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結下的緣分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1.4萬 字
第二天早上。
這天,我順利地完成了準備工作,按照計劃時間前往盧家村落。
然後,我和托爾·鄧抵達盧家村落後,一臉笑容的米婭·雷·盧媽媽已經在本家的正房前等着我們了。
「明日太,我可等了你好久。家主已經在家裏候着了,你快去和他們談一談吧?」
「咦?東達·盧這個時間就起來等着我了?」
「畢竟我家的家主,只要有必要也是會早起的。現在也算不上是可以稱作是早起的時間了吧。」
但是東達·盧平時都會睡到接近中午纔起來。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人給他帶了關於麥伊姆的口信的我戰戰兢兢地進了正房。
「終於來了麼。坐在那吧。」
東達·盧一如既往地在上席上盤腿坐着等着我。
但是,他的三個兒子坐在他左右兩邊,連身爲客人的吉達也在一旁,這叫我越來越戰戰兢兢。
(這我可沒想到啊。我是不是踩到東達·盧的雷點了。)
以前他並沒有反對過邀請客人來森邊做客,所以我這次也是沒怎麼多想和他說了麥伊姆的事情。
三個兒子,奇扎·盧、達爾姆·盧以及路德·盧沒什麼特別之處,他們只是看着我而已。奇扎·盧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眯眯的,達爾姆·盧則一臉不悅,而路德·盧臉上露出隨便的笑容,一直等着我在下席上就坐。
「米婭·雷已經和我說過了。據說你又打算把鎮子上的客人邀請到森邊來啊。」
「是,是的。客人便是東達·盧您也很熟悉的米歇爾和他的女兒麥伊姆。麥伊姆說她想來看一看我的手藝……而且我也想見識一下她的本事。」
「哼……」
東達·盧哼了一聲。
雖然東達·盧並沒有變現出非常不悅的神色,但是他平常就非常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藍色的雙眼裏迸射出強而有力的目光,手撓着好似鬃毛的黑褐色頭髮,這一舉一動,讓人覺得他好像是一頭正眺望着肥美獵物的獅子。
「吉達,聽說你見過米歇爾這個男人。你來說說,他是個什麼人?」
聽到東達·盧的問題,吉達嗯了一聲露出了陷入思考的表情。以我來看,他就是一位有着一頭好似火焰般的紅髮和不可思議的黃色雙瞳的、年輕而又強大的馬莎拉獵人。
隨後,路德·盧直接盤着腿探出了身子。
「明日太,沒,沒什麼問題嗎?你們在裏面談了很長時間,搞得我好擔心。」
「修米拉爾這個男人可真是個好人啊。雖然搞不懂東方人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我可是挺中意那傢伙。」
吉達歪了歪腦袋。他雖然是一名有着明銳的目光,表情嚴肅的少年獵人,但是他的這一言一行卻與他的年齡相襯顯得有些可愛。
東達·盧好像是對「麥伊姆的廚藝在我之上」這句話非常好奇。
「那麼大家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吧。我再去睡一會。」
「有誰不允許麼……?」
拉起齊魯魯的繮繩,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便是「南方大樹亭」。「南方大樹亭」是一間坐落於宿場鎮主要幹道上的宏偉的旅店。店老闆的愛人正坐在接待處,在她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廚房,而納烏迪斯也正站在竈臺前。
我懷着撲了個空的心情離開了盧家。走出大門,正在貨車旁等候的托爾·鄧跑了過來。
路德·盧笑眯眯地說着,東達·盧則板着個臉丟下一句「吵死了你」。
我和托爾·鄧把生鮮肉交給他,拿到了貨款後離開了「玄翁亭」。
「談論不在此地的人有個什麼用?比起那個,我們現在討論的可是米歇爾。這個男人……據說已經無法再次下廚了?」
向納烏迪斯的愛人打了招呼後,我們離開了「南方大樹亭」。
「東達·盧的表情比討論米歇爾的時候還要嚴肅。難道說東達·盧他們把明日太叫過來的目的實際上是因爲更想聽一聽麥伊姆的事情麼?」
「剛纔的湯汁,我也覺得很好喫。那個旅店的老闆很會做料理呢。」
路德·盧好奇地問了一句,而吉達則丟下一句:「當然沒有。」
「那後面的事情就交給女衆們吧,這裏沒有什麼我們插手的地方。」
然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宿場鎮。
吉達用帶着幾分驚訝的語氣說道,而東達·盧則哼了一聲,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尼爾和東方人一樣沒有什麼面部表情,但是我還是可以從他的臉上看見一絲滿足的神色。
納烏迪斯笑得非常開心。他算是這個宿場鎮上對料理相當執着的旅店老闆,所以是第一個率先定期購買奇霸肉的人。
