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獵人的榮耀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1萬 字
第一章★★★狩人の誇り
幕間★★★~城下町の占星師~
第二章★★★ジェノスの鬥技會
第三章★★★小さき氏族の収獲祭
箸休め ~ジェノス城の祝賀會~
(插圖)
古き血の末裔
(插圖)
小さき氏族の家長たち
(插圖)
1
在盧家聚落舉辦的聯歡宴會結束後,隔天,「蓋倫雷劇團」就離開了傑諾斯,我們也完全迴歸到日常生活。
距離太陽神復活祭已經過了半個月,旅社城鎮也恢復了和平,我們卻還沉浸在祭典的餘韻之中。最大的原因,一定是因爲我們期待着聯歡宴會,而「蓋倫雷劇團」也留在森邊的聚落吧。
尤其是「蓋倫雷劇團」,對我來說,他們就像是祭典的象徵。復活祭的熱鬧氣氛,甚至讓我覺得是因爲他們來到傑諾斯,才得以完成。
「我們也玩得很開心。可以的話,希望明年復活祭的時候,也能來傑諾斯叨擾。」
皮諾等人留下這句話後,離開了傑諾斯。雖然我跟皮諾以外的團員們沒有太多交流,不過,目送七輛板車離開森邊聚落後,我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
不管怎麼說,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感傷之中。慶祝宴會的隔天,我們好好休息了一天,養精蓄銳後,毅然決然地迴歸日常生活。由於青空食堂開張,我們每天都會迎接許多客人,賣出八百份料理。爲了不讓生意出錯,我們每天都過得很拼命。
這段時間,一直在盧家攤販幫忙的亞瑪·敏·路堤姆將這份工作讓給了妹妹茉倫·路堤姆。她終於向大家坦承自己懷孕了,所以要暫停驛站的工作。
森邊的女人們就算懷孕了,也會盡可能繼續做家事。不過,搭乘震動劇烈的板車移動,或是待在人來人往的驛站工作,可能會發生意外,所以她和莉·蘇多拉一樣,很早就停止工作了。
愛女正纏在她的腳邊。莎莉絲·蘭·弗大聲呼喚後,愛·法有些痛苦地回應:
如果蕾姆·戴姆能夠獲得獵人的資格,她就會成爲繼愛·法之後,第二個在森邊的女獵人。這麼一來,愛·法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過着抬不起頭的日子了。不過,愛·法不會因爲這種事而動搖吧。
「如果蕾姆· 戴姆的氣力或體力能勝過愛·法,她或許能在最後的最後獲勝……嗯,不過,我還是不認爲愛·法會輸。」
不過,只有我、杜爾·丁和雲·斯陀三人負責準備食材,其他女性則在製作咖喱塊和乾燥麪條。復活祭之後,如果要將『奇霸肉咖喱』和『培根蛋醬意麪』列入固定菜單,就必須仰賴她們的協助。
這也難怪,這隻奇霸獸的重量應該有一百公斤左右。愛·法用菲巴哈的藤蔓纏住奇霸獸的後腳,扛在背上,全身汗流浹背。
「也就是說……我終於恢復了獵人的實力。自從你成爲我們家的一分子後,我從來沒有像這樣長時間放下獵人的工作。」
「……不管結果如何,蕾姆·多姆都會回到北邊的部落吧。」
她的眼神更加炯炯有神,表情也更加嚴肅。雖然我無法說明是哪裏不一樣,不過,我再次體認到愛·法就是這樣的存在。
「話說回來,關於你和雷姆·德姆的那場比試……我之前也說過,你不見得會贏吧?」
「然後啊,我有件有點麻煩的事情……你願意聽我說嗎?」
只有我和圖爾·丁露出嚴肅的表情。其他女性,就算對方是與多姆家有血緣關係的丁或裏德家的人,她們也認爲——一切都遵照森林的意志吧。至於佛和蘭等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是啊,而且是好久沒喫的芝士漢堡排。雖然只是偶然,不過,這道菜很適合用來慶祝我們睽違了一個半月的收成。」
就在此時,圖爾·迪恩獨自露出苦惱的神情,他走到愛·法面前,開口說道:
愛·法說得沒錯。薩莉絲·蘭·馮等人雖然露出佩服的表情,不過我和托爾·丁馬上就將注意力轉移到和蕾姆·多姆較勁這件事上。
不過,一切都等明天再說。不管局外人如何吵鬧,都無法改變蕾姆·託姆的命運。我們只能祈禱,這樣的結局不會招致任何人的憤怒或悲傷。
愛·法熱愛漢堡排,不過,她最喜歡喫芝士漢堡排,裏面夾着伽瑪芝士,這種芝士的口感和卡芒貝爾芝士很相似。儘管如此,愛·法還是拼命忍住笑意,「嗯」地點了點頭。我們曾經發誓要對彼此敞開心房,不過,愛·法在這種時候還是老樣子。
「是啊。」
我這麼思索。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考量和感傷。獵人是一種危險的工作,隨時都有可能在森林中死去,我不能因爲自己的考量,而希望蕾姆·多姆獲勝。
愛·法這麼說,她將獵人的衣服掛在其他樹枝上,拔出腰際的短刀。她一定很久沒有從事獵人的工作,現在心情相當滿足吧。不過,愛·法不會在衆人面前表現出這樣的一面。她默默地剝下奇霸獸的皮,將切好的內臟堆在上面。
「是啊。」圖爾·丁這麼回答後,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他們只有在早上準備食材的時候纔會碰面,不過,圖爾·丁比任何人都要親近雷姆·德姆。除了雷姆·德姆之外,亞蜜·雷和絲菲拉·札扎等有些乖僻或長相兇惡的年長女性,也很喜歡圖爾·丁,這或許也是她的特性之一。
愛·法嘟着嘴,探出身子。我們最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靠近了。
愛·法擦拭着額頭的汗水,靜靜地這麼回答。愛·法完全恢復力量後,她要和雷姆·鐸姆較量獵人的實力,根據結果決定雷姆·鐸姆的未來——這是她們一個月前就約定好的事情。
我覺得亞瑪·敏·路堤姆和莉·蘇多拉沉着穩重,無論發生什麼事,她們的心都不會輕易動搖。這兩個人接連退出驛站城市的生意,雖然對我們造成不小的打擊,不過,留下來的成員依然能出色地完成工作,代替她們加入的莫倫·路堤姆和尤恩·蘇多拉也沒有令人不安的要素。我們只能對喜獲麟兒的兩人獻上誠摯的祝福,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工作。
其他女性也用讚歎的眼神望着愛·法。愛·法在狩獵森林之主時受了重傷,經過一個半月的休養,她再次開始狩獵,竟然就抓到這麼大的獵物。而且,愛·法是女性,她還獨自狩獵奇霸獸,大家當然會對她感到敬佩。
「真是了不起啊,你竟然一個人就解決掉這麼大的傢伙。」
順帶一提,丹·路堤姆聽到這個消息後,似乎喜極而泣。路堤姆本家的二哥已經生了孩子,不過,長兄是年紀在森邊算得上相當大的賈茲蘭·路堤姆,所以丹·路堤姆一定特別開心。光是聽別人轉述這件事,我的胸口就熱了起來。
「怎麼了?爲什麼要這麼鄭重其事?這種開場白不像你哦。」
「……你做的漢堡排,而且裏面還加了奶酪,怎麼可能難喫嘛。」
「哇啊,愛·法,這隻奇霸獸好大隻哦。」
「那麼,等明日幫助明日太之後,就騎着託託斯前往北方聚落吧。明天就可以和雷姆·鐸姆較量了吧?」
圖爾·丁將切好的肉埋在皮果葉中,這麼低語後,一旁的允絲·斯多拉回應:
當準備工作即將完成的時候,青空廚房中突然傳出了歡呼聲。從昨天開始,愛·法再次以獵人的身份工作,她抓着一隻巨大的獵物回來了。
親睦的慶祝宴會結束後,過了七天左右,現在是銀月的十七日。
