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踏上旅途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1.9萬 字
藍之月二十二日。我們按照計劃出發前往達巴格。
天亮時分,將清洗衣物等最爲基礎的家務完成之後,準備好貨車。因爲出發時間比平日裏早上了數個小時,齊魯魯不解地歪着脖子。
「那麼,再見了。雖然有愛·法一起去就不會有什麼好擔心的了,你還是要多加小心啊。」
一邊這麼說一邊送我們出發的人是蕾姆·德姆。因爲每天還要攪拌一次皮果葉醃漬的肉,所以我們便拜託她看守法家。我們回覆完每天都變得更加野性的蕾姆·德姆之後,然後從法家出發了。
我們先去鄧家接上托爾·鄧,然後路過盧家去往村鎮與米歇爾等人匯合。因爲只能通過日晷確認時間,所以沒有一個人遲到。
要前往達巴格的人總共有十三人,坐滿了兩個貨車。
在法家的車上,操控繮繩的是愛·法,乘客有我、吉達、米歇爾、麥伊姆、扎修馬,總共六人。在盧家的貨車上,操控繮繩的是唐·盧提姆,乘客是迪姆·盧提姆、凌奈·盧、西拉、盧、裏米·盧、托爾·鄧、芭爾夏,總共七人。我聽聞一頭託託斯牽引的貨車定員爲六到七人,所以讓比較輕的裏米·盧和托爾·鄧同乘對託託斯的負擔比較小。

我們從宿場鎮的某條南北向主幹道來到朝向城市城門的西方街道上,然後就只需一路向前。時間還很早,一路上還沒有其他旅人的蹤影。我們駕駛託託斯貨車路過傑諾斯城市的城牆之後,眼前便是穿梭在鬱鬱蔥蔥的雜木叢中的道路。
「這個傑諾斯是二百年前剛剛開闢出來的邊境城市。城市雖然已經建得有模有樣了,但是隻要一出城便是這幅模樣。」
擔當嚮導的扎修馬在搖搖晃晃的車廂裏向我們解說。因爲沒有一個人隨聲附和,所以坐在對面位子上的我便開口說了句「原來如此」。
「傑諾斯只有兩百年的歷史。因爲八十年前移居來的森邊人被視作異端,所以我還以爲這個城市有着一段悠久的歷史呢。」
「嗯,這裏本來就是不合羣的西方人建造起來的村落形成的自由國境地區,隨後因爲發現了坦妥河,所以王都派遣來的傑諾斯伯爵一家很快便佔領了這裏,建造起了那個雄偉的傑諾斯城。」
「那原本就住在這裏的人怎麼樣了呢?」
「嗯?那當然,能派上用場的人被接納爲傑諾斯的一員,沒什麼用的人就被流放了。和你們關係很好的那個旅店的老闆就是那些人的後裔。」
「啊?米拉諾·瑪斯?」
「啊,對。大部分西方人都沒有姓。不知道是因爲西姆的文化融合了進來還是怎麼回事,我並不怎麼了解詳情。總之,在傑諾斯生活的有姓氏的人都應該是自由開拓民的後代。」
原來如此,我很是欽佩。到現在,帶姓氏的西方人,我只認識米拉諾·瑪斯一家和西里·羅武。
「然後移民陸陸續續地從附近區域搬了過來,形成了現在的傑諾斯的基礎。他們和西姆以及賈格爾通商,村鎮逐漸得到了發展,花費了上百年時間建成了一個大型邊境都市。」
就這樣,傑諾斯一家被授予了侯爵爵位,而達雷姆、託蘭、薩托拉斯三家被授予了伯爵的爵位。在那之後不久,傑諾斯便遭受了奇霸獸的威脅,決定接納森邊人作爲領地居民。
「這麼一看,傑諾斯這個地方真的是經歷了各種各樣的變遷啊。」
「嗯,但是,宿場鎮上確實是發生了各種各樣的騷動吧。我們還算是被人忌諱的一方所以躲過了危險。」
愛·法如此小心警惕,是因爲巴拿姆的使節團曾經遭遇到了毒蟲的襲擊損失掉了好幾頭託託斯。愛·法帶着獵人的氣魄手握繮繩,她是不容許珍貴的託託斯遭遇到那種悲慘的命運的。
「這個馬莎拉獵人和森邊人一樣冷淡啊。駕駛那臺車子的大號獵人,看起來是個非常讓人愉快的人啊。」
「但是,居然能僱得起正規的『守護人』,這商團還真的了不得。可這貨車也太小了吧。」
扎修馬一邊笑一邊探出身子向北方望去。
「那你就老老實實去車廂裏坐着。你這麼盯着我看……會讓我分心。」
「是嗎,總之,請允許我們檢查下你們的人員。」
「愛·法,你這邊情況如何?」
「說什麼呢,車子雖然不大,但人可是很厲害的人哦。在傑諾斯的宿場鎮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說罷,扎修馬那鬍子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原來如此。嗯,不管住在哪裏,故鄉都還是故鄉。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也就沒什麼必要急着回去。」
「嗯,非常美味。」
雖然只是泛泛的檢查而已,但也可以用來幫助維護村鎮的治安。據說正因爲宿場鎮上沒有這種安全檢查,所以宿場鎮才成爲了不法分子聚集的地方。
作爲嚮導的扎修馬先從車上走了下來,笑着向士兵靠近。
「也是,大部分人一直到入土都不會離開自己的故鄉半步。會覺得稀奇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柵欄只是個柵欄而已。從這個距離看去,那柵欄看起來相當堅固,但是其高度比人還矮。
我們一見穿過了雜木叢地區,四周開始出現了一片荒涼的大地。沒有水分的砂質大體上到處都是堅硬的岩石。風景算不上優美,但是可以遠遠望見地平線的廣闊空間總是可以震撼人心。
「我爸爸他不允許我在宿場鎮擺攤子!」
這兩名士兵穿着與傑諾斯的衛兵的裝扮沒什麼兩樣的皮製鎧甲。他們看起來很隨便,盯着我們的目光也很平和。
「但是馬莎拉的巴羅巴羅鳥好像是個好東西啊。它的肉好像賣的很貴,我記得我的同事曾經這麼說過。」
吉達一言不發地看着那名士兵。然後,站在有些距離的位置上的芭爾夏帶着笑聲說:

休息的時候,我們會點燃驅蟲的葉子,讓疲憊的身體得到休息。雖然這車廂的懸架系統或多或少地減輕了一些震動,但是身體單單是在這車廂裏隨車一起搖晃就會消耗掉不少體力。總之,駕駛員愛·法和唐·盧提姆應該已經相當疲憊了,但是他們是強大的森邊獵人。他們不願意把繮繩交給任何一個人。
扎修馬所說的是南北走向的木柵欄的陰影。簡直就好像是將整個世界分成兩個部分的,用原木搭建起來的木柵欄,由南向北延伸而去。
「是啊。能喫到美味的卡龍肉,叫人開心啊。」
「總覺得扎修馬的心情很不錯呢。是因爲要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嗎?」
「原來如此。你在森邊過得也很順利啊,那真是太好了。」
說起來,扎修馬還曾經想用銅幣把第一次見面的薇娜·盧給買下來。我本以爲那只是在讓他扮演豪放的商團團長而已,沒想到那竟是扎修馬的實話。