「非常感謝。昨天晚上有客人分給我了一些西姆的香草,我將它和茶奇果混到了一起。」
「難以置信。她不是個十歲的小屁孩麼?她的手藝會在明日太之上,這怎麼可能。」
由於「西風亭」只購買了生鮮肉,我每隔數日造訪一次,因此今天我就這樣直接與留在攤位上的人匯合了。
我一邊想一邊衝着托爾·鄧笑了笑。
「這個味道肯定也很適合用來烹飪奇霸肉。看了人們對奇繆斯料理的評價之後,我就很想用奇霸肉來試試。」
正當我走在街上,托爾·鄧叫了一聲「明日太」。
「沒關係的。西方人大概也會覺得太辣了。這個味道是面向東方人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嗯。我也相應地用了砂糖,你的意思是還不夠甜嗎?」
「嗯,沒什麼問題。他們也同意把麥伊姆邀請到森邊來。」
「哦?也就是說,吉達你不會把自己的遭遇告訴了他吧?」
尼爾並沒有感到什麼不悅地攪拌着鐵鍋。
聽到吉達的解釋,奇扎·盧開口說了句「原來如此」。
修米拉爾遇到了米歇爾,米歇爾遇見了吉達,然後吉達又打開了可以救出被莉芙蕾雅綁架的我的突破口。這麼一想,我得好好感謝一下自己遇見的這所有的人。
「還真是辣啊。但是味道很濃厚。」
「原來如此,即便是在砂糖已經可以自由使用的今天明日太依舊在用果酒麼。那我也來試一試吧。」
「非,非常抱歉。對於我來說,這個太辣了……」
「右手手筋被砍斷的老年人和十歲的小屁孩連森邊女衆都敵不過。被薇娜姐踹下屁股就能把他們給踹飛吧?」
「嗯。但是我還是不明白他們的表情爲什麼這麼嚴肅。」
我當然是非常樂意。宿場鎮上也可以自由地買賣各種食材了,尼爾每天都在開發新菜品。
修米拉爾爲了完成商團的工作離開了傑諾斯,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經向薇娜·盧進行了愛的告白。
同樣嚐了一口的托爾·鄧嗚了一聲。
那個時候的吉達一心想着復仇。而且被他視爲父親的仇敵的傑諾斯貴族——還被人懷疑是不是綁架了森邊人也就是我,這讓他心中更爲焦躁不安。
「非常感謝您專程前來商討此事。」
「不是的,我要的不是甜味而是風味。我覺得果酒很適合用在這道菜裏。」
「時間不早了,亞米爾·雷已經上車了嗎?我們趕快出發去宿場鎮吧。」
「原來如此。但是,吉達你怎麼知道米歇爾這個人會知道薩庫雷烏斯的宅邸的?你之前不是從來沒見過他嗎?」
「是的。薩庫雷烏斯切斷了他右手的手筋,但是……米歇爾曾經是城市裏的著名廚師,他應該是把自己的手藝傳授給了女兒麥伊姆吧。」
「啊,明日太,辛苦了。東西就放在那邊的桌子上吧。」
「啊,是的。我有這種感覺。總之她的料理完成度之高令我震驚。」
我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那個……」
不光是路德·盧,連奇扎·盧和達爾姆·盧也眉頭緊鎖,露出了懷疑的神情。而此時,東達·盧用沉重的聲音開口說:
盧家的家主和兒子們表情嚴肅地面面相覷。我完全沒有搞懂狀況於是沒有開口,而旁邊的吉達則問了句「怎麼了?」。
「本來這個米歇爾,身爲知曉薩庫雷烏斯的罪行的人,結識了明日太。而且,告訴了明日太此事的還是——那個名爲修米拉爾的東方人麼。」
和剛纔口味偏重的湯汁不同,這道菜品的口感非常柔和。類似於醬油的塔瓦油和砂糖奏出了一曲甘甜的音樂,而食材煮出來的高湯則溶於其中。
「明日太啊,你是不是打算不光把他們邀請到法家,還要把他們邀請到盧家來?」
他父親的故鄉所產的砂糖已經在鎮子上大量流通,所以納烏迪斯看起來似乎非常開心。他那鬍子拉碴的臉上綻放出了柔和的笑容,手上正往竈臺裏添柴。
「我有點不好和你解釋。麥伊姆的料理……很特別。」
「但是,一般來說大家更爲在意的難道不是米歇爾的這個人的身份嗎?那些人不是要趁着男衆去狩獵奇霸獸的白天造訪村落嗎?」
「嗯。我品嚐了她製作的奇繆斯料理,覺得她的能力非同小可。」
「啊,明日太。我等了你好久了。不好意思,我現在脫不開身沒辦法去迎接你。」
「呵呵……他女兒的廚藝如此之精湛?」
「嗯?那肯定了,聽到了那種話,誰都會按耐不住吧?我可是最清楚明日太的廚藝的。」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在說料理沒有好喫不好喫之分呢。嗯……對於我來說,這倒是讓人高興的變化吧。)
「嗯,非常樂意。」
「是啊,我一開始也是很擔心。」
托爾·鄧害羞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回答:「好的。」
半年之後,等他平安回到傑諾斯的時候,他便會正式提出入贅。修米拉爾在出發之際留下了這麼一句話。而這件事想必是讓薇娜·盧的父親東達·盧甚是煩惱。
「畢竟只有我一個人品嚐了麥伊姆的料理。恐怕光聽我說難以令人信服。所以……我才希望淩奈·盧等人也能來嘗一嘗麥伊姆的料理……」
「啊,是的。淩奈·盧等人對麥伊姆的廚藝應該也抱有興趣,所以我希望能讓她們也一起來嘗一嘗……」
