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間小點 ～年輕賢者～

這位少年散發出了不可思議的氣質——卡斯蘭·盧堤姆一開始懷抱着如此直率的感想。這是卡斯蘭·盧堤姆對明日太的第一印象。預先慶祝婚禮時，法家的明日太接管了盧家的爐竈。

少年有着黑髮黑眼珠，以及一身象牙色的肌膚，看外表就知道他來自異國。跟森邊獵人相比，他的體型骨瘦如柴，面容宛如女人一般柔和。他應該無力獵捕奇霸獸吧？看他脆弱的模樣，卡斯蘭·盧堤姆認爲他一定來自石之都。

然而，他的眼神與卡斯蘭·盧堤姆認知的石之都人有些不同。他的眼眸閃爍着明亮又強烈的光芒。

這位少年並不害怕森邊居民。

因此，他纔會散發出那抹不可思議的氣質。

這位城裏人待在森邊聚落，在森邊居民的包圍下，處之泰然地保持着自我。而且，他還穿着森邊的服裝，主動稱呼自己爲森邊的家人。一想到森邊居民在傑諾斯老是被視爲異類，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不過，既然這位少年出現於自己的眼前，就代表它的確發生了。）

爲什麼東達·盧會讓這種人掌管爐竈呢？卡斯蘭·盧堤姆難以理解。

從剛剛開始，父親丹·盧堤姆就大爲光火，阿瑪·敏也困惑地垂下眼簾。

繼續這樣下去，父親和東達·盧之間可能會出現嫌隙。

卡斯蘭·盧堤姆最擔心這一點。

爲了對抗無惡不作的孫家，他們現在必須累積力量。獵捕更多奇霸獸、生下更多子嗣、獲取更多親族。總有一天，他們必須打倒孫家。在這段期間內，假如長家盧家與最有力量的親族盧堤姆家的關係出現裂痕，森邊的未來將會籠罩在黑暗之中。

（不過……東達·盧看起來也跟父親丹一樣氣憤。）

這位名爲明日太的少年偏偏又端出了奇霸獸的軀體，當作慶祝的料理。

食用奇霸獸的軀體並非壞事。如同剛剛法家的家主——傳說中的女獵人愛·法所陳述的意見。

假如稱呼這塊部位爲蒙獸的飼料，確實是在侮辱和毀謗那些沒有力量的氏族。儘管「軟弱就是罪惡」確實是森邊不成文的規定，但蔑視軟弱人民的行爲跟孫家的所作所爲並無不同。看到軟弱之民，只能引以爲戒，鼓勵自己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就算一味地侮辱或誹謗他人也沒有任何意義。

儘管如此，他依然不懂爲什麼對方刻意要自己食用奇霸獸軀體的肉。

「這是很美味的肉。」

雖然聽到法家家主這麼闡述，他還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當他在沉重的氣氛中，咬下一口奇霸獸的肋排時，他才體會到這句話代表的涵意。

「吉薩·盧，達魯姆·盧，可以打擾兩位一下嗎？」

「這樣啊。」

達魯姆·盧用不露鋒芒的雙眼緊盯着卡斯蘭·盧堤姆，一語不發。

完全沒有野獸的腥臭味。

「這麼一來，就不符合我方的規矩了。因爲我委託非血親的人負責婚宴，我必須支付報酬。」

「嗯……他真是一位不可思議的人呢。」

「吉薩·盧，我瞭解你的擔憂，我自己當然也會忐忑不安。不過，一味地拒絕外界的力量，也不一定是正確的舉動。森邊外面的世界無垠無涯，我們不能斷定所有外面的存在都是錯誤的。」

這就是幸福。

「是這樣嗎？吉薩·盧，我們在森邊出生、森邊成長，可是，我們並不是從樹根中蹦出來的。」

卡斯蘭·盧堤姆簡潔地回答。

卡斯蘭·盧堤姆並沒有誇大，他的心中確實產生了這種念頭。

「嗯？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陌生的感覺在口腔擴散開來。

一旦口渴，就會感覺水和水果酒特別美味。

「而且啊，在舉辦婚禮之前，明日太每天都會管理盧家的爐竈吧？我超開心的啦！」

他平時就是一位開朗的少年，這個時候，他的臉上更是浮現出閃閃發亮的笑容。

包括愛·法是紀芭·盧及莉蜜·盧的好朋友、愛·法失去父親之時，盧家曾找她談過婚事——這些事情，他都是第一次聽到。

「我並沒有想得這麼深遠。我只是認爲不該以來自異國爲理由，拒絕明日太。」

「儘管明日太來自異國，但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符合森邊居民的靈魂。因此，絕對不會有問題。」