「那麼,請讓我看看你的右肩膀。」
「什麼事都沒有。不管走多遠,四面八方都是森林。」
正當這個時候,在後面抱着膝蓋的麥伊姆「嗚哇」地感嘆了一聲。
途中與我們擦肩而過的大型團伙肯定是去傑諾斯出售卡龍肉的商人吧。隨着太陽漸漸升高,我們還遇到了隻身騎着託託斯的西姆旅人和身份不明的貨車。每次遇到這些人,愛·法就會露出緊張的神情,但是幸運的是我們並沒有遇到僞裝成旅人的強盜。
「嗯,非常危險。」
「我們是傑諾斯的人。來達巴格做生意的。」
「太厲害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達雷姆的農田之外這麼開闊的地方!」
「順便一說,我是達巴格出生的。我出生在北部馬洛他牧場上,但是現在在做『守護人』。這就是能證明我是守護人的飾品。」
「我並不是在懷疑他是罪人。但是……他長得和十年前解除了通緝令的大罪人一模一樣,所以我有點震驚而已。」
麥伊姆露出了笑容,回頭對我說。我看到麥伊姆的笑容也很開心,但是扎修馬卻「嗯」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是嗎。我也想嘗一嘗啊。於是……你們還打算繼續留在森邊嗎?」
「馬莎拉這個地方,附近沒什麼大的村鎮,所以我從來沒有去過。棲息在馬莎拉的咖界豹和奇霸獸一樣兇狠吧?」"
「嗯。我一開始就應該去坐那臺車子的啊。那邊好像還有兩名美麗的女衆呢。」
「是的,這一切都是西方神的恩惠。」
然後,休息兩次之後,我們坐在託託斯車上奔馳了六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看到了達巴格。
「那是爲了防止卡龍逃走而建的柵欄。達巴格是不可能建起來把牧場都給圍起來的石牆的吧?所以說這裏和宿場鎮還有達雷姆一樣,保護村鎮的是人而不是石牆。」
獵人們脫下獸皮斗篷,我則捲起T恤的袖子。女衆們因爲只披着半透明的紗巾,肩膀是露在外面的,所以沒必要敞開什麼衣物。今天身穿皮製鎧甲的芭爾夏也和我一樣只需捲起袖子就可以了。
「達巴格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也是非常期待。」
「卡斯蘭·盧提姆?啊……那個看起來很嚴肅認真的森邊獵人麼。這兩個人還真不像一對父子啊。」
第一,與平常相比,愛·法正在更爲專心地駕駛託託斯車。第二,吉達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而最後一個原因則是——米歇爾和麥伊姆好像正在鬧什麼矛盾。
扎修馬愉快地說,然後突然把臉湊到我跟前。
扎修馬說道。
回過神來,我仍舊只和扎修馬聊得很歡。但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雖然這是一次難得的短途旅行,但是在這車廂裏很是興奮的人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嗯。我覺得扎修馬和唐·盧提姆肯定能聊得開。」
「我不想和森邊人引發什麼不愉快,沒必要那麼擔心。但是與板着個臉的獵人和老人相比,還是和美麗的女衆坐在一起更讓人舒心吧?」
扎修馬用這句話結束了對談,然後又把臉湊到我跟前。
「不過,這裏真的很震撼人心!畢竟我還是第一次離開傑諾斯。」
「我很想和那個卡斯蘭·盧提姆去喝上一杯,但是沒想到卻得到了和他父親的機會啊。今晚值得期待。」
「話說回來,剛纔就只有我一個人在說話。這旅途,不覺得叫人很鬱悶嗎?」
「西方王國的領土很寬闊,但是人能居住的地方卻很有限。在馬修多拉國境線上,現在還有很多人爲爭奪領土而流血送命。你們要感謝自己出生在這個和平的傑諾斯上。」
我又一次感嘆,真是漂亮的面容啊。而且,愛·法她還不單單是美麗,她還是一位融合了身爲獵人的銳利與女性氣質的柔美的女性。
總之,檢查就是檢查。持槍的衛兵從右和左邊開始一個個地對我們進行了安全檢查。
「但是這裏是一片荒原。沒有水源沒法種植作物,所以就這樣被荒廢了。也只有毒蟲和沙漠蜥蜴會在這裏棲息吧。」
聽到扎修馬懷疑的語氣,士兵曖昧地「啊」了一下。
隨着故鄉越來越近,扎修馬臉上的表情好像也越來越開朗了。
「我沒什麼閒工夫。我要是放鬆的話,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我喫了一驚扭頭看了看,只見扎修馬笑得更開心了。
「……你還有什麼事?」
她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她的側顏,嚴肅而認真。金褐色的頭髮被風吹拂,臉上沒有一絲污垢,雙瞳在金色的長睫毛的襯托下綻放出銳利目光。
「小心總比不小心好。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好好休息去。」
幾天前在宿場鎮上見面的時候,麥伊姆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
西方王國存在一種在犯人的身上留下刺青的習俗。所以,這個檢查是爲了弄清此人有沒有在過去犯下大罪,或者現在是否是還在追捕中的大犯人。
「嗯,是的。」
然後託託斯車又奔馳了半刻鐘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達巴格。石頭道路在村鎮的入口處戛然而止,這裏有一處十餘米見方的廣場。直接向前走到柵欄跟前,這裏有二名持槍的士兵把守。
「那位是唐·盧提姆,他是扎修馬也認識的卡斯蘭·盧提姆的父親。」
在我臉紅之前,我決定聽從家主的建議。
愛·法和唐·盧提姆將車子停在柵欄前,一名年輕的士兵無精打采地吆喝說:
「是啊,而且現在還正在發生變遷。」
「咦,馬洛他大叔還有這麼有出息的兒子啊。而且還是白石紋『守護人』,真是失禮了。」
「啊,不是的,沒什麼事。」
「怎麼了?應該沒有犯人吧?」
因此,米歇爾和麥伊姆兩人一言不發,坐在對角線的位子上,把腦袋扭到一邊。我向扎修馬說了一句之後,便決定去駕駛臺上。
隨後,我們每隔兩個小時便休息一次,就這樣向着西方奔馳而去。
牢固地鋪設在地上的石頭道路彎彎曲曲地向西方延伸。從傑諾斯去往達巴格盧瑟需要花費大概半天時間,早上出發的話中午可以抵達。而且道路都是一條直線,不用害怕迷路。
