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間小點 ～盧家麼弟與家人們～

「這麼說起來，我剛剛去看了達魯姆哥哥喔。」

晚餐時刻，路多·盧不經意地這麼開口後，驚歎聲傳遍了大廳。

他早就跟父親和哥哥報告過這件事，驚訝的主要是他的姐妹。母親和祖母等人個性穩重，不會爲了這種事情驚慌失措。

「爲什麼？達魯姆哥哥待在北方部落，離這裏很遠吧？」

「就是說啊！路多，你這樣太狡猾了！」

妹妹莉蜜·盧和菈菈·盧特別吵鬧。雖然姐姐薇娜·盧和凌奈·盧也目瞪口呆，不過她們仍靜靜地等待路多·盧發言。

「老爸拜託我傳話，所以我纔去了北方聚落一趟，這哪裏狡猾了？達魯姆哥哥還是老樣子。」

「什麼叫做還是老樣子，聽不懂啦。達魯姆哥哥過得還好嗎？」

「聽說有鎮上的人潛入北方聚落吧？達魯姆哥哥的處境不會很危險嗎？」

「真是囉嗦啊──城裏人怎麼可能動得了達魯姆哥哥。」

路多·盧將沾滿紅色塔拉帕醬汁的奇霸獸胸肉放入口中。

「達魯姆哥哥在室內監視茲羅·孫等人，所以沒看到任何人出沒。不過，確實有人接近房子周邊。」

「驛站城市居民竟然潛入森邊聚落，這可是件大事。真是危險。」

母親米雅·雷·盧用格外悠哉的語氣這麼開口，彷彿在安撫吵鬧的女兒們。祖母蒂多·敏·盧和曾祖母紀芭·盧靜靜地聽着衆人交談。

此時，莎堤·雷·盧回到了大廳中，她勾起微笑問：

「哎呀，怎麼了嗎？」

「啊呼。」

莎堤·雷·盧是哥哥吉薩·盧的妻子。嬰兒寇塔·盧吵着要喝奶，所以她剛剛去其他房間餵奶。寇塔·盧如今再次躺在草編的籃子裏，發出滿足的嘆息。

「路多說他去見達魯姆哥哥了。竟然自己一個人過去，太狡猾了！」

與莎堤·雷·盧感情好的菈菈·盧這麼闡述後，莎堤·雷·盧再次揚起微笑。

紀芭婆婆跟路多·盧一樣，不，她甚至比他更重視明日太和愛·法。聽到她千叮萬囑，路多·盧覺得自己太心急了。

獵人們在比力氣之時獲勝，可爲自己感到榮耀，輸了也不需引以爲恥。雖然這麼說，遭自己過去提親的對象打敗確實有些丟臉。況且過去不曾有女性成爲獵人，只有達魯姆·盧才知道這件事是何等屈辱。

「正因如此，吉薩也需要時間考慮啊。」

「其他氏族的事情不重要啦。你的心情呢？你現在還是不喜歡明日太和愛·法嗎？」

莉蜜·盧笑出聲，躺在路多·盧身旁。

（嘖，不管怎麼想，明日太等人做的事都是爲了森邊居民，真希望他們能早日認同明日太的正當性。）

蒂多·敏·盧從另一個方向加入話題，路多·盧點了點頭。

「什麼嘛〜這件事很重要吧？老爸現在是森邊族長，吉薩哥哥是你的繼承人。要是族長和繼承人的想法與心情背道而馳，事情的走向會變得很麻煩吧。」

「是啊，又不冷。」

「因爲北方氏族過去對孫家言聽計從，我們纔會與他們爲敵。他們現在發現自己長期遭受孫家矇騙後，沒道理繼續與我們發生糾紛吧？正因如此，老爸纔會讓他們成爲族長家族啊。」

「路多！我們久違地一起睡吧？」

家主會議後，達魯姆·盧一直留在孫家聚落。好不容易在收穫祭返家後，他又接下了前往遙遠北方聚落監視犯人的工作。在這二十多天中，他待在家裏的日子屈指可數。這讓他的妹妹們十分寂寞。

