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位少N下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2萬 字
1
這一天,宿場鎮上的工作也平穩地結束了。
我們還需要在回法家的半路上順道去一下司德拉家的村落,但是首先,我要在盧家村落上進行準備工作,召開學習大會。
「明日太,今天我們要學習什麼?」
準備工作做完之後,凌奈·盧等得不耐煩地問道。
我對着她,打開了早就準備好的包裹。然後,一股刺鼻的芳香一下子便在廚房裏飄散開來。
「這個是……香草吧?」
「對。今天我打算來學習一下香草。」
以凌奈·盧爲首的幾個人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但是,明日太不是一直都沒有用香草做菜的打算嗎?不是說在故鄉的時候也沒什麼機會接觸到香草,只有喵姆菜的香味還比較熟悉嗎?」
「嗯,但是喵姆菜現在不是已經變成了不可或缺的食材了嗎?我覺得,不同的用法會讓香草變成一種強而有力的武器。」
我將一把尚且陌生的香草捆放到作業臺上。
「特別是在宿場鎮,因爲沒有除了鹽以外的調味料,所以說香草好像用得也挺多的。喵姆菜也很受歡迎,是有品嚐重口味料理的底子的。」
「但是這個是……西姆那邊進口的香草吧?好像沒有在宿場鎮上見到過。」
「嗯,除了喵姆和佩佩,其他香草都是產自西姆吧?都是託蘭伯爵囤積的香草,好像銷路很不好。」
喜歡併購買這些香草的就只有像「玄翁亭」這種顧客以東方人爲主的旅店而已,所以說負責管理託蘭伯爵家的托爾斯托抱怨說這些香草不好處理。受到波爾艾斯的策略的影響財政狀況惡化的託蘭伯爵家不得不想辦法把這些堆積如山的食材銷售出去。
「賈格爾產的塔瓦油和砂糖等食材在宿場鎮上的銷路似乎很不錯。所以我就在想,接下來登場的會不會就是香草。」
「原來是這樣的嗎……但是,明日太你有必要大費周折嗎?雖然也不能忽視與貴族之間的來往,但是我覺得明日太應該去製作自己喜歡的料理。」
凌奈·盧一反常態,用嚴厲的目光對我說。
我衝着她笑了笑:
「我打算普及香草,並不只是爲了貴族考慮。而且,我也並不是想鉆研未知的香草的烹調方法。我只是想試一試,僅用我已知的知識是不是可以有效地將香草利用起來。」
用木勺子舀起一口嚐了嚐,這味道果然是非常粗暴。距離我理想中的料理還非常遙遠。我父親在製作這種料理的時候,將市面上銷售的混合香料與另買的香辛料混合在了一起。
「是吧?我覺得這個氣味無可挑剔。」
「嗯。所以說,塔瓦油和雷提油,只要適量攝取對身體就會有好處,但是這些香草還具有比它們更爲強大的功效哦?如果可以用它們製作出美味的料理,森邊人不就可以獲得更爲強大的力量了麼。」
「哎呀」
「但是……是因爲肉和亞力果嗎,我感覺這臭味被中和掉不少。」
「好的,請務必讓我嘗一嘗。」
「薇娜·盧,把那個木盤子借我用一下。」
「我們首先要做點什麼?」
好似蔓草一樣捲曲的乾燥褐色根莖。
但是現在還輪不到芥末出場。
西拉·盧把木盤子遞到我面前。上面是一座黃色的粉末小山。
「然後,把它們放涼,等它們放涼的同時用乳脂炒亞力果。炒的時候需要比平時炒菜炒得更加仔細。」
這個香草的嚐起來也不辣。有點土腥味,還有點苦苦的。
刺鼻倒是挺刺鼻的,但是這香味讓我覺得很懷念。今天我的課題就是搞清楚這個鄉愁的來源。
「答案?」
西姆人民很喜歡奇多果的辛辣口感,所以這些香草的主要功能可能是給奇多果增添營養和更爲豐富的口味的。
「嗯,我所乞求的味道需要哪種香草的答案。」
「這可真叫人受不了啊。不去外邊這味道就會沾到身上吧?」
令人非常懷念的,傍晚的時候讓人興奮不已的那股香味——一邊攪拌鍋裏黃褐色的食物,一邊感覺到自己心潮湧動。
這五種香草都是被曬乾之後從西姆運送過來的,所以把它們搗碎並不會多費事。剝下類似通草的果實的堅硬外皮,只把裏面的種子放到木盤子上,然後用研磨棒一樣的棒子將其搗碎。
但是,當這五種香草被搗碎之後,一股奇怪的香氣在廚房裏飄蕩開來。
「啊,這個可真辣啊。它似乎會很適合用來烹飪奇霸肉。」
「和我們相比,明日太在廚房裏還在思考着各種各樣的事情。我們由於膚淺,做出了猶如潑冷水一般的發言,非常抱歉。」
它散發着一股辛辣的氣味。但是,嚐起來並沒有什麼味道。
「儘管來潑冷水吧。不那樣的話,就算是我也可能走向錯誤的道路。」
黃褐色的扁平香草。
這可能是今天我品嚐的香草中,口感最刺激汗腺的辛辣。而且,還有一種讓人舒暢的清涼感。
「啊,對了。尼爾好像說過,這個香草應該用水攪拌一下。」
「我先來炒一下剛纔的三種香料。這道工序是爲了將香料爆香。」
「在用它們做菜的時候,它們的香氣會被其他食材的香氣中和。順便問一下,芭爾夏不喜歡喫香草?」
薇娜·盧正在搗碎好似蔓草一樣的根莖。我用手指沾了點變成了粉末狀的香草,品嚐了下味道和香氣。
翠瓦依在抱怨的時候還是這麼精神。但是,她有些詫異地眯起了那雙瞪着我的三白眼。
這次薇娜·盧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面對一臉迷惑的芭爾夏,我嘿嘿地笑了笑。
「好,收到……」
「只用鹽和皮果葉調味然後炒一下吧。」
「它們的氣味明明已經這麼濃郁了,爲什麼還要把它們爆香?」
凌奈·盧沒有停下手上的活,她哼了一聲。
「明日太,這個怎麼樣?」
「沒錯……我雖然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廚藝,但是我可能也搞忘了這個目的。」
艾瑪·明·盧提姆發出了一聲感嘆。
凌奈·盧帶着懷疑的表情嚐了一口。
凌奈·盧終於是想通了,露出了笑容。
我內心的鄉愁此時已經達到了巔峯。
「好,就用這個來作爲基礎味道和香味。我要試着用這個來做點料理。」
我道過謝,將水和香草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後嚐了一口,一股好似芥末一樣的辛辣口感竄上我的舌尖。
「原來是這樣嗎。那麼,我去端水。」
西拉·盧震驚了。
「不不。喵姆和佩佩葉,我也經常會用它們來做菜。我心血來潮的時候也會從西姆的行商人手上買點西姆的香草。」
我用被稱爲單手鍋的平底鍋嘩啦嘩啦地把它們炒熟。過火之後,佩佩葉散發出更爲濃厚的香氣,溢滿整個廚房。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嗯,對於甜食,他們只知道我曾經制作過的「茶奇餅」,會驚訝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嗯。再用塔瓦油醬汁進行調味的話就可以製作出一道像樣的菜品來了。而且,我覺得,這個香草也很適合用在像肝臟那種風味比較獨特的部位上。」
「接下來是這個。雖然我還不知道它叫什麼,凌奈·盧,你對這個香氣還有印象吧?」
佩佩葉是一種尼爾在「醃奇多果」中使用的香草,類似於韭菜。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製作出類似於韭菜炒肉的料理了。
「總覺得啊,鼻子有點怪怪的。對香氣比較敏感的明日太你們是不是感覺更明顯?」
「嗯。但是,都是很香的氣味吧。」
「這個是,在我的故鄉被稱爲咖喱的料理。」
但是,光是現在這樣就已經讓我懷念得不行了。我已經做出了和那個菜品同屬於一個體系的味道來。
以及好像通草一樣開着個口子露出小小種子的果實。
「嗯」這個香草也是賈格爾產而不是西姆產的吧?不知道森邊人會不會喜歡,總之先試一試吧。」
先用中火,等煮沸之後調到小火。然後一邊慢慢攪拌防止煮糊,一邊等煮好即可。