他覺察到視線，轉過頭後，阿瑪·敏正看着他微笑。

吉薩·盧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溫和。

◇

看到家人快樂笑臉的時候、獵捕到巨大奇霸獸的時候、疲累的身體躺上牀的時候——以及將愛人摟入懷中的時候，一抹歡愉的感覺便會流竄在他的體內。現在，同樣的幸福感在他的口中爆發開來。

聽到法家家主愛·法這麼說，卡斯蘭·盧堤姆便與阿瑪·敏一同返回了盧堤姆家聚落。

「你說話的方式依然這麼死板呢！……不過，你要獻給明日太二十隻奇霸獸的獸角和牙齒吧？就算不用這麼做，他也會欣然接受這份工作喔。」

吉薩·盧輕輕嘆了口氣，轉動強壯的脖頸搖了搖頭。

吉薩·盧宛如絲線般細長的眼睛凝望着他。

「我認爲這將爲血親帶來力量。」

隔天，卡斯蘭·盧堤姆與阿瑪·敏一同拜訪法家。

「是啊，明日太剛好是第一位這麼做的異國人。既然沒有規矩禁止這種行爲，自然就不會有問題吧？」

卡斯蘭·盧堤姆將他提出的條件告知東達·盧後，對方也乾脆地答應了。

「假如沒有遇見你，我說不定會相當羨慕他們呢。」

太陽即將升到天頂，再過一會兒，明日太也將抵達盧家聚落。在那之前，他必須完成這項工作。

對於卡斯蘭·盧堤姆而言，吉薩·盧確實是他重要的同胞，也是長家家族的繼承人。就算他可以認同對方的意見和情緒，卻沒辦法隱藏這些想法，與對方妥協。

於是，兩人才會拜訪法家。

卡斯蘭·盧堤姆沉吟了一會兒，決定去找吉薩·盧和達魯姆·盧談談。

此時，卡斯蘭·盧堤姆第一次得知法家與盧家之間的關係。

不過，一股即將產生巨大革命的預感，猛力抓住了卡斯蘭·盧堤姆的靈魂。

這種紅色的濃稠液體是什麼呢？混合了水果酒的甘美，以及岩鹽與皮果葉的香氣，讓奇霸獸的味道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卡斯蘭·盧堤姆，是你啊。我剛好有話想對你說。」

「倘若發生任何意外，我願意以身贖罪。」

在盧家聚落中，路多·盧前來找卡斯蘭·盧堤姆攀談。

「卡斯蘭·盧堤姆，我聽說了！你拜託明日太擔任婚禮的爐竈負責人吧？你一定下了很大的決心！」

飢餓之時，就會覺得肉類和蔬菜極其可口。

兩人恰巧都待在廣場一隅。

委託毫無血緣關係的人擔任重要婚禮的爐竈管理人，違反了森邊的習俗。

他仍然無法理解現下發生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阿瑪·敏這麼開口。

「不要緊，我們的心情一定有傳達給明日太。」

「八十年前，我們的祖先居住在加喀爾之森。當時，他們也不曾與城裏人有所牽扯，獨自在森林中生活。搬來摩爾加之森後，他們卻開始在驛站城市販賣奇霸獸的獸角和牙齒，遵從傑諾斯的法律過活。儘管如此，我們卻一直頑固地拒絕着城裏人——這真的是正確的行徑嗎？」

是生存的喜悅。

◇

沒想到明日太竟然堅定地拒絕了他們。

味道不一樣。

「是啊，你說得沒錯。擔任獵人與家主的女性，以及擔任爐竈負責人的男性啊……命運真是不可思議。」

（這就是……鮮美的肉嗎？）

就算闡述這些事情，他也不認爲自己會獲得對方的認同，但他卻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樣喔。由於我讓東達·盧接受了這個強人所難的要求，聽到你這麼說，我寬心多了。」

（這是……）

他們前來拜託明日太擔任婚禮的爐竈管理人。

「只要獲得家主的許可，不管什麼人都能成爲家人。可是，我們移住到摩爾加森邊的這八十年，不曾有人將異國人接納爲家人。」

「不管怎麼說，家主東達都已經聽從了你的請求，我們也會遵從家主的決定。只能祈禱你沒有看走眼，明日太的存在不會爲我們帶來災禍。」

卡斯蘭·盧堤姆還來不及消化心中的驚訝與衝擊，回過神來時，他也報以微笑。

「是。但他現在是法家人吧？」

「就是因爲這樣，我們才必須與城裏來往。我們不能收穫森林中的恩惠，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與外面的世界架起橋樑，靠銅幣獲得糧食生存。我們必須靠與外界打交道，纔有辦法活下去。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採取更正確的方式，與外面的世界築起關係。」