「那就太好了。我還在擔心會不會惹族長生氣,可把我急壞了。」
「不是不是!能獲得您的批准真的太好了。」
「那我們就按照米歇爾的意思把他們邀請到森邊做客不就行了。而且不嘗一嘗那個料理就無法得知她的實力如何吧?」
「嗯,非常美味。要是我的話可能會再加上一點果酒……」
「嗯,明天盧家會給您送來料理和生鮮肉。」
「……話說,明日太你覺得那個名叫麥伊姆的小姑娘做的菜非常好喫嗎?」
「嗯,期待您的成果。」
花的時間之多出乎了意料,我們在慌忙之中開始了這一天的工作。
抱着貨物走進廚房,裏面飄散着一股什麼香辛料的香氣。店老闆尼爾一大早的就在烹飪料理了。
「感覺如何?雖然還不及明日太製作的『燉奇霸肉』,但是這道菜可是我的自信之作。」
要說這個是緣分,那也算是緣分,但卻是孽緣。薩庫雷烏斯本打算將米歇爾僱來在自己家裏做廚師,卻遭到了米歇爾的拒絕,所以便砍斷了的他的手筋。
「我也只見了他一面,不敢斷言……但是,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果斷的男人。那時候他和我對峙都沒有慌亂,所以我可以確定這一點。」
「嗯。納烏迪斯本來就對做菜很有熱情。廚房裏的工作據說都是納烏迪斯負責。」
「這個是奇霸肉和料理的貨款。明天也還請你們多多關照了。」
「是的,我剛剛想到了一個點子,所以就來試試。不嫌棄的話明日太可否來嘗一嘗?」
「而且,他因爲薩庫雷烏斯這個貴族失去了自己應有的生活,陷入了無盡的苦惱。若非如此,即便是被人用刀威脅也不會回答我這種可疑人物的問題吧。他恐怕是察覺到也是對薩庫雷烏斯懷恨在心的人所以才決定助我一臂之力的吧。」
「對對,我打算稍稍調整一下燉菜裏塔瓦油和砂糖的比例。剛纔一直在試驗。」
今天輪到法家去給旅店送料理和生鮮肉,所以我把攤位的搬運拜託給盧家的人和亞米爾·雷,首先出發前往「玄翁亭」。
雖說馬上就要到攤位開張的時間了,但是我的好奇心更勝一籌。我懷着感謝的心情喝了口盛在小木盤子裏的湯汁。
「……米歇爾這個男人,去了盧家女衆的攤子,聽說明日太被人綁架之後就氣得找不着北,嘴裏還說着什麼都告訴他了不要和那個貴族扯上關係爲什麼就不聽我的勸告——之類的話,從他的話來推測,我感覺他是和薩庫雷烏斯打過交道的人所以就等到他一個人的時候向他搭了話。」
我也是知道色氣無比的薇娜·盧有着讓人出乎意料的怪力的。不如說,森邊女衆都有着怪力。
「那麼,此話並非你開的玩笑麼?淩奈好像也很生氣,說什麼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說,您同意將米歇爾和麥伊姆邀請到森邊嗎?」
尼爾把湯汁盛到一個小木盤子裏,然後遞給了我。湯汁是透明的,上面還飄着一層油脂的膜。嚐了一口,一股濃烈的辛辣刺穿了喉嚨。
「我爲什麼會告訴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自己的遭遇。我只是逼他告訴我薩庫雷烏斯在哪兒而已。」
「明日太你感覺她的手藝在你之上?昨天晚上淩奈姐告訴我的。」
尼爾正在烹飪的似乎是一種奇繆斯肉和蔬菜的燉菜。「玄翁亭」是東方人的御用旅店,而東方人喜歡刺激性較強的香草,所以說那口鐵鍋中飄散出的香氣非常刺鼻。
「明日太要不要也來嘗一嘗?我很希望得到你的意見。」
「聞起來真香啊。您已經開始準備料理了嗎?」
「是的,瞭解到森邊人和薩庫雷烏斯發生了矛盾的修米拉爾特意爲我找到了米歇爾這個人。現在米歇爾住在託蘭,所以說修米拉爾還特意去了那裏。」
「東達·盧他們好像非常懷疑明日太所說的話,難道明日太的話就這麼難以置信嗎?」
東達·盧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好的,您是在準備料理嗎……?」
我沒有猶豫嗯了一聲。
「那還用說。因爲這可是明日太啊?十歲的小鬼頭做的菜比明日太好還喫,叫誰會相信這種鬼話。」
「特別嗎……能不能和我講一講這是什麼意思呢……?」
托爾·鄧用一種非常膽怯的語氣開口問道。
昨天她完全沒有提起過麥伊姆的事情,恐怕是在迴避吧。她對於美味的料理的熱情不亞於淩奈·盧和西拉·盧,所以說她勢必非常在意麥伊姆這個人。
「是啊,比如說尼爾和納烏迪斯這兩個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觸到各種食材,他們的優勢就在這裏。尼爾面對的是東方人客人,納烏迪斯面向的是南方客人,所以他們可以購買到罕見的食材。」
「嗯……這麼一說,明日太也是從旅店的老闆手上買到的奇多果和乾酪還有塔瓦油等食材的吧。」
「嗯,薩庫雷烏斯雖然壟斷了大部分食材,但是尼爾和納烏迪斯卻可以以個人的手段購買到這些食材。嗯,雖然賈格爾的砂糖和蜜汁等食材也是無從入手。」"

托爾·鄧一邊走一邊熱情地點着頭。我一邊快速走在人越來越多的街道上一邊繼續向她解釋:「還有,納烏迪斯和尼爾還有一個優勢。讓自己來說有點害羞……那就是,他們有我。」
「嗯,明日太你就是他們的一個優勢?」
