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休息 ~白之園的少N們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5217 字
「哇——,太好了!」
一進入滿是白色蒸汽的石頭房間,裏米·盧就精神飽滿地大叫道。
聽到她的聲音,愛·法悄悄地嘆了口氣。和裏米·盧不同,愛·法不是很喜歡浴堂這種地方。
(清洗身體的話,還是用冷水更舒服吧。到底是誰想出來的爲了流汗泡熱水澡的習俗的?)
這麼想也不太好,爲了和明日太一同進入廚房這個地方,必須要在這裏清洗身體。愛·法這是第三次來浴堂,心情卻依舊很沉重。
「哇,真的都是蒸汽一片白色呢!總覺得我好像變成了蒸籠裏的奇霸肉包子!」
「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第一次來到浴堂的墨蘭·盧提姆和艾瑪·明·盧提姆愉快地說着。凌奈·盧和西拉·盧和往常一樣很冷靜,托爾·鄧卻紅着個臉扭動着身子。
「但,但是,在不是親人的人面前裸體,我有點害羞……我可能,不是很喜歡浴堂這個地方。」
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愛·法她們全都赤身裸體。畢竟是在這個房間的入口處脫下全部衣物,赤身裸體地穿過水汽進入了房間的。因爲事先已經說了不需要帶路人和幫忙的,所以此處只有七位森邊女衆。
「首先,要用這個蒸汽來好好地蒸一下身子!等身體裏的髒東西都蒸出來之後,然後用這個平平的棒子擦身子。」
盧提姆家的兩名家人和裏米·盧正在傳授如何在浴堂裏清洗身體。裏米·盧和愛·法一樣來過這裏三次了。
白色的蒸汽的溫度相當之高。大概和竈臺上的鐵鍋散發出蒸汽相差無幾吧。而且這個房間是石頭造的,密閉性很好,保存了很多逃不出去的蒸汽。女衆們褐色的皮膚上全都掛上了水汽,
「……墨蘭·盧提姆剛纔爲什麼偷看我?」
愛·法發出了質問,蒸汽對面的墨蘭·盧提姆嚇了一跳,縮回了身子。
「你,你怎麼看到的?愛·法明明一直沒朝我這邊看……」
「離得這麼近了都,怎麼能不察覺到別人的事先。對於獵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墨蘭·盧提姆慌忙低下了頭,所以愛·法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不開心。但是,被人盯着總讓我靜不下心來。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愛·法和墨蘭·盧提姆見得不多。但是,她們第一次見面都是明日太開始做生意之前的事情了,所以那已經是很早的事兒了。這位性格明朗,而內心正直的人,也很討愛·法的喜歡。
明日太看着愛·法的眼睛裏閃爍着明亮強而有力的光芒。雖然還好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但是他的目光裏卻隱藏着堅實的力量。甚至還讓人覺得那是去打獵的獵人的目光。
凌奈·盧皺了皺眉,把臉湊到愛·法跟前。
墨蘭·盧提姆帶着一臉奇妙的表情突然吸了口氣。
「咦!? 愛,愛·法不喜歡明日太這樣溫柔的男衆嗎?」
「你無需道謝。我只是說了真話而已。」
因爲蒸汽,臉上變得更熱了。看到她們這個樣子,西拉·盧噗哧地笑了起來。
「你和唐·盧提姆很像,我可從來沒這想過。話說這之前,你不是還嚴肅地斥責了浪費食材的孫家女衆嗎。」
「嗯。像你這樣純真正直的女衆,纔是大多數男人的嚮往吧。」
「明日太……你怎麼這麼興奮。」
「你在說什麼。向我求婚的男衆,都是羣好奇之人罷了。」
「是啊,那個尤·司德拉在攤子上也展現出了不得了的手藝。這之後肯定會幫上明日太吧。」