「這樣啊。我本來以爲愛·法是一位強而有力的獵人，個性頑固又不易親近。有那樣的家人待在她的身旁，她應該能過着平穩的日子吧。」

「那麼，明日太的料理拯救了紀芭·盧啊……」

「你還記得他們兩人剛回家的樣子嗎？愛·法的表情莫名地柔和，就像一位普通的女孩呢。她平時只會對家人明日太露出那種表情吧。」

幸好明日太接下了婚禮的爐竈負責人一職。

這就是——愉悅。

他的腦袋還來不及理解，心靈和身體就已經感受到了喜悅。真是不可思議的體驗。

「這確實是適當的判斷吧。現在，與城裏息息相關的孫家不就自甘墮落了嗎？」

「達魯姆·盧，你也跟吉薩·盧抱持着同樣的疑慮嗎？」

「剛剛，家主東達把婚宴的事告訴我了……你爲什麼要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法家的明日太處理？」

「假如明日太能接下這個工作，婚宴那天應該會成爲更幸福的一晚吧。如果他明天依然拒絕我們，我會每天前往法家，直到他答應爲止。」

「我無法判斷那樣的變化正不正確，但不代表那就是錯誤的。因此，我決定選擇相信它是對的事情。」

「是啊。儘管如此，吉薩哥哥和達魯姆哥哥依然不肯接納明日太。但上一次的晚餐似乎改變了老爸的想法。」

阿瑪·敏邁開步伐的同時，悄悄摟住卡斯蘭·盧堤姆的手臂。

爲了準備獵人的工作，兩人正在休憩。在通風的舒適樹蔭下，兩人似乎交頭接耳着。

最後，卡斯蘭·盧堤姆試着對沉默的達魯姆·盧開口：

阿瑪·敏答道。

阿瑪·敏一反常態，像個孩子般輕笑出聲。

「……明日太使用的力量，是從森邊之外的區域習來的。那股力量是否可以爲森邊帶來正面的變化，你有辦法判斷嗎？」

就算違反習俗，說不定能因此而找到更龐大的意義——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後，卡斯蘭·盧堤姆開始感到坐立難安。

「但他們看起來相當幸福。既然如此，這樣說不定纔是正確的形式呢。」

她一定懷抱着同樣的想法。

「……話說回來，當初盧家爲什麼會委託明日太管理爐竈呢？」

「是這樣嗎？」

卡斯蘭·盧堤姆一心顧慮着父親和東達·盧的反應，不經意地將帶骨肉送入口中後，感受到一股令他渾然忘我的衝擊——

吉薩·盧面不改色地抱着手臂。

「這就是——你接納明日太的原因嗎？」

「是喔？但我們沒有付給他任何酬勞喔？我們只獻給他各一顆獸角和牙齒當作祝福。」

但卡斯蘭·盧堤姆清楚對方的內心蘊藏着冷酷與熱情，這樣的性格與盧家繼承人的身份極爲相稱。

聽到父親丹·盧堤姆這麼提議時，卡斯蘭·盧堤姆驚愕地認爲父親又提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意見。奇怪的是，當他被明日太拒絕之後，他的心情也開始被一股奇異的情緒所動搖。

阿瑪·敏說道。她的臉上依然掛着微笑，仰望着卡斯蘭·盧堤姆。

當他將心情坦率地告訴阿瑪·敏後，對方回答「我也有同樣的感受」。

「我們所有同胞都只在森邊過活，森邊外面的世界與我們無關。」

「……很抱歉，可以等到明天再給兩位回覆嗎？」

「倘若能加深生存的喜悅，也會加強人們的求生意志。我不認爲這番話有錯——但是，法家的明日太是個異國人。」

「我很容易把明日太當作我們的同胞。但如果愛·法是男人，明日太是女人，確實會比較自然。」

但是，卡斯蘭·盧堤姆感受到的並非如此千篇一律的情緒，而是更爲深層——一股震撼靈魂的欣喜與滿足。

「我——搞不懂太艱澀的事情。」

達魯姆·盧不快地回答。

「我只是看那個蒼白的小鬼不順眼罷了。」

看來他的問題不難解決。

達魯姆·盧只是孩子氣地鬧彆扭。

（……這麼說起來，當初東達·盧就是希望愛·法嫁給達魯姆·盧啊。）

在這方面，他應該還心有餘恨吧。

再過幾天，卡斯蘭·盧堤姆就要娶妻了，但他還是不太瞭解男女之情。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選擇這條路了。）