「是的,現在我們雖然正在把料理成品出售給他們,但是這些料理以前都是在旅店裏製作的。所以說,尼爾和納烏迪斯等人已經看過很多次我和淩奈·盧還有西拉·盧是如何製作奇霸肉料理的了。」
他們沒有像「奇繆斯的尻尾亭」的米拉諾·瑪斯一樣參加過我的烹飪教學,但是尼爾和納烏迪斯依舊是饒有興趣地見識了我們是如何烹飪奇霸肉的。而且,等料理做好之後,他們每次都會打着品嚐味道的旗號喫上一口。
「所以說,尼爾和納烏迪斯至少是受到過我的影響,但是麥伊姆她並沒有受到我的影響吧?會去用果酒就是因爲我,但是除此之外她只受到過米歇爾的影響。」
「原來如此,沒有受到過來自自己的影響的部分,在明日太看來非常特別……」
托爾·鄧說着便擡起了頭。
「但是,米歇爾他之前是城市裏的廚師吧?明日太你們在城市裏喫料理的時候,不是覺得不怎麼好喫嗎?」
「嗯,也有料理比較好喫,但是很多料理都不怎麼合口味。」
我回想起城市裏的廚師提馬洛製作的料理向她這麼回答。
提馬洛的調味方法和烹飪方法非常獨特,我和淩奈·盧等人喫的時候可是費了大功夫。用酸酸的香草去搭配卡龍奶,在卡龍肉上澆油脂——唯一一道讓我發自內心覺得好喫的菜品便是那道使用了巨大的塔拉巴菜製作的素菜。
「但是,你卻覺得米歇爾教出來的麥伊姆製作的料理非常地美味?」
「是的,城市裏的料理使用了過多的各種食材,給人一種非常複雜的感覺。但是,昨天麥伊姆製作的料理卻好像只用了鹽和果酒用來調味。」
而且,麥伊姆不管用了多少種食材都不會破壞掉菜品的味道。這並不是什麼原理,而是我的直覺。麥伊姆製作的料理就是如此地卓越。
「啊,這個可真厲害啊……完成度不比昨天的那道菜高,可是品嚐起來卻覺得比昨天的那道菜更爲美味。」
「今天麥伊姆肯定也會來露個面吧。如果麥伊姆再帶料理來,托爾·鄧你要不要來嚐嚐?」
我一邊把「奇霸肉波糖卷」交到下一位客人手上一邊向亞米爾·雷道歉。
「當然,奇繆斯肉沒有卡龍肉的口感那麼豐富,卡龍肉喫起來會更爲美味。但是奇繆斯有自己獨特的美味,所以我下了很大的功夫想去把它的美味給發揮出來……看來是我想的還不夠。」
「……森邊人,也不會傷害我們。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笨蛋女兒太飄飄然了而已。」
「多謝款待。真的非常美味。明天我也非常期待能見識到麥伊姆的廚藝。」
亞米爾·雷向我投來冷淡的目光,而我則向她低下頭道歉。拉拉·盧好像是來幫忙做了點準備工作。
混着紅色的湯汁將其送入口中——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中四散開來。
「嗯,當然了!父親肯定要一起來!」
我一邊想一邊品嚐剩下的料理。
從草籃子裏拿出容器,那容器還是熱的。和昨天一樣是一種保溫性好的陶瓷容器。打開蓋子,又飄來一股芳香刺激着我的嗅覺。
把所有料理都喫完後,我衝麥伊姆笑了笑。
麥伊姆如果覺得沒問題,我也沒啥異議。
「不是不是,我要的就是這種感想。難道說是我的份量拿捏得有問題嗎。回到家裏我再調整一下吧。」
「那麼,可以的話今天也拜託您來嘗一嘗!今天我帶來了卡龍肉料理!」
「要是明日太你們來不及回來了,我本打算就直接來幫幫你的。今天本來就到晚了,客人們都很着急。」
麥伊姆笑開了花。
托爾·鄧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非常感謝!」
麥伊姆緊緊地抱住米歇爾那消瘦而又結實的身子,扭過頭來對我說:「那麼,日期要定在幾號?明天父親應該不上班吧。」
(真不得了。麥伊姆能做出來這種料理,正是因爲她對料理有如此的熱情。)
我們聊着聊着就看到了在攤位區域上工作的大家。
「還真的批准了麼。沒想到森邊人這麼沒什麼警戒心啊。」
說罷,麥伊姆陷入了沉思。
麥伊姆一副剛剛回過神來的表情,回頭看了眼米歇爾。
「學習會!好像很有意思!」
她的料理已經被放到了貨車的貨臺上。我今天又放下了攤位上的工作來和麥伊姆聊天。
卡龍腿肉沒有脂肪,其肉筋非常緊緻,肉質偏硬。要烤着喫必須要將其能切多薄就切多薄,要燉着喫就要在燉上花費大量時間,其肉質便是硬到了這種地步。
「嗯,當然可以。我也想讓大家都嘗一嘗麥伊姆做的料理,所以也不能把托爾·鄧晾在一邊。你一定要來嘗一嘗麥伊姆的料理。」
今天的負責人西拉·盧微微一笑。她和翠瓦依打理好了盧家負責的攤位上的準備工作。
「我現在就非常期待了!」
「怎麼來得這麼晚。你是想把這麼多工作都推給我一個人嗎。」
「嗯,這個菜好像和昨天的挺像的。」
「太謝謝了!我想都沒想的竟然會這麼快就得到批准!」
麥伊姆一瞬間瞪圓了眼睛,然後再次握住我的手。
「能,能讓我用奇霸肉做菜?奇霸肉不是比卡龍腿肉和不帶皮的奇繆斯肉還貴嗎?」
「嗯,還好,沒有人來動刀動槍的。」
「已經都準備好了。加油吧今天!」
拉拉·盧衝我笑了笑。
米歇爾又嘆了一口氣,然後瞪着哀求的女兒的臉。
說着,托爾·鄧哀求地看着我。
麥伊姆擡起頭來,開朗的笑容又出現在了她的臉上。茶色的雙瞳中燃起了探究的目光。
