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盧家的過夜趴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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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城下町的兩天後——銀色月亮的七日。
到了這個時期,驛站城鎮也逐漸恢復平靜。
不過,人們還沒有完全從復活祭的餘韻中解放出來。許多旅人正要離開傑諾斯,他們來來往往,拉着託託斯和貨車,十分熱鬧。許多客人爲了品嚐最後的奇霸獸料理,來到這條道路上,我們今天也相當忙碌。
在『衰微之日』,我們一天可以賣出一千四百一十份料理,現在則控制在一千份。到今天爲止,我們似乎可以順利消化這些數量。
我們維持攤販各兩名人員的配置,將藍天食堂的負責人數從五人減少爲三人。由於盧家的眷屬和小氏族都表示想要繼續工作,因此我們採用每天輪班的形式。即便如此,我們依然有十三名負責掌管爐竈的人,以及七名護衛的獵人。爲了管理五個攤販和八十四張座位,我們需要這麼多的人力。
等城鎮完全恢復平靜,就不需要護衛了。不過,把桌椅等東西帶回聚落好像也沒什麼用處,所以除非客人數量減少,否則青空食堂也會維持這個規模繼續經營下去。
當然,只有屋頂的區域預計會在下次更新時解除。平時有八十四張座位就足夠了吧。目前連平地的空間都很少有客人滿出來。
即使如此,料理還是賣了一千份以上,和青空食堂開張當初相比,營業額也翻了一倍以上。不過,配合復活祭擴大食堂規模時,營業額就達到八百六十份了,所以我預測今後的客人數量應該會穩定在五百到八百份之間。」
「那我們走了。我們預定半年後會再來傑諾斯。」
「不要在我們不在的時候把店收掉哦。」
不知名的客人們帶着笑容一一離去。重逢的日子真的會到來嗎?沒有人能夠預見那樣的未來。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傾注所有真情,說出「期待您再度光臨」這句話。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羣人來到攤位,差不多是在下山時刻即將來臨的時候。那是用附有連帽的皮革斗篷遮住長相的東方居民集團。站在最前面,個子略爲嬌小的人物脫下連帽,原來是身爲傑諾斯城客人的占星師亞利休那。
「啊,亞利休那。上次見面是在年末的城鎮區試喫會呢。」
「是啊。好久不見了,明日太。」
上次見面是十天前,他來攤位是半個月前的事了吧。亞利休那在復活祭期間很忙,一直無法離開城鎮區。」
「那邊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了嗎?辛苦你了。」
我沒有深入追問,不過,造訪傑諾斯的貴賓們,一定經常拜託她進行占星的工作,所以她纔會這麼忙碌吧。雖然我無法從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看出疲憊的神色,不過,我察覺到她的工作相當繁重。
「今天也是『奇霸肉咖喱』的日子,我本來打算之後再請陽送過去,你要怎麼做?你要在這裏喫嗎?」
「是的。機會難得,我想在這裏喫。」
「那麼,我保管的餐具要怎麼辦呢?如果你不需要我之後再送過去,我可以現在就還給你。」
「不敢當。」庫庫爾耶爾行了一禮後,望向隔壁的攤販。路多·盧提到的『奇霸肉咖喱』,就是圖爾·丁管理的攤販販售的料理。
「《銀壺》……這個名字我知道。我記得是吉之民擔任團長,大約十人的商團。」
「當然可以。那邊有座位,各位請慢慢享用。」
在不遠處看守攤販的路多·盧,踩着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雖然擔任護衛的獵人中,有越來越多我不認識的人,不過,路多·盧或達魯姆·盧一定會來管理這些獵人。。
也就是說,規模是「銀壺」的三倍以上。大概是因爲不這樣的話,就很難運送十頭伽馬吧。
「是啊,我覺得你跟我知道的修米拉爾有點像。」
「明明已經通過摩爾加南側造訪傑諾斯,卻特地前往北方,這種事很少見。看來《銀壺》商團的翅膀比我們更輕盈,而且也更貪心。」
「這樣啊。那麼,身爲渡來人的我,因爲作風不合乎正統,所以你纔不想搭理我嗎?」
一直靜靜看着我們問答的亞利敘那,突然搖搖晃晃地倒下。
「不會,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只是把餐點交給《塔恩特的惠賜亭》的某個人而已,不會覺得辛苦。辛苦的是陽他們,他們要把餐點送到你那裏。」
「那麼,這幾位是?亞利修那的同伴嗎?」
庫克爾與阿麗什娜一行七人拿着裝有咖喱的容器,走向餐廳。路多·盧望着他們的背影,搓着鼻子說:
「啊,這不是席莉·羅,好久不見……你在這裏做什麼?」
席莉·洛烏一邊說着壞心眼的話,一邊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個叫做桑裘拉的人雖然武藝高強,卻是個大騙子。是不是混了西方的血統,西默人就會變成那樣啊?」
三十到四十天後,修米拉爾一行人會帶着在王都採購的商品造訪傑諾斯,庫庫爾耶爾一行人則會帶着西姆帶來的商品,以及在這座傑諾斯採購的商品造訪王都。正因爲有他們周遊世界,我們才能不必移動,就取得各種各樣的商品。
「啊,歡迎光臨。您想要買這邊的商品嗎?」
「……那個女孩在哪裏擺攤?」
不管說話再怎麼流暢,東方之民果然還是讓人感覺不到情感的起伏。不過,他那低沉又沉穩的聲音,和他眼中的光芒一樣,都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意志力。
「西里·羅很在意邁姆呢。果然是因爲年紀比你小嗎?」
庫庫爾耶爾這麼說,細長的眼睛發出強烈的光芒。
「如果是有名的商團,應該會有所耳聞。爲了順利做生意,也必須知道這些商團的動向。」
因此,西里·羅把手撐在膝蓋上,無力地垂下頭。
「我們和鎮上的人想繼續做生意,但對森邊居民來說,這應該是一樁沒什麼好處的生意吧。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我也覺得過意不去。」
聽到我這麼說,亞里希娜依然面無表情,倏地將身體靠了過來。
「《銀壺》應該從傑諾斯前往阿布夫,然後造訪瑪修德拉,朝西方的王都阿爾格拉德前進。我們接下來會直接前往阿爾格拉德,所以有可能在某處與他們擦身而過。」
「這麼說來,亞利敘那是哪裏出身的呢?」
她那雙明亮的茶褐色眼眸從帽子下瞪着我。這位女性是兩天前纔剛道別的瓦爾卡斯的徒弟——席莉·洛。
庫庫爾耶爾彷彿瞬間看穿我的心情,插嘴說道。她果然是一位不容小覷的人物。
「是的。如果在同一個時期造訪傑諾斯和阿爾格拉德,會妨礙彼此做生意……從阿爾格拉德到傑諾斯,用拖着板車的託託斯大約要花上三十到四十天,所以他們差不多也該出發了吧。」
「不……不好意思,我不擅長記住長的名字……那麼,亞利敘那和我交情很好的人是同鄉啊。」
西里·羅垂着頭,把臉別向一旁。明明已經失去這麼多力量,卻不忘對我抱持反感,這種毅力也相當值得敬佩。
「是的。離開西姆做生意的人,主要是草原之民。草原上住着吉與基的一族。」
「爲什麼?那個女孩不是說她要努力在驛站城鎮擺攤嗎!」
「這樣啊。我和《銀壺》這個商團的人,有特別深的交情呢。」
「你想要找麥姆做料理啊。真可惜,她在紫色月亮時,就辭掉擺攤的工作了。」
聽到我這麼說,席莉·羅瞪大了眼睛,彷彿要瞪裂眼皮。
「……如果我讓你感到不甘心,那麼,就算只有這一點,我來到這種地方也算是值得了。」
庫庫爾耶爾帶着五名團員,其中一人負責向圖爾·丁點餐。
「是,我明白了。」
「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這算是交流會吧。」
然而亞利修那是因爲祖父惹怒吉的藩主,纔會被趕出故鄉。我有點擔心修米拉爾回來時,會不會因此產生什麼爭執。
「我已經知道你的實力了。我想再次確認那個叫邁姆的女孩的實力。」
不僅如此,由美和納烏迪斯也只擺攤到銀月,他們計劃只在收入豐厚的復活祭擺攤。
「明日太。」\n此時,斐伊·貝姆呼喚了我。我回過神來,發現一位穿着旅行服裝的客人,正呆站在無人的攤販前。