百聞不如一見。我用水清洗佩佩葉,試着將其改刀切小,再隨便切來一些奇霸五花肉。
「請務必讓她也來嘗一嘗。如你所見,我只是將復瓦諾和砂糖一起烤了一下,所以這道菜非常簡單,誰都可以學會。」
「這個香草,我先保留意見。啊……莉·司德拉,謝謝你了。」
這個可能就是提馬洛在晚宴上製作湯菜時用的那種香草。要說的話,這種香味類似於泰國料理的那種氣味,恐怕這次沒有它的出場機會。
「能把西拉·盧的木盤也端給我嗎?」
在芭爾夏的提議下,我們來到廚房外面避難。
「哼!我可沒有期待聞起來這麼臭的料理,所以不用擔心!」
「好甜,聞起來好香……好想讓裏米也來嚐嚐啊……」
這個也狠辣。還帶有若干苦味的濃郁辛辣。
並沒有什麼味道。只有一點點酸。這個香草聞起來似乎很辣,嚐起來卻沒什麼味道。但是,我卻感覺這與我所追求的香味是最爲接近的。
「這個味道很甜,可能和其他料理不怎麼搭,但是這些香草似乎是有着各種各樣的功能的。例如說,這邊的這個黃色的,似乎有着分解體內毒素的作用,這邊這個黑色的可以滋補身體,這邊這個紅色的可以促進消化——你們想,薩庫雷烏斯得了內臟疾病,所以他收集了很多對身體有好處的香草。」
「單單這個香氣就讓菜品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我喜歡把肉和喵姆菜一起烤的味道,也同樣喜歡這個的味道。」
「明日太……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搞混目的和手段嗎?」
接下來是,橙色的香草。
這個味道已經非常接近我的想要的那種了。但是,它們的顏色都是褐色,所以捏起鼻子的話看起來像是一把沙子。
「原來如此……簡直就像是藥草一樣了。」
「是的。我們打磨自己的廚藝雖然是爲了做生意,但是作爲森邊人最爲重要的是爲家人和同胞製作出既美味又可以滋補身體的餐食來。我在故鄉的時候就是做生意的,我可能會一不小心搞忘了這件事,所以很擔心。」
「哎呀……」
我們回到了廚房。用板子什麼的分別蓋住每一個木盤以儘可能地防止香味泄露。
這是一種有着近似肉桂的香氣的香草。我將略顯褐色的香草葉仔細搗碎,拌上覆瓦諾粉末和砂糖進行烤制。
光是市面上銷售的香料的種類恐怕就已經達到了兩位數之多,與之相比我這邊的物資過於貧乏。我至少應該再追加幾種香料和食材以及調味料。
我首先從各種各樣的香草中選出了這五種來。
我舔了一口,刺激舌頭的味道真好便是好似檸檬一樣的酸味湧入鼻腔。
我將一把香辛料在手掌心上攪合到一起,然後用舌頭舔了一下。
我將鮮豔的黃色香草混合到一起,它們的顏色變成了黃褐色。嚐了一口,濃郁的辛辣再加上微苦的口感,感覺它們的味道變得更爲濃烈和富有層次了。
「啊,這個是……那個名叫楊的廚師在攤子上出售的第一個料理吧。」
「嗯。這樣一看,它的顏色還挺鮮豔的。」
西拉·盧垂下眼睛,在她身旁的凌奈·盧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那麼,能不能把這邊的五種香草按照我剛纔的方法搗碎?我覺得答案就在這裏面。」
我爽快地說,聳了聳肩。
「怎麼樣呢。我覺得這道菜的完成度已經到了可以試喫的水平上了,要是辜負了你們的期待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莉·司德拉動作輕柔,轉過身去,從廚房裏端來一杯水。
我一邊點頭,一邊用計量用的勺子舀起香草粉末。總之,我用二比三比二的比例調和了辛辣的種子粉、芳香的根莖、色澤鮮豔的香草。這種程度的辛辣,已經慢慢地對奇多果產生抗性的森邊人也不會討厭吧。我用單手鍋慢慢地乾燒香草粉末,廚房裏香氣更爲濃郁了。
「嗯,辣的部位是這個,而芳香是剛纔的根莖上的。薇娜·盧,再給我拿點來。」
泛着黑色的鋸齒狀香草。
橙色的細長香草。
「原來如此。」
「就是這個了。請把那個盤子裏的香草全都搗碎。」
「那麼,我們開始學習會吧。我剛纔也做了點新料理,大家要不要來嘗一嘗?」
它的味道並沒有引起我的興趣,但是它的顏色倒是挺吸引人的。
在最後,我將凌奈·盧多的種子粉末送入口中。
「托爾·鄧的呢?啊,黑色的那個啊,這個香草怎麼樣?」
我並不是在向誰說,只是這麼說道。
「這可是基本中的基本,也是我最喜歡的料理,但是正如你們所見,這是一道不好從零開始製作的料理,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製作它。」
「明明不怎麼喜歡使用香草,爲什麼這種料理會成爲基本中的基本?」
凌奈·盧小聲問道。
「嗯。這本來是從別的國家流傳過來的料理,在我的故鄉被改造成了可以被大衆所接受的料理,甚至成爲了基本料理之一。我很想知道這個料理會不會被森邊和宿場鎮的人所接受。」
「那個,明日太……」
另外的一個方向又傳來了一個聲音。是薇娜·盧。
「難道說……明日太你想家了嗎……?」
「啊?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你的眼神是這麼告訴我的,所以我就產生了這種想法……」
薇娜·盧露出了非常擔心的表情來,所以我衝她莞爾一笑。
「以前我也說過,我覺得自己不可能回到故鄉了。現在這個森邊就是我的故鄉。」
「是嗎……我已經不想讓明日太再去別的地方了……」
之前,薇娜·盧曾經想讓我帶她去我的故鄉。
但是,薇娜·盧已經決定作爲一名森邊人正直地活下去。在與身爲異鄉人的我和修米拉爾交流過後,薇娜·盧對外界產生了憧憬——最後,她認爲自己不能拋棄掉故鄉和家人。
而我卻堅信自己已經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故鄉。我在故鄉喪命之後,被生拉硬拽到了這個世界上,所以我已經無法回去了。
「明日太你……真的沒關係嗎……?」
「沒關係。我只是回想起了故鄉有點傷感而已。用不着爲我擔心的。」
我的內心的的確確在隱隱作痛。十七年的記憶就算我想要忘記,我也無法將它們忘記。
所以我已經決定懷揣着這份痛楚度過這一生。可能正是因爲如此我才希望大家品嚐一下這道料理。我一邊想一邊離開了廚房。
「話說,拉拉·盧和提託·明·盧舉辦生日宴會的時候只有本家的人去參加了吧。這麼多人,是不是有些難辦了?」
「那個,您不光要招待盧提姆家的家人,還要邀請客人來參加嗎?總共會有多少人?」
3
「是因爲被這個香味勾起了什麼嗎?」
但是,沒有一個人說「不好喫」。而且還有人和試喫使用奇多果製作的料理時一樣說了句「這味道總讓人還想喫啊」。
話說,有一句話我沒有聽漏。家主的生日慶典,其規模似乎是和家人拉拉·盧那時候完全不同。
一位身材苗條的人走進廚房。看到她,我不禁瞪圓了眼睛。
「……」
是一位個子很高的女衆。比我大概高十公分。
聽到唐·盧提姆的一番話,被稱爲蕾姆·德姆的女衆安靜地低下了頭。當然,此事肯定也事先通知給了大家。盧家的女衆們都很冷靜。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這件事好像就這麼定下來了。
亞米爾·雷面無表情,似乎是打算把蕾姆·德姆的話當耳旁風。
「我記住你的恩情了!這樣我的生日就可以過得更幸福了!」
在事情還沒有變得更復雜之前,我決定先告辭了。
「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喜歡你們,亞米爾·雷和翠瓦依。」
但是,單說壯實的女性,我已經見過芭爾夏了。而且,德姆家的女衆不光是健壯,還有着很有女人味的身材比例。
蕾姆·德姆露出了微笑。但是,她臉上的笑容卻有着一絲挖苦的味道,給我的感覺並不怎麼好。