(不管怎麼說,她依然魅力十足。)
「不過,如果蕾姆·戴姆能將氣力和體力發揮到最後一刻,她應該也能接受這個結果吧。」
「……對我來說,能夠恢復獵人的力量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
「是啊。我記得你的左手肘脫臼後,不到一個月就恢復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開始享用晚餐。由於雲·斯多拉已經將雷姆·德姆的晚餐端去給她了,所以,之後沒有訪客。雖然晚餐一如往常,不過,氣氛果然還是跟平常不太一樣。我隱約有這種感覺。
「嗯,你說得沒錯……咦?你是不是以爲我不會感到開心?」
「我會親自去通知盧部落的絲菲拉·薩薩……在那之前,我得先處理掉這傢伙。」
「嗯,我懂。」
「嗯,我終於可以實現和雷姆·鐸姆的約定。」
「不過,如果我去找人幫忙,說不定在那段時間裏,就有紀斯或蒙獸靠近。因爲這裏離村子不遠,我纔會決定自己把它帶回來。」
驛站城市的營業時間結束後,我在蘇家和附近的女人們一起努力準備明天的生意。
「不,沒有啊……奶酪漢堡排好喫嗎?」
坐在上位的家主用嚴肅的表情這麼說道。
「那真是令人開心,謝謝你。」
盧家的讀書會對於在驛站做生意的人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活動。不過,教導小氏族的人們如何烹調美味的料理,也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因此,我決定每隔一天,就輪流進行盧家的讀書會和法家的料理教學。
身爲女性的雷姆·鐸姆是否能和愛·法一樣,以獵人的身份生活呢?她們終於要得到答案了。聽到愛·法這麼說,圖爾·丁憂心忡忡地垂下眼簾,她的姨母賈斯·丁悄悄地走到她的身旁。
雲·索多拉這麼說道。我也抱持着相同的心情。
「你怎麼一臉憂愁?你根本沒喫東西吧?」
「怎麼不找我們呢?既然你都解決掉這麼大的傢伙了,只要跟我們家的男人說一聲就好了啊。我們總是收下你們的毛皮,偶爾也拜託我們一下嘛。」
「這麼一來,愛·法就完全恢復獵人的力量了吧?這麼一來……」
我的思緒就這樣偏離主題,今天的晚餐也平安落幕了。我們把用過的餐具放進鐵鍋中,開始就寢前的團聚時間。愛·法解開頭髮,坐在牆邊,她坐在燭臺的光芒下,呼喚我過去。
完成這些作業之後,我打算以法家的晚餐爲範本,教導大家如何烹調。復活祭期間,我忙得不可開交,現在終於有時間和吉茲、菈茲和他們的族人坐下來,進行新的交流。
我一邊小心着不要像之前一樣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一邊這麼思索。就算是再親密的朋友,也要遵守禮儀。不隱藏自己的心情,和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這兩種行爲果然大相徑庭。
「今天喫漢堡排啊。」
我將各種蔬菜和菇類的香煎料理分到每個人的盤子上,這麼詢問愛·法。她嚥下塞滿嘴巴的芝士漢堡排後,點了點頭。
「明日太,今天的晚餐比平時還要美味。」
(當然,附近的居民和盧家的人,都認同愛·法身爲獵人的實力,不過,對於鮮少有機會見面的族人來說,他們依然將愛·法視爲違背森邊習俗的異端分子……如果身爲族長家眷的蕾姆·多姆,以女獵人的身份獲得認同,他們看待愛·法的眼光也會大爲改觀吧。)
「那是因爲你每天都會準備食物給我喫。而且,你今天準備了我更喜歡的食物,所以我纔會這麼開心。」
「雷姆·德姆曾經多次幫忙我們家的工作,而且她住的空屋離我們家也很近,所以我感到有些寂寞……她和圖爾·丁是血親,一定更寂寞吧。」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露出這種鬧彆扭的表情?由於距離比平常更近,我的心跳稍微加快了。
「因爲這件事很麻煩,我也沒辦法。」
愛·法請假的這段期間,她似乎稍微增添了幾分女人味,她本人還大肆宣揚自己長肉了。老實說,我並沒有看出她外表上的變化,不過,她重新開始狩獵後,我感覺她又多了兩成的凜然氣質。
「不是這樣的。不過,或許是因爲蕾姆·多姆那件事,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那件事吧?」
愛·法將手伸向切得厚厚的鹽烤牛舌,重複着「我也這麼認爲」這句話。愛·法似乎也相信森林的意志已經決定了蕾姆·戴姆的未來,她排除了所有感傷的情緒。
「……家人應該要和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嗯,雷姆·鐸姆和迪克·鐸姆一定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吧。」
此時,愛·法疑惑地眯起眼睛,探出身子。
一位年長的蘭家女性這麼說道。愛·法將奇霸獸的巨大身軀放在樹根後,「呼」地吁了一口氣,轉向那位女性。
「如果只比一次,就算天崩地裂,我也不會輸。不過,既然條件是隻要花一整天的時間,贏過她一次就好,結果就要看森林的旨意了。」
「一般來說,必須花上休息時間的兩倍來鍛鍊身體,才能恢復原本的力量吧。森邊的獵人真的很了不起。」
(站在迪克·多姆的角度來看,他現在正面臨抉擇,究竟要讓唯一的家人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還是以獵人的身份活下去。光是思考這件事,就讓我感到可笑。)
「不過,到底是誰會獲勝呢?雖然我無法想象愛·法落敗的模樣,不過,最近雷姆·德姆的氣勢也變得相當驚人……而且,雷姆·德姆的身材也比愛·法更加傲人,所以我更無法判斷了。」
愛·法不悅地轉過頭去。愛·法的肋骨在半個月前被打斷,她從半個月前開始復健,現在看起來已經完全康復了。
今天除了在驛站城鎮幫忙做生意的五位女性之外,還有六位女性從法家、弗家、蘭家和裏德家聚集而來,各自努力工作着。法家的後方新增了四個石造爐竈,皮革屋頂也擴大了三倍,看起來就像露天食堂,不,應該說是露天廚房。
這番話不像愛·法會說的話,所以我也自然地露出笑容。不過,愛·法的表情卻有些複雜。
「嗯。手臂和肋骨的傷勢不同,我整整一個月都不能動,所以花了半個月才恢復力氣。」
「嗯。」
於是,愛·法迅速地肢解了奇霸獸,她清洗了髒污的身體後,騎着基爾魯前往盧家。目前,她也和明天要參加比武的成員們討論過。由於東達·盧也參與了討論,愛·法回來的時候,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呃,所以愛·法纔會這麼不開心嗎?」
「我自認沒有那麼心胸狹窄,會因爲這種小事而感到不悅。不過,我確實覺得有些美中不足。」
「那、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愛·法低着頭,抬起視線瞪着我。她的嘴脣依然噘着,表情惹人憐愛到有些卑鄙的地步。
「……如果是我的父親基魯,一定會充滿愛意地摸摸我的頭。」
「摸、摸頭嗎?」
「嗯。不過,雖然你是我的家人,但你年紀又沒有比我大,而且……我也知道我們之間不應該隨便觸碰彼此。所以,我纔會想和你討論一下該怎麼辦。」
討論?這要怎麼討論啊?
