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蓋邦雷劇團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3.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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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紫月十七日。
我們今天也完成了大量的事前準備,離開森邊聚落,前往『繆思之尾亭』租借攤販。我們抵達時,發現泰莉亞·瑪斯已經在攤販前等待了。
「早安。這是今天的料理和三天分的生鮮肉。」
「辛苦了。接下來要租借攤販吧?」
看到愛·法和路多·盧同行,泰莉亞·瑪斯並沒有感到畏懼,她帶着沉穩的笑容迎接我們。她曾經參加過森邊的參觀活動,所以對森邊獵人的恐懼感已經減輕許多了吧。
不過,當我們將料理和肉品搬進廚房後,我們一同踏出旅社時,泰莉亞·瑪斯嚇了一跳,僵在原地。吉·瑪姆這次第一次擔任護衛,與我們一同前往驛站城市,她正站在旅社外,推着板車。泰莉亞·瑪斯看到她後,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嚇了一跳。」
泰莉亞·瑪斯的臉上失去血色,不過,她依然堅強地露出微笑。吉·瑪姆不知道泰莉亞·瑪斯在道歉什麼,她疑惑地歪着頭。
吉·穆是盧家眷屬的穆家本家的長子。他和達魯姆·盧一樣,都是十九歲,不過,他的身高將近兩米,就算在森邊居民之中,他的身材也相當魁梧。他的外表看起來甚至比東達·盧還要雄偉。上上次收穫祭的時候,他和愛·法比力氣的模樣,讓我看得膽戰心驚。
總之,騷動沒有繼續擴大,大家陸陸續續走向旅社後方。提莉雅·瑪斯壓着胸口,調整呼吸,對我說:
「你們的攤販生意似乎很順利呢。父親說,你們的攤販規模那麼大,卻完全沒有問題。」
「是啊。復活祭正式開始之前,我本來還擔心會忙不過來,不過,目前的狀況相當不錯。」
「距離『拂曉之日』還有五天啊。現在人潮已經比平常多了一些,不過,到了那天,客人應該會增加一倍吧。」
太陽神的復活祭正式開始的日期是紫色之月二十二日,這一天是第一個節日,也就是『拂曉之日』。
四天後,紫月二十六日是『中天之日』,除夕三十一日是『滅落之日』,新年銀月一日是『再生之日』——這四個節日正是復活祭的高潮。
在這些節日中,傑諾斯城會提供大量的奇摩斯肉和水果酒。人們會盡量停止工作,喫着肉和酒,慶祝太陽神的復活。
森邊居民會配合祭典,推出『烤奇霸獸』。既然白天禁止做生意,那就更方便了。我們會在前一天住在朵菈父親的家中,一大早就在老地方準備烤全獸。
我們當然也透過由陽開始,波魯阿斯、波魯阿斯侯爵的聯絡網,獲得了傑諾斯城的許可。對方表示就算不是奇摩斯肉,也不會冒瀆太陽神,而且在祭典會場免費提供奇霸獸肉,也不是壞事。
假日的夜晚,會舉辦熱鬧的祭典,街道上會點亮比平時更多的燈火,旅社區的攤販區也會變得相當熱鬧。我們決定在攤販區做生意。
森邊居民要在夜晚的旅社區做生意,這是一件多麼令人雀躍的事情啊。森邊居民參加城鎮的宴會,這正是我期盼已久的與城鎮居民交流的機會。
「唔~我的背脊開始發涼了。我去買點水果酒,振奮一下精神吧。」
「這是昨天那些傢伙做的嗎?他們只花了一個晚上,就搭好了這麼大的東西啊?」
「你看到她的眼睛了嗎?簡直就像被詛咒的寶石一樣漆黑。」
「嗯,當然沒關係。」
她挺直背脊,把臉湊近我。
青空食堂由盧家的兩人和雷的女人們,以及雲·斯多拉和菈茲的女人們負責。
「哎呀,真好喫……這下子應該能補充精力了。」
「像我們這樣的人出現在那邊的座位,可能會引起奇怪的騷動吧?所以,我希望你能把料理放在我們準備的盤子上……這樣也沒關係嗎?」
在場的客人們似乎也跟我有相同的心情。愛·法銳利地眯起眼睛,凝望着女孩離去的背影。
「謝、謝謝誇獎。」
『照燒肉醬燉肉』和『奇霸肉的內臟鍋』由亞瑪·敏·路堤姆和敏的女人們負責。
少女的說話方式與她的稚嫩外表有些不搭。
「謝謝你哦。那麼,我去拿盤子和托盤過來。」
雖然我不是很熟悉,不過,日本的馬戲團應該也是充滿驚悚的氣氛。不過,塔拉當時是那麼天真無邪地感到開心,我相信那應該不是殘酷或獵奇的表演。
除此之外,今天也是盧家的『照燒肉燉菜』首次亮相的日子。除了這道料理之外,其他料理的分量和昨天相同。『奇霸肉咖喱』的配菜烤波糖,目前也和湯類料理和每日特餐一樣,都準備半個。
「那麼我們先失陪了。也請代我向米蘭·馬斯問好。」
「算了。喂,給我一個那個。是兩枚赤銅幣吧?」
關於這兩間店,我本來以爲只要提供我們家的料理就夠了,不過,由於「森邊居民明日太的料理在販售」這件事產生了很大的宣傳效果,所以,這兩間店今後也打算繼續向我們進貨。
對方有着一頭烏黑長髮、雪白肌膚、一雙黑色大眼和紅潤雙脣——是昨天在回家路上,從板車車頂朝我丟擲紅花的少女。我下意識地屏住氣息,開口說道:「歡迎光臨。」
我收到所有攤販準備完畢的信號後,這麼宣告。
她的烏黑秀髮和昨天一樣,綁成好幾條辮子,垂至膝蓋附近。只有瀏海整齊地剪至眼睛上方,看起來就像日本人偶。
人員方面,法家和盧家都多加了一人。法家是達戈拉的女性,盧家則是姆法的女性。除了負責每日特餐的我之外,其他攤販都配置了兩個人。