「這樣啊〜不過，靠在一起睡，果然很溫暖呢。」

菈菈的話確實有道理，但路多·盧無法干預這些事情。

「我不知道啦。他在思索一些事情，與北方那些傢伙無關。」

路多·盧探出身體，撇過頭後，莉蜜·盧搖晃着他的身體。

莉蜜·盧歡欣鼓舞地離開後，菈菈·盧不滿地說：

「吉薩哥哥，你現在還覺得明日太很礙事嗎？」

（達魯姆哥哥最近遇到了很多事。）

森邊獵人本來就會花上大半天待在森林裏。因此，能與家人度過親密時光的休息期間，讓每位獵人都歡欣鼓舞。達魯姆·盧卻在這段時間離開家園。他年幼的妹妹們自然會感到落寞。

這次換米雅·雷·盧媽媽開口。

「兩年還很久吧……算了，不管妳睡在哪裏都無所謂啦。」

她紅褐色的髮絲晃過路多·盧的鼻尖，路多·盧用單手輕撫過她柔軟的髮絲。

「…………」

接着，連大長老紀芭·盧都開了口：

哥哥達魯姆·盧看起來若有所思。只是這並不是負面的改變，他看起來彷彿拚命地追求某個答案。

路多·盧這麼思索，望向一直靜靜地待在一旁的另一位哥哥。

「確實沒錯啦……嘖，達魯姆哥哥如果別把眼光放那麼高就好了……」

「我是達魯姆哥哥的代替品啊。」

菈菈·盧消沉地這麼說之後，路多·盧回答：

「你把困難的事情交給家主和吉薩處理，盡好自己的職責就好了吧？」

「嗯，可是啊……」

「他一如往常地板着臉……啊，可是，他今天某部分有點反常。」

凌奈·盧靦腆地笑着說。儘管靦腆，表情卻帶着一絲欣喜。不久之前，凌奈·盧開始對爐竈掌管人的工作展現出不尋常的熱情。

菈菈·盧錯愕地轉頭望着吉薩·盧。她身旁的莉蜜·盧也訝異得杏眼圓睜。

「什麼啦，怎麼了？」

「是啊。畢竟北方聚落喫的是沒有放血的奇霸獸，當然難喫啦。他們的爐竈掌管人也沒有凌奈姐姐那麼優秀。」

吉薩·盧靜靜地繼續喫飯。

「達魯姆哥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我們擔心，他能靠自己找出正確的道路……我想睡啦。」