十天之前那個晚上以來,愛·法並沒有什麼大改變。但是,她可能是有了一些小的改變。她會在和以往不同的時間點上對我溫柔或者對我很冷淡,不在常態的時候多了不少。
士兵臉上的表情一邊緩和下來,一邊看了看車子。
「喲呵,那就是村鎮的邊界線。」
仔細一看,這裏的柵欄上有一個可以開閉的構造,柵欄內可以看到木頭造的房子和栓在樹上的託託斯。據說這裏是村鎮的後門,他們是這裏的門衛。背後的建築物就是他們的兵舍。
理由有三。
「他一直說,因爲宿場鎮上的不法分子很多,所以像我這樣的小孩子去開店很危險……我明明終於做出來了可以向大家發表的料理,真是太過分了。」
「嗯,傑諾斯沒有這種麻煩,而是讓大量的衛兵去把守村鎮吧。這一切都要看領主的想法。」
我叫上扎修馬,兩個一起扭頭朝那邊走去。車廂的後側的簾子被撩了起來,所以是可以從那裏看到四周風景的。
「沒怎麼見過你們啊。來達巴格有什麼事?」
其中一名士兵走到吉達面前,停了下來。沒和扎修馬說過話的那名剛剛步入老年的士兵一邊盯着吉達的臉一邊歪了歪腦袋「嗯」了一下。
「那個,要是閒的話,愛·法要不要來聊聊天?我很是煩惱,在抵達達巴格之前想換掉這個尷尬的氣氛。」
我們所有人都從車子上下來了。要進入達巴格,必須要接受一道安檢,這在傑諾斯是沒有過的。
回到座位上,扎修馬正在發揮自己的社交本領和吉達聊天。紅色的蓬髮和黃色的雙瞳,現在才十四歲身材也還矮小的吉達,卻是一位有着足以媲美森邊人的實力與氣魄的少年獵人。他正一如既往地板着個臉一句一句地回答着。
「哎呀,但是毒蟲不是從地面上爬來的嗎?需要小心的不是在行駛的時候而是休息的時候吧?」
那樣的話去找扎修馬,他應該會介紹來一些可以信任的人吧。我是這麼想的,但是繞開米歇爾可能會讓這個事情變得更加不好收拾。所以說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找機會向看起來不怎麼開心的米歇爾提出建議。
但是我可能也是一樣。總之,我也不是在這幾個月時間裏纔會在談話中看愛·法看到入迷的。
「我懂,但是隻要僱個保鏢不就行了嗎?但是父親卻說用便宜的價格僱來的人不值得信任。」
「啊,畢竟紅頭髮黃眼睛的西方人可不多見啊。但是,那是別人。和之前被通緝的大罪人相比,這傢伙的個子不夠高吧?」
「我知道的。那個大罪人應該已經在十年前就在傑諾斯被處刑了。而且……他身上的罪行,好像有一半都不是自己犯下的。」
他說的肯定就是因爲薩庫雷烏斯的陰謀而被處刑的紅髮郭拉姆。郭拉姆所率領的不殺人的盜賊團伙「紅須黨」之名在這附近流傳甚廣。
但是他們做夢肯定都想不到,這位芭爾夏和吉達正是那位紅髮郭拉姆的愛人和兒子吧。剛剛步入老年的士兵露出了懷念過去的目光來,然後開始了對剩餘人員的檢查。
「好,應該沒什麼問題。歡迎來到巴格達……祝你們生意興隆。」
「嗯,明天中午我們還會通過這裏。」
在扎修馬的指示下,我們重新回到車上。車子路過小小的兵舍,行駛在一條土路上。
「終於進入達巴格了。先沿着這條路走。」
道路的左右兩旁排列着木頭房子,它們擋住了牧場。剛纔離得比較遠,所以看不到卡龍,所以我現在很是激動。
「嗯,我雖然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但是這裏還是沒什麼變化啊。明日太……可以先去我家,等會再去旅店嗎?」
「沒問題。時間有限,我想先去參觀卡龍牧場。」
「好,那麼進入前面右側的道路。」
「瞭解。」
駕駛臺上的愛·法點了點頭。然後,愛·法按照吩咐的那樣將齊魯魯的頭扭向那個方向,隨後視線突然開闊了起來。
這是一條木柵欄之間的小路。而柵欄對面則是寬闊的青草牧場。
後面的車子上傳來了「哇」「呀」之類的驚訝的聲音。他們肯定也看到了我們剛纔看到的景色吧。那便是在牧場上徘徊的巨大的野獸。
「那就是卡龍嗎……」
我從駕駛臺的側面探出身子。
它的身軀真的非常巨大。和我所知道的荷爾斯坦因牛差不多大小,可能比牛更大。但是它長得卻一點也不像牛。到底該怎麼去形容比較好呢。總之,它很肥碩,脖子和四肢都又粗又胖。那粗壯的脖子上長着鼻子突出的巨大頭部。沒有看到有獠牙或者角,耳朵很小,是橢圓形的,長在頭頂上。覆蓋全身的毛皮是斑斑駁駁的褐色和白色的,因爲毛很短,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身體的形狀。
要說的話——它可能類似於貘。長長的鼻子,有些渾厚的體型,讓人回想起那個優哉遊哉,讓人捉摸不透的動物。
「大叔他三兩下就喫完了飯然後出門了。他好像很擔心那個腳受傷的卡龍。」
(大家好像都很開心啊。果然,森邊人和外人們普普通通地聊天的光景,真的非常好。)
「西姆人和森邊人,你不是都沒怎麼見過嗎?西姆人的皮膚更黑哦?」
其中一個男性大聲叫道。扎修馬對着他笑了笑「喲」了一聲。
「真是的,你不損我幾句就不舒服嗎……」
「啊,抱歉。但是……托爾·鄧不是已經和盧家的人打成一片了嗎?而且,裏米·盧也在一起吧。」
「是的,我是盧家的凌奈·盧。這位是我的妹妹裏米·盧,這位是分家的西拉·盧,這位是鄧家的托爾·鄧。」
看起來,不光是凌奈·盧,其他女衆以及唐·盧提姆都在被問來問去。這羣人可真是友善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扎修馬苦笑着向我解釋說:
「森邊人?咦!森邊人不是和奇霸獸一樣長着獠牙和犄角嗎?嘛,不過我也沒見過奇霸獸。」
愛·法板着個臉,托爾·鄧則在她身旁畏手畏腳的。
2
我一邊感覺到內心燃起一股燥熱,一邊看了看其他成員們。
「啥兩年啊,你,鬍子還是這麼髒。」
「這可不好說。這是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的時候產生的邊角料。」
「湯還有剩的嗎?啊,有這麼多就夠了。那不好意思,能給客人準備點肉嗎?」
「奇霸獸和咖界豹嗎!那些野獸不管是燉還是烤都沒法喫啊!」
四周的人手裏都拿着冒着熱氣的木盤子,盯着我們的一舉一動。他們並沒有在懼怕我們,而是覺得平常不怎麼能見到的森邊人和馬莎拉的獵人很稀奇吧。
說着,幾名女性退到了後面。看起來這裏是在牧場上工作的人的食堂和休息室。
「那真是太遺憾了!你是西姆的什麼地方的公主嗎?」
「說啥呢。上次見面之後纔剛剛過去兩年吧。」
湯汁是半透明的白色。煮成褐色的肉片沈在湯裏,亞力果的碎片漂浮在其中。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但是它聞起來很香。是煮熟的肉香和類似大蒜的喵姆菜的香氣。我懷揣着十二分的期待拿起了木勺子。