我重新打起精神,將攤販設置在指定的區域。過沒多久,負責將餐點送到其他旅館的板車成員也抵達了,我們順利地進行準備。
我用勺子舀起一杓燉煮的蔬菜,放在平坦的木盤上,再疊上肉。我不斷製作料理,攤販前方依然人潮洶湧。
「我們專門買賣世界各地的珍奇野獸。所以,我們曾經討論過,想要捕捉一次摩爾加森林裏的那種奇霸獸。不過,我們沒想到會在捕捉之前就喫到它的肉。」
「哦,這就是奇霸獸的肉啊。顏色看起來很美味呢。」
畢竟,光是寬度就等同於十臺攤販。我們攤販和食堂的空間加起來,大概就和那個馬戲團差不多大。而且,那個馬戲團就位於街道上,就在我們的正前方。難怪米蘭·馬斯會這麼憂心。
菜單上有我傳授食譜的『奇霸獸咖喱』,以及『奇霸肉丸』和『香辣炒肉片』。幸好這些料理的銷售量不輸我和盧家批發的『醋奇霸』和『捲心菜卷』。
「喂,不要插隊啊!」
不管怎麼說,今天要賣的料理是『烤奇霸獸』,不需要像牛排那麼費工,所以沒有問題。另外,光是盧家的血親就派了五個人來擔任護衛,所以愛·法一開始就來攤販幫忙了。
西邊和南邊的客人各自闡述着感想。東邊的客人穿過他們,遞出銅幣。
然後,那名少女和昨天一樣,揚起嘴角露出微笑。
「嗯,這道料理的美味程度不輸給昨天的肉呢!」
而且,今天沙薩家的兩個人也以視察的名義同行。她們是之前就住在盧家的絲菲拉·沙薩和梅依·吉恩·沙薩。雷姆·德姆之所以會加入她們,應該是絲菲拉·沙薩的要求吧。雷姆·德姆被硬拉到自己不感興趣的驛站城鎮,從剛剛開始就一臉不悅。
「你是旅行藝人吧?不嫌棄的話,可以嚐嚐看這個盤子上的肉。」
『奇霸肉咖喱』和『意大利麪』由圖爾·丁和加茲的女人們負責。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如果在晚上遇到她,我一定會以爲她是魔物。」
她有着一雙大眼、小巧的鼻子和血紅色的嘴脣。她的五官端正到令人喫驚。不過,她看起來就像一尊被賦予了生命的洋娃娃,讓我感到坐立難安。
「當然要買啊!喂,給我來一盤!」
那就是旅行藝人的表演場吧。那裏搭起了一座到處都是補丁的帳篷,遮住了約十座攤販的空間。
「誰知道呢?像我光是看到那副模樣就有點害怕,所以幾乎不曾靠近過……不過要是引起騷動,就會被禁止出入傑諾斯,所以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做出太粗暴的舉動。」
「好了,攤販的準備都完成了。你們今天也要努力做生意哦。」
特製醬汁是以亞力果的碎末爲基底,味道比較清爽。不過,我們混合了塔油、砂糖和紅色媽蜜拉果汁,經過多次研究,儘可能地將烤過的奇霸獸肉的風味發揮到極致。
「哎呀,真開心。你記得人家啊。」
『煎烤米亞穆』和『奇霸肉堡』由茲拜和姆荷的女人們負責。
「唔哇,那是什麼?」
就這樣,經過二十分鐘左右——一道清澈的少女嗓音傳了過來。
今天負責顧攤的薇娜·盧也苦惱地皺着眉頭,這麼說道。塔拉應該已經告訴莉蜜·盧關於旅行藝人的情報了。
盧家和過去沒有交集的小氏族,將會慢慢地開始交流。這都是因爲我們在驛站城市做生意,所以纔會產生這樣的交流。
爲了補強我的攤位,我也正在和貝姆家的族長交涉,不過對方表示要先聽達戈拉的女人們報告今天的狀況,纔會做出決定。如果貝姆家退出,達戈拉的女人們也會停止工作,所以我會再從其他氏族挖角兩人。
她指的是昨天和我們擦身而過的「蓋恩雷劇團」嗎?那羣人確實很不可思議,光用可疑兩個字還不足以形容。
「是嗎?我覺得剛烤好的肉比較好喫……」
由於攤販的料理需要準備的食材數量龐大,所以旅館的進貨量已經無法再增加了。因此,不管是《玄翁亭》還是《南之大樹亭》,進貨的料理數量都維持不變,只有生鮮肉品的進貨量大幅增加。
「算了,他們好像還沒開始營業,我們別在意,開始準備吧。首先要清掃餐廳。」
溫野菜的部分,有宛如捲心菜的蒂諾、宛如芝麻菜的洛咿歐、宛如櫛瓜的佔。我將這些蔬菜和醬汁一起加熱,再將家裏烤好的肉切片,放在蔬菜上面。分量和昨天一樣,是一百份的量。
她用閃閃發亮的裝飾繩綁住那身奇妙的服裝,腰際掛着好幾個小袋子。那些袋子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布,而是高級的紡織品。
「各位,你們要買嗎?失禮了。如果要買的話,請隨意。」
「是的,我們決定暫時不擺攤。這間餐廳纔剛推出奇霸獸料理,如果同時推出其他料理,應該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切下試喫用的肉,淋上特製醬汁後,端給客人。大家跟昨天一樣,爭先恐後地伸出手。
『奇霸肉包』和『波糖卷』由亞米魯·雷和達戈拉的女人們負責。
於是我們今天也前往攤販區域。
帳篷的屋頂呈現平坦的圓錐狀,最高處大概有五米高。布料應該是皮革吧。因爲修補的次數不同,所以顏色也不同,看起來相當老舊。
聚集而來的客人們,首先湧向每日特餐和『照燒肉燉菜』的攤販。他們果然很想先嚐嘗新菜色的味道吧。
另外,我們決定祭典期間不輪班。因爲大家原本就很忙碌了,不應該隨意調動人員。接下來直到太陽神復活祭結束爲止,每個人都要堅守自己的崗位。
「總覺得有點詭異……莉蜜很期待那種東西嗎……?」
我將收錢的工作交給愛·法,迅速地切着『烤奇霸獸肉排』。
「是的。他應該是指那些旅行藝人吧。他們好像在明日太你們的店前面搭了小屋。」
「好的,謝謝惠顧。」