大概是因爲背部和臀部都很緊緻密實的原因,無比顯眼地凸顯出了腰部最細的地方,而且要說的話,她的胸部很大。比愛·法的還大上一圈,而且她的站姿,好似進一步凸顯出了她身上的肌肉,有着一種平衡了精壯與優美的好似野生豹子一樣的美感。
「你是托爾·鄧吧?我已經在簡家和李德家的婚宴上見識過你的手藝了。」
唐·盧提姆說罷,露出了些許不安的神色來。
「是的。我叫西拉·盧。」
「嗯!還有我兒子的妻子艾瑪·明·盧提姆和,她家人翠瓦依,雷家的家人亞米爾·雷,這些人都是盧家的眷族。這邊是法家的明日太和來給明日太打下手的司德拉和鄧家的女衆。」
「嗯……」
艾瑪·明·盧提姆一邊平穩地笑着一邊發問。家主大人拍了拍手:「哦哦!對了對了,我差點都忘了!其實,我剛纔去北方村落把一位德姆家的女衆接過來了。要我把她叫過來嗎?」
「我是來學習烹飪的。那麼,接受你的指導不就是最快的方法嗎?」
話說起來,據說盧家是要開始接收德姆家的女衆了。我只顧麥伊姆和米歇爾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這位女衆的樣貌非常具有衝擊性。但是,她那雙正在打量着我們的眼睛裏,是有些稚嫩的目光。她個子雖高,長得也很成熟,但是她說不定還沒有我們年紀大。
(但是,她對托爾·鄧的態度倒是不慍不火。可能是在婚宴上品嚐到了托爾·鄧的料理,對廚師的工作產生了興趣也說不定。)
「我倒是無所謂,但是你不是要居留在盧家村落上嗎,蕾姆·德姆。」
「嗯!實際上那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那真是恭喜您了。」
「你們已經得到了審判,所以我不會追究過去的罪責。但是,我是無法喜歡上欺騙了眷族們十多年的孫家本家人的。這句話,我先說在前頭。」
蕾姆·德姆非常有禮貌地行了一禮。蕾姆·德姆雖然給人一種喫人的感覺,但是她似乎並沒有對盧提姆家的家主唐·盧提姆抱有什麼不滿。
「嗯,請進……」
「你不是在盧家給拉拉·盧和提託·明·盧過生的時候做了豐盛的料理嗎!所以我也決定找你來負責生日宴會了!」
「但是,這兩個人已經不是孫家的人了,而且翠瓦依還是我珍貴的家人。討厭不討厭隨你的便,但是,你應該知道,你不能違背族長們的決定!」
⠀
唐·盧提姆拄着柺杖挺起了自己的大肚子。
她的語氣有些強硬但是聲音聽起來卻活潑而又性感。和她的樣貌非常搭配。
翠瓦依撅着個嘴丟下這麼一句話。
「品嚐料理的話,我隨時都可以!你可一定要做出來美味的料理來!」
只要改進一下,可能就可以製作出能讓森邊人也覺得美味的咖喱來。我想象着這樣的結果,結束了這一天的學習會。
我已經少放了很多辣,所以倒沒有什麼人表示不滿,但是讓我無法否定的是,有很多諸如「總感覺有點不足」「還是燉菜更好喫」「我想喫更多肉」之類的負面意見。
(這就是,德姆家的女衆嗎……)
「什麼,並不會有多少人來。我準備從盧家和眷族各邀請兩位,總共邀請十二人,再加上盧提姆家二十七人,總共有三十九人吧!再算上明日太和愛·法以及蕾姆·德姆,那就是四十二人吧。」
「對了對了。我忘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明日太啊,四天後,黑之月二十六日盧提姆家想請你來做菜,你要不要來?」
「好吧。那麼,法家的明日太,還請多多指教。」
「嗯。我會自己回來的,你們不用擔心。唐·盧提姆,還有其他什麼問題嗎……?
「對啊!我感覺這個香味勾起了什麼!」
「現在祝福我還太早了!你會接受我的委託吧?」
人們對於我製作的「奇霸肉咖喱」的感想千奇百怪。
「嗯,好喫!這個是啥……?」
「哦哦,咋了?咋有一股奇妙的香味!」
那便是盧提姆本家的家主,唐·盧提姆。右腳腳脖子受了傷,正在休養的唐·盧提姆今天也出現在了廚房。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廚房入口處。
「還有,亞米爾·雷和翠瓦依……我應該在婚宴上也見過你們吧。」
說着,蕾姆·德姆露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這一個月時間裏我都沒有見到過卡斯蘭·盧提姆。艾瑪·明·盧提姆告訴我他過得很好,但是我也差不多開始想他了。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卡斯蘭那傢伙也很想見一見明日太呢!」
「別看這裏人這麼多,盧家本家的人只有這個薇娜·盧和凌奈·盧。那邊的女衆是客人芭爾夏——還有,你們是盧家分家的女衆吧?」
唐·盧提姆擋在入口處,眼睛裏閃爍着期待。鐵鍋裏還剩下了一點咖喱,所以我笑着回答他「好」。
唐·盧提姆用他那巨大的手啪啪啪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其力度之大,把我的內臟都快拍扁了,但是一看到唐·盧提姆的笑容,我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來,嘗一嘗吧。這道菜品還算不上完成,所以我沒法保證味道,可我仍然希望各位可以毫無顧慮地給予我一些意見。」
我將盛有「奇霸肉咖喱」的木盤子遞出去,唐·盧提姆將其一口吃盡。
「法家的明日太……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帶到法家去?」
「就算把我倒過來你也倒不出可愛來!」
亞米爾·雷和翠瓦依也趕在這個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蕾姆·德姆開口說。
「唐·盧提姆,這是我的榮幸。」
得到了薇娜·盧的許可,唐·盧提姆拄着柺杖一跳一跳地走了進來。
但是,我心中還存留有些許不安。這個蕾姆·德姆的事情被傳到盧家的時候,我曾經聽到過亞米爾·雷和托爾·鄧竊聲交談「北方村落也有對廚藝這麼熱心的女衆嗎?」
「嗯!喜歡誰討厭誰,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蕾姆·德姆!」
「怎麼樣?請務必告訴我您的感想。」
然後——
那麼接下來只要對味道進行改進就可以回應他的期待了。我感覺自己更加自信了。
「啊?爲什麼?」
我們留下盧家的女衆和芭爾夏以及要一直待到明天早上的艾瑪·明·盧提姆走出了村子。
「我覺得很好喫!至少這個料理拿來做晚餐我是不會有什麼怨言的!但是……我又覺得它背叛了我本以爲它會更好喫的期待。」
「那麼,我會努力回應各位的期待的。等下次有機會,再來請各位來品嚐吧。」
「那真是太好了!盧家的女衆啊,我可以進你們的廚房嗎?」
「去盧提姆家做飯?可以倒是可以,是有什麼事情嗎?」
「這道菜有點特別,所以我不太清楚合不合您的口味,不嫌棄的話來嚐嚐看吧。」
「並非如此,只要能請盧家出幾名女衆來幫忙的話——嗯,我覺得這樣就可以想想辦法了。」
再加上,她那有着顯眼的高鼻樑的面龐,她的目光銳利,五官勻稱。黑色頭髮被綁在高處,從辮子上耷拉下來的頭髮落在尖尖的臉上,看起來非常性感。
「但是,我並不討厭像你這樣直爽的人。有機會的話,我要讓你知道翠瓦依的可愛之處!」
「那麼,恕我失陪。大家,辛苦了。」
就這樣,我們剛走到外面,唐·盧提姆就又拍了拍手:「喂喂!」
「哦!你又在研究新料理吧!能不能讓我也嘗一口?」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翠瓦依和亞米爾·雷,你們也辛苦了。」
「那麼……今天感覺如何呢,家主?」
她不光是個子高,身體看起來也頗爲健壯。她身材苗條,纖細,但是肩膀和胳膊上卻長着厚厚的肌肉,腹肌鮮明。肌肉發達的雙足宛如羚羊。