但是,最早察覺到了托爾·鄧在這裏被排除在外,還專程把她帶到我身旁,愛·法真的是非常周到了。
「我不能嫁到外人家裏去。您的心意我領了。」
「是啊,小心不要被它們給踩扁了。」
「在肉煮熟之前請稍等片刻。話說起來……我老公去哪了?」
「裏米·盧他們就算怎麼安慰,托爾·鄧那邊也會有所顧慮吧。盧家畢竟是族長一族。」
果然,思鄉之情會給人帶來很深遠的影響。身披旅行用斗篷彆着刀具的扎修馬如今也已經不再是那個可靠的「守護人」而是作爲牧場上的一員融入到了四周之中。
扎修馬帶着苦笑回覆說。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你終於決定回來了麼?」
「我知道了啦。抱歉,托爾·鄧。」
「是你讓托爾·鄧同行的吧?她在來的路上很是擔心,你來安慰安慰她。」
「咦,從傑諾斯來的啊。咦……?你不是扎修馬嗎?」
我笑着回應,卻被愛·法用餘光瞪了一眼。
「這句話兩年前你也說過啦。」
「不,我是森邊人——」
「謝謝你這麼客氣。我是這個扎修馬的母親,我叫米劄。我老公馬洛他正在外面照料卡龍。」
「嗯……我還真是嚇了一跳……那,你們也是森邊人嗎?」
(不對……愛·法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它們還真優哉遊哉啊……」
「卡龍肉煮太老的話肉會變硬。來,這肉已經煮得差不多了,快來喫吧。」
此時,一位女性大叫了一句:「肉煮好了哦!」
「那個,這是土特產。請您收下,作爲讓我們參觀牧場的回禮。」
凌奈·盧露出了和以往一樣平靜的表情有禮貌地行了一禮。看到她,米劄又破顏一笑。
聽到扎修馬的話,米劄又大叫了一聲:「咦!那還真是……咦,森邊人……說起來,和西姆人一樣都是黑色的皮膚啊……」
「可別這麼說。我現在哪有臉去養卡龍?」
「於是,這次你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好像還有年輕的姑娘,你難道是把老婆帶回來了?」
說着,大媽向我們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太抱歉,很多人都不曉得禮儀。牧場上的人很少有人去過鎮子上,所以不少人都沒什麼見識。在我離開家門之前,甚至都還沒聽說過森邊人呢。」
「他們就是森邊人,稀客吧?」
「嗯,等參觀完牧場再來填飽肚子吧。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讓傑諾斯著名的廚師滿意。」
說着,我把手上的一個大包遞了出去。裏面放的是熏製的奇霸肉和香腸。米劄「哎呀」了一聲眯起眼睛露出了微笑。
「不,非常美味。」
這就是,我多次將其作爲食材烹飪過的,和奇繆斯一樣沒有見到過真身的卡龍。
「你竟然回來了啊!看起來還很精神嘛!」
「這些是牧場的客人。他們專程從傑諾斯來參觀牧場。」
然後,我們便回到了剛纔路過的房子。但我們並沒有被帶到巨大的正屋,而是被帶到了建在旁邊的原木小屋。
剛一進屋子,四面八方就投來了驚愕的視線和聲音。這裏大概有老女老少十五人左右。米劄笑着看着這些人。
扎修馬一邊嘀咕,一邊笑。和之前聽到的一樣,他似乎和母親的關係很不錯。
「好的哦」
「謝謝你這麼費心。那作爲回禮,就讓我來請你們喫一頓吧。也差不多到中午了吧?」
那幾名女性端着放有切成薄片的肉片的木板子走了回來。她們端來的是一種帶有鮮豔的紅色的肉片。當然,這肯定就是卡龍肉吧。她們把肉片和少量亞力果一起丟進鍋裏。
「哦,那等去牧場上了再和他打招呼吧。算了……他肯定是不想見你的吧。」
「你,看起來真是個美人啊。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嫁到我家裏來?」
駕駛臺上的愛·法說。
腳下是泥土地面,房間的一角還放着兩個巨大的竈臺。上面擺着鐵鍋,鍋裏飄散出一股香氣。
燉煮到恰到好處的肉口感絕妙。紅肉爲主,味道卻很清爽,即使如此還很鮮明。卡龍肉果然是一種類似於牛肉的肉類。
但是,獵人也有着自己的迫力。對女衆凌奈·盧等人毫無戒備心理的米劄在看到愛·法和唐·盧提姆以及吉達後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位大媽雖然個子不怎麼高,但是身材飽滿,看起來強而有力。頭髮和雙瞳都是褐色的,皮膚則是黃褐色。像巴拿姆這種偏北方的地區上象牙白色皮膚的人似乎比較多,但是在位於正西邊的達巴格,這種日曬出來的黃褐色皮膚則似乎是主流。
「嗯?這羣人是誰?」
這是一處天花板很高的建築物,而且入口開得很大,但是四周飄蕩着一股酸臭味。用木柵欄隔開的棚子裏面空蕩蕩的,看不到卡龍的身影。
這裏是卡龍棚。我們將託託斯車停在院子裏,在扎修馬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裏。
「哦?那還真是一羣怪人呢。想要卡龍肉的話,不管多少我都拿得出來。」
「可不是開玩笑哦?它們應該很聽熟悉的人的話,絕不會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看起來這位男性並不是他的父親,而好像是什麼親戚。
「森邊的女衆長得還真是漂亮!這樣的美女是不可能做扎修馬的老婆的,剛纔我說了不禮貌的話,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一邊說,扎修馬的母親米劄一邊用充滿好奇心的目光打量我們。
而且,這是在傑諾斯所無法想象的熱情。果然,離開傑諾斯之後,人們也就沒有了懼怕森邊人的理由。除了森邊人缺乏對四大神明的信仰之外,不管是奇霸獸獵人還是咖界豹獵人都是一樣的存在,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話說回來,各位看起來並不像是商人呢。還披着獸皮的斗篷,是哪裏的獵人嗎?」
卡龍肉湯被盛到了和肉一起端來的木盤子裏,我帶着莫大的好奇心看了看被遞到手上的木盤子。
但是,它比我所知道的貘更大。最大的體長可能有兩米。但是它們動作緩慢,全都在慢吞吞地喫着腳邊的青草。
「沒,沒有!您沒必要這麼照顧我這種人的。」
「初次見面,我姑且算是這一行人的負責人,我是法家的明日太。我在傑諾斯的宿場鎮上經營出售料理的攤位。」