「嗯。靈魂上確實有相似之處。但是,我從來沒覺得你長得很像他。」
「我也是這樣想的。你的魅力不輸給先代家主唐和家主卡斯蘭哦,墨蘭。」
凌奈·盧伏下眼睛,一邊把軟軟的上胳膊靠在木刮子上,一邊說。
這次是愛·法臉紅了。
卡斯蘭·盧提姆和艾瑪·明·盧提姆舉辦婚禮的那天晚上,凌奈·盧就對明日太說他應該成爲盧家的家人。雖然這並不意味着凌奈·盧和他結婚——但是據明日太所說,這毫無疑問就是思慕之情。而且,若非如此,也叫人想不出什麼要讓還沒認識多久的人成爲自己的家人。
「尤·司德拉?就是那個代替莉·司德拉在攤子上工作的女衆麼。我對她沒什麼想法,我幾乎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但是,我和唐父親一模一樣。」
那是一副肌肉發達的獵人的身軀。仔細一看,還能在四處看見舊傷。這雖然已經成爲了愛·法的驕傲,但是身爲女衆卻無法稱讚它們爲美。
「不,正相反,因爲這句話太出乎我的預料,不禁笑了出來。」
「是啊。不……我不覺得迷上愛·法的男衆只是好奇而已,也不覺得所有男衆都會迷上愛·法。」
剛纔的強大好似夢一場,他臉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表情。這也是明日太無可替代的魅力之一。
愛·法一邊鬆了口氣,一邊退到房間一角。然後,拿着木刮子的凌奈·盧也走了過來。
(抱歉,凌奈·盧。我……沒資格說。)
愛·法一瞬間呆住了,然後情不自禁地大笑了出來。看到她,墨蘭·盧提姆悲傷地伏下了眼睛。
先她們一步清洗好了身體正在與唐·盧提姆交談的明日太向自己投來了笑容。接下來,明日太就要爲貴族們製作晚餐了。
因爲這對於墨蘭·盧提姆是很重要的話,愛·法也不惜餘力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裏米·盧可愛地撅了撅嘴,轉向盧提姆家的二位。
「看我的身體看得入迷了?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在森邊,說謊可是罪行……愛·法,謝謝你。還有艾瑪·明·盧提姆。」
「對於我來說,唐·盧提姆是無可替代的友人,是我發自內心敬愛的人。我在這之前沒什麼和你聊天的機會……但是你依舊讓我覺得你就是唐·盧提姆純潔的孩子。像你這樣富有魅力的女衆竟然會說羨慕我,太傻了。」
「我雖然是女衆……但是同時也是獵人。我不打算結婚,所以不會迷上男衆。」
「凌奈·盧找我有話說,可真稀奇啊。到底是有什麼話說?」
讚賞異性的容姿,並不算是違反森邊習俗的行爲。但是如果對方同樣是女衆的話,愛·法也不好責怪對方。
愛·法一邊爲自己草率地流露出感情而感到羞愧一邊辯解說。
「那我還應該對她有什麼想法……?」
「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看愛·法看得入迷了而已。」
「嗯……我也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好……」
愛·法這麼一想,明日太歪了歪腦袋,這動作好像裏米·盧一樣稚嫩。
「啊,是,是這回事啊。對不起,我還以爲愛·法是迷上了身爲男衆的德克·德姆……」
但是,愛·法卻是一名決意不結婚而作爲一名獵人活下去的女衆。這樣的愛·法是如何看待明日太,尋求着什麼樣的未來——而她又會因爲思慕明日太的女衆產生什麼樣的想法和感情——這些都不能三言兩語說清楚。而且她也不想向旁人解釋。
「長得很美的女衆有很多。但是,愛·法……怎麼說呢,非常特別。身爲女衆,毫無疑問是非常美麗的,但是卻又有着獵人的精悍……這樣一來,愛·法身上就具有了一種獨特的魅力。」
「……愛·法你只是這麼看待尤·司德拉的嗎?」
