你如果相信那個吉達的話,犯人是名爲莉芙蕾雅的貴族女兒和其兩名隨從。我們不能爲了問罪他們而與整個傑諾斯爲敵——」
「我是達雷姆伯爵家的次子,波爾艾斯。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嗯?那當然是,既然要和貴族一起前往貴族的府邸,不打扮一番怎麼能行。淺黑色的皮膚,也可以說是西姆的混血兒之類的吧。」
「嗯。」
「話說,那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對付得了的對手。我也總算是需要援軍了啊。」
「那我就把它戴到不顯眼的地方吧。我不想取下這件首飾。」
聽到東達·盧的話,愛·法瑪斯開了口:
「你要一起去麼?」
「最先動武的可是貴族!若不是如此我們也不會拿起刀來打破規定!」
名爲謝拉的姑娘整理森邊的衣物的同時,愛·法鬆開了紮起來的頭髮。
「原來如此。犯人是薩庫雷烏斯的女兒麼。那麼,我也能理解爲什麼在這種時候會發生這種事情了。這並不是什麼陰謀,而是不懂事理的小姑娘做出的惡作劇而已。」
能夠自由出入城市的扎修瑪似乎非常理解卡斯蘭·盧提姆的擔憂。他捋了捋自己的邋遢鬍子,嗯了一聲。
「怎麼可能只是一樁惡作劇而已——!」
「遵命。」
名爲謝拉的侍女臉色緊張地走上前來。面對森邊人,她似乎是抱有相應的警戒心。
「啊?那個……除了內衣,其餘的衣物都要交給我……」
「我來承擔這個妄言之罪吧。如果是爲了救出自己的家人,我心甘情願承受這一罪行。」
「這種罪行……」
「援軍?」
「嗯……但是,這份衣物是波爾艾斯從城市的府邸帶來的,他吩咐我親手爲您換上。」
「你到底想讓我們怎麼辦?像那個吉達一樣偷偷潛入進去?沒有家人的邀請進入別人家裏,就算是在森邊也是犯罪吧?」
「已經有辦法了嗎?」
「……可以把那件飾品都交給我來保管嗎?」
「我會自己換衣服。雖然我們都是女人,但是我不太想讓不是同胞的人看到自己的裸體。」
肆意地評論他人的相貌在森邊是一種非禮。但是,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也不會有什麼好處,所以愛·法決定始終一言不發。
一枚帶有精美刺繡的布製衣物,應該是襯裙。和宿場鎮鎮民優米穿着的襯裙相差無幾。但是,這件襯裙給她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動起來的話腿就會碰到它,搞得她有點癢癢的。而且上面還纏繞有散發出金色光芒的細帶和銀色的鏈子。
身披乳白色的長袍,彆着一點飾品,但是打扮得卻算不上是奢華美麗。而且,即使是面對森邊獵人愛·法,他也沒有露出什麼輕蔑和警惕的神情來。
說完,扎修瑪便轉身離開,讓森邊人等了幾刻鐘之後才終於回來。
如果是爲了救出明日太的話,這麼點不滿應該咽回肚裏。愛·法做出覺悟,首先將奇霸獸的牙和角製成的首飾和驅除毒蟲用的格里奇腕飾從身上取下來。然後脫下護胸和貼身裙還有皮鞋,身上只剩下了一身內衣。
「非,非常抱歉。」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貴族對抗貴族。沒想到,在『北方旋風』回來之前,那位仁兄竟然能想出這種辦法來。」
總而言之,當衆人們在森林與村鎮的邊界上議論時,卡繆爾·佑旭的親信「守護人」之一紮修瑪現了身。
「對於獵人來說,這算不上是褒獎。我想盡快換上衣服。」
即使如此,自從得知了明日太平安無事,愛·法就感覺身體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等我一會。讓我想一想有沒有什麼能夠穩健地救出明日太公主的方法。相信我,交給我吧。」
然後扎修瑪就開始說起達雷姆伯爵家的二子波爾艾斯這個人來。
「……僞造身份進入薩庫雷烏斯的府邸麼。」
「請允許我來帶您去換衣間。這邊請……」
愛·法將獵人的衣物交給了她。
拉烏·雷閃爍着雙眼如此回應。拉烏·雷在第一天晚上就主張「應該動武!」。他的憤怒也是源於對明日太的擔憂,而且還是富有森邊人特點的直截了當的做法。
「但是——!」
她被這名侍女帶到了旁邊的房間裏。這是一間窗戶上掛着一塊布的小小的房間。在前幾天的搜查工作裏,他們也對這個房間進行了搜查。