這座帳篷和我所知的帳篷一樣,用牢固的繩子固定在地面上,不過,因爲原本的形狀就不均衡,所以到處都凹陷了,看起來相當扭曲。這座帳篷巨大又破爛的模樣,就像恐龍的屍體,讓我想起了孫家的祭祀堂。
「那道料理當然也很美味,不過,該怎麼說呢,這道料理更能嚐出肉的原味吧?」
「嗯~塔拉看起來很高興。那種詭異的感覺,或許是爲了吸引人們注意的表演。」
「什麼,外地人嗎?」
「謝謝你。」凌奈·盧也回以微笑。當初剛認識的時候,她們兩人之間還有些生疏,現在卻已經變得相當熟稔了。
「這麼說起來,父親說下次要增加奇霸獸肉的進貨量,這樣子沒問題嗎?」
「啊,還有,父親要我轉告你們,要小心不要和外地人起衝突。」
「我得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纔行……話說回來,大哥,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肉的重量是一百二十公克,價格是兩枚赤銅幣。配菜是半個烤波糖。我打算將每日特餐的分量統一成這樣。雖然這道料理的衝擊性不如牛排,不過,我對它的味道很有自信,推薦大家品嚐看看。
法家的每日特餐是許久不見的『烤奇霸獸肉』。使用的肉果然還是裏脊肉,我們將肉切成一公分左右的厚度,搭配用特製醬汁燉煮的溫熱蔬菜一起端上桌。
「不,如果只是立起柱子,搭起布幕和屋頂,應該不是太困難的工作……不過,我還是很驚訝。」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感覺路人與衛兵的數量增加了。再加上隱約有種浮躁的氣氛,果然是因爲復活祭迫在眉睫的關係嗎?
最後,那名神祕的少女——不對,那名女孩的外表看起來就像個小女孩,她嫵媚地對我拋了一個媚眼後,甩着和服外套,離開了攤位。
聚集在攤販周圍的客人們,也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名少女。少女毫不在意他們的視線,以緩慢的動作拿起木盤上的木籤,將木簽上的肉片送進紅脣中。
「啊,好的,謝謝惠顧。」
我重新打起精神,再次開始做生意。
因此,爐竈的負責人有十四個人,包含愛·法和巴爾夏在內,護衛有七個人,視察人員有三個人,總共是二十四個人的大陣仗。由於我們帶來的料理數量非比尋常,四輛板車已經快要載不下這些食材了。
是的,《繆斯的尾巴亭》也以『奇霸獸咖喱』爲契機,開始購買新鮮的奇霸獸肉,推出手工製作的奇霸獸料理。
復活祭期間,奇霸獸肉的消耗量也大幅增加,不過,我們請各氏族幫忙,總算順利地度過難關。盧家進入休息的期間,無法久放的內臟很快就消耗殆盡,所以他們打算馬上向其他氏族購買。
「當然沒問題。如果決定好需要多少分量的話,請再通知我。」
我們一如往常在朵菈她父親的攤販補充必要的蔬菜,前往我們確保的攤位。今天也有數十名客人在等待我們。然而比起這些,我們因爲忽然出現在熟悉風景中的異形存在而瞪大雙眼。
她的身材嬌小又纖細,卻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存在感。不只是因爲她穿着奇特的服裝,她還散發出一股妖魔鬼怪般的氛圍。愛·法在我身旁,她也敏銳地眯起眼睛,彷彿在打量着對方。
「我第一次看到旅行藝人,果然需要小心提防嗎?」
她說話的節奏就像在唱歌一樣,非常奇妙。她的聲音非常悅耳,彷彿能鑽進耳朵深處。這悅耳的聲音,果然還是讓我靜不下心來。
路多·盧這麼喊道。我們負責的區域還維持着青空食堂的準備狀態,不過,道路的另一端卻設置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東西。
「那麼,開始販賣。」
「我可以試喫看看吧?那我就不客氣了,開動咯。」
我這麼詢問後,提莉雅·瑪斯從倉庫中拉出攤販,點了點頭說:
不對——她的外表雖然稚嫩,但究竟幾歲了呢?她的身高和雙胞胎差不多,頂多只有一百三十公分左右,不過,不只是語氣,連散發出來的氛圍都莫名成熟。
等待我們抵達的客人們,也有一大半都用充滿好奇心的眼神望着後方。巨大的馬戲團一語不發,似乎不知道人們混亂的心情。。
既然如此,我們想攜手合作,爲復活祭助興。
以上是人員的配置。
「話說回來,《繆斯的尾巴亭》不擺攤嗎?」
我不禁停下手邊的工作,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她穿着一件前襟綴有鮮豔硃色的短外衣,袖子又寬又長,看起來就像和服。不過,這件外衣的長度只到大腿中間,她毫不吝惜地展露出白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雙腿。
當眼前的客人暫時離開後,女孩再次現身。
「讓你久等了。這個蠢蛋完全不聽我的話。」
女童帶着四名同伴,幸好他們的外表看起來並不奇特,但也不是隨處可見的路人。
其中一人是戴着像是獵鳥帽的青年,外表相當俊美。他穿着布衣,外面套着一件圖案別緻的背心,背上揹着一把像是吉他的絃樂器。身高比我高一點,體型相當纖瘦,看起來就是個美男子。
他的年紀大概二十出頭,留着一頭褐色長髮,眼睛是明亮的褐色,膚色介於象牙色與黃褐色之間。毫無疑問是西方人,被稱作蠢貨的應該就是這位年輕人。他苦笑着聳聳肩。
站在他身旁的是看似雙胞胎的可愛姐妹——不對,其中一個是男孩子嗎?既然長得這麼像,應該是同卵雙胞胎,不過我在這個地方還沒看過雙胞胎,所以無法肯定。