面對豪放的唐·盧提姆和他那天真無邪的舉動,薇娜·盧苦笑着說:「哎呀……那讓她在外面等那麼久,真是可憐。唐·盧提姆……快點把她叫來吧……」
「哦哦,對了。蕾姆·德姆啊,方便的話,那天你也來參加好了。我計劃從所有眷族裏邀請客人蔘加,讓盧家的家人去接你送你吧。」
「嗯?倒沒什麼問題。你得在晚餐之前回來和一族之長東達·盧打個招呼哦?」
雖然說那天和第二天我都打算擺攤做生意,但是隻要擠一擠還是可以擠出來時間的。我就是這樣在灰之月的時候爲提託·明老婆婆獻上生日祝福的。
我決定向前看。
「這位是德姆本家德克·德姆的妹妹,蕾姆·德姆。從現在開始,她會一直居留在盧家村落至少到北方村落休獵期結束。你來照顧照顧她。」
德姆家的獵人頭戴奇霸獸頭骨,但是女衆肯定不會這樣做吧。她的腰部只戴着用奇霸獸肋骨做成的裝飾品。
「當然了。我不是沒有什麼理由回絕嗎。」
唐·盧提姆豪爽地笑着看了眼蕾姆·德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身高差幾乎只有幾釐米。
「嗯!得到許可了!你進來吧!」
然後——蕾姆·德姆那雙黑色的眼睛轉向了我。
可是啊,既然是要練習烹飪,那就隨你的便吧。這個蕾姆·德姆爲了學習廚藝隻身一人來到了盧家,真是一位奇特的女衆。
唐·盧提姆得意地笑了。
「那就拜託你了!需要什麼食材就讓艾瑪·明幫你去弄!」
唐·盧提姆最後又痛擊了我的背部,然後就跨上栓在外面的盧提姆家的託託斯——米牧·茶身上。他的動作非常矯健,而他明明只有一條腿可以用了。
「喂,翠瓦依你也騎上來!家裏還有事情要做!」
「吵死了你。託託斯搖得太厲害了我不喜歡啦。」
「抱怨啥!你也應該來感受一下坐着託託斯迎風飛馳的感覺!」
翠瓦依的衣領被唐·盧提姆一把揪住,她也迫不得已騎上了託託斯。
「那麼再會了!各位,安好!」
就這樣,盧提姆家的家主和他的家人如風一般消失了。
「那個……那麼,蕾姆·德姆,您請上車。我們還有點事情要去一趟司德拉家,中途會繞一下路。」
「嗯,請便。」
蕾姆·德姆點了點頭,上了車。莉·司德拉和托爾·鄧也緊隨其後上了車,只留下了我和亞米爾·雷。
我將綁在樹上的齊魯魯的繮繩栓到貨車的金屬件上,亞米爾·雷湊了過來。
「明日太。你最好小心一下蕾姆·德姆這個人。」
「啊?爲什麼?」
「古拉夫·扎扎也開始認可你的力量了,北方的村落本來也不會揪住別人弱點不放,所以我覺得他們不會圖謀不軌。……但是,我是不覺得那個名叫蕾姆·德姆的女衆會對料理有這麼大的興趣。」
「……你是說,是蕾姆·德姆對我有什麼個人的恩怨?」
「可能並不是恩怨。但是,她其實並沒有那個必要去用這種方法來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吧?」
亞米爾·雷說罷,興趣索然地笑了笑。
「那個姑娘肯定還不是很習慣用謊話來隱瞞自己的想法。在我這種天生的騙子看來,她是勉強自己對自己進行了僞裝。」
「那只是說明了亞米爾·雷你的觀察能力比較強而已啦。你沒必要這麼貶低自己的。」
「那個,順便我想問一下,尤·司德拉,你多大了?」
「啊,只要您那邊沒什麼問題就可以的。工資就看我的表現來定吧。」
她繃着臉,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更明顯了。但是,她的眼被染成了紅黑色。
「謝謝你的提醒。亞米爾·雷,明天還要請你多多關照。」
因此,司德拉家的家主叫來了福沃家和蘭家的人,爲嘎斯和拉茨以及其眷族們重新進行了一次放血和屠宰分割的教學。在灰之月的休獵期裏,他還專程趕往這些村落,與他們一起進入森林,細心地教導他們。
「嗯。但是那並不是什麼很特別的技術,鎮子上的人都會。」
蕾姆·德姆詫異地眯了眯眼睛。
「那個,今天我不打算製作什麼比較複雜的料理,但是,蕾姆·德姆,北方村落的飯菜還是老樣子吧?」
「而且,如果這個孩子不行的話就直接和我講。趁着莉還可以自由行動,必須得勻出人手來。」
「其實啊……我想知道司德拉家家主的名字。」
「呵,很傳統呢。總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森邊人有這麼長的名字。」
多虧了這些氏族準備出來的鮮肉,我們得以在休獵期繼續在宿場鎮上做生意。
「我覺得她的廚藝不亞於莉·司德拉。方便的話,今天能不能把尤帶回去,讓她見識見識明日太是如何做菜的?」
「來耶爾法姆·司德拉。很傳統的名字吧?」
「而且,派女衆去工作還可以拿到報酬吧。其實我們才應該向你道謝。」
「是麼。不過,畢竟不知道名字也是可以解釋的。話說,我也不記得有聽過福沃和蘭家的家主的名字啊。」
「明日太,和你說話真的好累。那麼,你就好好注意,可別喫苦頭了。」
「這次,我一定要把孩子養大。能夠帶着希望而不是絕望地讓我產生這樣的想法,也都是多虧了法家。」
但是,司德拉家的家主仍然很頑固地說道。
「好,好的!我也十五歲了!」
「莉·司德拉還能爲我考慮自己不能來之後的安排,我真的非常感謝您……嗯,在那之前,請允許我先祝賀您。」
「那麼,尤·司德拉就先交給我了。話說……那個……我之前就很想問了但是卻一直都沒能問出口來……」
「嗯,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很棒。今後請允許我用您的名字來稱呼您,來耶爾法姆·司德拉。」
從青之月結束到白之月中旬,這一段時間是盧家的親族的休獵期,所以我在這一段時間內失去了鮮肉的來源。而下個月灰之月法家和福沃還有司德拉等家族會進入休獵期,所以去哪裏獲得鮮肉一事讓我很是發愁。
在家主會議上,大部分人氏族都贊同了法家的工作。但是,其中學習了放血和屠宰分割技術的有附近的福沃、蘭、司德拉、嘎斯、拉茨五個氏族。其中身爲扎扎家眷族的鄧和李德也加入到了他們的行列中去,但是他們也只是法家附近的氏族而已,所以說休獵期是在一起的。
莉·司德拉在家主的旁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這兩位年齡相差巨大好似父母與孩子一般,但是他們光是站在這裏就讓人感覺到一種非常慈祥的氣氛。
「那個……我叫尤·司德拉。可能會給您添很多麻煩,那個,還請您多多指教。」:
「莉已經和你說過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因爲這種事情讓別的女衆接替工作。」
「哦哦,明日太,你還專程過來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我,我一定會幫上明日太的!我絕不會做出有損司德拉家之名的事情!」
「嗯,什麼事?」
「我並不覺得只有單純算得上是什麼優點。亞米爾·雷,就算你們真的不單純,我也很喜歡你和翠瓦依。」
尤·司德拉用充滿熱情的目光看着我,她與沉着冷靜的莉·司德拉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但是她能這麼有幹勁對於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此時傳來了一個巨大的話音:「啊!」放眼一看,一位抱着柴火的年輕姑娘從司德拉家房子旁邊走了出來。
我本覺得她應該挺年輕的,可沒想到她竟然才十五歲。她和路德·盧和墨爾蘭·盧提姆同齡一事讓我頗爲震驚。
失去了孩子的痛苦,你們這些在孫家茍延殘喘人怎麼會懂——在殺掉提·孫的時候,司德拉家的家主曾經用平靜的語氣如此說道,我至今還記憶猶新。
我目送着孤身一人徒步回家的亞米爾·雷美麗的背影,跳上了駕駛座。
這位可愛的女孩子把自己在森邊比黑髮還要罕見的灰褐色頭髮綁成了側馬尾。她的年紀應該比我還小吧。這個小姑娘體型嬌小,身材姣好,有着一雙機靈的眼睛和小小的嘴脣,給人印象深刻。