我面對着這位可愛的臉蛋上掛着淚珠的家主,陷入混亂之中。
「這真是個困難的問題。我應該要表現得更開心一點嗎?」
「……你做得到嗎?」
「耶~」我高舉雙手。
我姑且參考了莉蜜·盧,努力裝出天真無邪的模樣。不過,愛·法的雙眸中閃爍着獵人銳利的眼神。
「……自從你成爲我們家的一分子之後,我第一次這麼生氣。」
「不過,謝謝你沒有揍我。」
「我差點就要忘記要手下留情,所以才拼命忍耐。」
我愈來愈混亂了。我甚至開始冒冷汗。
「既、既然如此,你可以指引我一條明路嗎?我會以家人的身份聽從你的話。」
「……這是法家的問題,你打算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嗎?」
「我還不成熟,所以看不清正確的道路。你身爲家主,可以指引我這個不成熟的家人一條明路嗎?」
「我想也是。我也這麼認爲。」
經過這幾個月的鍛鍊,她的身材變得更加精實。如果城裏的人知道蕾姆·多姆是一位女獵人,應該不會感到訝異吧。她有着一雙眼角上揚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樑、豐潤的嘴脣、高高紮起的黑髮,以及光滑的淺黑色肌膚——她的五官也相當美麗,不過,她的五官依然相當銳利,充滿魄力,完全不像是一位十五歲的少女。
「嗯,我也要請你多多指教。」
「哦,比力氣還沒開始啊。我特地騎着託託斯過來,總算沒有白費工夫。」
「不用你說,我們也會開始的。不過,我們可能到日落都分不出勝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對了,明日太,你不用管我們,趕快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家主大人,您覺得如何?」
「我知道不該隨便碰你。不過,今晚是特別的夜晚。」
「看到你這麼悲傷,我也很傷心。」
既然他是實質上的下任族長,當古拉夫·沙札離開家時,他應該還留在北方聚落吧。也就是說,我和愛·法是真正第一次見到他。
雖然兩人只有在這一段時間纔會碰面,不過他們已經認識很長一段時間了。她第一次來到盧家聚落的時候,還是黑色月亮的下旬,所以已經過了三個月左右。
雷姆·德姆和菲伊·貝姆一起烤着大量的波糖。教導菲伊·貝姆這項工作的不是別人,正是雷姆·德姆。雷姆·德姆沒有涉獵太多領域,因此她將所有心力投注在烤波糖上,甚至能夠指導他人。
「……應該可以吧?」
我一邊留意不要嘆氣,一邊陸續處理好做生意所需的前置作業。由於幫忙的女人們也變得相當熟練,和復活祭那時相比,現在的工作狀況簡直可以說是太過和平了。我順利地在兩個小時之內完成前置作業,將處理好的食材堆到推車上後,絲菲拉·札薩剛好現身了。
蕾姆·杜姆將視線從哥哥身上移開後,她諷刺地揚起嘴角,轉向我和愛·法。
那股甜香刺激着我的鼻腔。我的情緒就像亂流般起伏不定,幾乎要暈眩了。
由於狩獵期間即將來臨,法家附近已經沒有奇霸獸了。因此,愛·法在陷阱中使用了吸引奇霸獸的果實,她的頭髮和衣服上殘留着果實的甜香。
愛·法在天亮的同時起牀,洗完碗盤、撿完柴火後,回到家中,發現蕾姆·多姆一如往常地在家中等待着她。
圖爾·汀有些不安地行了一禮。最近北方聚落似乎舉辦了什麼宴會,所以圖爾·汀只有一天沒有在驛站工作,前往北方聚落。
我戰戰兢兢地回答後,愛·法立刻用宛如山貓般的敏捷動作抓住我。如果我的心臟構造再纖細一點,光是受到驚嚇,心臟可能就會停止跳動。愛·法緊緊抱住我的身體,用驚人的氣勢用頭磨蹭我的臉頰。
(不管怎麼說,這代表蕾姆·削德一直認真地在修練吧。)
「哼!我們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沒有姐弟之分!而且,雖然我是小弟,不過,我是下一任的家主,也是族長!」
「什麼爲什麼,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吧?畢竟,這關係到下一任族長的婚事啊!」
於是,我們感受着彼此的體溫,直到睡魔降臨爲止,我們仔細地分享着今晚的喜悅。
「你真的和我一樣開心嗎?」
愛·法沉默不語,她暫時將視線落在腳邊的地毯後,開口說道。
「嗯,明日太五刻的時候也會出門。等他出門之後,我們再開始也不遲。」
不過,正如她們所說,之後還有許多時間。就算中間有休息時間,她們也不可能從早到晚一直比拼力氣。既然如此,從五刻到日落爲止,應該就足以分出勝負了。
「我等你很久了,愛·法。不過,我們等早上的工作結束之後,再一決勝負吧?」
「這個粗魯的男人叫做蓋歐·薩薩,他是薩薩本家的小弟。雖然他長得這麼粗獷,不過,他也是絲菲拉·薩薩的弟弟。」
「蓋歐爾,爲什麼連你也跑來了?」
如果和愛·法相比,她看起來還很青澀,不過,我回想起十三歲的見習獵人迪姆·路堤姆,我覺得她完全不會遜色。雖然我這個不算是獵人的人這麼想,也沒有什麼意義,不過,這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2
「如果我有一個半月都沒有下廚,你一定會陷入地獄般的痛苦之中。愛·法,你終於從這種痛苦中解放,我應該好好地爲你感到開心纔對。」
「嗯,我知道啦。畢竟當初是我叫你隨心所欲地過日子。」
「我要傳話給盧家的家主。我決定參加城裏的鬥技會,幫我轉告他。」
「明日太,謝謝你至今的照顧。我會適當地向族長報告你們的所作所爲。」
其他女性也已經集合完畢。這個時間會來幫忙的,是圖爾·丁、芸·蘇多拉,以及在驛站城鎮工作時也會幫忙的三位女性。今天負責工作的,是菲伊·貝姆和達戈拉與賈茲的女性。
「你就是法家的女主人啊。哼……看來你不是徒有虛名的獵人。你長得這麼漂亮,真是可惜了。」
如果有人偷聽到我們的對話,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不過,我和愛·法都相當認真。
後來,雷姆·德姆馬上住進法家,不過迪克·德姆對她提出離婚,她只好搬到附近的空屋。後來,她遵從東達·盧的意見,回到德姆家和迪克·德姆協議,最後再次回到這裏。這三個月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個陌生的男人一邊豪爽地笑着,一邊降落地面。迪克·杜姆默默地從板車上緩緩走下來。
「……你摸摸看我的頭。」
「是,我纔要感謝你。你甚至在旅社幫忙了食堂的工作,幫了我們大忙。」
隔天,銀月之十八日。
「原來如此,你就是住在法家的外地人啊。你真的和傳聞中一樣,是個蒼白的男人。」
「是啊,從中午到日落爲止,還有半天的時間呢。」
由於蓋歐·札薩的言行舉止相當有威嚴,不像是年輕人,我也對絲菲拉·札薩使用敬語,所以,我這麼向對方道別。此時,蓋歐·札薩大聲喊道:「啊,等一下、等一下!」
「嗯……不過,今天對我來說,是值得慶祝的重要夜晚。在這麼值得慶賀的日子,我卻鬱鬱寡歡地入睡,這讓我感到非常悲傷。」
「是。」
「哎呀,絲菲拉·札薩,你特地來監督我們嗎?」
我迅速地放下手後,愛·法一臉嚴肅地逼近我。
「貴族們說,如果只有盧家的分家的男人蔘加,會丟光獵人的臉,所以我也要參加!」
「我收到您的留言了。那麼,再見。」
我的心臟幾乎要爆炸了。
「哎呀,現在說這種話還太早了。明日太你們也會在太陽下山之前回來吧?就算我們在那之前分出勝負,我們也會等你們回來。」