庫庫爾耶爾這麼說,同時微微眯起眼睛。這動作果然跟修米拉爾開心眯起眼睛時一模一樣。
「雖然我跟他們沒有交情,但這種生活方式非常令人欣賞。熱愛旅行是草原之民的天性。」
「嗯~果然很多西默人都是那種感覺的人。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厲害,不過他們跟森邊居民有點像。」
「是的。不過,這對森邊居民來說,應該也是個痛苦的決定,所以,我想向各位道謝。有人在自己的住處開路,任誰都不會開心吧。」
原本退到後方的愛·法,突然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森邊的獵人比任何人都還要敏銳,能夠察覺他人的惡意和敵意。
「我們最快也要三個月後纔會從阿爾格拉德回來。如果事情順利談妥,剛好是開拓道路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我會一邊祈禱,一邊繼續旅行,希望這件事也能爲你們帶來好運。」
「關於這件事,現在還不到道謝的時候。我們只是回覆對方,不能夠二話不說地反對而已。」
「哦——你就是突然說出那種話的商團頭子嗎?」
「光是聞到香味,我就知道這是一道美味的料理。可以賣給我們嗎?」
「是的。吉與基都治理着草原,因此在西姆當中也特別有淵源。我的商團裏也有七名吉人。」
「哦哦,這麼說來,團長的名字裏好像有『吉』這個字。我記得是叫作修米拉爾·吉什麼什麼的……那麼,你就是『基之民』嗎?」
年齡應該超過四十歲了吧。他有着東之民特有的長臉,細長的眼睛眯起,鼻樑高挺,嘴脣薄薄的。不像塞爾瓦和加喀爾的男性那樣留着鬍子,長長的黑髮在腦後綁成一束。雖然面無表情,眼神卻炯炯有神,是個氣質相當精明的人物。
聽到這句話,一名身材特別高大的人物走到亞利修那身旁。
「剛纔,傑諾斯侯爵派了使者過來。他表示會積極考慮我們的提議,所以,我也想爲這件事向各位道謝。」
幸好今天是薇娜·盧休假的日子,所以她不會因爲弟弟說的話而臉紅。
「初次見面。我是『黑之風切羽』的團長,庫庫列爾·基·亞德姆夫坦。」
「原來如此。聽說你的商團規模非常大呢。」
「她不是也說,因爲擺攤的關係,沒有時間唸書嗎?在她開發出新的料理之前,她要暫時休息,專心念書。」
「怎麼會……我特地浪費寶貴的時間,來到這種地方……」
「我問你那個叫做麻衣姆的女孩在哪裏。」
「……米凱爾是瓦爾卡斯少數認可的廚師之一。我當然會在意她的未來。」
「路多·盧,你這麼說太歧視了。桑裘拉是因爲複雜的身世背景,纔會變成那樣的個性吧。」
「啊,您連《銀壺》的動向都掌握得這麼清楚嗎?」
「不過,我們也是傑諾斯的人民,不能違抗傑諾斯的領主……再說,如果西姆不再送食材過來,我們就沒辦法制作這道咖喱了。所以,這件事也跟我們有關。」
這位客人難得是位女性旅人。她像東方居民一樣,戴着一頂皮革制的帽子,還用一條像是披肩的布遮住嘴巴,所以看不清楚她的長相。不過,她的身高和席拉·盧差不多,身材也很纖細。
「啊,邁姆應該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會來了。今天我打算招待她到森邊聚落。」
「……這位亞利修那,似乎是過去被逐出吉之領土的占星師後裔。他的血親至今仍不被允許踏入西姆之地,但不會在西姆之外的地方發生爭執。」
「吉之民嗎?」
像這種團體旅行的西姆商團,總是會讓我想起修米拉爾。《銀壺》回到傑諾斯,應該還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是的。我從小就經常往來於西方,已經三十年以上了。」
「咦?什麼?」
「……西姆是個很大的國家,商團之間也會互相往來嗎?」
一個月後,修米拉爾究竟有沒有得到狩獵奇霸獸的新知識與技術呢?森邊的居民是否願意接納她呢?就算大家願意接納她,她是否能實現成爲薇娜·盧的夫婿這個願望呢——
這麼說來,西姆有七個部族,以「藩」的制度各自治理領地。
「我要回去了。如果遇到那個女孩,請你一定要幫我轉達。」
「我是森邊族長家的幺弟,路多·盧。你到底爲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於是,我隔着亞利修那瘦削的肩膀,窺探他的後方。
「我是來喫料理的。我聽這位亞利咻吶說,旅社區有賣很棒的料理……而且,聽說販賣料理的人是森邊居民,所以我想來打聲招呼。」
庫庫露耶爾靜靜地行了一禮。她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勒達·盧,如果修米拉爾年紀大了,說不定也會變成這樣。也就是說,她對我來說,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
「……我的名字是亞利敘那·吉·馬弗拉爾達。我想,一開始相遇時,我有報上名字。」
「『黑之風切羽』的總人數是三十二名。」
所以,我之所以會問這種問題,也是爲了多少追尋修米拉爾的影子。庫庫爾耶爾靜靜回望我的臉。
「不,一想到你爲了邁姆特地來到驛站城市,我就覺得有點不甘心。我跟瓦卡斯的弟子——也就是你,關係不太好,這讓我有些在意。」
「我每天、都必須離開、城下町。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今後也繼續送餐點過來……明日太,你會覺得麻煩嗎?」
席莉·洛烏從下方瞪着我。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找那個叫做麥姆的女孩。你到底要我說幾次?」
因爲有很多人這麼想,所以攤販的數量也減少到和復活祭前差不多。每當攤販減少,我們的攤販和餐廳就會往南側移動,北側就出現無人的空間。
「那真是我的榮幸……而且,如果能在摩爾加森林開路,他們也會有好運氣吧。」
「我已經向他們表達謝意了。如果有必要,我願意支付代價。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他一邊自我介紹,一邊將皮革斗篷的帽子往後掀。從帽子底下露出一張壯年的東之民面孔。
「是的。他們拜託我帶路。他們是西姆商人。」
路多·盧輕鬆地聳了聳肩,對庫庫爾耶爾露出一抹微笑。
「真可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喫喫看我的料理?」
「算了,隨便啦。那個叫做修米拉爾的人,應該可以跟森邊居民好好相處。」
「森邊聚落?爲什麼?」
「嗯,我也這麼覺得。」
「這樣啊。雖然這不重要,不過你的語言能力真好。我第一次看到能夠這麼流利地說着西方語言的西摩人。」
「不過,像你這樣的人突然提出這種荒唐的提議,我們多少可以放心。如果對方是不值得信任的人,我的父親他們一定會更加煩惱。」
沒錯,今天是我事先計劃好的,盧部落的過夜活動。
成員有六人。和上次一樣,是德拉的父親、塔拉、由美、提利亞·馬斯、米凱爾、邁姆這些熟面孔。」
「……不介意的話,西里·羅威要不要也參加?」
西里·羅威再度愕然地睜大眼睛。
「爲什麼我非得參加那種活動不可?光是像這樣來到滿是灰塵的地方,就已經夠痛苦了!」
「不,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想,要是你也能參加城鎮區的活動,我會很高興。今天的聚會不只邁姆,米凱爾也會來。」
西里·羅威露出非常動搖的眼神,一下撥弄斗篷的下襬,一下又把手放在太陽穴附近,最後才擠出「……我不能參加那種來路不明的聚會」這句話。
「而且我接下來必須馬上回去準備工作。我是趁着午休時間,急忙溜出來的。」
「這樣啊。那真遺憾……那麼,三天後如何?其實這場聚會,也是正式活動的一環。」
隔天還要擺攤做生意,實在沒時間好好招待客人。因此,我們計劃在休息日前一天,也就是銀月十日舉辦歡迎宴會。
「爲什麼要這麼死纏爛打地邀請我?我和你不是那麼熟稔的關係吧?」
「那只是你單方面討厭我而已吧?我想盡量和瓦爾卡斯的弟子建立友好關係。」
席莉·蘭又保持了同樣長度的沉默,然後「哼!」一聲轉身離去。
「我絕對不會被你收買。迷惑瓦爾卡斯的你是我的敵人。」
她拋下這句話,小跑步沿着街道離去。
「我絕對不會被你收買!」
這就是所謂的立旗嗎?