身高不到一米六,容貌非常少女的尤·司德拉和身高接近一米八,身材比我還要魁梧的蕾姆·德姆。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是兩種不同生物的奇異組合。
我懷揣着這些想法,點了點頭回答:「嗯。」
我記得這個尤·司德拉爲了學習廚藝也造訪過幾次盧家。但是,我幾乎沒有怎麼和她進行過個人交流,所以說要不是她那特點鮮明的髮色我可能真的不記得她了。
尤·司德拉紅着個臉猛地低下了頭。她看起來相當緊張,但是我還是覺得她是一位富有活力和精神的小姑娘。
司德拉家的家主瞪圓了眼睛。然後,露出了更像小猴子一樣的表情來。
但是,我感覺這個人物有着一種難以名狀的力量。讓福沃家和貝姆家的家主作爲小型氏族代表出席族長集會便是這個人提出的建議,就在前幾天他還提議,不算親族的氏族只要家離得近就應該將各自的休獵期進行統一,而這一提議也得到了採用。
另外,繼續回顧,在家主會議上贊同了法家所作所爲的也是這個人,對於學習放血和分割、烹飪最爲積極的也是他。
亞米爾·雷忍住了沒有皺起眉頭,然後撓了撓梳理得很仔細的頭髮。
「嗯。幾乎沒有人想去快點學會如何烤制波糖。」
說着,司德拉家的家主撓了撓腦袋。

我一邊平復自己的心情一邊駕駛貨車。
0;……話說,德克·德姆到底多大了呢。難道說,他們和奇扎·盧與裏米·盧一樣是年齡相差甚遠的兄妹嗎。1;
即使除了尤·司德拉就沒有旁人了,蕾姆·德姆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她依舊是一副好像喫過人一樣,一本正經的樣子。
尤·司德拉把那捆柴火放到腳邊,怯生生地向我們這邊走來。
我呆呆地看了看她們兩個。
「但是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事到如今還不知道名字這也太奇怪了。我的名字叫……來耶爾法姆·司德拉。」
正因爲如此,司德拉家才強烈贊同了希望給森邊人帶來富裕的法家的行動。
我們首先來到了司德拉村落。
「我的名字?我沒有對明日太報過名字嗎?」
「你纔是太看得起我和翠瓦依了。我們並不像盧家和盧提姆家的人那樣單純哦?」
他應該是剛結束了獵人的工作回家吧。我看見其他男衆正用棒子吊着奇霸獸將其運送到房子後面。
我和尤·司德拉的交情雖然不算深,但好歹是見過面的。飄蕩着一種奇妙的壓抑氛圍,雖然總比與亞米爾·雷叫我多加小心的蕾姆·德姆兩個人獨處要好——我一邊想一邊決定開始準備晚餐。
一到法家,托爾·鄧便留下一句「因爲昨天我待得太晚了,所以今天我必須早點回去」便回了自己家。
「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這個名字的意思好像是 『兇猛的猿猴獠牙』。我們祖先似乎是在南方的森林裏狩獵過一種叫做黑猿的野獸,所以這個名字裏蘊含了想把我培養成強大獵人的寓意。我爲這個從祖父身上繼承來的名字感到自豪。」
「啊,正好。過來和明日太打個招呼,尤。明日太啊……這個姑娘就是要去宿場鎮上給你幫忙的尤·司德拉。」
「啊?我十七歲了。」
家主已經在司德拉家等着我了。
「嗯,彼此彼此。」
「我是法家的明日太。彼此彼此,多多指教。那個……明天開始就能來上班嗎?」
據我所知,司德拉的家主是一位身材小巧的壯年獵人。
我確實感覺蕾姆·德姆這個女衆好像是在隱瞞什麼,但是我卻不想覺得她是會加害我和愛·法的人。她的哥哥德克·德姆,外表看起來雖然很嚇人,但他也是我們與薩庫雷烏斯會面時出生入死的同胞。
只有我和蕾姆·德姆還有尤·司德拉留了下來。
尤·司德拉又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然後好似是爲了躲開我的視線一樣地鉆進了貨車裏。
確實,「銀之壺」的修米拉爾和拉達基德的姓名都挺複雜的,我都沒有記完全。
搞不好他還沒有凌奈·盧高,身體和手腳也很纖細。頗具特點的黑褐色頭髮亂作一團,滿是皺紋的臉好似猴子。
而且,他還是把我從提·孫手上救下的救命恩人。最近雖然沒什麼機會與他見面,但是他對於我和愛·法來說,仍舊是無法取代的人。
從盧家回來後互送莉·司德拉回家成爲了我的最近這些天的日常功課,而且今天本來還不得不和前來接替工作的女衆會面。
說着,司德拉家的家主來耶爾法姆·司德拉笑了,把他那滿臉的皺紋笑得更爲顯眼了。
司德拉村落位於距離法家徒步十分鐘左右即可抵達的地方。沒有福沃和蘭距離法家那麼遠,算是鄰居吧。
「那麼,我確實是不能只特殊對待你一個人啊。請多多指教,蕾姆·德姆。」
「……法家帶給了我們更大的恩惠。所以,我們才應該向你們道謝。」
4
司德拉家的家主板着臉,強而有力地說。
「是麼,那你比我大兩歲。你能不能改一改你那種鄭重其事的語氣?」
「嗯。今後我也想和法家加深關係保持來往,明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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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只要在天黑之前把她送回來就可以了吧?尤·司德拉……你沒什麼意見嗎?」
「別這樣啦。面對面地說這種話來,我還不是恨習慣這樣啦。」
這其中,嘎斯和拉茨因爲村落離得比較遠,所以休獵期沒有在一起。但是,正因爲村落距離得較遠,所以愛·法纔沒有去他們那邊進行教學活動,他們的放血和屠宰分割技術還很生疏。光用來做給自己喫已經足夠了,但是用來拿去出售的話還是有很多不足之處。
「別客氣,福沃家和蘭家的人不好騰出時間來,所以您真的幫了我大忙了。而且……您們還幫我調配鮮肉,我真的是非常感謝。」
「明日太,你多大了?」
「是的。您還沒有報過名字。」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從盧提姆家的男衆那裏學會了如何放血等技術,晚餐也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都是你給森邊帶來的吧,明日太。」
「在我祖父的年代,這種名字好像很常見。森邊人據說是東方人的混血,所以這也算是東方人血統的殘留吧。」
「嗯,我當然還記得。」
「我們因爲莉的工作與出售鮮肉的貨款獲得了財富。有了這些財富,我們的孩子不會再因飢餓而夭折。明日太啊……至今爲止,我們已經因爲飢餓,兩次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蕾姆·德姆強勢地將手挽在胸前,用頗爲諷刺的目光低頭看着我。
「但是司德拉家只有五名女衆吧?借走其中兩名,真的沒關係嗎?」
對,在這件事上,我們也一直在得到司德拉家家主的幫助。
「沒有!請多多指教!」
「啊?不好意思,能再說一遍嗎?」
「沒關係的。人手不夠的話就讓男衆去。因爲我們已經通過美食獲得了力量。」
我倒沒有覺得她會是什麼壞人,但是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亞米爾·雷之外的這種森邊女衆,所以有些難以冷靜下來。但是,我除了不去想它繼續工作之外別無他法。
「那麼,我們開始準備晚餐吧。首先要開始準備的是湯菜。」
最開始需要做的是撇去納納露的浮沫。
這種類似於菠菜的蔬菜一經烹飪會產生出很多浮沫,而且直接這樣使用的話其口感會很硬,所以這道工序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是,這道工序倒也不算費事。只需要放入鹽用水煮沸,然後放入冷水中即可。將這樣處理後的納納露、亞力果、捏恩和茶奇切碎,與奇霸獸大腿肉一同放入少量清水中燉煮。