這段時間,蕾姆·多姆也會幫忙明日太準備開店,不過,這是爲了換取晚餐的勞動,所以,今天蕾姆·多姆在比拼力氣之後,就會回到北方聚落,她不需要幫忙明日太。
「果然還是不行。就算我們像這樣拘泥於形式,還是無法分享彼此的心情。」
愛·法沒有說話,這次她用臉頰磨蹭着我的臉頰。
「是啊,愛·法的喜悅就是我的喜悅。」
我將手放在愛·法的頭上,一股舒適的暖意傳了過來。我仔細地撫摸着愛·法那顆被金褐色髮絲包覆的頭。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不記得有跟你締結契約哦,蓋歐·薩薩。」
(今天就要和雷姆·德姆道別了啊。)
我這麼回應後,交互望着板着臉的愛·法和蕾姆·杜姆。
跟迪克·杜姆相比,這位仁兄似乎有些欠缺沉着。這麼說起來,他今年十六歲,跟辛·盧同年。這位蓋歐格·薩薩和辛·盧相比,誰的狩獵技術比較優秀呢?我在心中這麼自言自語。
愛·法半眯着眼睛,瞪着蓋歐·札薩。愛·法對那些隨意稱讚她美貌的無禮之徒特別敏感。
由於她們會在清晨狩獵野鳥,所以不會被危險的奇霸獸威脅。不過,要在森林中狩獵野鳥,必須學會隱藏氣息和集中注意力等技能吧。老實說,她在我眼中已經是一位出色的女獵人了。
「我沒有心不甘情不願哦。我只是有點不知所措。」
「明日太,我真的很開心哦。」
我將左手繞過愛·法的背後,用右手抱住她的頭。我這次用盡所有愛情,撫摸着她柔軟的髮絲。愛·法在我的胸口吐出炙熱的氣息,更用力地抱緊我。
絲菲拉·薩扎苦惱地瞪着露出無畏微笑的蕾姆·託姆。蕾姆·託姆和她一樣,都是在北方的聚落長大的,絲菲拉·薩扎很擔心她的未來。當我們在盧的聚落與蕾姆·託姆重逢時,她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的模樣,至今仍烙印在我的心中。
「……一想到你這麼做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我就高興不起來。」
「像你這種野蠻的女人,除了我之外,還有男人能駕馭你嗎?別再廢話了,趕快把餘興節目結束,做好成爲我妻子的覺悟吧!」
我這麼思索,着手準備開店。
(如果撇開各種表面話,我還是希望雷姆·戴姆能夠按照自己的期望生活……算了,這一切都是森林的旨意。)
她的身高不只比愛·法高,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吧。她的身材意外地凹凸有致,不過,她的肩膀和手臂都佈滿肌肉,腹肌也清晰可見。不只是愛·法,她的身材甚至比身材嬌小的路多·盧和信·盧還要壯碩。
我今天就要和絲菲拉·薩扎道別了。雖然她直到最後都對我們擺出嚴厲的態度,但她的感情起伏意外地激烈,而且又愛喫甜食,對我來說,她也是個討人喜歡的森邊同胞。
託託斯的羽毛帶着些許黑色。握着繮繩的人,是披着頭毛皮的北方聚落獵人。那個人不是族長古拉夫·札薩,而是較爲年輕的獵人。板車上還載着戴着奇霸獸頭骨的迪克·杜姆。
「那麼,我們開始吧。明日太,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還請你多多指教。」
「當然咯,我就是爲了這件事,纔會一直待在盧家聚落啊。」
「欸?不是辛·盧要參加嗎?」
由於他是北方聚落的獵人,所以散發出一股剽悍的氣息。由於他戴着一頂毛皮帽子,所以遮住了半張臉,不過,他的黑色眼眸炯炯有神,嘴角揚起粗野的笑容。他的臉龐看起來有些年輕,因爲他沒有蓄鬍,右眼上方有一道巨大的舊傷疤。
他的身材可能比迪克·杜姆還要矮小一些,不過,他的身高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全身肌肉發達,看起來相當健壯,不輸給吉薩·盧或加茲蘭·路提姆。
「那麼,我們出發了。蕾姆· domo 也要保重哦。」
當我這麼思索時,絲菲拉·薩扎也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我。
蓋歐爾·沙札的黑色眼眸狐疑地瞪着我。
不過,我感到幸福。愛·法這麼幸福,我怎麼可能不幸福呢。
當我正要開口的時候,又有其他人靠近了。剛剛是絲菲拉·札薩徒步前來,這次則是託託斯拉着板車登場。板車沒有車頂,騎影從北方現身。
「嗯、嗯,你忍耐了一個半月,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一開始覺得雷姆· 戴姆是個難以管教的粗暴男人,不過,我很快就發現他有許多惹人憐愛的優點。他和圖爾·丁相處融洽,和絲菲拉·札薩的關係也相當複雜,這些事情都讓我感到相當欣慰。而且,不管其他人如何勸說,雷姆·戴姆都不放棄當獵人的夢想,這讓我忍不住將他和愛·法重疊在一起。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差不多該前往盧家聚落了。」
「那麼,我們要出發前往旅社了——」
蕾姆·多姆果然沒有露出緊張的模樣,她一如往常,露出大膽的微笑。
兄妹倆久違地再次見面,他們沒有交談,只是凝視着彼此。絲菲拉·札薩哀傷地看了看兩人,瞪着另一個男人。
「好,我知道了。我就不摸了。」
令人驚訝的是,他似乎是絲菲拉·沙札的雙胞胎弟弟。也就是說,他的年紀也是十六歲,不過,他看起來和迪克·杜姆一樣充滿威嚴。至於族長這個頭銜,這是因爲長兄和次兄的靈魂已經迴歸森林,身爲幺弟的他,現在是本家最年長的男性。
「哦,你是汀家的爐竈管理人吧。你之前在宴會料理時的表現很出色哦!我期待你在婚禮時的表現!」

「那麼,只有今晚,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行動嗎?」
而且,這幾個月來,蕾姆·多姆的身上也散發出一股泰然自若的氣息。自從她和吉達、巴爾夏一起狩獵野鳥之後,她就一直散發出這樣的氣息。
「啊,這樣啊?那我們今天就不去盧家,直接回家了。」
「我們當然會等你們啊。你們照顧了我們這麼久,至少讓我們好好地跟你們道別嘛。」
蕾姆·domo這麼說後,露齒一笑。
「圖爾·丁和允絲·索德拉,你們就好好期待我讓愛·法見識到我的實力吧。」
於是,我們今天也繼續在驛站城鎮做生意。
城鎮已經恢復了平靜,不過,路上依然有許多行人來來往往。我們準備了八百份料理,這些料理也順利地銷售一空,看來我們不需要減少分量。」
「這樣啊……蕾姆·domo終於要回北方的村落了啊。」
負責製作『奇霸肉包』和『米雅麻糬』的亞蜜爾·雷一邊在攤販上設置新的蒸籠,一邊這麼低語。
「算了,她已經隨心所欲地生活了三個月,應該沒有遺憾了吧。明天開始,她只要在自己家努力工作就好了。」
「啊,雅米莉·雷也認爲雷姆· 戴姆很難獲勝嗎?」
「不是很難,是不可能。不管比什麼,只要跟盧家比力氣,被選爲八位勇者的愛·法不可能會輸。」
我也抱持着相同的想法,不過,從雅米莉·雷口中聽到這句話,讓我覺得更有說服力了。
「那個叫做蓋歐·札薩的男人似乎想娶雷姆·戴姆,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誰知道呢?如果他是繼承人,就不會參加戶長會議,孫家也儘量不招攬家族成員,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這樣啊。不過,聽說他跟絲菲拉·札薩是雙胞胎姐弟。」