無論如何,這兩個孩子都擁有非常纖細端正的五官。他們比女童還小,年齡也明顯低於對方,頂多只有十歲左右吧。兩人都有着漂亮的栗色頭髮,瞳孔是淡褐色,肌膚則是偏白的象牙色。
這兩人穿着繡有精緻圖案的套頭衣,頭髮都剪得相當短,所以更難分辨性別。栗色頭髮是捲曲的,看起來就像雙胞胎天使。不過,他們的表情有些畏畏縮縮,用小手端着托盤和木盤,緊緊地靠在一起。回望我的眼神也莫名不安,無法冷靜下來。
最後一個人特別奇怪。是個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戴着面具的矮小男人。只有這個人,我清楚記得昨天他拉着板車的模樣。
雖然跟圖德拉的家長萊耶爾法姆·圖德拉一樣矮小,但只有從布衣伸出的雙臂特別長,肌肉隆起。他的身體有些前傾,身體很長,雙腳很短。看起來就很強悍,有着不像鎮上居民的魄力。
面具是皮革制,從脖子以上完全遮住臉龐。由於眉毛附近有遮板,所以無法得知面具下是什麼眼神。嘴邊雖然像西洋頭盔一樣開了幾個細長的通氣孔,但另一側也籠罩在黑暗之中。
「真是的,爲什麼我非得跑腿不可啊?要是浪費時間,能賺的錢也會變少哦?」
頭戴鳥打帽的年輕人以諷刺的語氣如此說道。
「我的歌一首就能賺到幾十枚銅幣。你該不會說要幫我補上損失的部分吧,嗯,皮諾?」
「吵死了。我可沒有錢可以給這種睡到太陽都曬屁股的懶鬼,妮雅。」
看來小女孩的名字是皮諾,而這個年輕人是妮雅。
皮諾露出妖豔的笑容,斜眼瞪着妮雅的細長臉龐。
「事情辦完後,你想怎麼用那甜膩的聲音唱歌都行。如果不想被團長烤成全熟,就別囉哩囉嗦地工作吧。」
「嘿。」妮雅本來想說些什麼,不過,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視線前方是——愛·法。
「哇,真是美麗啊!你長得這麼漂亮,跟這種骯髒的旅社城鎮一點也不相襯呢!美麗的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照燒肉燉菜』和『奇霸肉咖喱』,燉菜是七人份,咖喱是五人份。『烤奇霸獸』、『奇霸肉包』和『烤米雅穆』,則是平均分成四人份。燉菜和咖喱是配菜,這樣總共是十二人份。這是我的計算方式。
「白天的時候,我們只有表演馴獸師的才藝。雖然這也是我們自豪的表演,不過,重頭戲果然還是在晚上。」
至少,皮諾的言行舉止沒有可疑之處,妮雅的輕浮態度也讓人覺得可愛。只有那個戴着面具的矮小男人散發出詭異的氛圍,不過,愛·法似乎沒有特別警戒他,應該沒有危險吧。愛·法從一開始就只把注意力放在皮諾身上。
這次明顯發出尖叫聲。
當人們發出驚呼或慘叫聲時,輕快的音色從他們的頭頂上方落下。皮諾配合着幾乎被衆人遺忘的樂團演奏,開始吹奏起橫笛。
「啊,喂,別把我算進去哦?我接下來要去城鎮區,爲什麼我得悲慘地喫旅社區的粗劣料理啊。」
然後她利用反作用力將棍子往上一揮,再將棍子接在更上方的位置。接着畢諾就像小猴子一樣,開始爬到頂端。
我的右手突然被人從旁邊緊緊抓住。轉頭一看,離開崗位的圖爾·丁臉色蒼白地抱着我的手臂。
「大哥,這裏賣的都是奇霸獸料理吧?」
到處都看不到吟遊詩人妮雅的身影。如果剛纔那番話不是胡說八道,她應該是去城鎮區了吧。
「謝謝惠顧。那麼,請先拿取湯品以外的料理。」
接着,魁梧的男人用雙手抓住棒子,直接將棒子從地面舉了起來。
「那麼,可以請你們拿大一點的容器過來嗎?每個人分別端湯應該很辛苦,從大盤子裏分的話,大家就可以喫到自己喜歡的量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們。」
接着,男人用同樣的動作拔起第二根棒子。當第三根、第四根棒子逐漸變短時,皮諾依然站在棒子的頂端,若無其事地吹着橫笛。
不過,他們的表演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這樣啊。那朵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只要帶着那朵花來,我們可以招待你來我們的小屋,而且不用付錢哦。」
這時,現場爆出歡呼聲。
皮諾輕巧地站在高七·五米的細長棒子上。
壯漢把其中一根棒子丟給皮諾,皮諾把那根棒子扛在肩上,配合背後傳來的演奏開始轉圈圈跳舞。綁成麻花辮的長髮與像是振袖的服裝畫出輕飄飄的軌跡,讓觀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雙胞胎首先將『奇霸肉包』和『烤米雅呣』放在托盤上。皮諾望着這一幕,露出滿足的表情,說:「每一道料理看起來都很好喫呢。」
「不好意思。來,這是西方的銅幣。」
圖爾·丁也用更強的力道抱緊我的手臂。
當我這麼回答時,身材矮小的札恩抱着鐵鍋,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這段時間,妮雅依然死纏爛打地向意中人搭話,愛·法面無表情地無視着她。
皮諾所說的招攬客人的餘興節目,是在太陽稍微開始下山的時候纔開始。
「嗯,總共是……剛好四十枚赤銅幣。」
「皮諾,你很吵耶。就連傑諾斯這裏,也只有我擁有通往城鎮的通行證哦?」
魁梧的男人聽着音色,將右手伸到頭頂上方,抓住棒子的高處,接着用剩下的左手拔起最下方的棒子。當男人將右手放到胸口的高度時,皮諾也跟着接近地面。