與在傑諾斯的宿場鎮上品嚐到的湯菜相比,它格外地美味。總之,卡龍肉高湯味道濃郁,而喵姆菜則進一步發揮出了它的美味。它的口感類似於我所知道的牛尾湯。
扎修馬打了聲招呼,正在擠卡龍奶的一位剛剛步入老年的女性瞪圓了眼睛,大聲叫道:「咦!哎呀哎呀,你難道是扎修馬?啊,大變樣了啊!」
「你說啥呢。我纔不想見到他呢。」
「咋樣?只是些粗茶淡飯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在裏面放了很多肉哦。」
「哎呀,真的非常美味。這是哪個部位上的肉?」
托爾·鄧一邊說,一邊放下心來走到我的身旁。愛·法「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旁。
一開始向扎修馬搭話的男性笑着對凌奈·盧說道。凌奈·盧則用頗有禮貌的微笑回覆:
「原來是這樣的嗎。對於我們來說這倒是挺讓人開心的。」
「但是,它們很巨大。如果它們向我們發動襲擊,那肯定會成爲不亞於奇霸獸的一大威脅吧。」
「我知道的,不要擔心。」
我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是大歡迎啊!你要是敢擺出什麼自己是當家的兒子之類的態度來,就由我來糾正你!」
此時,愛·法從身後「喂」了一聲。
「但是,我聽說狩獵奇霸獸的獵人,只有住在傑諾斯的森邊人吧,你們難道說是——」
扎修馬苦笑了下,那位女性也露出了微笑。
芭爾夏和吉達站在稍遠的位置上觀察着人羣的一舉一動,迪姆·盧提姆則雙眼放光地看着放聲大笑的唐·盧提姆。剛一直都沉默不語的米歇爾正在和牧場的一位男性嘀嘀咕咕地聊着天,而麥伊姆——她則站在竈臺前和女性們談笑風生。
說罷,米劄「咦?」了一聲,歪了歪粗壯的脖子。
「這些人是我的僱主啦。他們是從傑諾斯來做生意的,但是他們說在那之前想看看卡龍,所以我就把他們帶到這裏了。」
「喲,老媽,看起來挺精神的嘛。」
「啊,這邊幾位是狩獵奇霸獸的獵人,這兩位是狩獵咖界豹的獵人。」
總之,我們的社會參觀活動就這樣,在極其悠哉的氣氛中拉開了帷幕。
「原來如此。但是,比在傑諾斯品嚐過的卡龍好喫很多。」
「那是當然了,不然我們自稱是卡龍之村呢。嗯,當然新鮮的肉比醃漬的肉要好喫。」
米劄笑着喝了口自己的木盤子裏的湯。托爾·鄧也悄悄地對我耳語說了句「這個很好喝呢」。而且,麥伊姆也跑了過來。
「明日太,這個料理據說只用了喵姆菜和鹽來調味!但是卻做得這麼好喫!」
「嗯,是很好喫。要熬出來這麼好的高湯,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吧?」
「嗯,我們爲了把卡龍的獸脂熬幹,會從早上開始一直燒火燒到晚上。然後順便會把第二天要喫的飯菜也給準備好。這個高湯是從卡龍骨渣裏熬出來的。」
「您用了裏羅葉來除腥嗎?蔬菜只用了亞力果?」
面對麥伊姆的提問,米劄隨意地點了點頭。
「這裏的蔬菜是奢侈品,所以中午的伙食裏只使用亞力果。真的是非常抱歉,這麼簡單的飯菜。」
「不!明明只使用了卡龍肉和骨頭,裏羅葉和亞力果還有鹽和喵姆菜,卻能製作出如此美味的料理,我真的覺得太厲害了!」
看到麥伊姆臉上的陽光笑容,米劄也開心地笑了。
「讓人這麼表揚,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晚上你們要住在旅店裏吧?那裏還能喫到更高級的卡龍料理哦?」
「是嗎,但是我更喜歡這個!」
我和麥伊姆一樣。即使食材的種類不多,但是花費時間和功夫製作的成果已經通過這個料理展現了出來。我覺得,這裏的飲食文化與食材多種多樣的傑諾斯的飲食文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麼說呢,傑諾斯的飲食文化給人的印象是,浮在半空中,不踏實。我現在還只瞭解過宿場鎮和城市裏的料理,所以還無法下定論。)
我暗自產生了一個想法,下次去達雷姆的時候一定要嘗一嘗那片土地上的料理。
此時,建築物的入口處傳來了一個巨大的聲音:「這不是扎修馬嗎!」
回頭一看,一個比扎修馬稍微年少一點、身材較好的男性進入了這間房子。
「喲,阿爾瑪,你還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
「彼此彼此!每次見到你,都感覺你更發達了啊。」
「哦?那你們花上個半天時間趕到達巴格,竟然不是爲了賺錢嗎?」
「我們今天晚上打算在鎮子上投宿,你們需要什麼,要我明天早上回去的時候給你們送過來麼?」
「在那之前,請允許我確認一下。離卡龍這種獸類這麼近,真的沒有危險嗎?」
拄着柺杖的唐·盧提姆一邊豪爽地大笑一邊說。他的右腳踝似乎已經快好了,現在他已經不再把右腳擡起來走路了,而是邁着和受傷以前一樣的強而有力的步伐。
阿爾瑪聽到愛·法的誇張發言一邊笑得更加爽朗,一邊將我們請到了牧場裏。
「不,他們似乎只是單純來牧場上參觀的。還帶來了不少禮物,所以我正在帶他們四處參觀。」
阿爾瑪一邊爽朗地笑着一邊打開了門。
「哦,終於找到馬洛他了。扎修馬,做好被他痛罵一頓的準備了麼?」
阿爾瑪並沒有什麼不滿地笑了笑。相比計算財務,可能在這室外飼養卡龍更符合他的性格吧。
「……傑諾斯來的客人?不經過商會,來買卡龍肉的?」
「捏恩葉子嗎。但是兩天前剛開過集會,所以暫時不會去鎮子上了。」
「因爲你們的緣故,卡龍肉的銷量確實下降了一些,但是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傑諾斯的貴族在壓價購買卡龍身體肉,這纔是大問題。」
「大叔他一直都是那個樣子的。嘛,今天能和他說上話,也算是不錯了吧。」
「我生下來基本上就沒怎麼喫過卡龍以外的肉,想問一下奇霸的肉喫起來是什麼味道的?傑諾斯的宿場鎮上奇霸肉好像很受歡迎吧?」
「這是我離開故鄉之後學會的爲人處世之術。要是我來繼承這間牧場,還不知道這牧場到底會變成個什麼樣子呢。」
隨後,走在前面的阿爾瑪饒有興趣地扭頭對這兩位獵人說:
「嗯,奇霸肉很好喫的。剛纔我們送給您作爲參觀的回禮的禮物就是熏製奇霸肉,您可以在晚上嘗一嘗。」
「把牧場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自己只顧賺錢麼。嘛,想賺錢的話,還是這樣最快捷吧。」
阿爾瑪一邊說一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他長得雖然很威嚴,但是表情卻很柔和。