「哼。我只是去看着這個瘋丫頭,以免她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
「可是,森邊的奇霸肉要多少有多少。我來給你準備奇霸肉的話,價格上會便宜不少。」
麥伊姆的眼眶溼潤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 「太謝謝了!」。
這兩位是在令人懷念的家主會議的那一天認識的。拉拉·盧救下了差點被熱水燙到的托爾·鄧。
「那麼,我想先把明天的事情安排好……麥伊姆你能做兩頓飯菜嗎?」
「不會!醃上一晚上也不會讓我的廚藝有什麼長進!我不想浪費寶貴的奇霸肉,所以明天能讓我碰一碰奇霸肉就足夠了!」
「當然,我們也打算將米歇爾您一同邀請來。能邀請米歇爾您來森邊做客,我感到無上光榮。」
麥伊姆聽到族長批准了他們來森邊做客,非常感謝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話讓我很震驚。
「那麼明天就拜託你了。我的攤子會一直開到下午二刻,你能不能那個時候來?」
「……」
麥伊姆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父親。
但是它的脂肪比奇繆斯肉豐富,有嚼勁的口感也是其魅力之一。我非常期待地拿起準備好的木勺子戳了下卡龍腿肉。
「明白了!我非常期待明天!」
「求求您!我無論如何都想見識一下明日太是怎麼做菜的!我還是第一次對父親之外的人做的料理如此心動!」
「那麼,今天就開張吧。」
(但是這應該是卡龍腿肉吧。)
當時盧家和孫家還處在敵對關係,如今他們之間也冰釋前嫌,而且托爾·鄧也成爲了鄧家的家人。托爾·鄧恢復了人類的情感,開始在攤位上打下手,而盧家裏最爲此感到高興的便是拉拉·盧。
「我可沒有!我絕對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所以,父親,您會讓我去的吧……?」
本來在宿場鎮,人們只能購買到卡龍的腿肉。而現在雖然已經沒有了這個限制,可是身體上的肉比腿肉的價格高出一倍,所以也沒有多少人買得起。而且這種肉看起來與我在宿場鎮的旅店上見到過的腿肉並無差別。
「我,一直都很想用奇霸肉做菜!居然能讓我這種人,用那麼高級的肉來做菜……真的,真的好像是在做夢!」
但是,卡龍肉類似於牛肉,它聞起來與類似於雞肉的奇繆斯肉大不相同。比奇繆斯肉更爲濃郁的卡龍肉香讓我甚是期待。
被切得很平的卡龍腿肉沒有任何抵抗地直接碎掉了,和昨天的奇繆斯肉一樣柔軟。
「啊,好,好的。太謝謝你了,拉拉·盧。」
而站在她身旁的米歇爾則嘆了一大口氣,他深深地皺起眉頭。
米歇爾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把頭扭到了一邊。
卡龍肉浸泡在非常濃稠的紅色湯汁中。只是肉從奇繆斯肉變成了卡龍肉,湯汁的色澤與氣味與昨天相差無幾。
「啊,真的嗎?我這邊隨時都歡迎二位。」
「不是的,我覺得兩道菜都非常美味……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啊,但是,我還有一個建議。麥伊姆你能不能用奇霸肉做一道菜?森邊人不怎麼喜歡喫奇繆斯和卡龍肉料理,他們更喜歡奇霸肉料理。」
「那我,要不要爲了明天去備點奇霸肉來?老實說,突然就讓你來用奇霸肉做菜可能還有點麻煩。」
然後,和昨天一樣,麥伊姆和米歇爾買了份攤位上的奇霸肉料理,返回了託蘭。
「咦?那也就是說昨天我做的很失敗嗎。到底是哪裏不行呢?」
「太感謝了!不光可以見識到明日太的廚藝,還可以一起共進晚餐……我真的太高興了!」
麥伊姆一臉嚴肅的表情湊到了我跟前。
我也非常高興,用微笑回覆了她,同時又想起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和她講。
「啊,那也不錯。機會難得,讓麥伊姆也來做一做奇霸肉的料理吧。」
「原來是這樣嗎……既然明日太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個名叫麥伊姆的小姑娘肯定是個出色的廚師……」
「那就定在明天吧!好不好,父親?嗚哇,好像就在做夢一樣!」
麥伊姆和米歇爾趕在和昨天一樣的時間點現了身。
「但是,我爲了配合奇繆斯和卡龍肉不同的肉質,才用了不同的調味方法。今天料理更好喫,也就是說昨天的那道菜做得不夠好。」
「那個……把麥伊姆和米歇爾邀請到森邊的時候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是的,我想請你在照顧過我的盧家和我生活的法家分別製作一頓料理。我平日裏都會在盧家那邊召集一批人開辦學習會,我想先請你來參加這個學習會。」
還是很美味。比昨天的那道菜還要美味。卡龍腿肉的鮮美使得湯汁更爲美味,果酒的甘甜與恰到好處的鹹味,再加上碾碎的蔬菜的風味——這幾種味道完美地與卡龍肉融合在了一起。