後天輪到莉蜜·盧當班,我已經和她約好當天要和塔拉一起上場表演。聽到我這麼說,琵娜露出滿意的微笑。
不管怎麼說,路上行人都停下腳步露出充滿興趣的表情。就算不是這樣,我們店的正前方就是舞臺。隔着寬約十米的石板街道,從攤販或露天餐廳裏也能清楚看見他們的模樣。在餐廳裏休息的八十名客人也開心地發出喝采。
壯漢繼續丟出棍子,畢諾也重複同樣的動作。
「……所以,你纔會在緊要關頭追不到女人啊,你這個蠢吟遊詩人。」
「太好了。你們會在白天還是晚上過來?」
這時,皮諾突然轉過身去。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到這種形狀的銅幣……」
在一陣歡呼聲中,皮諾在空中再度舉起棍子。皮諾手上的棍子下側,與壯漢支撐的棍子上側發出碰撞聲。
壯漢將新的棍子丟向飄浮在高處的畢諾。
其他人都背靠着帳篷,演奏着樂器。果然和日本祭典的音樂不同,真要說的話,是讓人聯想到印度或者阿拉伯等地的異國旋律。
當棒子只剩下最後一根時,皮諾吹着橫笛,從棒子上跳了下來。
小小的身體輕飄飄地飛上空中。接着皮諾將手中的棍子往地面一揮,宛如撐竿跳選手般跳向更高的地方。
「十三位客人啊。這個嘛……一般男性可以喫兩份,食量小的女性可以喫一份,總之,應該可以滿足各位的胃口。」
「當然咯。除了九頭蛇之外,我們幾乎踏遍了這個世界的所有土地。」
令人驚訝的是,接下來纔是高潮。
「什麼?你是指昨天的那朵紅花嗎?不,那朵花很漂亮,所以我把它放在家裏當裝飾。」
「咦?我嗎?」
在滿身的歡呼聲中,皮諾和壯漢又往前踏出一步。壯漢的手上抱着好幾根棒子。那是跟鼓棒一樣筆直,呈現橘色的棒子。每根棒子長約一·五米,粗約七、八公分,壯漢手上抱着六根這樣的棒子。
皮諾的聲音與熱鬧的笛子與太鼓聲重疊在一起。
「不不不,我們已經確認過奇霸獸的滋味了,沒有任何意見……不過,有這麼多品項,讓人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我們一行共有十三人,到底要買多少分量,才能填飽肚子呢?」
「其實,我城裏的朋友很期待你們的來訪,所以我本來打算和她一起去拜訪你們。呃,我想我後天應該可以去拜訪你們。」
他邊轉邊將扛在肩上的棍子高舉過頭,以這個姿勢後退幾步,最後用力一蹬。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贊,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拿兩個鍋子過來嗎?」
皮諾果斷地放棄,用那雙不可思議的黑色瞳眸環顧着一整排攤販。
我所知道的銅幣是細長的板狀,不過那是大小跟五百圓硬幣差不多的圓形銅幣。刻在上面的紋章比在傑諾斯看到的象形文字還要扭曲,看起來奇形怪狀。
他們真的過着浪跡天涯的生活。不過,在這個世界中,長途旅行等同於賭上性命。所以,即使這個女孩還這麼年幼,卻已經散發出成熟的氣息。我這麼思索,從女孩手中接過銅幣。
「哦。」就連愛·法也發出讚歎的聲音。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值得讚歎的事情。到底要有多強的平衡感和怪力,才能辦到這種特技啊,我完全無法想象。
總之,我們和「蓋倫白的馬戲團」的緣分,就這樣逐漸地編織了起來。
看到愛·法沉默不語,皮諾扭曲着嘴角,開口說道。
「好的,我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
「吶,大哥,你已經把人家給你的帕普爾亞花丟掉了嗎?」
「嗯,你有說什麼嗎,畢諾?」
像是恐龍屍骸的巨大帳篷前面,排着好幾名藝人。而站在正中央的則是皮諾與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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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過後,我們也會表演一些餘興節目來招攬客人。雖然會有點吵,不過,爲了彼此的生意,還請你們多多包涵哦?」
(雖然他們給人的感覺果然和鎮民不同,不過,他們看起來相當和善。)
皮諾這麼說,從腰間的小袋子中拿出銅幣。他將四枚散發出銀色光芒的白銅幣遞給我。看到那陌生的形狀,我歪着頭說:
被稱爲讚的面具小個子男恍惚地點點頭,把自己的托盤與木盤塞給年輕吟遊詩人後,就回到帳篷那邊去了。
「啊,雖然阿倫和阿美只喫得出雞飼料的量,不過,我們隊上也有大胃王,會開心地喫光剩下的食物。」
把褐色長髮卷在頭上的妖豔女性,吹奏着橫笛。戴着面具的矮小男人札恩,敲打着像是大鼓的太鼓。阿魯恩與阿明這對雙胞胎,揮舞着綁着好幾片金屬板的木棒。我很少聽過的閃亮金屬聲「鏘鏘」地響起。雖然只有四個人演奏,但卻是相當熱鬧,而且又帶着某種悲傷的音色。
這樣就得知所有人的名字了。小女孩畢諾、吟遊詩人妮雅、面具小個子男贊,以及雙胞胎阿魯恩與阿敏。
「來來來,從今天開始在傑諾斯表演的『甘穆雷劇團』喲。沒有事情要辦或者趕時間的各位,就請悠閒地欣賞表演吧。」
「啊,這是西姆的銅幣。我忘記去兌換所換了。」
「欸,可是——」我不禁望向雙胞胎。年幼的雙胞胎嚇得縮起身子。
除了這五個人之外,似乎還有八名同伴。畢竟他們拉着七臺馬車,有八個人也不奇怪。
