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間小點 ～南之王國的建築師傅～

法家的明日太真是個奇怪的人──巴蘭坐在多多斯拖行的貨車貨架上，茫然地這麼思索。

他們結束傑諾斯的工作，正朝着故鄉涅爾維亞前進。白月一日，他們一大早就離開傑諾斯。現在太陽已經接近正午的位置。石之大道路途平坦，貨架不會劇烈搖晃，其他夥伴們正打鼾熟睡。

巴蘭等人以建築業維生，從綠月中旬到藍月結束爲止，他們在傑諾斯處理工作，整整待了一個半月。傑諾斯驛站城市的建築物幾乎都搭建成加喀爾的樣式，巴蘭等人每年會拜訪傑諾斯一次，進行補修。

他在傑諾斯遇見了一位奇妙的少年，少年叫做法家的明日太。

法家的明日太真是一位瘋狂的人。

他的外貌就像一位普通的西之民。雖然擁有罕見的黑髮和黑眼珠，但他的黃色肌膚與一般人沒有兩樣，五官和體格也十分平凡。聽說他似乎不是來自這塊大陸，但巴蘭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來自他鄉的特徵。就算他堅稱自己是一位純正的西之民，巴蘭也不會感到懷疑。

明日太的外在並不特殊，內在卻別具一格。

他竟然跟森邊居民一起經營攤販。

森邊居民過去曾捨棄加喀爾，是背叛者一族。

雖然這麼說，聽說他們當時並不是以加喀爾人的身分生活，從太古時代開始，他們就隱居在一個名爲『黑森林』的駭人區域。有一種名爲黑猿的可怕食人獸棲息在『黑森林』中，一般加喀爾人絕不會踏入該處一步。

八十年前，那座『黑森林』消失了。雖然真相仍不明朗，但聽說該處在加喀爾與敵國西姆交戰時遭受波及，慘遭燒燬。巴蘭生長的涅爾維亞本來就位於和平的西側，一切都是他聽來的傳聞。

總之，森邊居民失去家園，遷徙到位在西之王國賽爾法版圖內的摩爾加森邊。他們不選擇當個正正當當的加喀爾人民，耕種田野或與西姆作戰，反而逃去遙遠的西之王國。

這是在這座大陸最忌諱的行爲──更換信奉的神祇。因此，森邊居民受到加喀爾人和賽爾法人所排斥。

巴蘭當然也不與森邊居民打交道。

硬要說的話，這不是基於他們過去的行爲，而是現在的情況。

他無法對森邊居民抱持好感。

森邊居民深褐色的肌膚會讓他聯想到西姆人。再說，許多森邊居民也跟西姆人有幾分相似。他們擺出一副裝模作樣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們的想法，散發出的氣質與加喀爾人合不來。

森邊居民待在傑諾斯時，似乎也與他人相當疏離。他們明明常進驛站城市賣奇霸獸獸角和牙齒，購買鹽巴和蔬菜，卻不對任何人敞開心房。加喀爾把直接了當視爲美德，導致巴蘭對這方面最爲不滿。

名爲明日太的少年就跟那些傢伙混在一起。

因此，他們相遇的方式糟透了。不，相遇後的那一陣子，他都無法對明日太產生好感。明日太帶着外表清秀的森邊女孩們，販賣被視爲災厄象徵的奇霸獸肉料理。如此愚蠢的舉動讓巴蘭看不順眼，火冒三丈。不僅如此，巴蘭一開始品嚐的奇霸獸肉口感軟爛，帶着一股讓他喫不慣的強烈風味，令他覺得明日太的舉動更加愚蠢。

味道讓他喫不出那是他第一天品嚐的奇霸獸肉。

老實說，他之前認爲故鄉涅爾維亞的料理比較美味。傑諾斯是個豐足的城鎮，軟包和水果酒的品質高，蔬菜水果相當充足，肉和調味料卻粗糙不細緻。

看顧攤位的女孩們本來冷淡無情，隨着時間流逝，她們的笑容也日益增加。看來女孩們不僅外貌姣好，還勤奮工作。真希望故鄉的兒子也能娶一位森邊姑娘──最後，他甚至還產生這種愚蠢的想法。