聽到我這麼說,雅米莉·雷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啊,那個粗魯的男人叫做蓋歐·札薩啊……原來如此。他從小就相當粗暴,我記得迪加和託德在參加宴會時,都會盡量避免接近他。」
迪加和德魯的確有着讓人難以抗衡的魄力。而且,感覺他們就算面對親人也不會客氣。」
「這麼說來,迪加和德魯現在也是託姆的家人了。雖然喫了不少苦頭,但聽說他們以見習獵人的身份努力着,真是太好了。」
亞米琉·雷只是聳了聳肩,什麼也沒回答。我們從前往北方聚落的圖爾·丁那裏,得到了久違的迪加、德魯和孫等聚落居民的情報。
幾分鐘後,我和圖爾·丁交換位置時,一位熟人出現了。她是達雷姆伯爵家的侍女,也是漾的工作助手,雪伊拉小姐。
太陽正好高掛在天空。我們離開法家之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一般來說,一般人不可能全力扭打這麼長的時間,不過,雷姆·鐸姆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放棄當獵人。
我發自內心這麼說道,不過這位難伺候的族長殿下,不悅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麼,我們出發吧。我來帶頭。」
「說得也是。」杜爾·丁這麼說,同時把炸好的奇霸獸肉拉上鐵網。沙漏的沙剛好流盡,我也把意大利麪的熱水瀝乾,用另一個鐵鍋拌炒食材。
「是的,他說這是讓奇霸獸料理的美味廣爲人知的大好機會……而且,貴賓之中也有不少人想品嚐明日太大人的料理……」
「是啊。不過,我比較擔心格魯·札薩會不會參加。」
盧家的休息期間已經結束,法家和附近的氏族還要再過一陣子纔會進入休息期間。如果再往後延十天或半個月,時間上或許會比較剛好。
莉蜜·盧本來就和愛·法很親近,就算蕾姆· 戴姆身爲女性,卻立志成爲獵人,莉蜜·盧應該也不會對她的行爲感到抗拒。話說回來,她竟然會說跟自己不熟的蕾姆· 戴姆很溫柔,這種天真無邪又敏銳的個性,確實很符合莉蜜·盧的個性。
因爲沒有回應,我打開門板,室內空無一人。
今天本來要在盧家舉行讀書會,不過我們早上已經告知對方,要將讀書會改到明天舉行。因此,我們只讓雅咪爾·雷下車後,就馬上前往法家,不過,當我們正要出發時,巴爾夏從廣場上快步走了過來,叫住了我們。
「貴賓指的是貴族吧?那些人會喫攤販的輕食嗎?」
「嗯,法家的獵場也一樣。畢竟我們還打算一起參加收穫祭呢。」
「既然如此,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茲拜,你呢?」
「嗯,是的。那天大家好像都要在鬥技場周圍擺攤做生意。不過,我還不知道鬥技場在哪裏。」
一切都遵照森林的意志。雖然這麼說,隨着我們越來越接近法家,我的心跳也逐漸加速。
巴爾夏這麼說完後,坐在盧盧駕駛座上的莉蜜·盧大聲喊着:「好好哦!」
於是,凌奈·盧和莉蜜·盧跑向盧家的本家。目送兩人離去後,莫倫· 魯提姆開口:
「如果對手是愛·法,蕾姆·惇姆果然會很不利嗎?」
「是的,我們當然會特別準備輕食,不過,似乎也有貴賓想品嚐奇霸獸料理……我想,應該是占星師亞利修那大人和鐵具店的狄雅兒大人的意思吧。」
莫倫·路提姆低頭道謝,她的表情看起來比任何人都還要苦惱。這麼說起來,她在前幾天的聯歡宴會上,相當在意多姆家的未來。既然如此,她當然不會想直接回家。
「格魯·札薩啊……我也只見過他幾次面,不過他的個性確實比盧家的獵人還要激烈。」
「不過,那天護民兵團也會在會場周圍巡邏,其他攤販也會僱用護衛。太陽下山之前,鬥技會就會結束,所以應該不會遇到危險……」
「那裏平常是練兵場。可以容納兩千人,所以去那裏做生意,應該能賺到比平時更多的銅幣。」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莉蜜也想跟雷姆·鐸姆打招呼!我去拜託東達爸爸,等我一下哦。」
「波爾阿斯大人希望各位務必參加。不過,那天除了傑諾斯之外,其他城鎮也會有許多人聚集過來,而且也有不少以力量爲傲的不法之徒,所以可能需要幾位護衛。」
「當然沒問題。」
(明明這麼小,圖爾·丁真是了不起。)
「好的,巴爾夏也要去跟雷姆·鐸姆打招呼嗎?」
「咦?東達·盧,怎麼了嗎?」
圖爾·迪恩哀傷地嘆了口氣。像她這樣個性溫柔的女孩,應該不喜歡鬥技會這種活動吧。見識過信·盧和蓋伊瑪羅斯的殺戮之戰後,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久等了!抱歉,我們來晚了!」
聽到這道充滿活力的聲音,我回過頭,看到三個人站在那裏。分別是莉蜜·盧、凌奈·盧,以及她們的父親。凌奈·盧的父親也來了啊。
「不不不,完全沒有這回事……我只是覺得,東達·盧竟然會受邀到法家,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所以感到很高興。」
當達魯魯從盧盧的貨車走下來時,他走向我。
他們看起來對鬥技會不感興趣,不過,他們應該還是受到城下町的風俗習慣影響吧。
「這樣啊。」圖爾·迪恩靦腆地微笑,不過她小巧的臉龐馬上又恢復成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的,我知道了。」
「這倒是無所謂,不過,莉蜜·盧和蕾姆· 戴姆有交情嗎?」
「吵鬧的氣息?他們該不會還在比力氣吧……」
雖然古拉夫·札薩似乎以「沒必要在意斷絕血緣關係的人」爲由拒絕,但圖爾·丁還是拼命地堅持,讓雙方得以互相告知彼此的狀況。得知過去的親人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活着,不就能成爲正確活下去的鼓勵嗎——至少,自己是藉由近距離觀察亞米琉·雷和茲拜,得到了這種心情。圖爾·丁似乎是如此主張,才讓那個古拉夫·札薩點頭同意的。
「愛·法他們不在這裏吧。至少,雷姆·多姆他們應該還留在這裏……」
「是啊。雖然我無法保證,不過,我會積極地檢討這件事。畢竟,這案件最終還是需要族長的許可。」
我將視線轉向反方向,圖爾·丁正滿頭大汗地煮着意大利麪。
3
「那麼,我想去觀摩一下。我想看看你是怎麼指導不擅長做料理的女性,以及指導的順序。」
「不過,那個叫做雷力士的貴族也會參加鬥技會吧?我比較擔心他會不會和盧家的獵人起衝突。」
「是的。不過旅舍區的人會因此減少。我們正在考慮要不要過去。」
「不過,我認爲最根本的部分,還是跟森邊的比力氣一樣哦?畢竟,那只是比試劍技的場合。」
(這麼一來,最後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愛·法不小心讓雷姆·多姆受傷,因爲犯規而輸掉……不過,我不認爲愛·法會這麼粗心大意,而且,如果真的演變成這種結果,蓋歐爾·薩扎應該會抗議吧。)
「鬥技場就在這條路往北走的地方。比圖倫領更遠,搭託託斯的板車要走半刻鐘。」
「圖爾·丁,等你煮好之後,我們交換吧?」
「這個嘛……明日太,你今天要直接指導附近的女性做料理嗎?」
雪拉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後,繞到攤位後方。
果然沒有人預測蕾姆·惇姆會獲勝。
「波爾阿斯相當熱衷地邀請我們參加呢。」