妮雅這麼說,微微一笑。或許有不少年輕女孩會覺得她很有魅力,不過,對方可是愛·法。妮雅愈是滔滔不絕,愛·法的眼神就愈是冰冷。
「這樣啊。我們隊上不管是女人還是老頭子,都喫得很兇,所以每個人都要喫兩道菜。」
這麼說起來,昨天那羣人之中,有一位比吉·馬姆還要高大的男人。他應該可以喫下一般人兩倍的量吧。
我指示各個攤販,將需要的分量交給皮諾一家人。接着,我請愛·法將盧家攤販的收入十六枚赤銅幣和一枚找零交給茲拜。
「謝謝……那個,你們也會在東方的王國做生意嗎?」
「那麼,總共要多少錢呢?」
棍子開始搖晃,看起來很恐怖。因爲棍子沒有固定在地面,而是由壯漢單手支撐着。
皮諾的身體輕飄飄地降落在肌肉隆起有如樹瘤的壯漢右肩上。
壯漢將最後一根棍子丟向空中,高度達到七·五米,差不多是兩層樓建築的屋頂高度。
那是非常華麗的舞蹈,一舉手一投足都吸引着目光。連在攤販前排隊的客人們也目不轉睛地盯着看。
皮諾站在壯漢肩上,以妖豔的笑容回應觀衆。
「那天我們白天就會過來。晚上會表演其他節目,我的朋友也說一定要來看看。」
「我先說清楚,這個蠢蛋只是個靠一張嘴闖蕩天下的無賴哦。你要是相信這種蠢蛋說的話,可是會失去一切,流落街頭哦?」
「啊,是的,沒錯。除了隔壁的包子之外,其他料理都可以試喫,不介意的話,請嚐嚐看吧。」
「真是的,我沒辦法跟這種蠢蛋耗下去,趕快把工作完成吧。」
「沒什麼……啊啊,我開始覺得思考這件事很麻煩了。大哥,你可以幫我們想出十二個人可以開心用餐的兩種菜色組合嗎?」
畢諾以單手支撐自己的身體,輕鬆地抓住棍子。
「那麼,每個人都要喫兩道菜——」
三根一·五米的棍子加起來有四·五米,已經快要碰到帳篷的天花板了。
雖然是令人意外的要求,但也不是什麼困難的問題,所以我就答應了。
琵娜咯咯笑着。這個女孩到底幾歲啊。
高度大約有六米,歡呼聲也逐漸參雜着尖叫聲。
「啊,我是吟遊詩人妮雅哦。雖然我現在淪落爲街頭藝人,不過,只要回到王都,我就會被迎爲宮廷樂師。你願意跟我一起前往王都嗎?」
然後,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理,棍子與棍子連成了一根,抓住棍子的皮諾從三米高的地方垂了下來。
「一個人差不多要三枚赤銅幣吧。如果這樣就能喫飽,算是很便宜了。」
妮雅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插嘴這麼說道。愛·法的眼神更加冰冷,皮諾有些愉快地揚起嘴角。
也就是說,那是招待券嗎?真是令人討厭的服務。
下一瞬間,愛·法半閉着眼睛,藍色眼眸中散發出極爲冷淡的光芒。
這段期間,壯漢緩緩移動,將手上的一根棍子往街道上一敲。棍子垂直立起,壯漢以單手支撐。
人們佩服地拍手。棍子上應該有什麼可以連接的機關,但這種特技可不是隨便模仿得來的。我隔壁的攤販上,圖爾·丁發出「哇啊」的感嘆聲。
不知不覺間,我也跟着拍起手來。不過我的右手被固定住,沒辦法好好地稱讚她們。」
「明日太……你已經結束了嗎?」

「嗯,你的女兒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哦。」
圖爾·丁依然緊抱着我的右手臂,緊緊地閉着雙眼。他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確認皮諾平安無事後,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察覺到愛·法的視線,滿臉通紅地從我身旁跳開。
「非、非常抱歉!因爲我實在太害怕了……」
「你不用這麼慌張……不過,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應該隨便觸碰男人吧。」
雖然十歲之後,男女之間就會開始有性別上的差異,不過,愛·法的發言依然毫不留情。圖爾·丁依然滿臉通紅,他縮着身體,躲回自己的崗位。
這段期間,皮諾等人依然受到衆人喝采。而且,可愛的雙胞胎將樂器換成一個大草籃,不斷在街道上來回穿梭。他們一定是在收取入場費吧。
「那就是雜技嗎?他們用這種表演賺取銅幣啊。」
「是啊,他們的表演很厲害呢。」
「嗯。如果要精通那種體術,必須經過相當程度的鍛鍊吧。這份工作需要相當的自尊。」
愛·法似乎對街頭藝人評價上升了。我當然也有同感。
「哦,辛苦了。你們真是了不起的藝人啊。」
一位排在攤販前的賈嘉爾客人用開朗的聲音這麼說道。雙胞胎中的其中一人走向我們。
幾位客人豪爽地將銅幣丟進草編籃子中。一位分不清是少女還是少年的幼童向他們低頭道謝後,怯生生地望向我。
「那個……我們可以去那邊的觀衆席嗎?」
他的聲音宛如銀鈴般清脆。不過,我直覺地認爲他應該是個男孩子。雖然被認定爲瞎子的我這麼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過,我總覺得這對雙胞胎是兄妹。不過,我無法肯定。
「嗯,當然可以……啊,等一下。」
我探出身子,往草編簍子裏看去。雖然收穫似乎相當不錯,但幾乎都是把紅銅幣對半切開的零錢。其中還混雜着我從未使用過的四分之一尺寸的零錢。
「哎呀,你們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嗎?」
「是啊,你好。你剛纔的才藝很精彩哦。我越來越期待後天的表演了。」