席莉·蘭轉眼間消失在人羣之中。
「……她應該不樂見瓦爾卡斯對你如此執着吧。在我看來,他那股執着也超乎常軌。」
愛·法用有些不悅的聲音這麼說道。
「那麼,就拜託你照顧大家了。啊,愛·法——」
「森邊族長東達·盧,我們很感謝你。我們保證不會威脅森邊的和平,希望你能帶領我們到奇霸獸的所在地。」
我們在盧家聚落將肉切好,進行事前準備後,把剩下的時間花在久違的讀書會,接着在享用晚餐後,預計返回家中。
「回來了啊。辛苦你們了。」
畢諾將雙手放在胸前,有些孩子氣地歪着頭。
「如果要提到費心,我們費心處理這件事,就是爲了讓你們玩樂。你們竟然要我們活捉奇霸獸,讓它們表演雜耍,真是愚蠢。」
皮諾這麼說後,揚起嘴角。
「嗯,法家的家主愛·法允許幫忙明日太工作的女性們打開法家的門,進入屋內。」
「……而且,你又在盤算着要和年輕女孩締結良緣了啊。」
「……那麼,你們就是傳說中的旅行藝人吧。」
「東達·盧,謝謝你。我的女兒塔菈也很高興。」
塔菈和由美等人從沒有車頂的蔬菜板車走下來後,坐在盧盧板車上的莉蜜·盧也馬上跑了過來。她們終於可以實現期待已久的過夜聚會了。塔菈和莉蜜·盧緊緊握着彼此的手,宛如姐妹般,帶着相同的表情相視而笑。
雖然帳篷還搭建着,但他們已經停止做生意了。銀月之三過後,復活祭完全結束,人們的荷包也變得緊縮。
「怎麼可能啊!我只是剛好認識她們而已!」
除了父親之外,所有人都踏進過「加姆雷一行人」的帳篷,所以除了露出真面目的羅洛之外,大家都是認識的人。但是,加姆雷實在不適合陽光,皮諾和姜德光是走在路上,就莫名地引人注目。不只是因爲奇特的打扮,他們身上的氛圍果然跟鎮民有些不同。在祭典的歡樂氣氛中,他們的身影看起來很自然,但在這種平常的氣氛中,看起來就像是異端分子。
「今天人數衆多,我們到家門外打招呼吧。我去叫家主出來,請各位在屋子前面稍等一下。」
賈姆列又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
東達·盧狐疑地瞪着賈姆列,用鼻子哼了一聲。
時光飛逝,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們今天也順利賣完一千多份餐點,開始收拾攤位。就在我們想着「邁姆他們差不多要來了吧」的時候,有個人突然現身。是《蓋恩雷劇團》的皮諾。
「瞭解。」
然後,從停在稍遠處的箱型板車中,「甘姆雷劇團」的團員們也一個接一個現身。握着繮繩的是馴獸師香杜,接着依序是皮諾、羅洛、甘姆雷,這些旅行藝人終於踏上森邊聚落的土地。
「謝謝你們。我是擔任旅行藝人團長的賈姆雷,這三位是團員琵諾、香杜和羅洛。」
「鎮上的人當然會討厭我們。慶典的氣氛已經消退,我們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明日太,你沒有獲得盧家的允許,就擅自增加客人,你應該要反省一下。只有盧家可以招待客人哦。」
於是,我們沐浴在好奇的視線中,橫跨過聚落的廣場。
在聚落入口等待的米雅·雷媽媽笑着靠近。握着託託斯繮繩的朵菈父親則是笑着說:「不不不。」
「別這麼說。雖然沒辦法好好招待,但請各位當成自己家放鬆吧。下次來的時候,我也會從其他人家召集眷屬。」
當法法的貨車和亞彌·敏·路堤姆等盧家的眷屬離開後,米雅·雷的母親重新面向畢諾等人。
「歡迎來到盧家。各位好久不見。我的家人受到戴領姆的人很多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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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達·盧的眼睛亮了起來。
加姆力這麼開口,臉上掛着愉快的微笑。
「你們總共十三個人吧。我們家沒有那麼多空間可以容納這麼多人,而且,我也不記得有人交代過要照顧你們。」
「我確實接下了。那麼,明天見。」
不過,愛·法在這種時候總是聽不進別人的話。結果,我失去了辯解的對象,只能承受一旁的貝姆家之子·弗伊·貝姆的凝視。
聽到他的回答,我也喫了一驚。他竟然要我們把看起來武藝高強的多加和贊丟在一邊,讓畢諾他們進入森林。
那麼,爲什麼我們不只在那一天招待客人,而是在今天就招待他們呢?這是因爲莉蜜·盧強烈主張,達雷姆招待了我們四次,我們只招待他一次,這樣不公平,米雅·雷媽媽當然沒有反對,東達·盧也沒有特別反對。
「好的,我們一定會在幾天內完成。等到下次的復活祭時,我們就會表演有趣的才藝,讓你們見識一下。」
下午兩點三十分,我們平安地回到了盧家聚落。
「進入森林的,除了在場的我之外,還有另外三個人,以及一隻叫做潔塔的獸人女孩。她就是你們懷疑是莫爾加赤紅野人的那個孩子。」
「那些野獸絕對不會襲擊人類,所以不需要擔心。再說,就算奇霸獸攻擊他們,他們也不會輕易喪命……當然,他們也不會破壞森林的恩惠。根據傑諾斯的法律,這是相當嚴重的禁忌。」
「啊,我應該先跟你們說清楚的。我希望你們讓四個人類和三隻野獸進入森林。他們是賈裘的豹、阿爾格拉的銀獅子,還有瓦姆達的黑猿。」
當東達·盧正要轉身離去時,畢諾開口了。
男人從板車中牽出吉德拉,快步離開聚落。蓋曼雷目送着他的背影,撫着下顎的山羊鬍。
路多·盧環顧着在一旁待命的獵人護衛們,從他們之中選出一位最年長的男人。我記得他是凌的分家的男人。
初次踏入這裏的加姆雷等人沒有對聚落和人們的樣子感到稀奇,而是嚴肅地前進。只有膽小的羅洛莫名地戰戰兢兢。而同樣身爲客人的朵菈的父親等人,也邊走邊偷瞄加姆雷等人。
「……你打算讓其他地方的野獸進入莫爾加森林嗎?」
莉蜜·盧握着塔菈的手,塔菈靦腆地微笑。東達·盧朝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過,由於提莉雅·瑪斯有點害怕「蓋倫查克劇團」,所以她想確認一下。戴着面具的矮小男子札恩,以及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多加,光是他們的外表就足以讓提莉雅·瑪斯感到恐懼。
「你指的是多卡嗎?那傢伙雖然長得高大,卻還沒有定性,所以無法狩獵奇霸獸。」
「你們都是我不需要自我介紹的對象。首先,達雷姆的多拉,我的家人和同胞受你照顧了,謝謝你。從今天到明天早上,你們就以客人的身份,好好地在我們盧家休息吧。」
「不好意思,問了失禮的問題。我並不是認爲你們會做什麼壞事——」
雖然狩獵日程剛好跟與鎮民的聯誼會撞期,不過,如果拖拖拉拉的話,奇霸獸的數量會增加,到時候劇團的人就很難進入森林了。他們只會簡單地打聲招呼,而且大家也認識大部分的客人,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我們最後決定這麼做。
於是,我們帶着數量相當驚人的客人,回到了森邊聚落。
不只是朵菈父女,由美和麻依姆也紛紛向我們道謝。內向的提莉雅·瑪斯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席拉·盧,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四周的氣氛變得相當和諧。
「你說什麼?」東達·盧低吼。
今天早上,我們纔剛決定要讓她們一起參加奇霸獸的狩獵。爲了討論細節,今天劇團的成員預定會造訪盧家聚落。
米雅·雷的母親呼喚後,東達·盧從盧家本家突然登場。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不用擔心哦~會讓鎮上的人們害怕的團員頂多只有薩農、多加和傑塔而已。你也知道,團長在太陽出來的時候也很安分。」
雙方的會談終於結束了。
弗伊·貝姆一直板着一張臉。如果他現在的心境已經輕鬆到可以開玩笑的話,那真是萬幸。如果他不這樣想,我一定會受不了。現在是旅社城鎮的午後時光。
東達·盧用着烈火般的眼神瞪着賈姆萊。
「是啊,爲此,我必須讓畢諾和香杜同行。因爲只有他們聽得懂那些傢伙的語言。」
「路多。」東達·盧用低沉的聲音呼喚兒子。
「不不不,我們有七臺板車,只要能借我們一個地方停放就足夠了。我們可以停放在廣場的角落,或是附近的路邊。我們絕對不會擅自在村落裏亂晃,威脅到大家。」
「我應該事先跟你們說一聲的。抱歉,讓你們費心了。」
賈姆雷的眼睛因爲陽光而眨個不停,用戲劇化的動作向我們行禮。路多·盧等人從板車上走下來後,若無其事地散開,正在家中努力工作的分家女性和孩子們也瞪大眼睛,看着他們。
賈姆雷穿着鮮豔的紅色服裝,獨眼獨臂。琵諾穿着振袖般的紅色服裝,綁成辮子的頭髮垂到腳邊。香杜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穿着破爛的灰色長衣。光是這三個人就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羅洛穿着男裝,打扮得相當體面,他悄悄地站在三人身後,彷彿要隱藏他們的身影。
「我先聲明,再過不久,就會有許多奇霸獸回到附近的森林。到時候,我們可沒有時間陪你們玩鬧。在那之前,你們必須決定是否要放棄這個愚蠢的願望,離開傑諾斯。」