腳上穿的是隻有足底的部分是用柔軟的皮革製成的,用閃閃發光的鞋帶和鏈子固定的,與其說是鞋不如說是一件裝飾品的鞋。愛·法悄悄地想,穿着這種鞋根本沒法在森林裏行走吧。
「最後,請戴上這個……只需戴上尺寸符合的即可。」
話音剛落,謝拉便把散發着銀色光芒的石頭製成的戒指遞到了愛·法手上。爲了不妨礙握刀,愛·法選擇了一隻大小適中的戒指。
「哎呀,這樣一來就不用化妝了呢……您真的太美了。」
「……」
「我還準備了香油,但是看起來似乎沒有使用香油的必要了呢。您的頭髮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愛·法她忍住了,沒有將「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這句怒吼喊出來。總之,她總算是完成了換衣這一艱難的工作。
她將明日太送給自己的青石首飾別在了襯裙之下。然後,等她們回到剛纔的房間後,波爾艾斯和扎修瑪向她投來了更加不客氣的話來。
「哦哦,太美麗了!這樣一來就算說你是西姆的公主也不會有人懷疑吧!」
「這種大美人突然造訪託蘭伯爵家,可能會顯得有些不自然吧。但是……您的美貌遠遠地超乎了我的想象。」
愛·法只覺得越來越不耐煩。
但是——這樣一來,她終於做好了反擊的準備。愛·法的心中,對未知敵人的鬥爭心理愈演愈烈。
「那麼,我們立即動身吧。扎修瑪大人要去哪裏嗎?」
「我要留在宿場鎮上幫助森邊人。綁架犯是託蘭伯爵家的女兒這一事實如今正在他們那邊傳得如火如荼呢。」
「啊,原來如此。和那個脾氣暴躁的莉芙蕾雅爲敵,可能需要加倍小心。搞不好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騷動。」
是膽子大呢還是危機感不足,波爾艾斯這個貴族臉上一直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和波爾艾斯一同坐入箱型託託斯車,駛離達雷姆。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城市。
「愛·法大人,您就僞裝成來購買達雷姆農產品的豪商之女吧。然後你很想來品嚐一下傳言中非常有名的託蘭伯爵家的晚餐。這樣一來,莉芙蕾雅應該就不會懷疑你的身份了。」
「……我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卻沒有一句謝言。」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畢竟卡繆爾·佑旭大人給我講了這麼多有意思的事情。今後,我們難道不是應該攜手對抗狠毒的託蘭伯爵家嗎!」
只要使用了愛·法不知道的食材可能就能製作出愛·法所不知道的料理。但是,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對。愛·法無法從這些料理上感受到明日太的存在。
「呵呵,我父親明天早上纔會回來。她要是來採購託蘭的復瓦諾和麻麻利亞的話,那就太不湊巧了。」
「那麼,讓我們開始晚餐吧。把料理端上來。
一名身穿鎧甲的矮胖男人站在那少女的身後。那人的身材和旅店主人尼爾所描述的一模一樣。
「我當然清楚此事。如果有需要,可以將她父親的事情傳達給薩庫雷烏斯卿。今宵能夠邀請她來參加託蘭伯爵家的晚宴就足夠了。」
愛·法搞不明白,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城市裏的人了嗎。但是,帶路的金髮姑娘和跟在她後面的託蘭伯爵家的士兵們都沒有露出詫異的神色。
在金髮侍女的指引下,愛·法他們坐到了對面左側的位子上。
愛·法將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靜靜地前進。步伐也改成了平常的一半大小。在等待託蘭伯爵家回覆的時候,謝拉向她傳授了諸如此類的淑女和城市裏的禮儀。
「歡迎光臨……這邊請……」
「裝模作樣。」
他肯定也很喜歡美食。但是看一下他那放鬆的神情就能察覺到。
但是——迪阿爾緊緊地咬住嘴脣,沒有任何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明日太在城市裏被迫製作這些奇妙的料理?)