「謝謝你。不過,衛兵們剛剛對我說教,要我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後來,我們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事情,順利地結束了工作。
「你是剛剛表演了神奇才藝的女孩吧。也就是說,你的對手是比我還高大的男人啊。」
愛·法也默默地點頭。身爲女性的蕾姆·杜姆,真的能夠以獵人的身份,在杜姆家生活下去嗎?她必須再次與本家的家長迪克·杜姆進行商談。這會是她與蕾姆·杜姆長期分離的開始,還是她會再次與離開杜姆家的蕾姆·杜姆重逢呢?只有神才知道結果。。
那果然是一·五米左右的雜技用長棍。多卡雙手各握着一根棍子,對聚集的觀衆們低頭行禮。
此時,有人呼喚着我的名字。我回過頭,發現沙薩家的兩人和雷姆·多達站在後方。開口呼喚我的是年長的女性梅·琴·沙薩。
「路多·盧。」愛·法靜靜地呼喚。
「纔沒有這回事呢。我也是個不服輸的人,所以,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哦?」
聽到愛·法這麼說,男人們同時發出慘叫。
皮諾說完後,環視正在收拾的我們。
順帶一提,他的皮膚是紅銅色,曬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雖然這讓威廉想到多卡說不定有混到馬修拉的血統,但他當然把這種念頭藏在心裏。。
路多·盧轉過頭,開朗地眨了眨眼。
「哎呀,好厲害哦!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厲害的雜耍!」
「哦,你要跟那個大塊頭比力氣啊。聽起來很有趣嘛。」
琵諾這麼說,吐了吐小巧的舌頭。以她的個性來說,這是相當孩子氣的舉動。不過,利歐還是不想把她當成小孩子看待。
3
麥姆開心地雙眼發亮,如此說道。
「既然如此,我認識一位最適合的獵人哦……喂,吉·麥姆,你跑去哪裏了?」
「怎麼了,有什麼麻煩事嗎?」
魁梧的多卡撂倒了六個男人。
「也就是說,調味和加熱的方式還有進步的空間咯?」
凌奈·盧這麼回答,不過,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憂鬱。
少年阿魯恩以微弱的聲音丟下這句話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不過嘛,害羞的孩子也很可愛。當然,我最喜歡圖爾·迪恩了。
「嗯……就目前的完成度來說,麻衣姆的料理確實比較出色。不過,我認爲凌奈·盧你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以那道『照燒肉清湯』來說,你們在製作的過程中,應該會越來越熟練,味道也會越來越美味吧。」
聽到路多·盧這麼說,愛·法也點了點頭。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對方的體格比我們壯碩,就算他輸了,也不會讓森邊居民蒙羞吧。我帶着愛·法和路多·盧,以及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的雷姆·多姆,跟在體格差距懸殊的男女身後。這兩個人的體格差距大到讓人覺得是在開玩笑。
「不過,紀芭·瑪姆又是如何呢?她滿腦子只想着要靠力氣,所以纔會跟城裏的人打得難分難捨吧?」
料理的銷售狀況相當不錯。今天剩下的料理只有兩份『奇霸肉包』和五份『熊熊燒』。
「是啊,你的身材也很壯碩呢。不過,還是比不過多卡啦。」
他剃着光頭,突出的眉毛下有着藍色的眼睛。巨大的鷹勾鼻、厚脣、凹凸不平的臉頰骨和四角形的下顎,都粗獷到會讓小孩子哭泣,簡直就像岩石巨人。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們了。」
「我認爲明日太的烤奇霸獸肉非常美味……不過,麻衣姆的料理更讓人驚豔。」
「我也要依照和東達·盧的約定,去和迪克談談。愛·法、明日太,如果我們有緣,再見面吧。」
「你們是自詡爲力量強大的森邊獵人吧?就算只有一個人,應該也可以把多卡翻倒吧?」
真是讓人傻眼。
「哦。」吉·麥姆的雙眸閃閃發光,俯視着皮諾。
「不介意的話,麥姆要不要一起去?我們預定後天和塔拉一起去。」
「我想也是。不過,就商品的層面來說,我不認爲『烤奇霸獸肉』會輸給麻衣姆的料理。『烤奇霸獸肉』和『奇霸獸排』很像肉類料理,客人們都很喜歡……我打算一邊學習自己需要的知識,一邊努力成爲不輸給麻衣姆的廚師。如果只爲了眼前的事情而一喜一憂,我覺得自己不會有什麼成長。」
「嗯。不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們能夠互相理解。」
「比力氣?」
「當然咯。比的是拔河吧?森邊的獵人從小就會用木柴拔河了。」
我停下整理的雙手,正面回望着凌奈·盧的臉龐。
「就是比誰力氣大。多戈拿着兩根棍子,客人可以隨意找人一起拉。挑戰的人要付錢,如果順利把多戈拉倒,所有人就能得到十倍的金額。」
「我甚至想請她跟我較量一下呢。不過,愛·法可能會生氣,所以我纔沒有這麼做。」
「就這麼決定了。那麼,請你過來這裏吧。」
帳篷似乎也在招攬客人的表演同時開始營業。早上拉起的入口布幕大大敞開,零星地招攬客人。