我握住基魯魯的繮繩,讓貨車前進後,坐在載貨臺上的允絲多拉對我說道。
「哼,那個多姆家的粗魯傢伙哭喪着臉,我有點想看看呢。」
即使如此,蓋馬洛斯還是受了重傷,因爲辛·盧被逼到無法手下留情的狀況。蓋歐爾·沙薩忘記手下留情,讓對手受傷,不過,辛·盧等人應該不會遇到危險——我希望如此。
「其實,關於七天後要舉辦的鬥技會,艾絲特小姐應該也聽說了吧?」
「謝謝你。那麼,我會這麼轉達給波爾阿斯大人。」
我將新的麪條丟進鐵鍋,然後將沙漏倒過來,轉頭望向雪拉。不出所料,雪拉露出帶着幾分懇求意味的微笑。
圖爾·丁已經把『培根蛋意大利麪』練到爐火純青了,所以會依據每日菜單的菜色,像這樣輪流煮不同的料理。相反地,如果當天的菜色比較簡單,我會把『奇霸肉包』的攤販交給菲伊·貝姆和其他女性,親自指導亞蜜爾·雷。復活祭結束後,旅社城鎮的生意也變好了,所以我也開始注意提升每個人的技能。
雖然比賽時間只有三個多小時,不過,如果把移動和準備的時間也算進去,已經過了五個小時以上。不管怎麼說,比賽應該已經分出勝負了。接下來只要再推車二十分鐘左右,就能知道結果,不過,我卻無法停止思考。
「沒有,我們不熟。不過,蕾姆· 戴姆很帥氣又溫柔,莉蜜很喜歡她。」
「自從巴爾夏家的人教導她狩獵技巧之後,蕾姆·惇姆的狀況就變得相當不錯。不過,她還是贏不過愛·法嗎?」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如果是護衛的工作,迪恩和裏德應該也能夠勝任。最近奇霸獸的數量也變少了。」
「啊,明日太,我也要搭盧家的馬車,跟在你們後面。」
這麼說起來,旅人藝人羅洛也完全不是蕾姆·惇姆的對手,不過,就連勝過羅洛的勞·雷,也贏不過愛·法。
「是啊。如果新的女獵人誕生,他身爲族長,應該無法坐視不管吧。不過,原則上,他不會干涉別人家的事情。」
「啊,他們也被邀請了啊。」
順帶一提,東達·盧受傷後已經過了一個半月,他現在還在療養中。他現在只拆下三角巾,右肩上纏着繃帶,不過被森林之主的尖牙刺傷的傷口,還是相當深。
「好久不見了,明日太大人。波爾阿斯大人有話要轉達給您,可以嗎?」
東達·盧這麼說道,藍色的瞳孔惡狠狠地瞪着我。
「嗯,我跟她一起進入森林很長一段時間了。因爲吉妲還沒回來,我想說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去跟她打聲招呼。」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
法家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在等待着我們呢?我們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進行着當天的工作。
我們沿着森邊的道路北上二十分鐘左右,將板車駛進旁邊的小路。札薩家的託託斯和板車出現在屋子旁邊,不過,沒有看到愛·法等人的身影。他們正在家中等待我們回來吧。我將板車停在老位置,將基魯魯的繮繩綁在附近的樹枝上,用手背敲了敲屋子的門板。
「嗯~我也不清楚。既然愛·法說要跟對方比試一百次或兩百次,就算蕾姆·惇姆贏過她一次,也不足爲奇……不過,對手可是愛·法啊。」
「我個性軟弱,不太擅長比力氣……不知道雷姆·鐸姆他們怎麼樣了?」
「我今天本來就要在盧家學習製作方法,所以現在有空。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想和凌奈·盧她們一起前往法家……」
「愛·法,我們回來了。有很多客人,可以請你出來一下嗎?」
(如果她有一絲勝算,就是靠毅力撐到最後……不過,愛·法說過,除非她的身體狀況萬全,否則她不會接受挑戰。這麼一來,她要靠毅力獲勝,應該也很困難。)
在獵人比拼力氣的時候,禁忌是讓對手受傷。不過,達魯姆·盧曾經被對手從頭頂砸到地上。如果他屢戰屢敗,累積的傷害會愈來愈多,體力也會消耗殆盡。再加上愛·法採取的戰術是利用對手的力量,所以她的消耗應該不大。
「當然啊。他們應該在屋子後面吧。你難道感受不到屋子裏吵鬧的氣息嗎?」
「謝謝。」
「我過去有什麼不妥嗎?有的話,就請你說明一下。」
雪菈離開後,正在製作「炸奇霸獸」的圖爾·狄恩開口喚了我一聲。
結果,只有在盧家攤販幫忙的米恩和姆芙會直接回家。凌奈·盧她們遲遲沒有回來,我於是對巴爾夏開口:
「嗯,這一點確實需要考慮。如果拜託男人們擔任護衛,他們就無法從事獵人的工作了。」
「那麼,你們等一下哦!啊,凌奈姐,你要怎麼辦?」
「這樣啊……啊,總覺得連我也開始緊張起來了。他們究竟會以什麼樣的形式解決這件事呢?」
亞蜜露·雷和茲拜這麼說道。
「是啊,現在就分出勝負,還太早了吧?」
「嗯。雖然我沒有看過愛·法比力氣的模樣,不過,她打敗了達魯姆·盧和勞·雷,還跟丹·轆堤姆打得平分秋色吧?蕾姆·惇姆和愛·法同樣身爲女性,她要贏過愛·法,應該相當困難吧。」
「好的。我現在正在煮東西,如果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說……不介意的話,請到攤販這邊來。」
「我只是想跟沙薩家的繼承人說幾句話而已。如果他在那個叫做鬥技會的活動上,跟貴族們發生糾紛,那可就麻煩了。」
「我沒想到連東達·盧都跟我們同行。身爲族長,他果然很擔心蕾姆·託姆的未來吧。」
圖倫領以北對我們來說是未知的領域。半刻鐘是三、四十分鐘,距離相當遠。
我們按照預定的時間,在下午兩點三十分回到盧家的聚落。
「如果不是在比力氣,應該就是基於其他理由在爭吵吧。」
我不願想象這麼可怕的事情。我有些心神不寧,快步繞到屋子後方。十二位客人也以同樣的步調跟了上來。
我忐忑不安地窺視着屋子後方——眼前出現令人喫驚的光景。愛·法和雷姆·多姆還在比力氣。
「哦,你回來了啊。這麼一來,我終於有人可以聊天了。」
蓋歐爾·札薩待在皮革屋頂下,他打着呵欠,悠哉地向我搭話。他的視線捕捉到達魯魯的身影后,眯起眼睛。
「怎麼,你帶了一位很優秀的獵人回來啊。不過,他的傷勢該不會——」
「我是盧家本家的家長,東達·盧。你就是沙札家的繼承人蓋歐格·沙札吧。」
東達·盧走上前,蓋歐格·沙札緩緩站了起來。他的雙眼更加炯炯有神,嚴肅的面容上浮現着無畏的笑容。
「哎呀……我沒想到竟然能在這種地方見到你。原來如此,你散發出的魄力比傳聞中還要驚人啊。聽說你並不遜於我家老爸和迪克·杜姆,看來這個傳聞不假。」
「你竟然拋下獵人工作,真是了不起啊。不過,我也沒資格這麼說。」
東達·盧從上到下打量着蓋歐格·沙札,然後將視線移向藍天廚房外。愛·法和雷姆·杜姆正在那裏對峙,只能用壯烈一詞來形容。
兩人都氣喘吁吁,全身大汗淋漓,雷姆·杜姆甚至滿身是土。這五個小時,她應該在地上翻滾無數次了吧。兩人都將身體前傾,用獵人的眼神緊盯着對方。這幅景象宛如兩隻受傷的肉食野獸,拼死命地互相爭鬥。
迪克·杜姆和絲菲拉·薩紮在不遠處看着兩人對峙。迪克·杜姆面無表情,絲菲拉·薩扎淚眼汪汪。絲菲拉·薩扎的手上緊握着奇霸獸的骨頭,那似乎是蕾姆·杜姆託付給她的。
莫倫·路堤姆發現迪克·杜姆的模樣後,擔心地搓着雙手,不過,現在實在不是能夠搭話的氣氛。我只好先詢問離我最近的蓋歐爾·薩扎。
「那個,他們兩個該不會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比力氣吧?」