「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喫看看奇霸獸！美味程度可能會讓你嚇到兩腳發軟喔？」

「什麼啊，老大哥，你一直沒睡啊？今天明明那麼早起，你真有精神。」

年輕人從駕馭多多斯的工作中解放後，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左手方是一塊枯竭土地。樹木已經被採伐殆盡。大地乾裂，毫無水氣，無法種植任何作物。

加喀爾人總是喜怒形於色，原來那些不直率的人要傳達自己的情感時，需要如此費心啊。

「這次真的很開心。這是我第一次在離開傑諾斯時感到捨不得。」

他們將亞力果乾和波糖幹放入鍋裏，阿爾達斯打開小布包後，疑惑地歪着頭。

明日太說道。

雖然奇霸獸肉具有強烈的獨特風味。但是，只要使用咩姆或饕油加重調味，就可以蓋過那種味道。習慣後，反而會愛上那抹風味。不僅如此，奇霸獸肉帶有大量脂肪，口感恰到好處，使巴蘭找不到理由貶低它。

（真是讓人火大。）

「什麼啊，要休息啦？你們的旅程真是優雅。」

「是啊。你們也在傑諾斯待了一陣子，應該聽過奇霸獸料理的評價吧？我們每天都會去那個攤位光顧喔。」

「好了好了。不用強迫自己喫奇霸獸肉。等工作結束後，我會把肉乾的費用連同報酬一起付給你們……老大哥，你不用這麼生氣吧？」

這讓巴蘭對森邊居民有了更近一步的瞭解。

年輕人哀傷地嘆了口氣。

當巴蘭爲了那道名爲『咩姆燒肉』的嶄新料理而驚豔不已時，明日太的黑色眼眸閃閃發亮，揚起微笑。

接着，躺在地毯上的一位同伴動了動，坐起身，似乎被巴蘭的動靜吵醒了。

「喂，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再說，奇霸獸肉果然是一種出色的食材。巴蘭一開始會喫不習慣，是因爲明日太採用了嶄新的調理方式，將奇霸獸肉切碎後，捏成圓形，但普通切塊的奇霸獸肉比奇謬鳥和卡龍肉更有嚼勁，美味可口。

「哎～我的頭還是很重。昨天喝太多了。」

巴蘭望着堆積在貨架角落的巨大行李，茫然地思考。

其中一位護衛狐疑地詢問。

當巴蘭逐漸瞭解充滿謎團的森邊居民真實的一面後，藍月已經要畫下句點。

再說，在傑諾斯的驛站城市中，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喫到這種高級菜餚。

「這一袋是奇霸獸肉乾吧？這個小袋子是什麼？」

從那一天開始，巴蘭每天都會光顧明日太的攤位。

聽到這句話，巴蘭火冒三丈。

聽到阿爾達斯提議後，其他夥伴們點了點頭，用小刀削起普通肉乾。

巴蘭覺得自己彷彿被擊敗了。

「是沒有，但我沒有理由主動品嚐奇霸獸肉吧。若是喫到不習慣的東西導致腸胃不適，我就無法完成工作了。」

年輕人鑽進貨架中，將指示的東西交給外面的同伴。

在這樣的環境中，明日太製作的料理卻格外美味。

這位是和巴蘭同鄉的阿爾達斯。他是支撐這個團體的副支柱。這對冤家已經一起工作十餘年了。

「喂，起來啦！起不來的人沒飯喫喔！」

爲了傳達自己的心情，他看起來煞費苦心。

巴蘭等人總是下榻的《南之大樹亭》開始販賣明日太製作的《奇霸東坡肉》後，更讓巴蘭感到衝擊。

看到兩人爭執的模樣，阿爾達斯插嘴道：

「是啊。最重要的是，喫不到奇霸獸料理讓我感到遺憾。」

那道料理美味到讓他說不出話來。

那段期間，巴蘭和森邊居民也日益熟悉。不只是來攤位幫忙的女孩們，就連外貌強悍的獵人也頻繁出現。

「哼！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有什麼不對？這些傢伙竟然會畏懼死掉的奇霸獸，他們真的有辦法擊退蒙獸和野盜嗎？」