「奇霸肉用小火長時間燉煮後會變得非常軟糯,美味都會燉到湯汁中去。而肉和蔬菜燉出來的渾濁湯水會有雜味,所以需要事先將其撇去。」
我一邊向初學者蕾姆·德姆詳細地解釋一邊開始準備工作。這種程度的工序大概是已經瞭然於胸了吧,尤·司德拉熱情地點着頭。
「於是,一邊維持小火,注意不要讓火熄滅,一邊在旁邊的竈臺上準備烤波糖。司德拉家裏……是把奇果混到波糖裏一起烤的吧?」
「不,不是的!家主覺得我們沒必要這麼奢侈地使用蔬菜!」
「是嗎,每天如此的話,奇果的成本也不容小覷呢。最近法家也開始添加復瓦諾而不是奇果了。」
「復瓦諾?那種好像煮了之後晾乾的波糖的粉末吧?」
「嗯。把波糖和復瓦諾混合在一起之後口感會發生變化,所以說我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嘗試。這樣比混合奇果更便宜。」
我暗自覺得,口感緊緻的波糖和口感綿柔的復瓦諾,通過改變兩者的比例可以製作出有趣的料理來。但是,我纔剛剛研究到一半,所以我決定今天和以往一樣只是將它們烤一下。
「然後,接下來終於輪到肉菜出場了。這裏我要使用亞力果、捏恩和普拉以及奇霸獸胸脯肉。」
菜名爲「塔拉巴風味糖醋奇霸肉」。
翻炒肉和蔬菜,最後加入麻麻利亞醋汁、砂糖以及塔瓦油,澆上用塔拉巴和亞力果製成的特製酸甜醬,用茶奇澱粉使澆汁濃稠。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我先製作出了試喫用的菜品,遞給了兩名實習廚師。
「味道如何?醋我少放了點,應該不會很難以下嚥。」
尤·司德拉怯生生地,蕾姆·德姆不驚不恐地伸出了手。
「啊,非常美味。明日太的廚藝依舊是那麼棒呢。」
尤·司德拉嚐了一口便這麼對我說。她那光滑的小臉蛋泛着紅潮,褐色的雙瞳微微溼潤。
「司德拉家還沒有買過卡龍奶吧?有嘗過這個料理嗎?」
「切磋切磋?」
「那個托爾·鄧做的菜沒有這種味道的。我可能還是更喜歡只用鹽和皮果葉烹調的奇霸肉。」
「男衆即使比我的身體還矮小,力氣也還是比我的大。令人厭惡的是,男衆和女衆生來就有這樣的差距。但是……同樣是女衆的話,那就是誰的身體更魁梧誰的力氣更大了吧?」
「我殺掉的那頭奇霸獸,因爲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所以沒能順利地放血,肉和毛皮都留給福沃家了。」
「對,只有麻麻利亞醋的酸味的話,可能會和『卡龍奶湯』的味道相牴觸,所以我多放了些塔拉巴菜。」
而且我認爲,獲得了強大實力的家族是盧家,而忽視了這種關係走向衰敗的則是孫家。
「……那麼,我們繼續來製作湯菜吧。」
「你可真漂亮啊,愛·法……我聽說你這個女衆身材魁梧高大,但是你的肌肉也並沒有非常發達……要不是露出了這麼一副眼神來,你長得可比一般的女衆還要美吧?」
「嗯,以前只買過一次。啊……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今天我就想嘗一嘗!」
「……而且,我感覺塔拉巴的酸味和卡龍奶的甜味可以互相提味。」
這就是簡易版的奶油燉菜。本來我想用乳脂與復瓦諾粉末製作正兒八經的奶油醬的,但是我在這裏使用乳脂的話脫脂乳就會剩下,等於是在原地兜圈。
但是,她的身子卻無比強健,目光銳利,這倒是沒有什麼變化。所以我才壓制住了內心的不安。
「德姆本家也只有我和家主兩個人,但是加上分家的話就有十五人了。再算上親戚扎扎家的話總共有接近七十人。只有兩個家人的法家正面臨着無法逃避的滅亡命運,是吧?」
「沒錯,只要身體魁梧,你肯定可以搬得動更重的貨物。但是……這又如何?我完全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尤·司德拉露出了幸福無比的表情,蕾姆·德姆則吊起一側的眉毛來。
我和尤·司德拉一直聽着她們之間的危險談話。
「……是啊。現在法家恐怕已經獲得了超過任何一個氏族的巨大財富,所以用這個力量是可以迎來新的家人的吧。」
愛·法一臉不悅地看着我:「咋了?」
「原來如此……」
看起來蕾姆·德姆似乎是有着明確的喜好的。說的不好聽點就是挑食,但這也可以證明她是有着可以判斷美味與否的感性與舌頭的。
雖然說眷族越多就越可以娶到媳婦或者獲得上門女婿保存實力,但是小型氏族因爲情況會越來越糟,所以最後會像司德拉家這樣被整合成一個家族吧。
此時,蕾姆·德姆丟下一句「奇怪的味道」。
「其實我可不是在損法家哦?我既不想插嘴別的氏族的所作所爲——明日太,如果惹到你了,我道歉。」
「但是!只要有人嫁入法家或者入贅法家,家人就會增加!然後和附近的氏族結下血緣關係的話就可以獲得親緣,所以絕對不會走向滅亡的!」
「哎呀,你是這麼覺得的麼?沒錯……我和你站在一起的話,所有人肯定都會覺得我纔是女獵人吧。」
不——那並不是痰,而是血。不光是嘴脣,她的嘴裏好像也受傷留了血。
「呵呵。你身爲女衆,身體卻鍛鍊得很不錯嘛,蕾姆·德姆。你是不是在德姆村落上幹什麼體力活?」
「現在,男衆們可以在兩天內打到三頭奇霸獸,而且還沒有人受傷。莉也懷上了孩子,今後我們肯定可以變得更加強大。」
聽到我的話,尤·司德拉一臉震驚地扭過頭來。然後,她臉上泛起了紅暈。
「抱,抱歉!我這種人居然多嘴了……太不好意思了。」
總之,愛·法的樣子非同尋常。平日裏都是梳理得規規整整的頭髮現在亂作一團,皮斗篷和手腳上都是泥土,嘴角邊還隱隱約約地滲出了鮮血。
我又咽下去一口口水。愛·法的刀從中間折斷了。
例如說,盧家和曾經的孫家,算上其眷族都是超過百人的大家族。其中,本家盧家和孫家都是有着三四十名家人的大家族,末端眷族裏也有不足十人的小氏族。
我將卡龍奶舀到木盤子裏,遞給這兩個人。
「在森邊,用奇霸獸骨頭做裝飾品的只有德姆家吧。而且,德姆家的女衆來到了盧家村落一事,我也已經從明日太口中聽說了。你……爲什麼要來法家學習?」
「那個……那邊的肉菜是塔拉巴的紅色,這邊的湯菜是卡龍奶的白色……顏色好好看呢。」
「啊,尤·司德拉你很喜歡甜味嗎?」
「啊,這就是卡龍奶嗎?」
「……德姆家的女衆,你就是來戲耍我的麼?」
因爲高湯而變得白濁起來的湯汁被染成了沒有雜色的乳白色。我一邊注意不讓湯汁煮沸,一邊加入了鹽和皮果葉以及少量塔瓦油。最後用波糖使湯汁濃稠,完成。
「……但是,在這個森邊,只有法家一家是隻有兩個人家人的吧。」
「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我只是想和你切磋切磋罷了。」
她紅着臉露出了微笑。我在心中默默地覺得,她的這個反應在森邊女衆裏還挺少見的呢。
但是蕾姆·德姆卻大模大樣地回了一句。
愛·法露出了興趣索然的表情,重新開始將自己的頭髮紮起來。
「……這個,用的是卡龍這種野獸的奶做的吧?」
「我是來見你的,愛·法。」
「說起來,司德拉家已經沒有分家和眷族了吧。你是莉·司德拉的妹妹麼?」
在我這種人看來,只要可以和各種各樣的家族之間互相結下血緣關係的話就可以鼓舞人心——但是,事情卻並不是這樣簡單的。結下血緣關係,對於森邊人來說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成爲一家人」。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的,我非常喜歡甜味。」
「話說,你是德姆家的女衆吧?你不是在盧家接受指導嗎?」