「然後我們就去法家,你能不能在法家做上一道菜呢。當然我也會製作料理,然後我們在晚餐的時候比試一番。等喫完晚餐,我的家主會將您二位護送回託蘭。」
「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嘗一嘗那個姑娘製作的奇霸肉料理……」
「……我不都說了,我不能放你這個野丫頭一個人去。」
不能隨意觸碰異性的身體只不過是森邊的習俗而已,麥伊姆握住我的手,高興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米歇爾還是這麼粗魯。
「基礎的部分是一樣的。但是食材的份量與火候,我稍稍做了調整。」
她笑得非常可愛,叫人不禁想摸一摸她的小腦袋。但是超過十歲的女衆的身體不能隨便碰觸,所以我只回她了一個微笑。
然後,這一天我們又開始了熱鬧而又充實的工作。
「你昨天和今天的湯汁都不一樣嗎?我還以爲都是一樣的湯……」
米歇爾依舊不當回事地板着個臉。
「啊,不是的,我不是在說昨天的那道菜不好。但是這道菜太美味了——」
今天依舊有大量顧客在正在進行準備工作的攤子前等候。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感覺比平常的人還要多。
「因爲米歇爾不可能加害森邊人。」
麥伊姆高興得把我都看得充滿了幸福。只是能看我是怎麼做菜的就能讓她如此喜悅,這可真的是我無上的光榮。
「可以,兩頓嗎?」
「今天基本上都把攤子交給你來打理了。沒有什麼問題吧?」
說罷,我擔心起米歇爾來。「讓寶貴的女兒去森邊,您不會有什麼擔心嗎?」
亞米爾·雷一臉裝模作樣的表情一邊工作一邊這麼對我說。因爲快到中午了,所以客人也一直在增加。
「於是,你決定把那對父女邀請到森邊做客了麼?」
「是的,就定在了明天。我打算讓她來參加平常的學習會,亞米爾·雷你也可以期待一下。」
「我對廚房的工作還沒有熱情到會期待這種事情。」
亞米爾·雷說着便嘆了口氣。她那高高鼻樑的側臉上好像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問了她一句「怎麼了?」,而亞米爾·雷只低聲回了句「沒什麼」。
「就是……我就是在想在孫家的人威脅宿場鎮的時代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個時候人們畏懼森邊人,就好像畏懼奇霸獸一樣。
我一瞬之間啞口無言,但是馬上就笑着說了句:「是啊。」
「這一切都是森邊人團結一心戰勝了苦難之後獲得的成果。從今往後,讓我們繼續團結起來努力奮鬥吧。」
亞米爾·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聳了聳肩哼了一聲。
「我這種人,幫不上什麼忙。我只是個,連一個人端起鐵鍋的力氣都沒有的柔弱的女衆而已。」
我發自內心地回答道:「不是那樣的。」
此時,街上傳來了奇怪的嘈雜聲。
放眼一看,只見一輛巨大的託託斯車正從北方向我們駛來。那是輛有着木製箱型車廂、兩頭託託斯牽引的非常壯觀的車。身穿甲冑頗有風度的武官手握繮繩,車廂側面掛着伯爵家的紋章。
「哎呀,今天這是哪位貴族大人來了。」
亞米爾·雷用諷刺的語氣丟出這麼一句話來。
身爲貴族卻想從我們的攤子上購買料理的,至今總共就只有兩個人。他們便是達雷姆伯爵家的波爾艾斯和薩托拉斯伯爵家的李海易姆。
在人們的議論聲中,託託斯車停了下來。從中現身的是一位拿着一束巨大花束的剛剛步入老年的男人以及兩名帶刀武官。
站在攤子旁的人們縮起脖子準備抽身離去,而那位剛剛步入老年的男人用溫柔的聲音開口說:
「各位,請留在原地,我並不是這個攤子上的顧客,還請各位不要有什麼顧慮。」
說罷,這位剛剛步入老年的男人便向攤子走來。
聽到淩奈·盧的話,芭爾夏開口說:
「淩奈·盧?她今天沒有來鎮子上……」
「啊,不是的,我只是覺得淩奈·盧很可憐而已。」
「應該不可能吧,他只是認可了奇霸肉作爲商品的價值而已吧。」
可是,與多方交流便是這麼一回事。若是有什麼誤解和隔閡,去一個個地將其解開即可。森邊人才剛剛踏上一條嶄新的道路。
「話說,你和麥伊姆米歇爾說過了嗎?」
拉拉·盧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聳了聳肩。
「嗯,那個人在貴族之中的身份也是相當顯赫的吧?」
正在爲了明天的工作做準備的淩奈·盧臉上寫滿了困惑地接過了那束花。
在米婭·雷媽媽的一聲號令下,人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
「退還不退還,這是家主的事情了。你又不是被人求婚了,不用那麼煩惱的。」
我所率領的精銳部隊首先要爲明天的工作做準備。我和托爾·鄧一同切起奇霸肉來。淩奈·盧重新振作了起來,她向我搭話說:
「一兩個糾紛算個什麼事兒呢?我們不是已經獲得了更大的喜悅嗎?我們在前進的道路上雖然不能避開一切紛爭,所以我們只能和以前一樣尋找一條我們認爲最爲正確的道路。」