「這麼說確實沒錯啦。紀芭婆婆，妳也很重視愛·法他們吧？」

「真是的！」

莉蜜·盧惹人憐愛地打了呵欠，緊緊挨着路多·盧的胸口。

「啊？爲什麼啊？」

妹妹們立刻追問，路多·盧一下有些手足無措。那不是能簡單地解釋的變化。

「總之，達魯姆哥哥看起來很有精神。不過，他抱怨飯菜很難喫。」

「路多，你睡覺的時候什麼都不蓋嗎？」

「什麼，達魯姆竟然說了這種話？」

路多·盧忍着呵欠這麼回答。

◇

「等一下！這樣人家不就落單了嗎！人家已經十三歲了，不可以跟兄弟睡在一起喔？」

「那妳去薇娜姐姐她們的寢室就好啦，她們那裏可以擠三個人吧？」

「果然如此……愛·法外貌出衆，人家也很喜歡她。但人家認爲達魯姆哥哥比較適合能靜靜地依偎在他身邊的人！」

此時，喝着水果酒的父親東達·盧不悅地拋下這句話。

「有什麼關係嘛！」

「達魯姆哥哥離開後，這個房間感覺變得好寬敞喔。」

「就說我不知道了。只有當事人和家主能挑選伴侶。」

「收穫祭以及出發前往北方的時候，達魯姆哥哥看起來都有點怪怪的。他果然……還是想跟愛·法結婚吧……？」

「所以，達魯姆哥哥怎麼了？他在北方聚落出了什麼事？」

他的眼睛宛如細線，讓人無法捉摸情緒。自己應該沒有再次惹他生氣吧？路多·盧感到憂心忡忡，繼續說下去：

吉薩·盧終於開了口。

「不管爐竈掌管人的手藝如何，都不可能使用沒放血的肉做出美味料理喔。路多，你也懂得這點道理吧？」

「所以啊，達魯姆哥哥正在煩惱別的事情。他與法家之間發生了許多糾葛，他當然會煩惱囉。」

莉蜜·盧純真地開口，頭靠向路多·盧的胸口。

「哎呀，有了多多斯後，這種時候可真是方便呢。達魯姆還好嗎？」

這似乎是最讓妹妹們擔心的主要原因。

「嗯，莉蜜也想睡了。」

路多·盧無法徹底理解紀芭婆婆說的話。

莉蜜·盧在路多·盧身旁坐下後，她環顧寢室這麼開口。吉薩·盧娶妻後便搬離房間。現在只有路多·盧使用這間寢室。

吉薩·盧啜飲着木盤中的肉湯，望向路多·盧。

「路多，閉嘴。」

菈菈·盧怒氣衝衝地拋下這句話，離開房間。

然而，他說的話卻沒有獲得路多·盧的認同。

「達魯姆哥哥跟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

再說，最近札札家主格拉夫·札札時常拜訪法家。他的頭上披戴着奇霸獸皮毛，雙眸宛如野獸般熾熱燃燒。路多·盧的妹妹們一定也看到了他的模樣。他的魄力和威猛彷彿超乎了獵人的領域，她們清楚地感受到這一點。

「太好了！」

「那當然……愛·法是我的老友，明日太讓我想起活着的喜悅，是我重要的恩人……可是，東達和吉薩等人必須顧慮森邊的未來……而明日太等人正努力完成一項重大的工作。我們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判斷對方的行爲是否正確……」

「札札、多姆和季恩等北方聚落的氏族全是孫家的親族吧？從東達父親成爲家主前，我們就跟他們感情不睦了。」

（改變的人不只是達魯姆哥哥啊。）

東達·盧本來提議讓愛·法嫁給達魯姆·盧，愛·法卻選擇以獵人一職維生，拒絕對方的提親。後來，愛·法帶着明日太造訪盧家，引發各種風波，甚至還在上次的收穫祭與達魯姆比力氣，並贏得比賽。

「莉蜜才八歲，還可以跟家裏的男人一起睡吧？兩年後，我就沒辦法跟你睡在一起了喔？」

「還問怎麼了，多談一點達魯姆哥哥的事嘛。」

後來，直到晚餐結束爲止，沒有任何盧家人再提及法家的行徑。

「達魯姆哥哥不在，莉蜜感到很寂寞嘛。」

「欸？吉薩哥哥說過這種話嗎？」

「啊，嗯……達魯姆哥哥要跟法家關係變好，真的很困難呢……」

過了一會，路多·盧獨自躺在寢室時，莉蜜·盧和菈菈·盧前來造訪。

「……贊同法家的人盡是小氏族的家主們。札札家依然保持否定的立場，薩烏帝家也維持中立的態度吧。」

路多·盧啜飲饕油調味的肉湯，藉以嚥下不滿的話語。

「當初是札札拜託達魯姆哥哥伸出援手，所以他才前往北方聚落，對方不可能找他麻煩啦。」

「什麼啊！你剛纔明明說他還是老樣子！」

菈菈·盧一臉不高興，莉蜜·盧的眼眸則因期待而閃閃發過。

菈菈·盧一臉消沉地抱着自己的膝蓋。

「路多，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可是，米雅·雷說得沒錯，正因爲這件事牽扯到重要的人事物，大家才需要仔細思考……」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你曾說明日太應該住在驛站城市吧？你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嗎？」