「我非常期待。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參加過託蘭伯爵家的晚宴了。」
貴族的女人——莉芙蕾雅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看了看愛·法。
但是愛·法對哪個料理都沒有什麼興趣。
此時,古蘭納爾的女兒終於擡起了頭,看了一眼愛·法他們。
不安第一次掠過愛·法緊張的內心。
4
「波爾艾斯殿下,你可算來了。晚餐很快就準備好了。」
聽到這句話,愛·法不禁屏住了呼吸。
湯菜很濃稠,很油膩。
但是,沒有看到那個名字叫桑久拉的男人。那個男人要是在場,他們會立馬認出對方,所以可以當場告發,但是這一條看來已經是走不通了。
(不對……)
但是他應該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人。對於現在的愛·法來說,這就足夠了。如果是爲了救出明日太,即使是貴族也可以聯手。
莉芙蕾雅不滿地丟出一句。
莉芙蕾雅哼了一聲。
愛·法學其他人將料理送入口中。
「奪取爵位?爲什麼這麼說?」
在搖搖晃晃中前進的車廂裏,波爾艾斯露出了笑容。
(不要慌張。到那個時候就只用證明那個護衛和逮捕令上的人是一個人就行了。如果可以,在弄明白明日太在哪裏之前儘量不要動武——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將貴族女兒作爲人質就可以了。)
「哎呀。還有其他貴賓出席嗎?」
太陽西斜的時候,愛·法他們終於獲許進入托蘭伯爵府邸。
「哎呀,這些料理不管哪個都很美味。據說廚師長明明去城裏辦事了,居然還能製作出如此美味的料理來。」
因爲愛·法被告誡儘量不要開口,進來不要正視對方,所以她一直安靜地看着對方的胸口。
莉芙蕾雅自豪地介紹起來。
「呵呵,那位就是繼承了西姆血統的豪商的女兒?」
「那當然是因爲,達雷姆地區也有了如此牢固的防禦措施之後,託蘭地區便會蒙受更爲嚴重的損失。因爲託蘭地區只修建了奇霸獸動起真格來就能突破的簡易木柵欄而已。正因爲達雷姆家的農田沒有任何防禦,奇霸獸纔會早早地放棄進攻託蘭領地上的農田。」
「嗯,很久之前就住在這裏的我父親的客人。是賈格爾過來的鐵器商人和他的女兒。」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勺子鐵串和酒杯等餐具。而且,愛·法對面的位子上還準備了兩人份的餐具。

「正是,據說她的祖父是西姆血統。而她自己出生在貝黑託鎮,是和父親一同來採購蔬菜的。她的名字叫做愛·法。」"
首先,一名看起來非常有南方人風範的壯年男子進入了房間。緊接着,一名身材嬌小的姑娘也走了進來。
「嗯,畢竟達雷姆地區太大了!只要不像託蘭地區那樣使用奴隸,很難拿出修建圍欄的人工費和建築費啊。而且……我們要是開始修建這種東西,說不定會有人前來奪取達雷姆伯爵家的爵位。」
波爾艾斯露出了真實的笑容。
但是,她還是無法釋然。
「享用吧,這可是託蘭伯爵家的廚師們精心烹飪的晚餐。首先是前菜,湯菜和復瓦諾料理。」
愛·法拿不出任何證據卻深信不疑。
「但是啊,我覺得那個算不上是全部理由。傑諾斯的農田如果都有了堅實的防禦措施,那麼飢餓的奇霸獸會把矛頭指向哪裏呢?宿場鎮的房屋,還有行走在街道上的旅人說不定都會遭殃。結果,要減少奇霸獸所造成的損失,最好的方法還是不停地狩獵奇霸獸。」
一個人共有三個盤子。每個盤子裏都盛滿了料理,光是這三盤就能讓人喫得飽飽的。
她爲什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搞忘。如果那個姑娘說出了愛·法的真實身份——那她就只能當場揭穿莉芙蕾雅的罪行了。