蓋歐爾·薩扎凝視着東達·盧,拋出一句「是啊」。
「他們中間休息過幾次,中午時還啃了肉乾。不過,這樣根本分不出勝負,所以他們最近都沒有休息,一直在纏鬥。真是的,他們還真是不死心。」
蕾姆·杜姆似乎沒有聽見蓋歐爾·薩扎說的話,她抓住了愛·法。她的動作在我眼中看來相當緩慢,不過,愛·法也用同樣緩慢的動作迎擊蕾姆·杜姆。
她用幾乎站不穩的腳步扭動身體,抓住了蕾姆·多姆的手臂。蕾姆·多姆用另一隻手抓住愛·法的肩膀。如果蕾姆·多姆就這樣推倒愛·法,她就獲勝了。不過,愛·法撥開對方的手指,無力地踏出右腳。蕾姆·多姆被愛·法的右腳絆倒,獨自跌倒在地。愛·法靠在旁邊的樹木上,仰天嘆息。
「明日太……你回來了啊……」
「雖然花了很長的時間,不過,這樣的結果很合理。」
「可以請你認可蕾姆·德姆成爲見習獵人嗎?」
「不是這樣的。在實際交手之前,我也不清楚蕾姆·多姆的力量。正因爲和她相處了這麼久,我纔會這麼認爲。」
「啊啊!」
「不,可是……」
我慌忙轉過頭,發現蕾姆·多姆呈大字型倒在地上。她似乎被施展了某種華麗的摔技,愛·法也雙手撐着膝蓋,背部劇烈地起伏着。
「我不認爲有這麼多人能夠和我長時間戰鬥,卻依然不放棄勝負。而且,蕾姆·多姆確實擁有強大的肉體力量、能夠隱藏氣息、不讓人察覺到動靜的殺人手法,以及能夠嚴以律己的堅強心靈……因此,我認爲蕾姆·多姆確實擁有獵人的力量。」
「你已經拼盡全力了,應該滿足了吧?蕾姆·德姆,你別再哭了。你就這麼不想成爲我的妻子嗎?」
這個時候,絲菲拉·薩扎突然大叫。
「說得也是,我也要努力不被家主責罵……凌奈·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請你幫忙我製作咖喱塊和意大利麪嗎?今天預定要舉辦盧家的讀書會,所以我沒有邀請其他的女性。」
蕾姆·多姆雙手撐着地面,用野獸般的姿勢瞪着愛·法。
愛·法的眼神相當沉穩。
在這段時間內,愛·法和勒姆·德姆依然在比力氣。圖爾·丁雖然一臉擔憂,不過,他依然沒有怠忽工作。
「沒問題啦。只要交給愛·法,就不用擔心了。」
「他們應該還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分出勝負吧。你們打算在那之前打發時間嗎?既然如此,你們就回家吧。」
「不過,你確實贏了。沒有人可以推翻這個事實。」
「也就是說……你有自信可以連續打敗我十次嗎?法家的女獵人啊?」
兩人拖着雙腳,遠離廚房。
「哼,也就是說,不管勝負如何,你從一開始就想說出這種話吧。真是笑死人了。」
「好、好的……不過,真的沒問題嗎?」
蓋歐·薩薩扭曲着嘴角,不屑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我還沒有使出全力哦……?」
他後半段的發言,是對着佇立在我身旁的莉蜜·盧等人說的。莉蜜·盧雙手扠着纖細的腰,瞪着與自己一點也不相似的父親。
雷姆·鐸姆的身體在空中漂亮地轉了一圈,背部撞向地面。
愛·法似乎很喫力地才擠出這句話。
「……既然如此,你們就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我受了這麼重的傷,已經無法使出全力了……雖然還有時間,不過,因爲你已經打破禁忌,我無法繼續比賽了……」
「蕾姆·多姆啊……比力氣就到此爲止吧……」
愛·法也從倚靠的樹木上離開。
「還是說……蕾姆·多姆啊,你的氣力也到此爲止了嗎……?」
愛·法訝異地皺起眉頭。
「知道了啦!明日太,我們去工作吧!我們也會幫忙的!」
「如你所見……我還在比力氣……你不用管我,去完成你的工作吧……」
愛·法也順着將對方拋飛的力道,背部倒向地面。
當東達·盧這麼低語時,雷姆·鐸姆同時蹬向地面。她的動作敏捷得像只野獸,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還留有餘力。她那彎曲得像鉤爪一樣的指尖,從正面抓住愛·法的雙肩。
「……法家的家主愛·法啊,你想說什麼?」
迪克·杜姆從旁抓住他的手。
我將類似黃白色軟膏的藥膏塗抹在愛·法的右肩上,我用柔軟的布代替紗布,包住傷口後,用繃帶一圈圈地纏繞。不過,鮮血立刻滲出繃帶,傷口相當深,難怪醫生會阻止愛·法參加比賽。
東達·盧沉默地望着蓋歐·薩薩,然後轉頭望向我。
「就算你這麼說,也到此爲止了……因爲你已經打破禁忌了……」
迪克·多姆、蓋歐爾·薩薩和東達·盧都聚集在愛·法身邊。蕾姆·戴姆依然趴在地上,像個孩子般啜泣着,愛·法則盤腿坐在她的身旁。
昨天干燥的香料重新被火烤過後,四周瀰漫着刺激食慾的誘人香氣。這股香氣似乎也削弱了愛·法等人的集中力,不過,我們依然沒有鬆懈。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親身確認看看?你改天再跟我比力氣,自然就能知道真相了。比了十次之後,如果你還能站着,就代表你說的沒錯。」
「可是……!」
蓋歐·札薩沉默地想要朝愛·法伸出手。
她那雙寄宿着藍色火焰的眼眸瞄了我一眼。
我分配包含巴修在內的十一個人,大家一起完成自己的工作。
「好的,請務必讓我幫忙。」
蕾姆·多姆揮開緊緊抓住她的絲菲拉·札薩的手,她翻轉身體,趴在地上。她將雙手撐在地面上,全身痙攣,想要爬起來。
絲菲拉·薩扎泫然欲泣地大喊,不過,蕾姆·多姆以不屈不撓的鬥志站了起來。她原本扎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有一半已經鬆開,微卷的黑髮垂落在她的臉龐。這讓蕾姆·多姆看起來更加氣勢逼人。
不只凌奈·盧,莉蜜·盧和莫倫·路堤姆等熟練的廚師也齊聚一堂,所以,準備工作進行得比平時還要順利。當日晷指向下午四點三十分時,準備工作已經大致完成了。
「如果執着心可以成爲獵人,那這個世界就不用這麼辛苦了。真是愚蠢。」
蕾姆·戴姆無力地垂下頭,就這樣將額頭抵在地面上,發出悲傷的嗚咽聲。即使絲菲拉·薩薩緊緊地抱着她,她依然沒有停止哭泣。
「什麼嘛……?勝負還沒分出高下哦……?」
光是看到這個畫面,我就覺得胸口一緊。
蕾姆·多姆也一樣,她倒在愛·法的腳邊,氣喘吁吁。
「而且,我完全沒有手下留情。雖然我有注意不要讓她受傷,不過,如果是一般的獵人,光是最初的十次攻擊,就足以讓他們動彈不得了。不過,蕾姆·多姆忍耐着痛苦,展現了自己的力量。」
「我們在這裏會妨礙明日太他們……爲了不揚起沙塵,我們稍微拉開距離吧……」
我急忙衝回家中,從倉庫中拿出藥品和繃帶。這是我從城裏買來的昂貴傷藥。我將水瓶中的水倒進木桶中,再將木桶和杓子一起抱在懷裏,衝到愛·法身邊。
格奧·薩扎這麼低語,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同情。
我將新的手巾浸在木桶的水中,輕輕擦拭左肩的傷口。傷口看起來相當鮮明,宛如野獸抓傷一般,共有五道傷痕。
迪克·德姆狐疑地眯起眼睛,沙薩姐弟的眼神中也燃起相同的疑惑。弟弟比迪克·德姆先一步開口:
「已經夠了!就算你繼續打下去,結果也不會改變吧?請停止這種行爲,蕾姆·多姆!」
「呵呵呵……在這種狀況下,你還能夠這麼冷靜啊……真是敗給你了……」
凌奈·盧原本有些魂不守舍,她回過神來,轉過頭這麼說。
「真是的,東達爸爸老是喜歡欺負人!我們絕對不會回去的!」
「……愛·法,別開玩笑了……」