「我記得那是卡斯蘭·盧堤姆婚禮的早上發生的事吧。現在已經過了好一陣子了，你的想法沒有改變嗎？」

「誰知道啊。要是妳想的沒錯，他一定會更厭惡法家吧。畢竟如果愛·法真的要選擇伴侶，她只會選明日太。」

「盧家現在也認同了法家的行徑吧。我們幫忙法家在驛站城市做生意，之前還委託明日太準備收穫祭的晚餐。」

「可是，這是盧家的問題吧？我很重視明日太他們，所以無法坐視不管。」

路多·盧這麼思考，但他懶得向妹妹們說明，轉而望向莎堤·雷·盧。

「當時明日太只是在森邊聚落中東奔西走，但他現在在驛站城市做生意，還在家主會議上擊潰孫家，他很努力吧？在其他氏族中，已經有超過半數的人贊同法家的行徑了。你的心情如何？」

「嘿嘿〜」

「……達魯姆哥哥真的不要緊吧？」

「不要緊，相信他吧。」

「嗯，既然你這麼說，我會相信他！」

莉蜜·盧將頭埋在路多·盧的胸口，發出安穩的呼吸聲。

路多·盧抱着莉蜜·盧小巧的頭，感受着輕柔髮絲的觸感，閉上眼睛。

◇

隔天早上，路多·盧起牀後，莉蜜·盧已經不見蹤影了。

女人們一大早就必須處理家中工作，她大概是在黎明時離開的吧。路多·盧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外出進行晨間散步。

踏出家門後，太陽的位置比預期中高。他決定不要離家太遠，前往爐竈房。該處已開始飄散出刺激胃口的香氣。

多多斯盧盧系在房子後方，牠今天也一臉懵懂，專心地喫着樹枝上的葉子。路多·盧輕輕拍了拍牠的臀部打招呼後，窺視着爐竈房。

此時，女人們已經在努力工作。成員是盧家本家四姐妹和分家的希拉·盧。明日太在不久前開始請她們幫驛站城市販賣的料理進行前置作業。

「啊，路多，早安！你今天比較晚喔？」

莉蜜·盧依序煎着小小的波糖，笑容滿面地望路多。她身旁的菈菈·盧看起來依然有些不悅。

「妳們還是老樣子，一大早就燒這麼多木柴啊……明日太不是隻把工作交給三個人嗎？」

「其他工作都處理好了，所以莉蜜來幫忙喔。幫忙她們可以鍛鍊我身爲爐竈掌管人的實力。」

莉蜜·盧精神奕奕地開口後，鼓起雙頰。

「再說，只有莉蜜不能去驛站城市幫忙！莉蜜好想趕快跟大家一起工作喔！」

「妳就忍耐到我們跟貴族的糾紛落幕吧。到時候，妳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凌奈·盧微微一笑，安撫莉蜜·盧。薇娜·盧受傷後，她每兩天就可以進驛站城市幫忙一次，看起來相當滿足。

相較之下，薇娜·盧卻一臉無精打采的模樣。她並不是爲了驛站城市的生意而消沉，而是在想着離開傑諾斯的東之民。對方突然提議要入贅，並請薇娜·盧考慮半年，這讓薇娜·盧煩悶不已。