幸運的是,愛·法一開始就不怎麼討厭砂糖和醋的味道,所以我拜託她來品嚐了各種各樣的料理。在我製作糖醋味的肉丸子時,她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樸素說的不是不會亂花銅幣去買東西嗎?如果美味的料理對於我們一族人來說並不算是浪費的話,那我們也不會吝惜銅幣。我們一族的財富應該僅次於盧家。」
「說起來,我聽聞,北方村落的人身爲森邊人過着非常樸素的生活。你們對香草和調味料有牴觸嗎?」
看起來和奶油燉菜差不多的濃稠質感。但是,因爲我沒有使用乳脂,用的還是卡龍的脫脂奶,所以喝起來給人感覺相當爽口。用皮果葉取代黑胡椒進行調味。與我傳授給「奇繆斯的尻尾亭」和「西風亭」的是同一個配方。
「啊,這個果然很好喫啊。」
我震驚地扭過頭去。蕾姆·德姆的聲音聽起來明顯不一樣了。
「嗯。受了點輕傷。」
「嗯。一開始製作乳脂,奶就會剩下,所以我才這麼頻繁地使用它。」
「但是,司德拉家等是通過給法家打工出售鮮肉獲得的財富吧?打不到多少頭奇霸獸的小氏族獲得了比北方氏族還多的財富,我覺得非常奇怪。」
我一看到她就情不自禁地大叫了出來。
「砂糖真是一種非常棒的食材。因爲比鹽的價格高,所以不能用太多,我在家經常會被提醒。」
「不是的,莉本來是分家的血統,我是曾經司德拉家的眷族彌馬的血統,然後快要絕種的分家和眷族全都成爲了本家的家人,司德拉才免於滅亡的命運。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司德拉家就只能捨棄掉姓氏,成爲沒有血緣關係的氏族的家人了吧。」
愛·法突然拔出了刀來。
「嗯。料理的觀感也是很重要的。」
我暗自慶幸,幸虧「奇霸獸咖喱」的研究是在盧家進行的。
「好的,想嘗多少就嘗多少吧。」
蕾姆·德姆舔了舔自己肉感的嘴脣。
剛聽到的我話,尤·司德拉就馬上紅起了臉來。但是,她口中卻道出了嚴肅的森邊實情。
愛·法說完,非常粗暴地吐了口痰。
「是的。還滿意嗎?」
蕾姆·德姆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熱烈目光瞪着愛·法,嘴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勇猛笑容。
「嗯。畢竟一直以來森邊人都沒有品嚐過砂糖的甘甜和醋的酸味。應該會有不少人不習慣吧。」
「沒,沒有。今天我沒有用。」
「啊,愛·法,歡迎回來——喂,你怎麼了!」
「那就別用了。我這張嘴要是喫到什麼奇多果肯定就不得了。」
森邊人很重視血緣關係。因此,我感覺繁榮的家族和衰敗的家族就是兩個極端。
能否把他們同樣當做與自己有着血緣關係的親兄弟,爲他們獻上自己的生命。沒有這種程度的覺悟肯定是無法結下真正的血緣關係的吧。
尤·司德拉毫不畏懼蕾姆·德姆地雙眼發光。
「嗯……法家的愛·法,你竟然能看出來我是德姆家的人呢。」
「是的。司德拉家只有九個人,所以一天打到一頭奇霸獸就可以勉強過下去了。但是,多虧了法家,我們獲得了更爲強大的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有人踩踏沙子的聲音。
「別,不要放在心上。」
正當我這麼想的同時,尤·司德拉焦躁地看了看兩口鍋。
那簡直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食肉動物的所作所爲。
這時,愛·法一臉不悅地看了看我旁邊。
蕾姆·德姆說罷看了尤·司德拉一眼。
我很震驚,她的看法相當尖銳。
蕾姆·德姆諷刺地說。
「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所以……尤·司德拉,你也先別這麼衝了吧?」
在我開口之前,尤·司德拉語氣強硬地說了這麼一番話來。
「我叫蕾姆·德姆。是德姆家家主德克·德姆之妹。我是來見……你這個森邊唯一的一個女獵人的。」
「被兩頭奇霸獸給夾擊了。殺掉了其中一頭,但是讓另一頭跑掉了。還有……我變成這樣,是因爲我用奇怪的姿勢揮刀。」
「我不知道你是來幹啥的,但是今天我有點不開心。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楚的事情的話,請你改天再來吧。」
「明日太啊。今天的晚餐你沒有用什麼奇多果吧?」
我拿起放在作業臺上的土瓶來讓自己將注意力放到本來的工作上。這是前幾天我爲了製作乳脂去掉了脂肪的脫脂奶。我將這一整瓶全都倒到鍋裏。
我回她之後便決定閉嘴。不知怎麼地語氣很諷刺的蕾姆·德姆和對法家展現出過保護態度的尤·司德拉這麼一中和之後,讓我的精神產生了一種胃脹的感覺。我是不太希望別人瞭解法家的未來的。
愛·法詫異地眯了眯眼睛,用手指撓了撓亂作一團的頭髮。皮繩子被解開,金褐色的長髮滑落到背後和胸前。
「嗯。這味道倒是可以給人力量。」
我大喫一驚,回頭一看,尤·司德拉正生氣地瞪着蕾姆·德姆。就好像是一隻家犬與一隻獵犬針鋒相對一樣。
尤·司德拉好像是被人撫摸了腦袋的小狗一樣露出了微笑。
「原來如此……沒有受什麼重傷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沒想到這個人還挺適合來做料理的啊。)
「對,就是獵人之間的比武。」
蕾姆·德姆笑得更加勇猛了。
但是——愛·法卻好像是突然之間失去了一切興趣一樣,從蕾姆·德姆身上挪開了視線。
「無聊。我可沒工夫陪你搞這種餘興節目。明日太啊,我要去家裏清洗身體了,你暫時不要進來。」
「等下,愛·法。對於你來說是餘興節目,對於我來說這可是決定我今後人生的要事啊?」
蕾姆·德姆走上前去,她身上的骨頭飾品嘩啦作響。
愛·法一臉不高興地用餘光看了看她。
「女衆來參加獵人的比武,到底是想做什麼?比武要麼是爲了在森林裏展示實力,要麼是爲了鍛鍊。」
「所以說,我這是爲了向森林展示自己的實力的同時,進行獵人的修行。」
蕾姆·德姆笑得嘴角上揚。
「你身爲獵人,取得了令人驕傲的成果吧?如果我比你的實力還要強大,那就說明我也具備了獵人的實力吧?」
「……你說得沒錯,但是,我可不會輸給獵人都不是的女衆。」
「你爲什麼能這麼肯定?別看我這樣,我也是進行了各種各樣的修行哦?」
「你身爲非獵人的女衆,可能不會有人能敵得過你。而且,你可能還可以制服鎮子上的男人。但是……僅此而已了。你的對手只要是獵人,你就不會有勝算。」
「愛·法,我可不是來和你爭論的,我是來和你比武的。」
「你可真難纏啊。」
愛·法丟下一句。
「我都說了我今天不高興。你要是不想喫苦頭就老老實實地去做料——」
話剛說到一半,蕾姆·德姆就動了起來。
她腳踢地面,一口氣逼到原本距離自己大概三米的愛·法面前。
「啊?」
蕾姆·德姆入迷地閉上了眼睛,蹭了蹭愛·法那光滑的大腿。事到如今,愛·法那冷淡的表情也出現了裂紋。
我指了指身後,路德·盧越過我的肩膀看了一眼。
「呵呵呵。你終於要動真格了嗎?我很高興,愛·法。」
我一邊不知所云地回答她,一邊打算看一眼竈臺那邊的情況。突然之間,蕾姆·德姆猛地站了起來。
路德·盧一邊撓頭一邊看了看我。
「……看起來你不喫點苦頭就不會明白啊。」
「嗯?即使還沒嫁人,都是女衆也沒關係吧?」
「但是,你是不是和我切磋了這一次就看清了我的實力,愛·法?」
蕾姆·德姆坐到地上。喫了那麼一計德式翻摔,但她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值得一提的傷害。
我和路德·盧看到她這幅樣子,趕緊跑了過去。
「那時候,那傢伙雖然是個女衆就說自己想當獵人。所以我就在想她和愛·法見面之後會不會和她切磋切磋。」
然後,她也沒有絲毫要躲開蕾姆·德姆的突擊的意思。