其中一位護衛爬下多多斯，與阿爾達斯一行人鑽入雜木林中。

最讓他心醉的是明日太提供給旅社的料理。

將肉乾放入煮沸的鍋中後，其他夥伴將磨碎的咩姆放入鍋裏。波糖湯宛如泥水一樣難喝，若不添加風味強烈的香草和饕油，會使人無法下嚥。

雖然他們的個性確實孤僻頑固，但在這方面，加喀爾人也沒有立場責備對方。森邊居民不是因爲道貌岸然而寡言，是因爲他們相信自己立場正確，一舉一動充滿榮耀。

貨車在道路旁停了下來。

肉類的部分，由於傑諾斯能品嚐到加喀爾罕見的卡龍腿肉，還過得去。但是若沒有饕油和砂糖，他們只能靠鹽巴和香草調味卡龍肉。要不是這裏有優良的軟包和水果酒，也能使用大量蔬菜，否則端上桌的料理一定只是些粗茶淡飯，讓人失望。

再說，他本來不打算與明日太和森邊居民深入來往。

「好好好。」

後來他每天都喫奇霸獸料理，終於能夠不在意它獨特的風味，甚至還主動開口跟明日太訂肉乾。

男人的聲音從高處傳了過來。這些男人是巴蘭一行人的護衛，他們不是坐在貨車上，而是騎在自己的多多斯上。儘管傑諾斯和涅爾維亞之間的道路並不特別危險，他們仍僱了兩位護衛。

他的頭髮和鬍鬚隨風飄搖的同時，自顧自地哼了一聲。

「你太誇張啦。十瓶二十瓶水果酒沒多少錢吧。」

「那麼，我們其中一個人跟你去吧。嗜喫腐肉的蒙獸說不定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啊，那是明日太特別準備的肉乾，七天內要喫掉，我們馬上來喫看看吧。」