「我可從來沒有對你放過心。」
卡龍對着兩位主人的對話渾然不知地,橫臥着身體喫着草。它的體長大概和唐·盧提姆相差無幾,好像一座小山。
「啊,是的。迪郭拉的大叔退下去之後,繼承人就是他兒子了吧。他們那些人畢竟自上一代開始就和領主形影不離啊,他們已經可以算是半個貴族了吧。」
聽到扎修馬的一番話,阿爾瑪瞪圓了眼睛。
「是的,畢竟達巴格可以品嚐到如此美味的卡龍肉呢。老實說,我不覺得奇霸肉能在這裏賣出去。但是……我也覺得能從達巴格人的口中聽到他們對於奇霸肉的感想也是非常有意義的。」
馬洛他不怎麼感興趣地「哼……」了一聲,然後將視線收回到卡龍身上。阿爾瑪彎下腰,問道:「這傢伙咋樣了?」
3
「嗯,商會的頭目很會耍小聰明,你們就小心點不要喫虧了。那些人腦子裏只有怎麼讓自己賺錢的方法。」
在卡龍的產地達巴格出售奇霸肉是相當困難的吧。恐怕對肉類很是挑剔的達巴格人會對奇霸肉作何評價,如果能瞭解到他們的評價,我應該是會非常滿意吧。
「根本不會有這麼巨大的奇霸獸吧。要是有這麼大的奇霸獸,那纔是真正的威脅。」
「不太好啊。剛還沒走兩步,腳好像又疼起來了。這樣下去身子上就只會長脂肪了啊。」
聽到阿爾瑪的話,那人不耐煩地看向我們這邊。他的視線掠過扎修馬身上,然後落在了站成一排的我們身上。
「話說它還真大啊!要是有這麼大的奇霸獸,那我們可有得忙活了吧!」
「你,你啥時候跑到這裏了?嚇了我一跳。」
「傑諾斯的貴族?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對。但是啊,負責了麻煩的交涉和財務,而我們就只用老老實實去養卡龍。」
「這位阿爾瑪是要接替離開故鄉的我繼承這個牧場的妹夫。」
「嗯。卡龍很老實。而且也不在繁殖期,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就算你用力拍打它們的屁股,它們也只會逃跑而已。」
「在早上喂的飼料里加點捏恩葉子吧。下次我去鎮子上的時候去找賣蔬菜的要一點。」
因爲被扎修馬叫到了,所以我帶着托爾·鄧一起走到他跟前。
「……不能讓客人去跑腿。太不合適了。」
馬洛他兇狠地瞪了眼扎修馬。
大概是爲了不弄傷卡龍的毛皮,皮鞭子的先端綁有布塊。卡龍一捱打,便開始慢吞吞地挪動起腿部,並沒有發出什麼不滿的叫聲。
「但是,卡龍如果受了傷,那麼它的毛皮和肉就會貶值。我雖然不介意各位觸摸卡龍的身體,但是還請不要太粗暴。」
阿爾瑪把手放到安放在原木柵欄上的門上。然後下一個瞬間,我身旁便傳來了愛·法的聲音。
迪姆·盧提姆嚴肅地回答道,唐·盧提姆笑着回頭對他說:
「我也不是很清楚。嘛,不管什麼時候,喫虧的都是平民老百姓,佔便宜的都是貴族啦。」
「嗯,畢竟和貴族們打交道的人都是管理商會的人,當然會知道不少事情吧。但是,不管我們怎麼去鬧騰,貴族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啦。」
「哼,只要不對客人說出沒禮貌的話就行。」
阿爾瑪一個人做嚮導,我們十三個人緊隨其後。
「這些傢伙就算生病了,在倒下之前也不會露出什麼難受的樣子,所以我們必須多加註意。旁人看來我們就只是在和卡龍一起散步而已,但其實這工作也是相當辛苦的啊。」
卡龍的身體真的非常巨大。體長一點七到二米,身高一點三到一點五米,體重——我預估不出來,但是恐怕也有六七百公斤的樣子,不會比荷爾斯坦因牛更輕。身體如此巨大,看起來非常笨重。而且它的四肢之粗壯也不同尋常,從大腿到腳踝,粗細幾乎是沒有什麼變化的。其粗壯的腿部會讓人回想起大象而非貘。
「那麼,我們繼續去參觀了。阿爾瑪,辛苦你了。」
「明日太,我來給你介紹下。這是我的妹夫,阿爾瑪。」
「算是吧,最近傑諾斯不是發生了一次很大的騷動嗎?因爲這個,我們虧了不少錢。畢竟我們家的牧場幾乎都是通過商會將商品出售給傑諾斯的。」
芭爾夏曾經作爲「紅須黨」的一員馳騁在西方王國的領地上,而且吉達也是花費了數天時間從馬莎拉趕到傑諾斯的。對於他們來說,卡龍似乎算不上什麼稀奇的東西。
阿爾瑪一邊走一邊抽打卡龍的屁股。裏米·盧和麥伊姆等人好奇地湊到卡龍跟前,其他女衆和唐·盧提姆也正入迷地看着卡龍的一舉一動。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只有吉達和芭爾夏了。
「嗯?當然,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麼大的牧場裏,但是我們那邊的農村裏有不少家庭飼養卡龍。我現在看到這巨大的身體已經不會喫驚了。」
這是一處非常廣闊的牧場。腳下是傑諾斯所無法見到的草地,其高度沒過腳脖子。這裏有幾頭卡龍正在喫草。
「奇霸獸很好喫哦!多虧了明日太,奇霸肉變得越來越好喫了!」
於是,走到了如此近的距離上我才終於發現,它那平平的腳底並不是蹄子而是扁平的爪子。它的肉質近似牛肉,乳房近似水牛,它果然是一種這個世界上特有的動物,是我無法進行分類的。
「說起來,你們敢在達巴格出售奇霸肉嗎?我覺得這生意可不好做啊。」
「是的。要說的話,我們的目的是爲了開闊作爲廚師的眼界吧。」
「商會的頭目現在還在南部的迪郭拉嗎?」
「初次見面,我是在扎修馬的介紹下來牧場上參觀的,法家的明日太。」
當然,這也相當於是讓只喫過牛肉的人去品嚐豬肉的味道,真的合不合口味那只有神才知道了。但是阿爾瑪爽快地笑着說:「那我可太期待了。」
「那麼,回去吧。接下來去參觀卡龍小屋。」
阿爾瑪一邊說一邊用皮鞭抽打了附近的一頭卡龍的屁股。
「確實是發生了很大的騷動,但是你爲什麼會虧錢?這和託蘭伯爵落馬有什麼關係嗎?」
「芭爾夏你有在其他地方見到過卡龍嗎?」
說着,扎修馬便露出了勇猛的笑容來。
「那可不好說哦。嗯,我就期待一下他們會怎麼說吧。」
「那商會的人知道詳情麼?這幾位想和達巴格的高層們通商,我打算明天帶他們去見商會的人。」
「奇霸肉,也就是說你也是森邊人嗎?那邊的這位,你看起來好像是一位出色的獵人。」
「是嗎,那我就更得努力鍛鍊自己了。」
「當然不會。我在這裏發誓,絕對不會那麼做。」
扎修馬一邊走在通往牧場的道路上一邊向我們作解釋。
「我們的工作是給牧草灑水,還有讓卡龍走動起來。如各位所見,這傢伙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會在這裏喫上一天的草,不讓它們運動一下的話,肉的品質就會下降。」