正當她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託託斯車已經穿越了宿場鎮,來到了城門前。
(……站在後面的男人就是惡人其中之一吧。)
這個不是明日太製作的料理。
即使沒有刀,這點事情對她來說也算不上什麼。
「哎呀,那兩位是誰?」
「不好意思來晚了。談生意拖了太長時間。」
今天她身着妙齡女子風範的裝束,短短的頭髮上還彆着飾品,但是那人正是愛·法在宿場鎮的攤子上遇到的迪阿爾。她比之前見面的時候看起來還要無精打采的,綠色的眼睛也有氣無力地垂了下去。
好像被揉成圓形波糖的麪餅裏塞滿了切成細絲的肉和蔬菜。和上一道料理相比並沒有那麼難以下嚥,但是鹽和塔瓦油的口味太重。而且香草的味道非常濃烈。
「達雷姆爲什麼不修建保護農田的欄杆?只要像託蘭地區那樣修建圍欄,即使森林裏滿是奇霸獸也可以將損失減少到最小吧?」
愛·法一言不發地將雙手在胸前交叉,向莉芙蕾雅微微低下頭。
然而,愛·法卻覺得這樣更好。她不想在知道明日太所在之前就動粗。
她震驚了。
「所以我們覺得與其去修建圍欄不如去支援森邊人。讓薩庫雷烏斯下臺,森邊人重新獲得力量,這樣一來達雷姆家就可以獲得繁榮。我們正是抱着這種想法在幫助你們。」
綠色和紅色的乾燒料理和聞起來一樣酸。好像放壞掉的果酒一樣酸的湯菜和蔬菜融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位淡栗色頭髮身材嬌小的少女。身上穿着輕飄飄的純白衣物,一臉頗具貴族風範的表情,眼裏也是貴族風範的目光。
但是,愛·法保持住了冷靜。愛·法內心非常平靜,平靜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簡直就好像是正在狩獵奇霸獸一樣,愛·法集中精神,保持清醒。
「嗯,什麼事?」
味道又甜又很辣。肯定是添加了各種各樣的香草。使用了不是奇霸肉的什麼肉和茶奇,普拉以及不知道名字的蔬菜。
「長遠來看,我們也清楚,修建圍欄纔是爲了達雷姆的未來。但是,父親卻沒有選擇這樣做,這是因爲他在懼怕託蘭伯爵家。同樣都是伯爵,但是薩庫雷烏斯卿的實力可以與傑諾斯相抗衡。」
波爾艾斯臉上又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不管怎麼樣,受苦的都是農民,貴族他們只是佯裝不知而已——森邊的人都抱有這種思想,但是真相卻不是那麼簡單。
「達雷姆伯爵家的次子波爾艾斯和他的客人愛·法。似乎是從貝黑託來採購蔬菜的商人的女兒。」
「哦,達雷姆伯爵家的……初次見面。我是賈格爾澤蘭朵的鐵器商,古蘭納爾。這邊是我的女兒迪阿爾。」
「遵命……「
這個少女就是命令隨從綁架明日太的犯人。
話說,那個迪阿爾那個讓人頭疼的姑娘也逗留在薩庫雷烏斯的府邸。
波爾艾斯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裝在豪華的餐盤中的全都是見都沒見過的奢華料理。愛·法悄悄地集中注意定睛觀察,想看一看哪些料理是明日太製作的。
對於愛·法來說,這是她繼梅爾弗裏德之後第二次見過面的傑諾斯貴族。愛·法感嘆,貴族裏也是有各種各樣的人啊。
愛·法的腰間沒有別刀。波爾艾斯帶着刀。但是,在建築物的入口處好像是被人給收走了。愛·法他們一行人是名副其實的赤手空拳地進入了惡魔的巢穴。
「哦哦,這可真是豪華啊。真是沒白把愛·法帶過來。」
金髮侍女走出房間,不一會兒各種各樣的料理被端了上來。
「算了,那麼,你們就坐吧。今天我叫人準備了比較有意思的料理。」
賈格爾的客人一言不發地進餐,所以只有波爾艾斯一人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波爾艾斯一邊說一邊向愛·法點了點頭。
走下箱型車廂,巨大的石頭宅邸聳立在一片昏暗之中。愛·法和波爾艾斯以及三名護衛士兵一同站在了這棟灰色的建築物面前。