（也罷，她之前同樣把男人們耍得團團轉，這次就讓她煩惱一下吧。）

（當信·盧爲了實力不足後悔不已時，只要跟別人打鬧一下就好了。這樣他的心情多少會比較舒暢吧。）

再說，明日太是一位宛如女人般柔弱又溫柔的少年。但他的氣魄卻不輸路多·盧的兄長，有時還會流露出獵人的眼神。是一個奇妙的存在。

路多·盧依然摟着信·盧的脖子，信·盧則一本正經地回答。

希拉·盧聞言，立刻變得面紅耳赤。

希拉·盧鬆了口氣。

「這種傷勢本來就不太痛。」

「喂〜聞到煎肉的味道後，肚子好餓喔。如果偷喫一個會不會被罵啊？」

路多·盧走過信·盧身邊，想回到家中。

「喲〜信·盧。你這麼早就來了啊。」

爐竈房裏亂哄哄一片，宛如準備召開宴會。凌奈·盧和希拉·盧依序煎着『奇霸獸堡』用的肉，並將它們放入鐵鍋中。塔拉帕醬汁在鐵鍋裏沸騰，薇娜·盧一邊嘆氣一邊攪拌着醬汁，這是她的工作。

「嗯，完全搞不懂。」

「你們真是有趣。我很高興你們是我的血族喔？」

再說，希拉·盧最近散發的氛圍也有了轉變。

「信，你也在這裏。路多·盧，我有事想跟你說……」

「那麼，我也一起去。我去拿衣服，可以等我一下嗎？」

「希拉爲什麼這麼慌亂？她究竟找你做什麼？」

「……畢竟希拉·盧長得也不差嘛。」

（吉薩哥哥、達魯姆哥哥、札札家的人總有一天會認同他們的。畢竟那些傢伙們是那麼地有趣。）

「是啊，路多·盧。我想趁現在去清洗身體。」

盧家本家的家人亦開始與法家密切來往。法家附近的氏族一定也與法家展開交流了。愛·法和明日太反抗孫家的支配，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在森邊聚落找出自己的容身之處。

「是、是盧家本家該幫達魯姆·盧煮飯吧？」

「路、路多·盧，你怎麼突然這麼說？難道……明日太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的目標是老爸和哥哥們。）

希拉·盧更加面紅耳赤，匆匆離去。

「當然會啊！」只要一扯到料理和生意，凌奈·盧就顯得開不起玩笑。路多·盧聳了聳肩，決定離去。

「希拉·盧，妳的廚藝跟凌奈姐姐不相上下，他就算喫妳煮的飯也會很開心。」

「說得也是！等我一下！」

這就是每個人個性的相異處。性格難以改變，因此路多·盧只能像這樣對兒時玩伴露出笑容。

「嘻嘻嘻。」

他內心充滿了出生在盧家的慶幸，以及擁有明日太這羣朋友的喜悅──接着引出的，是胸口盈滿的身爲森邊居民的自傲。

路多·盧相信自己的實力已經不輸達魯姆·盧。運氣好的話，他說不定還能贏過吉薩·盧。然而，他依然不可能打敗東達·盧和丹·盧堤姆，收穫祭時，他還曾輸給米達。不管是路多·盧還是哥哥們，他們都未滿足於現狀，仍不斷追逐着父親的背影。

「嗯？妳爲什麼會提到明日太？」

明日太教導希拉·盧掌管爐竈後，希拉·盧變得判若兩人。信·盧提議與愛·法學習『獻祭獵法』卻遭到拒絕，他一定也受到了一些影響。愛·法年僅十七歲，還是一位女性，她卻以法家家主和獵人的身分，過着不愧於任何人的生活。看到愛·法的模樣，信·盧一定也感受到了什麼。

「嗯，什麼事？」

「信·盧，你也是個不辱盧家名聲的獵人。對方實力太堅強了，你沒必要太過介意。」

「欸？怎、怎麼了嗎？」

路多·盧意會過來，點了點頭。

路多·盧莫名地想一直笑着。

「我們今天也必須守護他們！不管那些惡棍使出什麼手段，都會被我們一一擊退，對吧？」

盧家聚落的水源地位在本家後方。信·盧手中抱着擦拭身體的布和換洗衣物。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換洗的衣服──」