「成爲牧場之主後,就不得不去和腦子裏只有錢的商會的人打交道了。頑固的父親只要能快點讓出位子把一切事務都交給這個阿爾瑪打理的話,這個牧場也就能一切平安了。」
「別客氣啦。這也是你允許我們參觀牧場的一點回禮。我們不會收你運費的,請你放心。」
被喚做阿爾瑪的男性笑着拍了拍扎修馬的肩膀。現在,好像所有人都很歡迎扎修馬。
「那差不多到時候了吧。長到這麼大已經夠了吧。」
我感覺到,他的眼睛裏閃爍出了些許身爲「守護人」的英勇的目光。
阿爾瑪一邊苦笑一邊舉起手。扎修馬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對我們說:
「是嗎,你們是森邊人嗎。我在鎮子上聽到傳言了。傑諾斯的宿場鎮上能喫到非常美味的奇霸肉料理。」
然後,瞭解其他村鎮上的人是怎麼看待森邊人和奇霸肉的則是我們的第二個目的。
說着,馬洛他便扭過頭去,背對着自己的兒子。扎修馬聳了聳肩退了下去。
這裏是他非常熟悉的牧場。留下回去工作的阿爾瑪,我們順着來的路走了回去。
「說啥傻話。這傢伙應該還可以長個兩個月時間。」
聽到扎修馬的詢問,阿爾瑪聳了聳肩:
在我們前方,躺着一頭尤其巨大的卡龍。在這頭卡龍旁邊,跪着一位矮胖矮胖的男性。這是一位頭髮半白,正在步入老年的男性。他和阿爾瑪一樣,一身久經日曬的黃褐色皮膚,正在專心致志地觀察着躺在地上的卡龍的腳部。
「這位明日太是在傑諾斯的宿場鎮上出售料理的廚師。他製作的是奇霸肉料理,所以和你們沒有什麼競爭關係,好好相處吧。」
我還在想他在說誰,回頭一看,沒想到愛·法就站在我旁邊,嚇得我「哇」地叫了一聲。
「嗯,離開牧場的時候和我打個招呼。」
「但是這幾十年裏,曾經出現過這麼大的奇霸獸。遺憾的是我並沒有親眼見到過,但是裝飾在孫家的祭祀堂裏的頭骨也非常巨大吧?那頭骨下面的身子,大概也不會比這個卡龍小吧。」
「馬洛他,我帶來了客人。他們是從傑諾斯來參觀的客人。」
「這裏就是牧場的入口。你們好好地去看看我驕傲的卡龍吧。」
扎修馬詫異地詢問,阿爾瑪聳了聳肩:
阿爾瑪回答道,這時扎修馬上前了一步。
據我觀察,扎修馬和阿爾瑪之間好像沒有什麼矛盾。兩個四十歲上下的粗鄙男人正和睦地聊着天。這是多麼平靜的光景。
話題越來越向着不太好的方向上發展。如果說薩庫雷烏斯的落馬給達巴格的人造成了不好的影響的話,那麼其原因之一也可以歸結到我們身上。扎修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鬍子。
她湊到我耳朵根對我說。帶着溫度的吐息吹到了我的耳朵上,弄得我心臟砰砰直跳。我雖然很想保持平常心,但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說過悄悄話了。
「你還真敢說啊。我可沒有你那麼會說話哦?」
「……說啥傻話。我的工作可是近衛保鏢。」
「好像是個挺難對付的人呢。給人一種非常頑固的感覺。」
「也沒那麼嚇人啦。他就是個與人相比更喜歡和卡龍打交道的怪人罷了。」
此時,唐·盧提姆插了一句:
「但是,那傢伙竟然是你的父親,我可是大喫一驚。你不是說自己已經兩年都沒回來過了麼?」
「啊,怎麼了?」
「但是你們竟然就只聊了這麼幾句話?這在森邊可是完全無法想象的啊!」
「畢竟我算是拋棄了故鄉的人啊。」
扎修馬一邊撓着腦袋一邊擡頭看了看唐·盧提姆的巨大身軀。
「打個比方,你的兒子如果說拋棄了獵人的工作離開了森邊村落,你會怎麼想?即使他在外地幹出來了一番大事業,你願意去祝福他嗎?」
「卡斯蘭?離開村落?啊……!你這說的可真不得了!光是想一想我就覺得好淒涼啊!」
「是吧?所以說我這麼不受待見也是當然。」
扎修馬勇猛地笑了笑,但是唐·盧提姆「嗯」了一聲,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是,如果說那是卡斯蘭做出的決斷的話……我雖然會覺得很淒涼,很惋惜,但是最後還是不得不認可他吧。既然卡斯蘭不惜打破森邊的規矩也要做出這種決斷,那說明他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了……」
「別那麼認真啦。森邊的獵人是不會像我這樣隨隨便便就拋棄故鄉的吧。」
「什麼!原來你是這麼隨隨便便地拋棄了故鄉的嗎!? 」
「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的事情,對於家人來說可能不那麼重要吧。」
扎修馬一邊笑,一邊好像看透了什麼道理一樣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而已。」
隨後,在米劄的帶領下,我們參觀了各種各樣的設施。
我們先被帶到了設置在米劄擠奶的小房子旁的生下幼崽的卡龍用的棚屋。
米劄笑得很開心。然後,從早上開始幾乎就只在聽別人說話的米歇爾突然對她說。
我們在這裏也品嚐了一番,卡龍肉乾的口感類似於比較鹹的牛肉乾。和宿場鎮上出售的並無差別。
「就是的啊!但是隻要不是個人之間的小宗交易就必須得經過商會啊。」

「嗯?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嗯,但是要是其他牧場賣得不夠多的話,那我這邊也是可以賺點錢的。」
我小聲地詢問,扎修馬用同樣的表情聳了聳肩。
一邊說,唐·盧提姆一邊毫不畏懼地將卡龍肉片放入口中。
順便一說,裏米·盧和托爾·鄧在無比冷靜地品嚐味道的凌奈·盧和西拉·盧旁邊,流出了眼淚來。
「是啊,如果有喵姆菜末和塔瓦油就能做出來一道像樣的料理來了。」
房間裏到處都是巨大的作業臺,看起來相當結實的房樑上還掛着幾根繩子,一頭還拴着滑輪。牆上掛着大大小小的刀具,還有一處燒火用的小型竈臺和鐵鍋。
而且這間小屋旁邊還建有一處熏製用的小房屋。據說一直找不到買主的腿肉最後就會在這裏被加工成肉乾。
「那就變成公私混淆了。巴結貴族來賺錢,這不就和迪郭拉牧場的大叔一樣了麼?」
「咦?可以嘗一嘗?」
「話說起來,米劄剛纔是在擠卡龍奶吧。我好像沒看到用來存放卡龍奶的小房子,不是在這裏把它加工成乳脂和乾酪嗎?」
搞不好,對於扎修馬來說,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位。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扎修馬精神飽滿地來了一句「那麼!」