四輛載着同胞的板車,以及兩輛載着客人的板車,回到了聚落。多拉家平時會請託託斯幫忙田裏的工作,所以託託斯拉着載着六位城鎮客人的板車。
「那個,這是我個人的請求,可以讓我在這裏參觀一下各位的生活嗎?」
「我是盧家家長東達·盧的伴侶,名叫米雅·雷·盧。我姑且算是這個盧家聚落的女頭子,如果你們能記住我,我會很開心。」
「我們纔是,復活祭時承蒙各位招待,度過了一段愉快的夜晚。今天又厚臉皮地跑來,真是不好意思。」
「哼,這只是你們的藉口罷了……那四個人是誰?奇霸獸的攻擊相當猛烈,半吊子的人類可能會喪命哦。」
「不,其實今天還有其他客人,我在想如果和你們處得不好的話該怎麼辦。」
「只有我們四個人會加入狩獵奇霸獸的工作。其他人從中午到傍晚,都只能在原地等待。不過,現在祭典纔剛結束,我們沒有其他賺錢的方法,而且,我們儘可能不想跟同胞分開。我們十三個人就像家人一樣。」
託託斯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褐色的羽毛也變得很稀疏。不過,它每天都會接送父親他們往返驛站,也會幫忙把田裏採收的蔬菜運到倉庫,是多拉家不可或缺的存在。
「悉聽尊便……那麼,我想確認一下。從明天開始到捕捉奇霸獸爲止,我們可以暫時待在這個村落嗎?」
三天後的銀月十日,攤販休息日的前一天,我們預計要舉辦歡迎宴會,眷屬的家中也會有二十個人過來。如果隔天不用在驛站工作,盧家人也會好好招待客人。
「那個,你們的貨車只有一輛吧?到底是誰要來打招呼呢?」
「我們也會用板車跟在後面。你們可別丟下我們哦?」
「……明日太,你一直想和年輕女孩締結良緣嗎?」
她用像是振袖和服的長袖子遮住嘴巴,嘻嘻笑了起來。自從「毀滅之日」過後,她就變得比以前更坦率地表達出自己的感情。
表情不變的皮諾像只小動物般歪着頭。
只有圖爾·丁和雲·斯陀留在現場,其他女性跟在法家等待的弗烏和蘭的女性會合,着手製作咖喱塊和乾燥麪條,還有煎波糖。在準備做生意的材料時,就算沒有我和老手在場,她們也能完成這些作業,爐竈班的技能已經提升到這種程度了。
我望着人們溫暖的交流,轉頭望向握着法法繮繩的賈茲族女性。
「這傢伙很久沒有出遠門了,應該很開心吧。大家小心下車哦。」
「這樣啊。一想到馬上就要道別,我就覺得有點寂寞。」
「啊,這樣啊,抱歉,我太輕率了。」
多納·盧站在我的身旁,他的聲音充滿魄力,連站在一旁的由米都忍不住顫抖着肩膀。
「現在這種時候,野人之子的事情不重要。比起這個,你打算讓這種女孩和老人進入森林嗎?你們的同伴之中,應該也有能夠跟吉·麥姆抗衡的男人吧?」
賈姆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用他的右眼回望着東達·盧。
他的左肩纏着繃帶,吊着手臂,不過,他的眼神依然充滿魄力。森邊族長用燃燒着藍色火焰的雙眼,銳利地瞪着並排在家門前的十位客人。
「欸?不,我只是想修正自己和討厭我的人之間的關係……喂,聽我說話啦!」
「大家辛苦了。接下來就麻煩森邊的各位咯。」
「我開玩笑的。如果你的心情太混亂,我會無法理解你的話哦。」
「算了,這個時期不管去哪個城鎮都一樣。如果順利抓到奇霸獸,我們打算悠哉地前往南方。」
「派一位獵人前往城鎮。梅爾弗利德應該會回答我們,是否允許這些野獸進入摩爾加森林。你去問清楚。」
「森邊的獵人會在中午時分進入森林。如果你們想要同行,明天中午再來一趟吧。」
東達·盧不悅地瞪着小女孩。
「好久不見了,各位旅行藝人。這次是傑諾斯侯爵馬爾斯坦下令,要我們邀請你們來森邊聚落。」
「嗯嗯?今天只有我、團長、尚特和羅洛四個人哦~怎麼了嗎?」
「你還能這麼想,就代表我們相處得很融洽。等到你看到我們看到厭煩,就會覺得我們很煩人。」
「如果貴族大人允許,我們明天就要進入森林了。這麼一來,我就沒有時間悠哉地參觀各位的生活了。我從以前就對森邊的居民很有興趣,一直覺得很寂寞呢。」
東達·盧思考了一會兒後,丟下一句「隨便你」。
「不過,我不允許你擅自行動。路多,你要負起責任,好好監視他們。」
「我知道了。我只要在他們回到城鎮前好好監視他們就好了吧?」
「這樣就好。」東達·盧這次真的轉身背對我們。等到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屋內後,加姆雷轉頭看向皮諾。
「喂,你說要參觀聚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從剛纔就困得不得了。」
「你去躺在板車上睡覺就好啦。反正回到城裏也只是在睡覺,根本一樣吧。」
「您說得對。那麼各位,我先告辭了。」
加姆雷打了一個大呵欠後,用不穩的腳步走回板車那邊。路多·盧馬上使了個眼色,一名獵人跟在他身後。
看來要回到板車上的只有加姆雷,尚託笑咪咪地站在原地,羅洛則是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盼。米雅·雷看着他們的模樣,雙手交叉在胸前。
「小女孩,我從吉薩那裏聽說過你的事情。你到底想參觀什麼?」
「我剛纔也說過了,大家都是過着悠閒的生活。聽說這幾位也是抱着這種心情來森邊玩吧?我也只是想從旁稍微偷看一下而已。」
這個名叫琵娜的女童似乎很擅長鑽進別人的心裏。她明明是屬於身份不明的那類人,卻連吉薩·盧都沒有對她抱持戒心,可見她相當厲害。既然如此,個性直爽的米雅·雷媽媽當然不可能拒絕。
因此,我們以意想不到的人數前往爐竈間。光是顧爐竈的人就有五名,擔任護衛的獵人也有五名,客人有九名,還有從旅社城鎮就一直靜靜地跟在後面的絲菲拉·薩扎,以及現在加入的米雅·雷媽媽,總共二十一名。
看來羅洛也覺得跟在醒着的琵娜身邊比跟在睡着的團長身邊還要安心,他小步跟在最後面。不管看幾次,都很難相信她是足以跟辛·盧匹敵的強者。
「各位,歡迎光臨。歡迎來到盧家。」
凌奈·盧和莉蜜·盧正在爐竈之間,爲了明天的活動做準備。她們的工作似乎已經接近尾聲,丁·敏婆婆正在爐竈前收拾火源。
「那個,這些人也想參觀爐竈的工作哦!」
聽到莉蜜·盧這麼說,凌奈·盧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說了句「這樣啊」。看來皮諾、姜德和羅洛的組合還不足以引起她的戒心。
「我們這邊已經快要收拾完畢了。明日太,等你們的工作結束之後,你就會教我們怎麼料理吧?」
只有洛洛一個人很可憐。我們無法放下手邊的工作,只能縮着脖子,聽着她從不遠處發出「嗚呀」、「咿欸欸」的吶喊聲。
那是一種讓人聯想到巧克力或可可的香味。而佶格琳葉經過烘焙後,變成一片漆黑。原本是直徑約五公分的圓形葉子,但纖維在加熱後鬆開,已經有一半變成粉狀。
「如果需要擔心這一點,她早就被認可爲獵人了。」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那麼,我們開始久違的讀書會吧。」
雲·斯陀拉和絲菲拉·薩扎的表情看起來也很幸福,不輸給年紀較小的孩子們。提莉雅·瑪斯驚訝地瞪大雙眼,舞娘和凌奈·盧雖然很高興,眼神卻很認真。至於由美和維娜·盧,她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滿足。
愛·法訝異地望着我,接過土瓶。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製作鮮奶油了。當然,製作奶油時也需要經過相同的步驟,不過,米凱樂教我們把奶油裝進大皮袋中,用棒子敲打,所以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方式製作鮮奶油了。
皮諾當然不可能察覺到事情的原委。皮諾用試探的眼神望着她,她則厚臉皮地扭曲着嘴角,簡短地表明自己的心情:「爲了成爲獵人,我想多加練習。」
「路、路多·盧,真的沒問題嗎?」
接着,大家又開始跟客人打招呼。在場的人有凌奈·盧、薇娜·盧、丁·敏婆婆,以及分家的女性,其中也包含了參加「毀滅之日」宴會的成員。
也就是說,與我們透過聽覺得到的情報不同,蕾姆·多姆單方面被壓制住了。不過,如果愛·法的判斷正確,洛洛的力量足以匹敵辛·盧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我拿起放在工作桌角落的布袋,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木盤上。頓時,一陣香味充滿爐竈。那是昨天在法家加熱過的佶格琳葉。
「原來如此。」畢諾這麼說道,像小鳥一樣擺動着寬大的袖子。
「我從賈茲族的女人口中聽說了你的事蹟,所以才飛奔過來。你就是路多·盧口中那位力量足以匹敵盧家勇者的女孩吧?」
「拉拉和分家的女性們一起去森林的邊緣撿柴火了。不管撿多少柴火,都不會浪費。」
愛·法和蕾姆·杜姆的比賽已經迫在眉睫。蕾姆·杜姆能夠以女獵人的身份活下去嗎?洛洛的吶喊聲依然響徹雲霄,我聽着他的吶喊,處理我的工作。
「……愛·法,你不去看那邊的比賽嗎?」
「這原本是茶的原料。雖然很苦,不過老爸你們要不要也嚐嚐看?」
「可以嗎?辛姆的香草應該不便宜吧?」
「嗨,歡迎光臨。好久不見了,麥姆。」
「欸……我會用這個湯汁來製作波糖和呼姆諾吧。」
「那麼,請你隨意處置他吧。你該不會要他進行見血的修練吧?」
「我不太喜歡那種粗暴的打鬥方式。」