旁邊熱氣騰騰的是一種澆有濃稠醬汁的類似原形波糖的料理。
明日太可能並不在這裏。
在玄關口迎接愛·法他們的是一位金色頭髮白色皮膚個子很高的女衆。愛·法發現這人是紫色雙瞳時就悄悄地在想這個人是不是也是馬修多拉人。
說着,波爾艾斯露出了認真的目光。
(難道說——我們被吉達那個人給騙了?)
右邊的小盤子裏放滿了散發出酸酸氣味的蔬菜。湯菜料理也有一股奇特的甘甜香氣。
在前往達雷姆之前,扎修瑪就說波爾艾斯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搞不清他到底有多爲自己的人民着想。
衛兵們被命令在玄關附近的等候室中待命,愛·法則和波爾艾斯一同被帶到了裝有燭臺的迴廊深處。
那個少女在一間牆壁上掛有無比奢華的針織物的巨大房間裏等着他們。
「波爾艾斯,請多多指教。」
愛·法稍稍起身,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波爾艾斯,我想問您一件事。」
正當愛·法思索的時候,有人在外面宣告了客人的來訪。
笑眯眯的波爾艾斯和頑固的古蘭納爾打了招呼。
「畢竟這裏住了好幾個廚師,就算廚師長不在也沒什麼。而且,好戲還在後頭。」
身穿黃色衣服的侍童將喫空的盤子撤了下去。然後新的餐盤又被端了上來。
「這是蔬菜料理和主菜肉菜。」
三張盤子擺到了每個人的面前。
澆有紅色湯汁的蔬菜料理。和香菜一起燉煮的帶骨肉。還有一道帶着些許焦色的肉菜。
愛·法一個個地品嚐了它們。
蔬菜料理很甜很辣還很酸。這道菜裏仍然夾雜着那個好像放壞掉的果酒的調料。香草的辛辣和一種奇妙的甘甜口感也混合在其中。
倒也不是難喫,但是這味道讓她很不習慣。和剛纔的料理一樣,可能就是味道太重的緣故。
帶骨頭的肉非常柔軟,是這些料理裏最美味的一道。好像是什麼小型動物的腿肉。沾滿綠色的醬料,上面還撒滿了切成碎末的紅色香草。
鐵串——也可能是銀串,總之用串串起來後,肉就會從骨頭上剝落。柔軟到讓人很難在掉下來之前喫到嘴裏去,但是一入口,就能感覺到稍稍辛辣的香草風味與這個肉非常搭配。
然後,最後一道肉菜——比剛纔那道還要美味。四周帶着焦色的面衣,脆脆的口感很好。下面還要滿是肉汁的軟軟的肉,咬上一口,隱隱約約地可以品嚐到喵姆菜香氣。
不光是有喵姆,肯定還用了塔瓦油。恰到好處的鹹味和肉汁一起在口中擴散。雖然感覺稍微有點油膩,但是澆在上面的希爾果汁的酸味很好地中和了這股油膩的感覺。
而且,這道料理裏還有很多切碎的生提諾菜亞力果,一起食用會讓這道菜顯得更爲美味。蔬菜提升了肉的口感,肉提升了蔬菜的口感,相得益彰。
感覺這蔬菜上也澆有不同於希爾果汁的酸汁和不同於奇霸肉油脂的油,但是這些爲生蔬菜增添了色彩。
(就是這個……)
這道菜肯定就是明日太製作的。
使用喵姆菜和塔瓦油的調味手法和切碎生蔬菜的烹飪手法確實很符合明日太的作風。但是,她不知道這個將肉包起來的褐色面衣是什麼,肉也不是奇霸獸的肉。對於愛·法來說,是一道完全未知的料理。
即使如此,愛·法也相信這道菜就是明日太製作的。
明日太果然在這裏做菜。愛·法一邊抑制住心中迸湧而出的激情一邊繼續品嚐這道美味的料理。
「嗯,我更喜歡這道料理。」
好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似乎是在懷疑自己是否還正常一樣,所有的表情從他的臉上消失了——然後,他的眼裏突然閃爍出了喜悅的目光。在沒有了表情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還在閃閃發光。
沒有異常。
然而,明日太卻沒有安靜下來,開口說:「愛·法,我……」
「明日太……」
「……你沒有受傷吧?」
但是現在那些事情都已經無所謂了。
就這樣,等所有人都喫完後——門終於被敲響了。
是我的家人。