即使如此,馬洛他的牧場還是在用心地飼養卡龍吧。畢竟一臉不耐煩的米歇爾都專門發聲了,肯定是沒錯了。而且,我還看到了把頭扭到一旁喫着卡龍肉的扎修馬也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嗯,高級牧場的卡龍肉和低端牧場的肉都是放在一起出售的。我們得用一樣的價格購買質量參差不齊的肉,所以我很不爽。」
「這是早上剛切下來的腿肉,不用擔心什麼。在達巴格外面可是很難有機會喫到生卡龍肉哦?」
「這種好事,早就被商會里有權有勢的人給獨佔了啦。傑諾斯的宿場鎮上出售的奶都是迪郭拉牧場上出產的。」
「非常緊緻,是好肉。傑諾斯買到的卡龍肉有好有壞,但是這個牧場上的卡龍肉是屬於品質上乘的那一類。」
「味道、風味、口感都和加熱過的肉有着天壤之別。我覺得,和喵姆菜這些味道比較重的食材一同食用會更好一些。」
「那個生魚肉的味道很是奇妙,這個生卡龍肉嚐起來是什麼味道呢。」
但是,牛肉之類的爲了去除雜菌會炙烤表面,所以對於我來說這算是一次貴重的體驗。除了魚肉之外的生肉,我也只喫過肝臟壽司和生馬肉壽司而已。
「旁邊是放肉的儲藏庫。肉在切下來之後馬上就會用鹽醃上,然後被運往宿場鎮和附近的村鎮上。留在這裏的是多餘的臟器和腿肉。」
米歇爾和麥伊姆以及森邊的廚師們都在我之後接過了肉片。芭爾夏和吉達也在催促之下接過了肉片,但是隻有唐·盧提姆一位森邊獵人伸手去拿了這肉片。
「獸脂要麼是用來食用,要麼是拿去充當製作蠟燭的材料。至於骨頭,剛纔也提到過了,是我們準備拿來食用的。」
「這個……怎麼說呢,味道非常奇妙。」
「是啊。但是,本來卡龍這種牲畜的身體上的肉就比腿肉要受歡迎。剩下的腿肉會被做成肉乾,所以我們也沒感覺有什麼損失。」
「啊哈哈哈,小姑娘們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嗎?」
四五頭幼小的卡龍正聚集在一起吸着一頭母卡龍的奶。卡龍雖然是如此大型的動物,一次卻好像可以生下好幾頭幼崽。
我用餘光看了看他,然後自己也嚐了一口。沒有我想象中的血腥味,而且因爲灑滿了岩鹽,所以倒也沒有那麼難以食用。但是,因爲這是腿肉,所以裏面肉筋很多,所以將表面炙烤一下的話應該會更加美味吧。
「旁邊的小房子是給生病休息的卡龍用的。我想讓這裏的卡龍老實待着,能不能拜託各位不去參觀這間小房子?」
「啊,奶會直接賣給奶店。我是根據訂單量來擠奶的。嗯,奶很容易壞,所以一次也賣不了太多。」
「這些皮草,每隔幾天時間就會有皮革店的人來收購。用這些皮做成的外套和袋子也在傑諾斯有售吧?」
「是啊,非常感謝。」
「就是這樣的啦。而且……如果被那個頑固的大叔知道的話,說不定還會被他狠狠地罵,說什麼別多管閒事之類的。」
「原來是這樣嗎。那……能不能和波爾艾斯打一聲招呼,讓他從這家牧場採購卡龍奶?」
他的話一點也不誇張。這是一處大小絕不亞於其他小房屋的建築,裏面安放有數個竈臺,上面正燉煮着大量卡龍獸脂和骨頭。
「我們會喂能出奶的卡龍喫混有亞力果的飼料。即使是品相不好的亞力果,卡龍也很開心地喫下去。」
凌奈·盧一臉嚴肅地說。
「那麼,該去廚房了。做好渾身大汗淋漓的覺悟之後,就跟我來吧!」
「是啊,我們也需要搬運食材,所以皮袋子也是很貴重的工具。」
在我震驚的同時,米劄從擺成一排的罐子裏拿出了沾滿鹽巴的肉塊。然後,她從暗處拿出小刀,切下一角。
饒有興趣地看着屋子裏面的唐·盧提姆嘀咕了一句。
在米劄的帶領下,我們繞到了存放肉的小屋的後面,這裏可是一幅相當壯觀的景象。在屋頂上的寬闊空間上晾曬着無數張卡龍皮。
「在卡龍幼崽可以喫草之前,它們只能有半天的放牧時間。中午之後的這段時間,它們會一直像這樣在棚屋裏給幼崽餵奶。」
這個建築物距離普通的棚屋和牧場有一段距離。
「嗯。工具看起來相當高級,除此之外和森邊沒什麼兩樣。」
「好的,請務必帶我們去看看。」
「那麼接下來是剝皮室。」
「那還真是謝謝誇獎了。但是,負責把肉運輸到傑諾斯的是商會僱傭的運輸店,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運到那邊的卡龍肉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形式被賣了出去。」
在見識到了卡龍母子溫暖人心的場景之後,我們便去參觀了剝皮解體的小屋子,這行程還真是殘酷。
「腿肉會被剩下果然是因爲傑諾斯那邊的銷量不好嗎?」
我歪了歪腦袋,然後有人從後面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胳膊,我回頭一看,只見扎修馬正苦笑。
「那麼,最後去看看廚房吧。但是,在那之前……還想讓各位來看看這個。」
好像奇繆斯的皮更多地會被用來加工成皮製品而不是食用,但是大型的皮製品大部分還是用卡龍皮革製作而成的。扎修馬和芭爾夏身上穿的旅行用的斗篷也肯定是用卡龍皮做的吧。
幼崽與成年體相比小了很多,它們依舊是非常可愛。這些小卡龍拼命地伸出鼻頭去吸奶的樣子有些讓人感動。
話說在很久之前,多拉大叔好像說過賣剩下的亞力果會出售給達巴格作爲卡龍的飼料。雖然自從我開始做生意之後,大叔家就幾乎沒有多少賣剩下的亞力果了。傑諾斯整體消費的亞力果並沒有發生什麼很大的變化,所以其他家的田裏賣剩下的亞力果就被出售到了達巴格吧。
全身冒着大汗的女性們正用巨大的棒子攪拌鍋內。鍋的大小也非同尋常,室內被白色的煙氣籠罩,光是站在其中身上就汗水橫流。
「明日太……這個,怎麼嚼也吞不下去……」
「原來是這樣的嗎。但是,傑諾斯的宿場鎮上很久之前就在食用乳脂了。是銷量還不是很可觀嗎?」
「方便的話,要不要來嚐嚐?」
「我們會在早上將卡龍的皮剝好,所以現在裏面是空的,要不要去看一眼?」
「啊,原來是這樣的嗎。」
「這裏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了。各位客人,還滿意嗎?」
小屋子裏飄散着一股血液和臟器的腥臭味。
在米劄爽朗的笑聲之中,我們的達巴格參觀之旅的前半段就結束了。
在傑諾斯的宿場鎮上流通的奇霸肉的量,一天大概有一百三十公斤左右。這相應地會減少奇繆斯和卡龍腿肉的銷量,但是還遠沒有到能讓整個牧場都產生實感的地步。
「好的,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