「呵呵，你在雙親身邊時沒辦法像這樣胡鬧吧。」

那是因爲森邊大罪人威脅到驛站城市的安寧。藍月中旬，那位大罪人在鎮中央遭到砍殺。

「這樣的量就夠了吧。喂，把鐵鍋搬過來。」

「嘿嘿，恕我拒絕。」

這裏確實恬靜宜人。這個時間點，在道路上行進的旅人似乎都在休息，沒有看到任何貨車接近。野鳥在晴朗的藍天中飛翔，吹拂而過的微風使人心情舒爽。

「嗯～？這是可以直接喫的肉乾吧？放入波糖湯裏有點可惜。」

「是啊，黏糊糊的波糖湯會讓肉的美味盡失。若是不放肉乾，波糖湯又讓人難以下嚥。」

「哎呀，光是回想，肚子就餓了。差不多正午了吧？今天行程不趕，我想生個火，悠哉地填飽肚子。」

他們將連接着兩個貨架的貨車從石之大道帶至雜木林那一側，讓多多斯果腹。多多斯們不停地啄着雜木林的葉子，逍遙自得。

「當你抱怨『奇霸獸堡』很難喫時，我懊悔不已。多虧了你，我纔會絞盡腦汁思索解決方案。我相當感謝你。」

「……從距離傑諾斯最近的涅爾維亞駕駛貨車到驛站城市，都要花上半個月喔？如果不想喫肉乾，你只能試着把活生生的奇霸獸運回來了。」

他在攤位販售的料理只使用了亞力果、塔拉帕和咩姆就已經夠美味了，添加充滿醍醐味的饕油後，根本無可挑剔。

阿爾達斯靠着牆壁，豪邁大笑。

「就算是奇霸獸肉，製成肉乾後，喫起來應該跟卡龍肉相差無幾吧。唉～我們有可能在加喀爾喫到奇霸獸肉嗎？」

負責駕馭多多斯的年輕人開朗地答道。

在森邊居民中，也存在着直率的人，不只是西姆人，甚至能與加喀爾人匹敵。

大家走下車斗後，道路右手方是荒涼的沙地，左手方是雜木林。

「我們整整辛勞工作了一個半月，趁最後一晚把酒狂歡也不爲過吧……話說回來，明日太的料理真美味。我們這羣人昨晚把旅社的奇霸獸料理喫個精光了吧？」

男人們皺起眉頭。

「哼，我昨天還以爲你要一晚用光我們在傑諾斯賺的銅幣，害我膽顫心驚。」

「……嗯。」

「那麼，我問你。奇霸獸和森邊居民有爲你帶來困擾過嗎？要是沒有，你根本只是爲了一些空穴來風的傳聞而畏懼奇霸獸肉吧。」

巴蘭明明滿口怨言，不願再次靠近他們的攤位，對方卻託人拜託他去試喫。

儘管如此，明日太卻特地把他找來，讓他品嚐新料理。

雜木林的另一端，摩爾加山的黑色威容出現在東北方。這座高聳的山脈總是散發出魄力和不祥的氛圍。

「嗯？你們又不是傑諾斯出生的人，怎麼會討厭奇霸獸？」

「喂，你們從剛纔就一直提到奇霸獸，這該不會是奇霸獸肉乾吧？」

最初幾天，巴蘭確實很排斥奇霸獸肉。當明日太開始提供添加咩姆的新料理後，巴蘭的固執終於煙消雲散。

他們在地上疊起枯枝，用石頭圍住後，將鐵鍋放在石頭上，他們把木桶中的水倒入鐵鍋，水蒸氣迅速冉冉上升。

「那麼，我們在鍋裏放入一半份量的普通肉乾，每個人再喫半人份特別肉乾吧。」

「哼！腸胃這麼弱，還有辦法當護衛啊？聽起來真不可靠。」

（沒想到自己現在竟會特地跑去買奇霸獸肉乾，簡直是個笑話。）

「喂～！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吧！如果這一帶環境合適，我想生火，怎麼樣？」

不等巴蘭答覆，阿爾達斯朝車伕座位呼喊：

在傑諾斯中，能品嚐到饕油的旅社寥若晨星，也不曾看過砂糖或蜜。雖然傑諾斯與加喀爾距離不遠，但那種食材僅會被運到城下鎮，巴蘭等人只能待在驛站城市，根本連看到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南之大樹亭》介紹給建築師傅們的高明劍士。他們是從其他城鎮來到驛站城市的西之民，兩人都有褐發和黃色皮膚。聽說他們本來是傭兵，身上的皮革護胸和長劍劍鞘做工高級，與充斥驛站城市的混混們大相徑庭。