因爲明日太提出了這一要求,所以他們兩個就單獨留在了敵人的地盤上。
波爾艾斯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回頭看了眼愛·法。
迪阿爾裝模作樣地說。
「是麼……我倒是無所謂,但是還請你遵守剛纔的約定。」
……在絕望的日子裏,我一直在品嚐這份思念。
不要。
「不要多嘴是吧。沒問題。」
明日太茫然地搖了搖頭。
所以,愛·法用手擋住了明日太的嘴。
明日太這個人讓自己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動搖。
「果然!這樣一來就是新廚師的五連勝了!副廚師長提馬洛曾經在『塞爾瓦長槍亭』擔任廚師長,這可真叫人喫驚!」
他向森邊族長做出了承諾,明天會親自前去道歉,並按照傑諾斯的法律審判犯下罪行的三人。
愛·法半下意識地說。
明日太身上的溫度流入到了愛·法的體內。
愛·法哭了。
愛·法也一邊拼命地抑制住馬上就要奔湧而出的激情,上下打量了一番,檢查了下明日太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
已經是極限了。
他身上穿着陌生的白色衣服。臉好像瘦了那麼一點點,但是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依舊蘊藏着力量。
波爾艾斯探出圓滾滾的身子。
明日太。
我絕對不會把明日太交到其他人手上。
「這個人,正是我的家人,法家的明日太。既然已經弄明白了此事,那麼,請允許我們就此離席。」
「說起來,不知道爲什麼有兩道肉菜呢。難道是,這是作爲餘興節目的味道比賽麼。」
一直一言不發的迪阿爾突然開了口。
「那個,換衣服的時候,能不能只留下我和家主兩個人?」
是我的明日太。
明日太的眼睛似乎是在訴說這些。這可能是愛·法自己的想法。但是怎麼樣都好了,愛·法和明日太重逢了。這個結果就是一切。
明日太只要快點換好衣服然後回到森邊村落——回到法家就可以了。到那個時候再分享平安重逢的喜悅。若不如此,愛·法就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了。
明日太閉着嘴掃視了一圈,然後看到了愛·法。
「果然沒有錯。」
那正是明日太。
「嗯,正是。其中一道是副廚師長製作的,另一道是最近僱來的新廚師製作的。波爾艾斯殿下,你覺得哪個更勝一籌?」
不是侍童而是士兵的聲音。
但是,現在還不能忘乎所以。在灰色石頭建成的寬闊房間裏,愛·法靜靜地看着明日太。
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一切都是明日太的錯。
波爾艾斯一邊喫着同一道料理一邊歪了歪腦袋。
「哦哦,這可真有意思!方便的話,我能不能去當面和他打個招呼?我想送他一些銅幣作爲美味料理的獎勵。」
無法繼續控制住自己了。
就這樣,愛·法奪回了明日太。
敵方的士兵和波爾艾斯明明還站在牆對面,然而她卻已經忘記了恐懼。
「我也覺得這個更好喫。」
他肯定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心中湧現而出的感情吧。愛·法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在質問莉芙蕾雅的時候,薩庫雷烏斯現了身,但是他並沒有進行徒勞的反抗。薩庫雷烏斯似乎也因爲自己的女兒捅出的簍子而憤怒不已。而且,因爲比自己地位更低的波爾艾斯一個勁兒地在追責,他肯定也覺得有些蹊蹺而警惕了起來。
「海外來的?海外來的廚師?我可沒有聽說過有人從海外來到傑諾斯啊。」
「海外廚師到場!」
「明日太……你這個大笨蛋……」
◇
想在更近的距離上感受明日太的存在。
雖然瘦了點,但是除此之外沒有什麼變化。
愛·法終於奪回了明日太。