他只能相信自己，勇往直前。

卡斯蘭·盧堤姆向兩人告別後，等待着來自異國的奇妙同胞造訪。

◇

匆忙的日子眨眼即逝，卡斯蘭·盧堤姆終於懷着滿腔的幸福與滿足，站在明日太面前。婚宴順利畫下句點。

「一切真的平安結束了，我鬆了口氣。」

明日太接過報酬的項鍊後，開口說道。

他似乎消耗了莫大的精力，他的眼睛半閉，背靠着空房子的牆壁，彷彿隨時就要倒落在地。

然而，在篝火的映照之下，他的眼眸中盈滿了不亞於卡斯蘭·盧堤姆的滿足。

愛·法莫名地滿臉通紅，撇過了臉，她的眼眸中也充填着同樣的情感。

（……做出這樣的打扮後，她看起來確實不像一位女獵人。）

愛·法身穿宴會服裝，比之前更爲美豔。而且，她看起來已經對明日太敞開了心房。

女獵人愛·法與爐竈管理人明日太。在森邊聚落之中，他們是最爲特殊的組合了。但卡斯蘭·盧堤姆也發現，兩人是靈魂緊密結合的家人。

這與血緣無關。儘管法家的家人明日太不是他的血親，卻是森邊的同胞。

「嗯？這是一件收取報酬的工作，你不需要再三道謝。」

「你明明是一位異國人，我卻相信你是森邊的同胞。儘管你的力氣、性格、外貌都與森邊居民絲毫不同——這一點讓我感到最不可思議。」

「明日太，你——」

（愛·法撿到他之後，由於愛·法與紀芭婆婆的緣分，使他能與盧家和盧堤姆家結緣——於是，我才能遇到他。）

「是的。直到飲下最後一滴水果酒之前，都不會有人入睡吧。」

明日太依然睡得香甜，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不，不只是這一晚發生的事，我還要謝謝妳將明日太帶來森邊。」

「一切都多虧了愛·法。她一開始撿到了我，才牽起了我與森邊的緣分喔。」

愛·法打斷了他說的話。

卡斯蘭·盧堤姆這麼思索，將新朋友的身影深深印在眼中後，轉過身，回到摯愛的妻子身邊。

儀式之火依然威猛地噴起紅色烈焰，彷彿要燒盡夜晚的天空。

要不是明日太在場。她也不會對卡斯蘭·盧堤姆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這樣啊……假若愛·法當時沒有遇到明日太，他今天說不定就不在這裏了。）

今天，他只希望兩人能在安全的盧家聚落好好休息，準備面對一切。

「不好意思，在兩位疲憊不堪時前來叨擾，請好好休息吧。」

「那麼，先走一步了。」

卡斯蘭·盧堤姆感受着身後熱鬧非凡的盛宴，開口道：

「這樣啊。大家能夠接納我這個人，我也感到很神奇呢。」

他的睡臉宛如孩童一般純真，充斥着滿足感。

明日太用有些想睡的語氣這麼說。

今晚，卡斯蘭·盧堤姆得到了美麗的妻子和重要的朋友，沒有人能比他更幸福了。他在心中靜靜地咀嚼這個念頭。

愛·法忿忿地說。

她柔軟的雙頰依然染着紅暈。

（倘若有人企圖傷害明日太，我就要成爲他的盾牌。假如有人試圖拒絕明日太，我將會爲他遊說。畢竟明日太今天爲我帶來了如此豐厚的收穫。）

明日太爲他帶來了莫大的喜悅與幸福，已經成爲他心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他們與孫家之間的關係變得更爲險惡，再加上那位從城裏來訪的謎之人物——卡謬爾·佑旭……明天開始，他們將喫上許多苦頭吧。

「到頭來，他竟然一聲不吭地睡着了。在這方面，他還真是個半調子。」

卡斯蘭·盧堤姆並非預言家，他當然無法臆測到這一點。儘管如此，他依然感受到一股預兆。

「嗯……宴會還沒有要結束嗎？」

但是，她的眼眸中洋溢着愛意。

愛·法嘟起嘴，別過頭。

在這場宴會之中，卡斯蘭·盧堤姆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件事。

「閉嘴。」

「抱歉啊，他似乎睡着了。」

卡斯蘭·盧堤姆將會不惜餘力，前來幫助他們。

「明日太，你真是不可思議。」

愛·法將頭鑽入明日太的手臂下方，用力扛起他的身體。

他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未來等着他。

定睛一看，明日太在不知不覺中癱坐在地上，靠着牆壁沉入夢鄉。

「我已經沒辦法撐那麼久了。那麼，先走一步。」

倘若森邊人在森林中發現異國人，幾乎不可能將他們帶回家吧。一般來說，都會直接將對方留在原地，最多也只會將他們送往驛站城市。外人假如遇上脾氣差的獵人，說不定還會面臨更悲慘的命運。

與其說這是預感，這樣的感覺其實近乎確信了。

這樣的相遇，將爲森邊帶來什麼影響呢？

「這種事情……你也沒必要謝我。」

（我和明日太選擇了一樣的道路。）

「愛·法，我要向妳道謝。」

（我之後一定會繼續與明日太並肩前進。）

愛·法皺着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