羅洛大喫一驚,發出悲鳴。他不安地遊移着視線,彷彿在說「是不是哪裏搞錯了?」,看起來相當可憐。
「與其說是教你們,不如說是讓我們一起研究新的食材。我想用之前帶回來的食材,做各種各樣的嘗試。」
「我沒有必要這麼做,也不應該這麼做。」
「你們會比拉木棒嗎?還是比推木棒?算了,隨便你們,只要別讓他受傷就好。」
「吵死了。我們得稍微報答森邊居民的恩情吧?不要囉嗦了,快點把他丟出去吧。」
尤咪和麥姆似乎很感興趣,她們探頭望向爐竈外,不過,她們馬上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我們只是要較量力氣。你們不是也會和馬姆家的男人較量力氣嗎?」
不過,試喫的人不管是爐竈守衛還是客人,都露出苦澀的表情。佶格寧的葉子散發出香醇的香氣,喫起來卻像濃縮的可可一樣苦澀。
「我還沒有想到料理的使用方式。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打算先用這種香草做點心。」
「瓦魯卡斯就是用這種苦澀的香草,做出那麼美味的料理嗎?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搭配這種香草。」
「嗯,蕾姆·多姆的動作也變得很像獵人了。看她的樣子,應該不用擔心她會受傷吧。」
「話說回來,拉拉·盧去哪裏了?」
我將小鍋子中的液體倒到木盤上,轉頭望向大家。
「喂——你們可別跑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哦?」
我從愛·法手中接過攪拌好的土瓶,將內容物倒到木盤上,再加入新的砂糖和佶格魯葉。接着,我用長筷攪拌後,就完成了微微有棱角的鮮奶油。
皮諾詢問後,路多·盧聳了聳肩。
因此,首先我加熱了卡隆的奶,再把砂糖和佶格帖葉的粉末加進去。這樣一來,外觀就變得像是可可亞,但對不知道這件事的當地人來說,就只是茶色的液體。黑色和褐色的色調本來就讓人聯想到焦炭,所以大家可能只會覺得「看起來很苦」。
「哦哦,這東西的確很甜很好喫……不過,如果只是像這樣喝一口就算了,你們真的要喝這麼甜的東西當茶嗎?」
莉蜜·盧還在猶豫,杜爾·丁則下定決心,拿起木匙。杜爾·丁對做點心最充滿熱情。他喝了一口木盤中的液體,眼神變得明亮。
於是,我們完成了加入佶格魯葉的煎波糖、鮮奶油和卡士達奶油。在試喫之前,莉蜜·盧等人的眼神就已經像恆星一樣閃閃發光了。
我這麼說,同時拿起腳邊的壺。這是昨天請盧家保管在糧食庫裏,另一瓶卡隆牛奶。由於放置了一晚,牛奶中的脂肪已經分離出來。我小心翼翼地舀起脂肪,裝進土瓶中,然後,我向佇立在入口處的親愛的家主搭話。
「嗯,這是大家最先想到的用法。那麼,等這東西冷了之後,你就用它來製作波糖的點心吧。我會在這段時間內進行其他準備。」
「這樣啊。」
「很好喝!應該說,好甜哦!」
「哇,好香哦!佶格琳葉加熱後會變成這樣嗎?」
「欸?見、見我嗎?」
「如何?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我們先從這個開始吧。」
「我不會妨礙你們,不用擔心。我是爲了見這個女孩纔來的。」
穿着森邊服裝的巴修豪爽地笑了。麥姆在『毀滅之日』後就不再做生意了,所以我們已經七天沒有見面了。
「……我們該怎麼做纔好呢?」
「我知道了……路多·盧,謝謝你。」
爲了打破他們的既定觀念,我一邊試味道一邊不斷加砂糖。當然,只是把有可可亞香味的香草溶化,不可能產生和可可亞相同的味道。要從可可亞製作出可可亞應該有相應的步驟,而且這本來就不是可可亞,而是佶格帖葉。不管加多少砂糖和奶,都不可能重現那種獨特又醇厚的味道。
「是啊,畢竟在聚落裏沒有穿盔甲的必要嘛。」
我將切好的肉放回塞滿皮果葉的皮袋中,暫時將皮袋放在糧食庫裏保管後,終於能夠這麼開口。
這位勇猛的女性是蕾姆·姆德,她身爲女人,卻擁有將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身上還裝飾着奇霸獸的骨頭。雖然我每天都會見到她,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盧的聚落遇到她了。她應該是從法或索德拉家附近跑過來的吧。蕾姆·姆德微微上下起伏着被胸肌撐起的胸部,勇猛地笑了幾聲。
3
我利用脫脂奶製作了卡士達奶油。我將蛋黃、砂糖和吉利丁粉混合後,再加入佶格魯葉,用脫脂奶攪拌。爲了增加風味,我再加入一匙奶油,用火加熱,去除水分後,就完成了。
當他們正在交談時,其他人家的女性也紛紛現身,向朵菈的父親和由美等人打招呼。她們一定也是參加達雷姆宴會的成員吧。看到不認識的人們和父親等人開心地交談,讓我感到無比溫暖。
莉蜜·盧和塔菈終於拿起木匙,她們看起來比圖爾·丁還要開心。接着,換允絲·蘇多拉和絲菲拉·薩扎品嚐,愛喫甜食的她們都發出了喜悅的驚呼。
「畢竟加了那麼多砂糖嘛。」
朵菈的父親提出質疑,我搖了搖頭。
席菈·盧有些沮喪地說道。凌奈·盧也露出相當苦惱的表情。
「愛·法,好久沒有拜託你攪拌了,可以麻煩你嗎?」
既然如此,這一定也是我不擅長的領域。史菲菈·札薩相當重視蕾姆·杜姆,她無法離開這裏,只能祈禱似地閉上雙眼。
我突然有些在意,轉頭一看,發現愛·法正靠在牆上,雙手環胸,一臉平靜。
這段期間,圖爾·丁用水瓶中的水冷卻可可亞,用它揉捏波糖粉。他揉捏的動作相當仔細,彷彿在製作可可粉一樣,漸漸揉捏出褐色的波糖麪糰。他試喫後,加入一些卡隆奶和砂糖,再仔細地揉捏後,開始用鐵板煎烤麪糰。
「你們想怎麼做都無所謂。這位是其他氏族的女人,盧家已經決定不會干涉她成爲獵人的事情。」
「啊~好好喫哦!完全不會苦!不對,這算苦嗎?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真的很好喫哦!」
「好厲害哦,感覺好像雜技表演。」
「等一下!畢諾!」
「當然,只有苦味的點心沒有人會喜歡。不過,雖然箭毒蛙和虎皮蘭很酸,但只要和砂糖搭配在一起,就能成爲美味點心的材料吧?就是同樣的道理。」
我驚訝地發出「咦?」的一聲,站在牆邊的絲菲拉·薩扎也瞪大了眼睛。瀟灑地站在爐竈房間入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姆·德姆。
「欸~?人家不喜歡喫苦澀的點心。」
「這樣啊,你和盧家有什麼過節嗎?」
而且,瓦魯卡斯刻意隱瞞了正確的使用方式,所以現在城裏的糧食庫裏還堆着一大堆佶格寧的葉子。如果能夠正確使用這種香草,一定可以讓托爾斯特和波爾雅斯感到開心。
於是,沒有穿着盔甲的騎士王羅洛,就這樣被拉出去當蕾姆·多姆的修練對象了。
除了答應在本家和莉蜜·盧一起睡的塔菈之外,我們預計在巴修和吉達的家度過一晚。朵菈的老爸和冷漠的化身米凱兒和吉達住在同一個房間,我有點好奇他究竟會用什麼話題來延續對話。
「我把家裏整理好了,五個人應該睡得下。」
我聽到朵菈的父親用開朗的聲音詢問,回答他的人是凌奈·盧。
「謝謝你!我好期待哦!」
「蕾姆·姆德,你怎麼來了?我今天沒辦法回家,所以你不是要到索德拉家喫晚餐嗎?」
「擔心她受傷?那擔心她打傷別人呢?」
蕾姆·多姆的語氣意外地坦率,她道謝時的語氣充滿謝意,路多·盧也揮着手,露出開心的笑容。
「沒有過節,我們都是森邊的居民。」
「我完全看不出來你有這種力量。不過,這正是我還不成熟的證據……路多,你可以和我比力氣嗎?如果我贏了,我願意做任何事來答謝你。」
「我非常期待。如果沒有明日太的力量,我們還是不知道香草等食材的用途。」
如果由我來攪拌,這個作業大概要花上七、八分鐘,不過,只要拜託愛·法,她就能在一半的時間內完成。愛·法按着土瓶的瓶口,避免瓶蓋鬆脫,靜靜地、用力地搖晃土瓶。
不過,加隆乳和砂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做出了一種類似可可的奇妙飲料。該怎麼說呢,這種味道很像雜貨店賣的便宜零食。不過,佶格魯葉沒有奇怪的澀味和酸味,和砂糖的甜味和加隆乳的風味很搭,所以做出的成品還不錯。如果不知道真正的可可,應該不會對成品感到不滿。
「這真的很好喫!卡隆奶加砂糖根本比不上這個!」
日晷的指針即將走到四之刻。晚餐的準備工作也大致告一段落,我們應該有兩小時的時間可以用來讀書。
爲了不妨礙大家交流,皮諾等人靜靜地待在入口處,觀察爐竈之間的狀況。我也聽着大家談笑的聲音,對圖爾·丁和雲·斯多拉下達指示,開始爲明天做準備。
「啊,巴修!你今天的打扮真帥氣!」
「這樣啊。復活祭纔剛結束,森邊的居民還真是勤勞。我們早上稍微整理了一下田地,之後就一直很悠閒。不過,一年之中,也只有現在可以這麼悠閒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盧家見到她了,不過,她現在早上還是會去幫忙紀芭他們狩獵野鳥。她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意外地與早起的路多·盧交談過吧。
「不,這終究只是甜點的材料。圖爾·丁,你會怎麼使用這個東西?」
「只是舔一下的話,沒什麼關係。而且在香草中,這也不是特別昂貴的種類。」
「嗯,真好喫。我還想多喫一點。」