「…………」

路多·盧如此作想，再次環顧爐竈房。

（若達魯姆哥哥和愛·法在一起，兩人每天一定爭吵不休。希拉·盧這種文靜的人比較適合達魯姆哥哥吧。）

（也罷，他只能努力鍛鍊，直到他滿足於自己的力量。）

「……話說回來，我差不多要去沐浴了。」

路多·盧笑了出聲，而信·盧有些茫然。

途中，他改變了主意，端詳着信·盧的臉。

在分家之中，信·盧是一位實力首屈一指的獵人。考慮到他才十六歲，這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你臉上的瘀青比較不明顯了。還是會痛嗎？」

「我很感動，但我果然還是聽不懂。」

儘管大家都跟着愛·法和明日太忙得團團轉，但衆人依然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路多·盧隱約能感受到這一點。

路多·盧揚起笑容，而信·盧只是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沉着穩重，不過，讓季達逃跑一事仍使他意志消沉。

「總之，達魯姆哥哥很有精神喔。他可能要等到我們與貴族的糾紛解決後纔會回來，但妳完全不用擔心……再說，他在北方聚落只能喫些沒有放血的肉，他一定等不及想喫妳做的料理吧？」

在森邊地區，強健的體魄最爲重要。不只是擔任獵人的男人，女人也必須辛勞工作。她們總有一天必須負責生兒育女的重責大任，這是理所當然的。愛·法會如此充滿吸引力，除了她出衆的美貌外，也是因爲她散發出極其強健的生命力。

此時，後方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她以前總是一副畏畏縮縮、沒有自信的模樣。她的臂力不夠，甚至不能好好搬運水瓶。路多·盧比她年幼，所以對這方面沒什麼記憶，但他聽說希拉·盧從小就體弱多病。

「我知道了。」

路多·盧再次笑出聲，單手環抱住信·盧的脖子。

「我從修練中獲益良多。我很感謝羅·雷和促成這件事的愛·法。」

「這樣啊……」

「沒關係沒關係，你就維持這樣吧。」

「嗯〜？信·盧，你不懂嗎？」

路多·盧首次品嚐到明日太的料理的那一晚，就很欣賞明日太他們。正因如此，他纔會獻上祝福的牙齒、並希望自己的姐姐們嫁入法家。看到森邊居民逐漸接受兩人，路多·盧喜不自勝。

「沒、沒什麼！如果不是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妳想問達魯姆哥哥的狀況吧？他很有精神喔。雖然他彷彿在思考着什麼，但他並沒有意志消沉。」

路多·盧最後敲了一下信·盧的頭，跑向家中。

「……聽菈菈·盧說，你昨天去了北方聚落一趟？」

「不，沒事。妳管理爐竈的能力不輸凌奈姐姐，不管什麼樣的男人跟妳求婚，妳一定都不會成爲對方的累贅喔？」

莉蜜·盧和菈菈·盧身旁已經堆滿了煎好的波糖。明日太每天會賣出一百五十份料理，光是接下一半的工作，就引發這樣的騷動。

她似乎不是從家人的角度擔心着達魯姆·盧。考慮到菈菈·盧和信·盧的關係，這件事確實值得玩味。

儘管路多·盧不太清楚，但是，明日太致力於管理爐竈的工作，他一定能察覺到女人們的煩惱，與她們好好商量吧。

轉過頭後，本來在爐竈房工作的希拉·盧站在原地。與弟弟一樣有着一雙冷靜眼眸的她跑向路多·盧。

一位名爲季達的少年將信·盧拋了出去，踹了他的臉。信·盧的鵝蛋臉上仍稍微殘留着痕跡。

「你昨天跟羅·雷修練得如何？回家的時候，你看起來疲憊不堪，所以我沒辦法問得太詳細。」

「我、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然而，所有本家人的實力都在他之上。路多·盧比信·盧小一歲，但他與信·盧比力氣時，不曾敗給對方。

「路多·盧。」

當他回到盧盧身邊，看到一了位熟悉的少年。對方是希拉·盧的弟弟。也是盧家分家家主信·盧。

「這樣啊。一起修練的對象不一定與自己合拍，看來羅·雷很跟你很搭調，真是太好了。」

「當然。我不會再出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