該料理使用了大量饕油，美味到讓人驚歎不已。饕油明明是加喀爾的食材，但他可以肯定地說，他連在故鄉都沒有品嚐過如此美味可口的料理。

「我們當然有聽到傳聞。可是，我們還是無意喫那種東西。我們會靠自己帶的肉乾果腹。」

「我們今天應該能在日落前趕到下一個驛站城市。這種時候至少可以讓我們悠哉地喫個午餐吧？我們去隨便撿一點枯枝來，等一下。」

他記得那大概是綠月結束，進入藍月的時候，他剛好喫了整整一個月明日太製作的料理。

在體型嬌小的南之民中，阿爾達斯的體格顯得格外高大。他的手藝鬼斧神工，是一流的建築師傅。

「說得也是。這一帶應該沒什麼危險。」

「啊，這一帶真是恬靜。與吵雜的傑諾斯天差地別。」

阿爾達斯放聲大喊後，剩下的人開始行動。

「那是因爲奇霸獸和森邊居民的風評都太差了。」

兩人交談時，阿爾達斯等人走了回來。除了護衛外，六個男人都抱着枯枝。

巴蘭從阿爾達斯手中搶過布包，取出特別製作的肉乾，拿給兩人看。

然而，肉乾溼潤的觸感卻讓老大哥不禁喫了一驚。這種肉乾宛如生肉一般，蘊含着溼潤的脂肪。

仔細一看，閃爍着光澤的韋橡角樹保護着布包內側。由於這種肉乾油脂豐富，不得不使用韋橡角樹防止油溢出。

「這是肉乾嗎？感覺沒有乾透啊。」

「所以這才叫做特製的肉乾啊！由於只能保存七天，留存着本來的美味！」

巴蘭撂下這句話，咬了一大口肉乾。

特製肉乾確實口感柔軟，不用燉煮也能咀嚼，硬度頂多跟烤過的肉差不多。

然而──特製肉乾的滋味讓巴蘭啞口無言。

肉乾相當鹹，香草味重。因爲明日太使用大量鹽巴去除水分，並使用香草進行熏製。

但是，奇霸獸的美味徹底保留了下來。

不僅如此，巴蘭反而還覺得鮮味濃縮了。一口咬下後，脂肪滲出，帶來無法形容的歡愉。

明明鹹味重，卻殘留着肉原本的滋味。奇霸獸肉濃郁的風味本來就不輸鹽味和香草味，就算使用這種手法去調理卡龍和奇謬鳥肉，滋味也不可能這麼好。

「老大哥，怎麼了？這是明日太特地爲我們準備的肉乾，該不會很難喫吧？」

「當……當然好喫啦！喂，借過一下！」

巴蘭推開正在看顧爐火的年輕人，蹲了下去。接着，他用小刀切下咬過的肉塊，將肉塊叉在刀子上，拿至火上烘烤。

滲出的脂肪滴落而下。

篝火發出「咻、咻」的悅耳聲音，香氣四溢。

「喂喂，這味道跟普通的烤肉一樣，讓人食指大動耶。」

其中一位夥伴吞了口口水，這麼說道。

巴蘭收回小刀，朝烤過的肉乾吹了口氣，送入口中。

「這可以拿到旅社賣錢吧。哎呀，好想喝水果酒喔。」

「喂，滿足後，把鐵鍋放回火上！那裏面也加了奇霸獸肉。我們要好好品味，喝得一滴也不剩喔？」

直到明年造訪明日太的攤位前，巴蘭一行人都不會忘卻奇霸獸的美味吧。一年後，年紀輕輕的明日太，廚藝將會精進到什麼程度呢？他們現在只能喝着奇霸獸波糖湯，盡情想像了。

「喂，誰去把鐵串拿過來！」

「…………」

「我很羨慕你們。你們護送我們到涅爾維亞後，就會返回傑諾斯吧？品嚐後，你就會知道那有多幸福了。」

「嗚哇，真是美味！」

「老大哥！不要獨佔肉乾，讓我們喫看看啦！」

如同他的想像，比起直接喫，烤過的特製肉乾更加鮮美。

巴蘭交互望着他們，露出南之民特有的率真笑容。

他們將鐵鍋移至一旁，將好幾串鐵串拿到火上烤。擔任護衛的男人們錯愕地望着這樣的場景。

「你們要不要喫看看？如你所見，明天這種肉乾就會被大家喫光，你們只能趁現在嘗看看了。我認爲值得一試。」

同伴們開朗地點頭稱是後，舉起雙臂。

這種肉乾明明只使用了鹽巴和香草調味，滋味卻不輸普通料理。巴蘭大大嘆了口氣，一時語塞。

男人們困惑地面面相覷。

巴蘭回過神來，奪走裝有肉乾的布包，斜睨着宛如孩子般吵鬧的同伴們，走向擔任護衛的男人。

建築師傅們爭先恐後地切起特製肉乾。

「喂喂，喫太多了吧？你們打算第一天就全部喫光嗎？」

阿爾達斯笑容滿面地這麼告誡。

「啊、這樣啊，我們是不介意啦……」

「……對不起啊，剛剛口氣太差了。希望你們知道加喀爾人習慣直來直往，原諒我的舉動。」

巴蘭將布包推給男人們，轉頭望向同伴。

「森邊居民是西之民。他們是你們的同胞吧？你們的同胞做出如此美味的餐點，如果不試試看就拒絕，未免太愚蠢了。倘若喫了不喜歡，再來抱怨也不遲。你們就當作被騙了，試喫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