「嗯。光聞味道的話,感覺沒有那麼苦。」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我們差不多準備完畢的時候,最後一位登場人物出現了。
「比、比力氣是什麼意思!? 皮諾,這是怎麼一回事!? 」
「皮諾,你們要不要也喫一口看看?」
我這麼呼喚後,他們回給我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
「我們已經勉強你讓我們留下來了,如果還接受你的招待,會不會觸怒森林啊?」
「森林之母的度量沒有這麼狹小。我也是抱着這樣的想法,才準備了這麼多食物。」
而且,由於羅洛沒有回來,現在只有皮諾和香杜爾在場。兩位旅行藝人猶豫了一會兒後,輕輕拿起木盤上的烤波糖。
「哎呀,這個……甜到讓人嚇一跳呢。」
「這個真好喫。而且,確實有佶佶茶的風味。」
山託的白鬍子垂到胸口,臉上帶着和藹可親的微笑。在旅行藝人中,這位老人的個性特別溫和。
「山託喝過佶格茶葉嗎?那果然是很苦的茶吧?」
「是啊。不過,茶葉放太少就不好喝了,佶格茶就是要苦纔好喝。」
他們是遠赴西姆之地的流浪藝人。這麼一想,我們試喫這些點心,對他們來說應該也有好處。
「不過,如果所有點心都用佶格葉,可能會互相抵銷難得的美味。在普通的烤點心上塗佶格奶油,或是用普通的奶油塗在使用佶格葉的烤點心上,說不定可以追求到更美味的滋味。」
圖爾·丁用拘謹但堅定的語氣如此發言。我點頭回應:「是啊。」
「而且,我覺得還可以研究一下佶格魯葉子的使用量。特別是需要加熱的烘焙點心和卡士達醬,加熱前後,味道應該會有所變化……關於這部分的調配,我想交給圖爾·丁來處理。」
「欸,我、我嗎?」
「嗯,有句格言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我還有堆積如山的食材要處理,所以希望圖爾·丁和莉蜜·盧可以負責製作點心。」
圖爾·丁點點頭,露出緊張又興奮的表情說「好」。
「我也會摸索其他用途。我提出點子,由圖爾·丁完成。在製作點心這方面,我認爲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當然,我也希望圖爾·丁可以思考各種使用方法。」
藉由製作佶格魯風味的卡士達醬,我也看見了新的道路。也就是說,我要開發擬似巧克力。雖然沒有冷藏環境,可能很難製作,不過,我成功掌握到味道更接近我所知的巧克力的口感。
「原來如此,做點心啊。這些果然是爲了貴族們做的嗎?」
「不過,這種沙沙的茶果然很苦呢。雖然不是不能喝,但感覺沒有比水高級。」
圍成半圓形的客人們紛紛惶恐地低頭致意。
「不過,如果可以避免沒用處的索索果實腐壞,光是這樣就值得慶幸了。等到我們用完這些果實時,大家應該已經能分辨出索索果實的味道了。」
我們久違地舉辦了一場讀書會,夕陽緩緩地接近森林邊。
聽到對方這麼呼喚,米凱爾不悅地抬起頭。
由米·禮媽媽幫忙用餐的吉巴婆婆從主位上這麼告知。朵菈的老爸轉向她,開朗地笑着。
這也是隻要削皮後煮沸再過濾就好。由於還沒買到專用的細網,我用粗網子試着泡了洽洽和索佐茶。
「這樣啊。不過,苦澀的茶也有襯托點心甜味的作用哦。除此之外,如果在用餐時喝,給人的印象或許又會改變。」
「這樣啊。那麼,旅人會買嗎?我是不會特地花錢買甜點,不過,塔菈好像很高興。」
「嗯,而且,我們家也經常使用洽洽。多虧有些孩子吵着要喫洽洽,晚餐時纔會使用它。」
「這是我們第一次招待鎮民來盧家喫晚餐吧。過去,鎮民們因爲不幸的誤會,彼此避不見面,現在,我們和他們締結了新的緣分,我想要感謝大地之母和西方之神。」
「話說回來,你明明不喝茶,爲什麼要買索索果實?這個果實這麼大顆,應該很貴吧?」
「我還順便學了沙索茶的做法。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一起喝喝看吧。」
「我可能會想隔幾天再喫一次。畢竟那是其他料理嘗不到的味道。」
「那麼,我們開始處理下一種食材吧。凱爾的根應該可以應用在『烤蘑菇』上。」
「晚餐時,你可以試試看。莉蜜·盧,你還會做點心給我們喫吧?」
「雖然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名字了,不過,我還是重新報上所有人的名字。我是盧家本家的家主東達·盧,旁邊這位是最年長的大長老紀芭·盧,坐在右手邊的是長兄吉薩·盧、二哥達魯姆·盧、幺弟路多·盧、長女薇娜·盧、次女凌奈·盧,左手邊是家主的伴侶米雅·雷·盧、家主的母親蒂多·敏·盧、長兄的伴侶莎堤·雷·盧、她的孩子寇塔·盧、三姐菈菈·盧、幺妹莉蜜·盧——還有客人,法家的愛·法和明日太、薩薩家的絲菲拉·薩薩、迪恩家的圖爾·迪恩、斯多拉家的溫恩·斯多拉。」
如果把幼兒寇塔·盧也算進去,我們一行人共有二十四個人。而且,我們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寇塔·盧,他現在長得相當壯碩。他之前被迫睡在那個草編籃子裏,現在卻可以搖搖晃晃地走路,原本嬌小的身體也長大了一圈。
這時我向米雅·雷伊媽媽尋求意見。
「好可愛哦!眼睛跟媽媽一模一樣!晚點再讓我抱抱他吧?」
大叔疑惑地問道,米雅·雷媽媽聳了聳強壯的肩膀。
「我也很喜歡它哦。它比水果酒還要美味呢。」
「是啊,因爲聽說那個不會腐爛,就一直放着沒動。蕾娜她們偶爾會削下來做料理,但還是覺得派不上用場,就放回去了。」
朵菈的父親這麼問道,我歪着頭說「誰知道呢?」。
「嗯!我跟塔菈約好了!」
「嗯,說得也是。半年前,森邊居民跟城裏的人根本不會交談。」
「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路多·盧和維娜·盧跟明日太一起來店裏時,你們聊着喜歡查奇、討厭普拉,我看到你們這樣,打從心底嚇了一跳。我以爲森邊居民根本不知道味道,就直接喫我賣的蔬菜。」
「吵死了。大家也都很喜歡洽洽吧?」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大家好像想確認味道。當時我也沒有機會跟賣菜的人聊天。所以根本不知道茶這種東西。」
森邊居民跟着東達·盧複述,客人們也依照各自的習俗,進行飯前的祈禱。
而且,不喝果實酒的人,手上都拿着索索茶。因爲沒有飲料用的杯子,所以使用木盤。如果喝茶的習俗在盧家根深蒂固,之後應該會準備專用的茶具吧。
今天,盧家的爐竈負責人負責烹煮料理。我只在後來加上讀書會的成果,完全沒有動手。今天的菜單是使用了凱爾的根所製成的『烤米亞穆』、使用塔拉帕醬汁的裏脊肉、亞力果和提諾的香煎肉、加入亞力果和尼諾的洽洽沙拉,以及使用了大量香草的肉丸和塔烏豆湯。
「我還滿喜歡的哦。沒有加肉和蔬菜的熱飲也很有趣吧。」
也就是說,會來攤販的女性和小孩,幾乎都是住在傑諾斯的人。我再次望向由美和提莉雅·瑪斯。
聽到我這麼說,由美露齒一笑,說「不不不」。
「有啊……那是爲了決定明日太要在攤位上賣什麼料理,我們一起下山的時候……」
「我們纔不會覺得麻煩呢!雖然只有復活祭時才能像那樣熱鬧一下,但你們隨時都可以來玩哦。」
「我們家有跟米西爾婆婆要洽洽的果皮。所以不會常常買索佐的果實。」
「我們從很久以前就和法家有來往,明日太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指導我們,所以我們希望可以跟他一起工作。」
「話說回來,那邊的小孩也喫得好快!呃,你是叫做寇塔·盧嗎?」
「雖然我們店裏用的食材不怎麼高級,不過,我們偶爾會去《基姆斯尾巴亭》用餐,每次去,都覺得自己根本比不上他們……明日太和凌奈·盧會輪流掌廚吧?」
「我也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像我這種老太婆,實在沒辦法勝任驛站城鎮的工作,所以一直都沒有機會和你們結緣。」
這兩人應該是初次見面。不過莎堤·禮·盧也是個有禮貌又勇敢的女性,面對客人也毫不畏懼。
「好的,我很樂意。」
塔拉也笑嘻嘻的。除了愛·法和米凱兒等少數人之外,大家都笑容滿面。上次來訪時,氣氛就已經相當融洽了,不過,距離上次已經過了一個月,鎮民和盧家人之間的隔閡似乎越來越少了。
「嗯,對啊。」
東達·盧用嚴肅的聲音這麼開口。
「對了,這邊的糧食庫裏一直放着沙索果吧。我第一次受到你們照顧的時候就放在這裏,所以已經過了七個月嗎?」
「不會啦。《西風亭》的奇霸獸料理也頗受好評啊。」
「蓋恩雷劇團」的成員們當然在太陽下山前就回家了。雷姆·德姆也拖着搖搖晃晃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住處。不過,加上我和愛·法等人,六位客人和我們總共十二個人,盧家的宴會廳裏擠滿了人。
順帶一提,洽嘰是一種類似土豆的食材,表皮形狀卻像柑橘類。洽嘰茶是將洽嘰煎過之後泡成的,喝起來有水果香氣,味道很清爽。
「啊,我大概會喫一半的肉乾和波糖吧。不過,乾脆喫點亞力果,應該可以更有力氣。」
相對於洽洽茶的柑橘類香氣,索佐茶有像是中藥的強烈香氣。但入口意外地柔和,也沒有那麼苦。朵菈的父親還說:「啊,這是好茶。」非常滿意。
薇娜·盧眯起眼睛,似乎很懷念。那一定是愛·法有獵人工作,所以請薇娜·盧她們陪她去買東西時的事情。當時爸爸還很驚訝地望着薇娜·盧她們。