「我不都說了你不用來操心什麼了麼?麻煩事就交給家主吧。他們肯定會圓滿解決的。」
米婭·雷媽媽罕見地苦笑了下,扭頭對淩奈·盧說:「算了,把那束花插到水裏吧。後面的事情交給家主就好。」
「……明白了。請讓我先收下這束花。」
「順便一說,麥伊姆會用奇霸肉做一道料理,到時候你也來嘗一嘗吧。」
「我是薩托拉斯伯爵家的長子,李海易姆大人的使者。請將這束花轉交給淩奈·盧大人。」
「但是,你不是在鎮子上長大的人嗎?那你不是應該很熟悉鎮子上的習俗嗎?」
「貴族大人在想些什麼,我們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吧?我們只要做好我們的工作就可以啦。你再這麼虛度光陰,明日太都要沒時間去辦學習會了。」
「把這束花,交給淩奈·盧??不好意思,您是爲何要將這束花送給她?在森邊,除了過生日的時候,一般是沒有送別人花的習俗的額……」
「淩奈·盧被一個麻煩的人給盯上了呢。處理不好的話,說不定又讓森邊與貴族之間產生什麼紛爭吧?」
「難道說……李海易姆不是爲了賣一個人情給森邊人才說出這種話來的吧?」
(若有個什麼萬一,我們還可以和波爾艾斯與馬爾斯坦因商談。現在與四周皆爲敵人的那個時代不同了。)
以前在楊的攤子上品嚐料理的時候,淩奈·盧好像也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對於美味的料理有着數倍於常人的熱情的淩奈·盧,與麥伊姆的相遇一定會成爲她的一大動力。
「嗯,但是……這種事情不符合森邊的習俗,還是退還回去比較好吧?」
淩奈·盧毫無慈悲地點了點頭。
「我是盧家分家,信·盧家的長女西拉·盧。您到底是有何貴幹?」
她大概是覺得僅憑自己的一己之見是不能把貴族的禮物退還回去的吧。我若是站在西拉·盧的立場上也會產生這種想法。
「嗯,明天把他們邀請到森邊。首先先去盧家,還請你們多多指教。」
西拉·盧困惑無比地回頭看了眼拉拉·盧。
說着,米婭·雷媽媽撲哧一笑。
薩托拉斯伯爵家的李海易姆出席過城市舉辦的睦鄰友好晚宴。回去的時候他和森邊的廚師們打了聲招呼,在那之後他就對淩奈·盧產生了特別的感情。
「嗯,這事兒已經得到了批准。等過上幾天準備好之後就會把她帶到盧家村落。」
說着,米婭·雷媽媽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淩奈·盧的動作非常可愛,可是我卻說了些對不住她的話。要是有貴族的千金送我花束,我肯定也高興不起來。
剛剛步入老年的男性滿意地行了一禮。
西拉·盧有氣無力地微笑着收下了那束花。

回到森邊,來到盧家本家的廚房小屋,不出我所料,他們正在商談李海易姆送來的花束的事情。
拉拉·盧和西拉·盧面面相覷。
米婭·雷媽媽笑着摸了摸淩奈·盧的腦袋。淩奈·盧大概是覺得被人當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了,縮了回了腦袋「嗯……」了一聲。
「那個,你怎麼覺得?和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讓鎮子上的人來做飯,讓德姆家的女衆住在盧家,這在之前都是難以想象的事情。而且,貴族大人都來送花了。」
「貴族的事兒叫人高興不起來吧?」
剛剛步入老年的男性帶着兩名武官鉆入了託託斯車廂。西拉·盧目送了他們離去之後返回到了攤子上。
「是嗎,我很期待。」
「但是……要是因爲這個發生什麼糾紛的話,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說着,米婭·雷媽媽回頭看了眼芭爾夏。
(波爾艾斯以前不也送過花嘛。)
淩奈·盧看了看手上的花束,她的眼神裏滿是迷惑不解。
「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薩托拉斯伯爵家的託託斯車向着城市的方向駛去,哈着腰的人們也都打起了精神回到了攤子上。
當然,感到困惑的並不只有淩奈·盧一個人,在做同樣工作的米婭·雷媽媽也歪了歪腦袋。
順便一說,李海易姆這個人,是個臉上總是帶着諷刺的冷笑的消瘦的年輕人。他的本性還不爲所知,要達到相互理解尚需時日。
我情不自禁表達了自己的贊同,淩奈·盧向我投來了怨恨的目光。
之後,我們順利地結束了這一天的生意。
「只能先帶給淩奈·盧了。然後就交給東達·盧和米婭·雷·盧來判斷。」
「東達父親也不可能允許我嫁到城市裏去,就算允許我也不想嫁到城市裏。」
「西拉·盧,辛苦你了。這束花你打算怎麼辦?」
我一邊想一邊將一塊奇霸肉放到鐵板上。
「嗯。那個貴族沒什麼魅力麼?」
淩奈·盧用彆扭的語氣說着,米婭·雷媽媽依舊是面帶微笑地扭頭對她說:
淩奈·盧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當然啊」,她的語氣直截了當,沒有一絲猶豫,非常痛快。
「本來他就不可能會向森邊女衆求婚。城市裏的貴族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舉動吧?」