尤·司德拉發出了剛強的聲音。但是,她的手卻死死地抱住了我的左胳膊。
黑色的眼睛也燃起了獵人般的目光。
「那,那也就是說,她是想讓愛·法來教她嗎。她突然就纏上愛·法了,我還以爲是有什麼事呢。」
他輕飄飄地下到地上,看到了我身旁的尤·司德拉。
尤·司德拉發出一聲慘叫。愛·法要是一躲開,蕾姆·德姆肯定就會撞到竈臺上。就連我也差點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
「她在那邊。」
愛·法捋了捋劉海,非常憂鬱地嘆了口氣。
丟下這麼一句話,愛·法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
「……這是在幹啥?」
愛·法剛準備無情地推開她的腦袋,但是蕾姆·德姆發出性感的「不不要」的聲音,不肯放開手。這個時候,蕾姆·德姆鍛煉出來的肌肉第一次發揮出了作用。
「不是這個問題!我感覺背上發涼!」
「……」
「你果然是個優秀的獵人!我沒有想到會被你這麼簡簡單單地撂倒!」
「嗯。我本來是想提前告訴你的,女衆想成爲獵人,那傢伙可不是在鬧着玩。我這個無關之人其實也沒有什麼理由去和別人講吧。」
⠀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啊。今天有什麼事嗎?」
愛·法擊敗了吉·法姆、達爾姆·盧、拉烏·雷等強大的獵人,還與盧家親屬裏數一數二的唐·盧提姆打得勢均力敵。即便是擁有超越女衆的身材的蕾姆·德姆,別說讓愛·法身上沾上泥土,就連讓她出汗都做不到。
蕾姆·德姆扭動着全身甩開了愛·法。
愛·法做出答覆的同時,蕾姆·德姆再一次發動了襲擊。她把長長的胳膊伸向愛·法的左右兩邊,好像是想抓住愛·法。
託託斯的鉤爪抓地的聲音傳入了法家。
愛·法不慌不忙地扭動身體,躲過了蕾姆·德姆的突襲。
蕾姆·德姆正雙手杵着地面,大口喘氣。愛·法正不慌不忙地站在她面前。這幾分鐘裏,蕾姆·德姆已經被愛·法丟出去十多次了。
路德·盧大模大樣地回答。
「咦?這不是路德·盧嗎?」
「……真是的,今天怎麼一點好事都沒有。」
愛·法用好不動搖的語氣說着,脫掉了獵人的外衣。
「真不愧是你,臉色都不變一下。但是,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可不是一般的女衆了吧?」
「沒事,沒事的,嗯。」
「你滿意了麼?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衆。」
盧家本家活潑的末子一邊拉繮繩一邊讓託託斯剎車。這頭託託斯的羽毛顏色較淡,所以它不是基德拉而是盧盧。
「嗯,你說的沒錯,這邊倒沒有什麼危險發生。」
愛·法好似被彈開了一樣地向後方跳去。她的右腳踵接觸到了地面上建起來的竈臺。
愛·法低下身子讓蕾姆·德姆的兩隻胳膊在自己的頭頂上撲了個空,然後直接抱住對方的細腰,把她轉到了自己右手方向上。
蕾姆·德姆的身子一下子浮在了半空中,擦着竈臺的邊,背部着地。
蕾姆·德姆好似野獸一般敏捷,再次向愛·法發動攻勢。
「啊?路德·盧你已經知道蕾姆·德姆的事兒了嗎?」
「……你還沒有具備身爲獵人的覺悟和氣魄,蕾姆·德姆。」
屁股坐在地上的蕾姆·德姆抱住了愛·法的腿,她端正的側臉上好像浮現出了一種恍惚的表情。
「蕾姆·德姆,別,別這樣!森邊人是不能互相爭鬥的!」
「嗯……?」
「喂,好久不見了啊,明日太!」
「我是司德拉家的尤·司德拉。」
話說,齊魯魯第一次來到法家的時候,看到愛·法英姿颯爽地奔馳在路上,附近的女衆們都發出了尖叫聲。
「如果你還想喫更大的苦頭,那我們換個地方吧。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晚餐要是進了沙子,你要怎麼賠我?」
「嗯。除了你並不是獵人這一點,其他都沒錯。」
「那就隨便你吧。本來這也和我沒啥關係!總,總之……放開我!」
尤·司德拉發出一聲慘叫,抱住了我的胳膊。
「啊啊!」
蕾姆·德姆喘着氣說。
「嗯。我是盧家的路德·盧。請多多指教。於是……蕾姆·德姆那個傢伙去哪裏了?」
「怎麼了?我可不會把不能自己站起來的人給扔出去哦?」
幾分鐘之後。
愛·法用混亂無比的目光看了看我們。
火已經熄滅了,但是上面還放着一口熱鍋。不知道是注意到了這一點還是沒有注意到,蕾姆·德姆第三次跳了起來,向她撲去。
「不管你的身體有多大的力氣,你的內心如果沒有力量就無法打敗對手。而且……即使身體有力氣但是你沒有發揮它們的本領的話,那你的力氣充其量只能用在搬運重物上。和現在的你一決勝負的,是還沒有去過森林的年輕人吧。」
「嗯。薇娜姐她們告訴我蕾姆·德姆來法家了。我來看看情況。」
「但是,你無需爲此感到羞恥。女衆去當獵人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所以你做好女衆的工作就可以了,蕾姆·德姆。」
她死死地盯着蕾姆·德姆,將衣服掛到旁邊的樹枝上。
愛·法不解地皺了皺眉。蕾姆·德姆突然抱住了她那纖細的雙腿。
話說,灰之月路德·盧曾經去了一趟北方村落,那個時候我給他製作了「可樂餅三明治」當做便當喫。
愛·法小聲嘆了口氣,然後正準備轉身,蕾姆·德姆抓住了她的腳脖子。
但是,愛·法卻一動不動。
一瞬間身體好似變成了一座橋的愛·法直接以背摔的姿勢落到了地上。她利用了蕾姆·德姆的突擊,使出了宛如職業摔交運動員一樣華麗的投技。
「能見到你太好了……我也想成爲像你這樣優秀的獵人,愛·法……」
「你是,優秀的獵人嗎……?」
愛·法邁着優雅的步伐,將攻擊引導到自己左側將其化解。然後,一把抓住了蕾姆·德姆的左手腕。
「我也搞不明白,大概是很喜歡愛·法吧。」
「比試了這麼一次,你如果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實力之差的話,那我只能說你根本沒有成爲獵人的素質。」
在我感嘆的同時,愛·法一直都在悲痛地大叫着「快點救救我!」。
「這是怎回事!明日太,路德·盧,快來救救我!」
「愛·法,你……」
「這可不是在打架,這是獵人之間的比試。不用讓對方受傷,只需讓對方除了手掌和腳之外的身體部位着地就算勝利……是這樣的吧,愛·法?」
「啊,果然如此麼。我就是猜到了會這樣所以才騎託託斯趕過來了。」
「話說,你是司德拉家的女衆吧?在嫁人之前和其他家族的人接觸身體,有違森邊的習俗吧。」
她臉上依舊是勇猛的笑容。
尤·司德拉發出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從我的身邊跳開。她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紅。
「我不要。再讓我抱一會兒……」
「而且,那傢伙就算是纏上愛·法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但是我還是想成爲一名獵人……不做點什麼,我的這個心情就難以平復……」
「……」
看到她的樣子,愛·法不高興地眯了眯眼睛。

「哼!」
「不要說玩笑話了。你完全不知道,身爲女衆要立志成爲獵人需要經歷多少苦難。」
「嗯?你是誰來着?」
「太,太,太抱歉了!我,我一不小心就大意了……」
「嗯。你看,之前明日太不是做了可樂餅三明治嗎?那天晚上我是在德姆家本家過的夜。」
愛·法低頭看着沒有了力氣的蕾姆·德姆,冷冷地說。
尤·司德拉有些緊張地低下了頭。對於小氏族的人來說,族長家的家人不是他們能輕易接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