「哎呀,你們真的很厲害。明日太竟然能做出這麼美味的料理,真不愧是蔬菜店的員工。」
「不,最近也有人會喫烤波糖哦。不光是女性,男性也是。因爲很多男性都覺得那樣比較能補充體力。」
雖然皮諾和香杜和我們喫着同樣的食物,待在同樣的空間裏,不過,他們將爐竈的入口當作分界線,站在遠處眺望這場交流。
做法並不困難。只要把乾燥的洽洽皮磨碎,丟入熱水中,過濾之後就可以飲用了。
盧家的人們今後也能輕鬆地去多拉家玩嗎?我偷偷觀察了多拉家的家主和繼承人,但就某方面來說,他們都是不太會把感情表現出來的人,所以這麼做也只是白費工夫。
「總有一天試着販賣看看或許會很有趣。佶格魯的葉子好像還有很多,不拿來做生意的話,感覺很難消耗掉……不過,我還是想優先在森邊的聚落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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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奈·盧露出靦腆的微笑。這麼說來,四姐妹中跟由美最沒有交流的人,或許就是凌奈·盧。
「我完全分不出來是誰做的料理!凌奈·盧真的很厲害。」
「對。他是我跟吉薩的孩子。」
本來預定要使用其他烤肉料理當作主菜,不過,加入凱爾的根所製成的『烤米亞穆』,讓凌奈·盧大爲感動,所以臨時決定使用這道料理。至於塔烏豆,是後來才加入已經完成的湯裏。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們……婆婆一直很期待這一天……」
「莉蜜也很喜歡它哦!搭配點心一起喫的話,會更美味嗎?」
莉蜜·盧就像一隻搖着尾巴的小狗,我對她笑着說「是啊」。
「我也想再去你們家叨擾……只要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話……」
「我們家的旅社有在賣索佐茶,這種果實的確很棒。剛纔您說放置了七個月,是不是放了一年左右?」
蒂多·敏婆婆那張圓潤的臉龐上也浮現了開心的笑容。這樣看起來,本家的女性成員大多都是個性直爽又大而化之的人。尤其是年長的女性,她們過去和年輕女孩們一樣,和鎮上的人們沒什麼接觸,所以現在看起來非常感興趣。
路多·盧這麼碎念,同時啜飲着洽洽茶。
大叔感慨地說道,輪流望着路多·盧和維娜·盧。
德拉的父親喫着嫩煎裏脊肉,這麼開口後,凌奈·盧微微一笑。
此時,我從布袋中取出新的道具。那是昨天曬乾的洽洽皮。
「哎呀,每一道料理都很好喫。盧家的爐竈負責人,在森邊之中應該算是廚藝特別好的吧?」
面對提麗亞·瑪斯的提問,米雅·雷媽媽嘴角上揚說:「或許是吧。」
「那麼,我們開始用晚餐吧……感謝森林的恩惠,感謝負責生火的汀託·敏、維娜、凌奈、莉蜜,我們從她們身上獲得今晚的生命……」
「嗯?我們有說過那種話嗎?」
「茶啊。我從來沒有喝過,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我聽蕾娜她們說,城裏的人都會喝茶。」
路多·盧從入口處這麼說道。
「嗯,這很難說呢。如果要買的話,我果然還是會買肉的料理吧。畢竟那不是會讓人想配肉一起喫的味道。」
「既然如此,女性們可以喫點甜點當作點心。要不要一起喝茶呢?」
「我們在達雷姆的時候,會喝洽洽皮茶。這個話題在城裏的旅社也引起了一陣討論,所以我在回去的時候,向旅社的人請教了做法。」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蒂多·敏婆婆。聽到這句話,米雅·雷媽媽點頭說:「原來如此。」
當氣氛變得有些感傷時,米雅·雷媽媽開朗地開口:
「我買這個是爲了加進湯裏,但只要加一點點,湯就會有香氣,所以一直用不完。」
自從第一次在這個糧食庫相遇,已經過了七個月左右,沙索果還剩下八成左右。的確,到處都有新削下來的痕跡,不過這個味道苦得要命,除了泡茶之外沒什麼用途。
「貴族當然也會想要甜點,不過,對我來說,我最優先考量的還是森邊居民。如您所見,森邊也有很多人喜歡甜點。」
「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其實我本來也想帶其他家人一起來,但人太多會給你們添麻煩,所以只好請他們忍耐到三天後了。」
「就是說啊。明日太他們也會把料理批售給旅社,如果他們拓展的客源越來越多,我們可就無法與他們競爭了。」
接着由美將視線移向另一邊。
現在是日落前的第六刻。我們待在盧家的本家,圍繞着堆積如山的料理。
我也很在意這件事,不過,造訪傑諾斯的旅人中,幾乎沒有女性和小孩。如果從附近的城鎮過來,或許多少會有,不過,從西姆和賈卡來的旅人幾乎都是男性。在這個世界,長期旅行就是這麼危險。
「我之前也稍微提過,白天喫甜點當輕食如何?喫肉乾是不是比較能補充體力?」
幾個月前,砂糖和蜂蜜都還沒在驛站城鎮流通,甜的果實也屈指可數。因此,「甜點」這種東西原本就是完全未知的存在。
沙索果的形狀像蛇盤成一團。質感讓人聯想到蛇蛻下的皮,或是蜂巢,而且裏面塞得很滿。大小大概跟橄欖球差不多。
莎堤·禮·盧笑着點頭,寇塔·盧則在她的腳邊吸着湯。那邊用的是肉丸子,其他奇霸獸肉也切成小塊,讓他能輕易地送入口中。
聽說寇塔·盧在茶之月時,就要滿兩歲了。他原本性別不明的小臉,現在也長得像個小男孩,黑褐色的頭髮也變得蓬鬆。說不定他現在比艾姆·馮還要高大。他的雙眸帶着些許黑色,天真無邪地閃耀着光芒,坐在莎堤·蕾依·盧的腿上。
「那邊的你,是叫米凱爾吧。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凝重,如果有什麼事,就儘管說吧。」
「達魯姆家的蔬菜販子朵菈、她的女兒塔拉、驛站的居民提莉亞·馬斯、她的女兒尤咪、圖倫家的米凱兒、她的女兒麥姆……這些就是今晚來到盧家的客人們的名字。」
「旅社城鎮的旅社裏也會提供茶水哦。旅社城鎮的水井可以直接飲用,不過大家都會刻意泡茶來喝。茶很好喝,而且對身體很好。」
「裏面也有放置一、兩年的茶葉哦。這樣子會增加澀味,但相對地也會變得很香。當然,途中要是弄溼就會腐壞。」
「我天生就是這種個性,不需要別人擔心……而且,我只是在佩服這些料理做得很好喫。」
「真的很好喫呢!我覺得這個凱爾樹的根很適合做料理!」
開朗的女兒代替冷淡的父親附和。
「聽說森邊的人在遇見明日太之前,對美味的料理漠不關心,不過,你只花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能做出這麼美味的料理,真的很厲害。至少,在多蘭和驛站城鎮,應該沒有地方能喫到這麼美味的料理。」

「真的耶。幾個月前,他們還會把索索果實丟進鍋子裏煮呢,真是不敢相信。」
雖然露家的餐桌上坐滿了長相兇惡的男人,不過尤咪和麻依姆一點也不害怕。提利亞·瑪斯雖然話不多,不過她也面帶溫和的笑容,喫着晚餐。
至於莉蜜·盧和塔菈,她們還是坐在彼此的旁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開心地談天說地。她們只是因爲年齡相近,所以才這麼要好。就算她們沒有加入大家的對話,她們的笑聲明顯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和樂融融。
「這麼說起來,白天的時候,有個叫做庫庫爾耶爾的東方居民來擺攤哦。」
路多·盧突然這麼開口。
客人們愣了一下,男人們之間也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我在大家睡着之前先報告一下。就我看來,那個東方居民似乎很值得信任。」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爲什麼一直沒說?」
吉薩·盧平靜地詢問後,路多·盧聳了聳肩,說:
「我回到聚落後,就一直在監視那些旅行藝人。當你們狩獵奇霸獸回來時,我也在確認他們有沒有回到城裏。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們說這件事。」
「那個名字很奇怪的傢伙是誰啊?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達克的父親這麼詢問後,吉薩·盧默默地望向父親。東達·盧也默默地喝着香氣四溢的湯,路多·盧則喫着洽奇沙拉,說:「可以啊。」
「達克,你不如問問朵菈的意見吧。不管貴族怎麼說,實際上耕田的人可是你們哦。」
「喂喂,怎麼聽起來不太平靜啊?貴族和田地怎麼了嗎?」
達克的父親不安地詢問後,東達·盧似乎下定了決心。
在父親的催促下,路多·盧開始向大家說明庫克爾耶爾帶來的消息。爲了確保前往西姆的路途,他們計劃要開闢一條道路,穿過摩爾加森林。
「你們這些傢伙,都跟鎮上的人說了些什麼!」
只要聊到料理的話題,米凱兒也會加入,旅社城鎮的狀況則是會詢問提利亞·瑪斯的意見。米雅·雷媽媽和蒂多·敏婆婆在森邊這邊,尤咪和多拉爸爸在客人那邊,巧妙地串起話題,從沉默寡言的人們口中套出話來。唯一感到有些困擾的人,大概只有達魯姆·盧吧。
「真的很好喫,讓人捨不得喫完呢。」