愛·法一邊想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剛纔一直很安靜的裏米·盧精神煥發地大聲說。她手裏拿着用來除垢的木刮子,閃閃發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愛·法。
「我說了不用了!你去幫幫第一次來這裏的艾瑪·明·盧提姆就可以了!」
(……這個凌奈·盧,畢竟曾經也喜歡過明日太啊。)
「是,是嗎。在愛·法看來,德克·德姆是一名優秀的獵人呢。」
西拉·盧露出了富有慈愛的微笑。
這位墨蘭·盧提姆呆呆地看着愛·法,這眼神似乎不會讓愛·法冷靜下來。
「當然。那傢伙恐怕有着不輸東達·盧的實力。很久之前我就很在意那傢伙了。」
「是嗎,但是你也看到她和明日太一起工作的樣子了吧?」
「嗯,我能不能一邊清洗身體一邊和你聊聊?」
凌奈·盧和西拉·盧還有艾瑪·明·盧提姆以及墨蘭·盧提姆——就連年幼的裏米·盧和托爾·鄧都很美麗。她們身上有身爲女衆卻勵志成爲獵人的愛·法所沒有的美。對於愛·法來說,這就是唯一的真實。
「你,你突然說什麼啊!有那種實力的獵人,同樣身爲獵人的我怎麼能無視!這並不是什麼喜歡討厭的事情!」
墨蘭·盧提姆用痛切的語氣嘀咕一句。
(所以我沒有資格說。)
凌奈·盧悽慘地笑了笑,然後回到了西拉·盧身旁。隻身一人的愛·法沉默不語地用木刮子擦拭身體。
艾瑪·明·盧提姆一邊看着表妹,一邊用冷靜的聲音說。
「並不是在開玩笑。像愛·法這樣的美女,會叫人看得入迷是理所當然的吧?」
「……據說尤·司德拉是不亞於莉·司德拉的廚師。我也很高興,這樣的人能給明日太打下手。」
在雪紡·其艾爾這位女子的帶領下,他們走在石頭走廊上。明日太走在愛·法身旁,並沒有藏住自己的興奮。
「夠了,說得我後背發癢了都。」
愛·法不想說謊,所以她這麼答道。凌奈·盧好似放棄了什麼一樣縮了回去。
「你在說什麼?因爲蕾姆·德姆的事兒,他看起來好像很痛苦。但是……這並沒有妨礙到他身爲獵人的力量。」
(你們比我美麗太多。)
「今天愛·法露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我很高興。以前的愛·法好像東方人一樣不會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呢……」
「雖然羨慕他人是很膚淺的……但是我非常羨慕愛·法。愛·法是有着讓任何男衆爲之心動的實力。」
「……你真的是個卑鄙的人啊。」
「……真是讓人懷念的事情呢。你是在說那個時候的我很像唐·盧提姆嗎?」
「愛·法不光是很美,而且還有着身爲獵人的實力。這便會孕育出非同凡響的魅力。明明如此美麗,卻又如此強大,英勇……我感覺您有着其他女衆難以媲美的美麗。」
「那麼我們來擦洗身體吧!明日太都要等不及了吧!」
(那這麼一說……當然也會有女衆迷上他吧。)
「等下。裏米·盧,不用來幫我的。」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身爲獵人的愛·法被很多男衆求婚,這也是因爲她的魅力所在吧。」
「那個……德克·德姆造訪過……法家了吧?你說的是像德克·德姆那樣的嗎……?」
「咦?但是,自己沒法洗到後背吧?今天我會小心不弄癢你的!」
艾瑪·明·盧提姆溫柔地一笑,然後點了點頭。
明明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長得還好像女衆一樣溫柔,明日太卻有着巨大的力量。在森邊村裏自不用說,就算是在宿場鎮和城市裏也沒多少如此不可思議的人才。
艾瑪·明·盧提姆也說了一句,墨蘭·盧提姆眨了眨眼睛。她那雙大大的眼睛確實和唐·盧提姆的有幾分相似。但是,她那微胖的身材卻與一身肌肉的唐·盧提姆完全不同。