「那麼,請替我向淩奈·盧大人問個好。恕我先失陪了。」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亞米爾·雷悄悄地湊到我的耳邊。
「也沒有在過生日,沒有道理去接受人家送的花。況且還不是家人送來的。」
「我先把話問清楚,你就算是被那個貴族求婚也不會答應吧?」
芭爾夏聳了聳厚實的肩膀,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但是因爲傑諾斯侯爵馬爾斯坦因的的判斷,這個事擱淺了。現在我們重新調整了奇霸肉的價格,正在觀察它會對奇繆斯和卡龍肉的銷量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去北方村落?啊……是德姆家的女衆那件事吧。」
「雖然這個事兒有點棘手,但是那人還是喜歡你的吧?那還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在這之前,除了族長還沒有人見到過貴族呢。」
「說得好像我就是一個不明事理的小孩子一樣。」
「不不,傑諾斯的領主纔剛剛要和森邊人建立友好往來關係,在這個節骨眼上,貴族應該是不會耍森邊人的吧。」
「嗯。宿場鎮上旅店的老闆們已經在用奇霸肉做菜了。」
「那你是說貴族是要向我求婚?」
「這幾個月時間裏,真的是發生了各種各樣的變化啊。話說起來……今天唐·盧提姆也來了,然後他就直接去北方村落那邊了。」
剛剛步入老年的男人面帶優雅的微笑,將手中的花束遞了出來。顏色各異的花朵包裹在看起來非常高級的絹布中。這是一束,別說在森邊就算是在宿場鎮都難得一見的漂亮花束。
「抱歉打擾各位工作了。請問盧家的人在不在?」
「我是出生在馬莎拉的人,算是半個山裏人了。但是啊……這種東西只會送給自己喜歡的對象吧。」
拉拉·盧一邊製作她所負責的「奇霸獸漢堡肉」一邊吐了吐舌頭。確實,波爾艾斯他倒是會命令使者買上一份奇霸肉料理回去。
芭爾夏說的是這個道理,但是森邊人不怎麼會接受這個道理。在森邊,男女之間的戀愛都是和婚姻息息相關的。
這個時候一般都是要本家的人來應付的,但是攤位的負責人是拉拉·盧。拉拉·盧皺了皺眉頭和西拉·盧耳語了會兒,然後西拉·盧點了點頭,走上前來。
(但是,麥伊姆的廚藝若是得到了認可,淩奈·盧可能會受到不小的刺激。很遺憾的是,提馬洛的料理讓我們的期待落了空。)
「嗯,他是伯爵家的長子,身份非常高貴。所以說他應該不是在耍人吧?」
「鎮子上的人肯用奇霸肉做料理?這還真有意思。」
「我知道。李海易姆大人今天也有事無法出城……所以由我來代爲轉交這束花。」
「那個貴族要把這個送給我?他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羅伊和維爾海德也被淩奈·盧的魅力所折服,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送花。)
「啊?爲啥要問我?我可不是吹牛,我從來沒有送過別人花,也沒有收到過。」
「啊,是的,有人和我這麼說過。」
西拉·盧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結果,那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也不買奇霸肉料理。」
「總覺得,好惡心……那個,明日太,那個名叫李海易姆的貴族就是想在城市裏購買奇霸肉的貴族吧?」
聽到我的一番話,米婭·雷媽媽瞪圓了眼睛唉了一聲。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懷着更爲輕浮的想法在向你示好。向你這麼好看的姑娘,是個男人基本上都會對你抱有好感吧。」
「李海易姆大人已經是十天沒有造訪此地了,這束花至少是作爲賠禮。還請您不要客氣,收下這束花。」
「嗯,說的也是呢……但是,伯爵家的繼承人總不會向森邊的女衆求婚吧。所以說肯定沒關係的。」
「嗯,果然是這回事。我也只能想到這一點。」
和欣喜的托爾·鄧不同,淩奈·盧一臉嚴肅的表情。對麥伊姆的廚藝持懷疑態度的淩奈·盧是很想見識一下她的手藝吧。
淩奈·盧把頭扭向一邊:「別說了。」
森邊人經歷了一連串的事件後,結識了各種各樣的人。這其中大部分都是值得祝福的相識,但是時而也會有意見不和的情況存在。
「總之,首先我們要好好招待明天的客人。我可是非常期待他們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料理哦,明日太。」
「嗯,我也非常期待。」
明天的這個時候,麥伊姆和米歇爾就會在這裏了。
只是想一想就讓人激動萬分。我不光是出於對麥伊姆的個人的興趣,邀請鎮子上的人到森邊做客這件事也讓我激動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