「不,我只是希望你讓她以見習生的身份工作,確認她是否真的有資格成爲獵人。光是較量力氣,無法看出她的實力,直到她實際進入森林之前,我都無法確定她是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愛·法用沙啞的聲音這麼說,她撩起長髮,紅色的血珠跟着滴落。
「你在說什麼啊,法家的女獵人?你已經獲勝了吧?」
「札薩家的幺弟啊,你似乎不擅長評估對手的實力呢。既然如此,你一定也不瞭解雷姆·杜姆的實力吧。」
「好的,我知道了。」
「雷姆·鐸姆!」絲菲拉·薩扎這麼吶喊,衝向她身邊。
「……既然如此,你就快點站起來吧……」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莉蜜·盧這麼說,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她的堅強讓我感到敬佩。
「好、好的,謝謝你。」
「你不是給了我到日落爲止的時間嗎……?太陽還高高掛在天上哦……?」
「我知道。不過,擁有如此力量的人,森邊的獵人之中還有多少人呢?」
蕾姆·多姆發出呻吟,她雖然想要爬起來,卻遲遲無法如願。愛·法緩緩地撐起身體,她的髮帶已經完全鬆脫,金褐色的髮絲垂落在背後。
「然後,你比我更早失去控制自己力量的餘力……就算繼續下去,結果也不會改變……所以,你應該要結束這一切,蕾姆· 戴姆……」
愛·法現在應該無法抵抗這股力道,這是對方使盡全力的猛攻。愛·法的身體被對方的力道壓制,像根棍子似地倒了下去。
「嗯……明日太,你還真是貼心啊……」
愛·法的另一邊肩膀也留下了形狀相同的瘀青。她只抓住愛·法的肩膀一瞬間,力道卻相當驚人。
蓋歐·札薩的雙眸噴發出漆黑的火焰。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莉蜜·盧拉了拉我的衣服。
「……下一場比賽就是極限了。」
蕾姆·德姆搖了搖頭,然後又忍不住嗚咽了起來。愛·法俯視着她好一陣子後,轉向迪克·德姆。
「迪克·德姆啊,我有一個提議。」
「法家家主愛·法啊,你堅持要認可雷姆是獵人嗎?」
「明日太,我們這邊沒問題,你去幫愛·法包紮吧。」
愛·法盤腿坐在地上,靜靜地仰望着蓋歐·沙薩的臉。
「謝謝。我當然會支付你們薪水。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也請雅米莉·雷和茲拜兩人一起幫忙……那麼,圖爾·丁,可以請你負責那邊的指揮工作嗎?盧家和法家在食材的分量上,可能會有些許差異,我想請你確認一下。」
「莉蜜·盧,你很貼心呢。我先清洗傷口。雖然會有點刺痛,不過你忍耐一下。」
「你沒聽到家主說的話嗎?你們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蕾姆·多姆的指甲在愛·法的左肩上留下一道傷痕。傷口很深,鮮血不斷滴落,流到了手肘。
愛·法嘆了口氣,用右手撩起長長的瀏海。
「愛·法,讓我幫你包紮。要是傷口感染就糟了。」
蕾姆·多姆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回答絲菲拉·薩紮了,她氣喘吁吁,面向愛·法。愛·法也撥開垂落在臉龐上的金褐色瀏海,歉疚地撐起上半身。
我幫愛·法包紮傷口時,她用木杓喝水,用布擦拭汗水,她似乎終於放鬆下來,呼吸也穩定了下來。另一方面,雷姆·德姆一直啜泣着,狀況和愛·法相同。
蕾姆· domo全身顫抖,站了起來。
「嗯,我確實贏了。不過,如果蕾姆·德姆沒有失去控制的話,說不定我們直到日落都無法分出勝負。」
「你這種話,我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到頭來,你只是想把蕾姆·多姆拉進和自己一樣的道路吧!」
「很傻眼吧?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都會維持這個狀態。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先完成自己的工作,再來這裏。」
不過,愛·法在最後的最後穩住腳步。她將雙腳大大地張開,雙手抓住雷姆·鐸姆的右手腕,接着,她扭轉身體,將陷進自己雙肩的指尖扯開。愛·法就這樣用力拉扯雷姆·鐸姆的右手臂,像變形的過肩摔一樣,將對方的身體扛了起來。
愛·法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毅然地回望着迪克·杜姆那張高她一顆頭的臉。
「至少,現在的雷姆·杜姆比我十三歲第一次進入森林時還要強。聽說見習獵人要花上兩年的時間才能獨當一面,我希望你讓她在這兩年內決定自己要走的路。」
「…………」
「雷姆·杜姆現在才十五歲吧?就算過了兩年,她也才十七歲。就算她無法以獵人的身份生存下去,她也還有足夠的時間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雷姆·杜姆這麼強烈地希望以獵人的身份生存下去,我希望你至少給她兩年的時間。」
「……不過,如果她在兩年內死在森林裏,她就無法留下自己的血脈了。」
「我知道。所以,身爲一家之主的你,迪克·杜姆,你要做出決定。」
愛·法這麼說後,揚起了嘴角。愛·法鮮少在這麼多人面前展露笑容。
「我身爲你所器重的獵人,只是傳達了自己的心情。接下來,你必須好好思考,要和家人蕾姆·杜姆一起前進的道路,不要留下任何遺憾……你是一位傑出的獵人,我很榮幸能夠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愛·法這麼說後,轉身背對迪克·杜姆。她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我慌忙將手放在她的背上。
「等一下,愛·法……」
蕾姆·杜姆抬起沾滿淚水的臉龐,她的表情就像一位年幼的孩子。
「謝謝你至今的照顧……我打從心底感謝你願意照顧我這種邊緣人……」
「……你就和你的哥哥和族人們一起走在正道上吧。」
愛·法對蕾姆·杜姆露出柔和的笑容後,搖搖晃晃地邁開步伐。此時,莉蜜·盧和莫倫·路堤姆迫不及待地衝了過來。
「愛·法,辛苦你了!」
「愛·法,謝謝你。」
莫倫·路堤深深一鞠躬後,走向迪克·杜姆等人。愛·法半倚着我的身體,同時將手放在莉蜜·盧的紅褐色頭髮上。
「我想在家裏淨身。莉蜜·盧,如果你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來幫我嗎?」
「嗯,好啊!我剛好忙完了!」
莉蜜·盧笑嘻嘻地纏着愛·法的右手臂。愛·法用眼神向廚房裏的大家行禮後,繞到屋子旁邊,同時瞄了我一眼。
愛·法眯起眼睛,彷彿覺得陽光很刺眼,同時將頭靠在我的臉頰上。
「嗯……愛·法,你剛剛很帥氣哦。」
我從莉蜜·盧不會發現的角度,輕輕摸着愛·法的頭。
就這樣,長達三個月的雷姆·杜姆騷動,終於暫時落幕了。
「家主,不好意思,我們家的家人這麼不機靈。」
「明日太,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真是的,你就不能用更像樣一點的話來慰勞家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