愛·法好像是察覺到了凌奈·盧的想法。恐怕,凌奈·盧是在說尤·司德拉對明日太的眼神和表情之類的吧。看那兩個人的樣子很容易就能察覺。
「非常抱歉。但是,艾瑪·明·盧提姆也是這樣想的吧?」
然後,愛·法等人走出了浴堂。
「切!」
「那個……愛·法你怎麼看尤·司德拉這個人?」
墨蘭·盧提姆雖然也很有魅力,但是讓愛·法最想娶回家的人卻是這位西拉·盧。她以前就給人一種柔弱的印象,這勾起了愛·法的保護欲,可是最近她這柔弱的外表下也開始有了堅強的內心,這讓西拉·盧變得更加有魅力了。
(而且……那個時候,凌奈·盧看明日太的目光和尤·司德拉一樣。)
愛·法用舒緩的語調說着。
「……那是因爲她和盧家之間有矛盾。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走上正軌需要一些時間。」
「原來是這樣嗎?司德拉家不是離法家很近嗎?」
「怎麼了,愛·法?你的表情好嚴肅啊。」
「呀,各位辛苦了。那麼我們去廚房吧。」
「嗯,那我就放心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魅力。正如愛·法有自己的魅力一樣,墨蘭也有墨蘭自己的魅力。沒有必要去羨慕其他人。」
「嗯,但是,她爲了給明日太打下手不是會來法家嗎。早上和傍晚的時候我有見到過她,但是也沒什麼理由和她聊天。」
「卑,卑鄙?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啊。我可什麼都沒幹。」
聽到愛·法這麼一說,墨蘭·盧提姆的臉越來越紅。然後,她膽怯地看着愛·法。
在森邊,年滿十五歲之後便可舉辦婚禮。尤·司德拉正好十五歲,而凌奈·盧已經十七歲。未婚的年輕男女相見,也自然會產生那種意思吧。
「竟然笑我,太過分了。愛·法也是這麼想的嗎。」
凌奈·盧似乎有什麼話想和愛·法說。愛·法一邊取下掛在牆上的木刮子然後「嗯」了一聲。
而她旁邊的凌奈·盧卻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她若有所問地用一雙藍色的眼睛盯着愛·法。
「是的,盧家與法家之間的關係得以走上正軌,我也發自內心感到高興。」
「什麼事?我不需要幫忙的。」
「嗯?那是當然吧。畢竟我要和那個瓦爾盧卡斯在同一間廚房裏烹飪料理了。」
在旁邊的小房間裏換上衣物,愛·法披上獵人的衣物帶上刀具。這也是愛·法的驕傲。而且明日太送給自己的藍色石頭首飾也是愛·法的心愛之物。
「吵死了。」
愛·法沒能藏住洋溢的嘴角。
無可比擬的幸福感洋溢在愛·法的心中。即使愛·法她是一名無法表達自己思慕之情的獵人——主要明日太還在身邊,愛·法就比任何人幸福。
(明日太說想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即使不能結婚……我能聽到這句話就足夠了。)
明日太也可能會和其他女衆結婚。即使如此,只要明日太還是法家的家人,對於愛·法來說就是永遠的親人。
一想到明日太會喜歡上其他女衆,心中就會疼起來。
但是,即使如此,明日太仍就是愛·法最爲珍貴的人。她爲持有這種信仰的自己而感到自豪。
(……但是,作爲家主她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和不成熟的女衆結婚的。)
愛·法將這些想法藏於心間,朝着明日太的腿上就是一腳。
「所以說,我又做錯了什麼!」
愛·法朝着小聲抱怨的明日太,又唸叨了一句「吵死了」。
如果不是還有其他人在,愛·法肯定已經按耐不住地抱起明日太了吧。因爲沒辦法這麼做,所以愛·法就取而代之地笑了笑,而明日太卻被嚇了一跳,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