然後,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
愛·法想要的就是這種溫暖。
迪阿爾的父親也板着個臉說。
……好想見到你。
門緩緩地打開。
人如果太過放心就會像這樣子哭出來。
莉芙蕾雅發出指示後,侍童莊重地低下了頭。
回過神來,愛·法已經喊了聲明日太的名字,並且抱住了他。
愛·法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接下來纔是自己的戰場。絕對不能失敗。絕對不能慌亂。隨後,名爲甜點的料理被端了上來,但是愛·法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品嚐甜點上了。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就是這種溫暖。
「貝黑託的客人呢?」
「所有人都選擇了油炸食品!我也這麼覺得!嗯,那我就來公佈一下哪道菜是誰做的吧?」
愛·法靜靜地看了看一臉笑容的莉芙蕾雅。
慢慢地,明日太的身影模糊了起來。
「愛·法……」
「如你所見,我身體好得很。」
冷靜點——愛·法訓斥自己。
愛·法一邊想一邊爲了打破不被容許的命運而轉向莉芙蕾雅。
「帶骨肉是副廚師長製作的,油炸食品是新廚師製作的。」
總覺得明日太有些焦躁。
一看,她手上的銀色串子上正插着明日太製作的料理。
「我不想公開說,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可不想造成什麼奇怪的誤會,所以希望你們不要多嘴。」
眼淚不顧自己的意願,落了下來。
「是嗎……」
愛·法的眼睛裏映照出明日太的身影,明日太的眼睛裏映照出愛·法的身影。除此之外,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明日太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對不起」,以同樣的力度抱住了愛·法。
……終於見到了。
莉芙蕾雅一瞬間似乎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但是她馬上就變成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突然,視線扭曲起來。
乾脆兩個人就這樣融化,合爲一體就好了。愛·法一邊這麼想一邊哭了。
「哎呀,不送銀幣送銅幣?」
「嗯,這個帶骨肉確實很美味,但是我也覺得這個油炸料理險勝於它。」
這種想法沒過多久也從腦子裏消失不見,愛·法哭了。好像孩子一樣放聲哭泣。她明明已經在奇霸獸的牙和倒下的父親面前,發誓再也不會露出如此丟人的一面了,然而她還是任憑這強烈的感情驅使。
快點換衣服——她想這麼說。但是,咽喉哽咽,無法發出聲音來。
「嗯,真不愧是海外來的廚師啊。他製作的全都是見都沒見過的神奇料理,我真的很佩服。」
「嗯,達雷姆伯爵家還沒有富裕到位一次晚餐支付銀幣。」
明日太就要被傳喚到這裏了。
明日太好像還有些茫然。
愛·法一邊悄悄地調整呼吸一邊開口說:
「奇繆斯的帶骨腿肉雖然也很美味,但是這道油炸食品更加美味。」
這件事情果然超乎了薩庫雷烏斯的預料。如果森邊人訴諸武力的話,可能真的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但是,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各種各樣的情愫正在熊熊燃燒。
就這樣,發生在愛·法和明日太身上的災禍在第五天的晚上終於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