看來在場沒有人正確地瞭解關於馬修爾人民的事情,所以話題無法繼續下去。
麻衣姆偷偷詢問父親,不過父親只是瞪了她一眼。
軟綿綿的半透明茶點中,揉入了佶格樹葉、卡隆奶和砂糖,褐色的醬汁是將搗碎的荷波伊果實添加在焦糖狀的砂糖中製成的。佶格樹葉具有可可的味道,荷波伊果實則具有芝麻的味道,兩者結合在一起,相當大膽的嘗試。不過,莉蜜·盧在製作甜點方面,擁有僅次於圖爾·丁的天分,所以成品相當不錯。
「這跟性感無關吧!……不過,原來如此。不只是圖倫,城下町的海德拉奴隸也必須工作啊。」
「我想他們應該有談過這件事。不過,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反對。」
絲菲拉·薩扎紅着臉,沒有回答。不過,絲菲拉·薩扎總是很嚴格,現在這種反差的模樣,反而讓她看起來很可愛。
以前被孫家擄走的鎮上的女孩,不知道是透過什麼管道,被賣到馬修爾。不過,我不想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所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算了,既然傑諾斯侯爵家會負責安排,應該不需要擔心吧。雖然我無法想象對方會端出什麼料理。」
我回答了由美的問題。
「嗯,我也有同感。」
「嗯!」
「在實際砍倒樹木之前,沒有人知道結果會如何。不過,那些貴族說他們打算在達雷姆的外圍蓋圍牆。」
她們將新的茶苔麻糬盛放在木盤上,大家輪流傳遞着。
「……這種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醬汁十分甜,所以茶點本身的味道比較淡。佶格樹葉和奶的風味豐富,口感也很順口。喫起來就像在可可口味的蕨餅上,淋上芝麻香氣的甜蜜。這個味道確實可以期待和索索茶的加乘效果。
「這樣啊。」大叔拍了拍綁着頭巾的頭,視線從路多·盧轉向我。
「他就是路多·盧剛剛提到的,那個在城下町工作的女性的哥哥。他的名字叫做艾雷歐·捷兒。我告訴他妹妹席芬·捷兒過得很好,他便向我道謝。」
「是沒有關係啦。不過,路多·盧和菈菈·盧都很擔心你哦?他們說你都快二十歲了,什麼時候纔要娶妻啊?」
「啊啊,這個真好喫。我之前還說這個不適合放在攤販上賣,現在覺得這個真的很好喫。」
絲菲拉·薩扎忍不住用感慨的語氣這麼低喃,慌忙地繃緊表情,不過眼尖的莉蜜·盧沒有漏看她的表情變化。
在城下町的讀書會中,當我們提到「黑之風切羽」時,波爾雅斯曾用奇妙的眼神望着我們。那個時候,族長們應該正在跟梅爾庫里歐會談。不過,我並不清楚他們談了什麼。
「你明明長得這麼英俊,真是可惜。如果你能露出笑容,年輕女孩們一定會爲之傾倒。」
「啊啊,這個真好喫……」
東達·盧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
尤咪這麼發言,讓達魯姆·盧的眉頭皺得不能再皺了。
達魯姆·盧的右臉頰染上一片緋紅,怒吼道。東達·盧制止他,說:「你太吵了。」
「我們森邊居民過去沒有注意過森林外的事情,所以沒有資格對奴隸這種制度說三道四。我們只能和傑諾斯的貴族們好好溝通,找出正確的道路。」
「吶,每一道料理都很好喫吧?」
由美和提莉雅·瑪斯也笑着喫着茶點。爲了在正式上場時好好表現,她們一直剋制着自己,沒有試喫。
「……小孩子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說話。」
「我很期待三天後的宴會哦。完全被當成客人對待的感覺也不賴嘛。」
「你很沉默寡言呢。明明喫着這麼美味的料理,卻一直板着一張臉。」
紀芭婆婆也笑得合不攏嘴。莉蜜·盧在甜點中,特別用心製作茶點,或許是因爲紀芭婆婆的牙齒不好吧。不管怎麼說,就算紀芭婆婆不說,應該也沒有人會抱怨這個味道。
這麼說起來,兩天後,我們將會與薩圖拉斯伯爵家一起用餐,慶祝雙方和解。雖然我們沒有被指名邀請,不過,爲了與旅社城鎮的領主·薩圖拉斯伯爵家打好關係,我們決定出席。
「如果你認爲自己可以同時處理肉類、蔬菜和調味料,還能製作點心,那就放手一搏吧。我不會插手的。」
「是。」\n聽到東達·盧的呼喚,我點了點頭。
「反而是傑諾斯的貴族,把人類當成道具使用,他們纔是真正的罪人……不過,聽說在馬修爾,西方的人民都被當成奴隸對待。」
大叔用佩服又錯愕的聲音這麼說後,雙手交握,發出「嗯~」的聲音。
大家順利地喫着料理,當大部分的盤子都空了的時候,莉蜜·盧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
「嗯。」
「那麼,差不多該端出甜點了!塔菈,你可以來幫忙嗎?」
由於我們是族長家的人,所以言行舉止有些拘謹,不過隨着時間經過,我們開始發揮出天生的開朗個性,開始與客人和盧家人交談。鎮上的人們也很好奇森邊的習俗,所以大家的對話沒有中斷,我們愉快地享用着晚餐。
「不,只有杜朗的前任家主會役使北方居民。那位女性也是在杜朗伯爵家的宅邸工作。」
我們總有一天也能和貴族們共享這麼幸福的心情嗎?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有這麼一天,不過現在這個瞬間非常快樂、幸福,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要在晚餐時間大聲喧譁……再說,路多和菈菈說的纔是對的吧?你到底什麼時候纔要娶妻啊?」
另外,盧家的家長和二哥現在還不能喝果實酒,他們喫着茶點的速度,就跟喫料理時一樣快。
「不過,法家的明日太,你曾經和馬修爾的男人交談過吧。」
「那個男人或許是最能正確判斷這種行爲是否正確的對象。而且,他也可以直接告訴傑諾斯的領主。」
「就算掌廚的人是瓦魯卡斯,我們也無法獲得這麼幸福的心情。在森邊聚落,喫着同胞做的料理,我不認爲城下町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我記得瓦魯卡斯因爲要接受其他貴族的委託,所以當天的廚房應該不是由他掌廚。目前還在討論要由薩圖爾絲伯爵家的專屬主廚掌廚,還是交給其他人。
「嗯,就是說啊……啊,對不起!是這樣吧?」
兩個年幼的少女將保管在玄關旁,一個像鍋子一樣巨大的木製容器搬到了大廳中央。這時候,凌奈·盧從保溫用的小爐竈裏,重新裝了一壺索索茶,分給大家。
「……身爲奴隸,卻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他一定是個很重情義的人。」
「嗯~比起開墾森林,我更擔心北方居民進入森林這件事。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他們應該很恨西方居民吧?」
「真是的!不行的話,直接說不行就好了嘛!就算你不說那種壞心眼的話,我也知道啦!」
「這應該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吧。畢竟達雷姆的面積很廣,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材料……啊,他們該不會打算使用在森邊砍倒的樹木來蓋圍牆吧?」
「既然如此,我決定相信自己土地的主人。我指的不是領主,而是二兒子。那位大人應該會重視我們這些領民和森邊居民的感受。」
今天的聚餐就是這麼愉快,讓人心滿意足。
東達·盧也這麼想嗎?他的語氣相當堅定,彷彿在說「我們不需要再討論下去了」。於是,我們將話題拉回一般世俗的事情,花時間與重要的客人交流。
「是的,卡繆亞也這麼說過。」
吉薩·盧靜靜地回答,他的伴侶在稍遠的地方輕笑出聲。
塔拉似乎沒有聽到大人們嚴肅的談話內容,她突然開口:
「這樣啊,聽起來真是異想天開!而且,他們竟然把這種工作交給北之民,真虧他們想得出這種主意。」
「不過,我們前一天必須前往城下町。希望那邊的宴會也很好玩。」
「謝謝你!絲菲拉·薩扎總是喫得津津有味,讓我很開心呢。」
「真好,我也想做做看……不過,現在就做點心是不是太早了?」
雖然達盧姆·盧很可憐,不過這樣的對話也增添了宴會的趣味。
「不過,這很難說呢。這幾個月,奇霸獸沒有破壞田地,大家的生活都很平靜。如果開闢森林,減少奇霸獸的食糧,這種和平的日子又會消失嗎?」
「我們沒有能力干涉貴族的決定……順帶一提,達雷姆的領主也答應這件事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還沒有完全答應這件事。」
「既然如此,如果卡謬亞舅舅在就好了。他本來也是北方的居民吧?」
我享受着這對父女的對話,不經意地望向身旁的愛·法。她依然一臉平靜地將查翠餅送入口中。
這些茶苔麻糬帶着可可亞的顏色,還淋上了淡褐色的醬汁。莉蜜·盧竟然大膽地使用了佶格魯葉和波波伊果這兩種新食材。
聽到由美這麼說,路多·盧疑惑地歪着頭。
「今天是新的茶苔麻糬哦!我做得很好喫,大家要喫哦!」
「你明明不清楚,卻很擔心嗎?城下町裏有一位女海德拉,她可是相當性感,不輸給由美哦?」
「的確。」\n聽到塔拉的話,吉薩·盧有些意外地這麼回應。沒想到會是吉薩·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