「你們已經要回去了嗎?既然這樣,最後再玩一下如何?現在多戈正在那邊比力氣呢。」
「是的!因爲去年沒什麼機會去驛站城市。」
「這……」凌奈·盧支支吾吾。
「對不起,我總是動不動就表現出懦弱的一面……我一定比席拉·盧還要沒用。」
「當然了。我們不應該跟城裏的人發生無謂的爭執。」
木棒指的是剛剛的雜技表演中使用的木棒嗎?這麼一來,就可以一次讓許多人蔘加比賽了。不過,我無法想象那個壯漢會輸的情景。
路多·盧這麼開口後,愛·法點了點頭。之後,他們兩人就不再開口,所以我試着詢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們的廚師真的很厲害,不枉費我們千里迢迢來到傑諾斯。」
梅·琴·沙薩和絲菲拉·沙薩用銳利的眼神凝望着我和凌奈·盧。她們身旁的雷姆·多達聳了聳肩。
凌奈·盧收拾着攤販,這麼詢問我。
「不……只是,因爲麻衣姆的料理太出色了……我開始覺得自己的料理好像太差勁了。」
一旁的蕾姆·多姆揚起好戰的笑容。
「我們親眼確認了法家和盧家的行爲。我們今天會回到北邊的聚落,將自己親眼所見的事情,正確地傳達給家長。」
同時,現場掀起一陣歡呼。
「欸?沒有這回事哦。你第一次端出『照燒肉清湯』的時候,不是比『奇霸肉湯鍋』還快賣完嗎?來試喫料理的漾,也對凌奈·盧的手藝感到驚訝。」
過了一陣子,旅行藝人集團吹着樂器,成羣結隊地往南邊移動。這次要在更熱鬧的區域招攬客人吧。
皮諾的視線迅速轉向我的身旁。他的視線前方是剛剛和亞瑪·敏·路堤姆交談的路多·盧。
「不過,你覺得我們的清湯和麻衣姆使用了巨乳羊奶的料理,哪一種比較美味呢?」
話說回來,從剛纔開始帳篷前就聚集了一羣人。從人牆中隱約能看見一名壯漢的頭部,但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我的『烤奇霸獸肉』和麻衣姆的料理,哪一種比較美味?」
「謝謝!」麥姆露出滿面笑容。充滿活力的無憂無慮女孩,和害羞的女孩一樣有魅力。
「咦~嗯~我當然想去……可是,我不能隨便用銅幣……」
麥姆從隔了一個攤位的對面這麼喊道。她今天也比我們晚了四、五十分鐘纔開始營業。
「米凱爾應該會爽快答應吧?如果他不答應,我就把免費的權利讓給你。」
「勝負不只取決於力氣。只要瞭解這一點,沒有人會輸給城裏的人。」
凌奈·盧露出靦腆的微笑。她的笑容很有魅力,很符合她的個性。
凌奈·盧沉默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說「是」。
凌奈·盧的表情相當認真。我必須謹慎地回答這個問題。
「嗯。『奇霸肉包』和『奇霸堡』的製作比較費工,我們不要勉強,只要增加容易準備的料理就好。畢竟,料理的前置作業也很花時間。」
真的是個大得誇張的壯漢。他比吉兒·瑪姆高半個頭,所以應該有兩米十公分到二十公分左右。而且全身都是岩石般的肌肉,寬度和厚度也非比尋常。質量就像是一隻脫掉毛皮的巨大灰熊站在眼前。
「路、路多·盧,你贏得了那個大塊頭嗎?」
一個巨大的人影從板車後方走了出來。
「好吧。」\n吉·馬姆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過我們可沒那麼好說話,直接把他們趕走了……比起這個,剛纔的餐點真的很豐盛,好喫到最後還搶了起來。明天開始要是不多準備個三人份,恐怕真的會打起來呢。」
「……我是阿魯恩。」
「不知道他們在那個帳篷裏表演什麼?我也開始有點興趣了!」
「那羣人去年的復活祭好像也來過,麥姆你沒看過嗎?」
「這樣子就幫了我們大忙了。」
事情的發展有些奇怪。
聽說馴獸師會在中午的時候表演才藝,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才藝。比起早上遇見畢諾等人的時候,我心中的期待感又膨脹了不少。
「吶,這樣你就沒意見了吧?」
「怎麼了?你還有其他擔心的事情嗎?」
「啊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
「嗯?如果對方以力氣爲傲,輸給像我這樣瘦小的人,不是很丟臉嗎?所以,他纔會把機會讓給紀芭·瑪姆。」
「那邊也有客人會點果實酒,你要小心點哦……我說,你是阿魯恩嗎?還是阿敏?」
皮諾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簡單來說,或許就是這樣。不過,你們現在的料理已經很美味了。」
「照這樣下去,料理很快就會不夠賣了。到時候,可以像我們之前討論過的那樣處理嗎?」
又有新的聲音呼喚着他們。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琵諾的聲音。
爲了表示敬意,我從錢包裏拿出一枚沒有被切開的紅銅幣丟進簍子裏。少年以惶恐至極的模樣低頭道謝。
「鎮上的人好像在那邊比力氣。他們說森邊居民應該可以贏過對方,你要不要挑戰看看?」
「我也很好奇那個男人的力量有多強。既然如此,就由我這個馬姆家的長兄吉·馬姆來挑戰他吧。」
「多卡,這位了不起的獵人先生似乎願意陪你玩哦。他說想跟你一對一決勝負。」
壯漢多卡緩緩地轉頭看向吉兒·瑪姆。
那是不帶感情,宛如動物的眼神。
看到森邊的獵人登場,客人們發出一陣騷動。
「……盧的幺弟啊,可以將獵人的衣服和刀借給我嗎?」
「好,加油啊,吉兒·露·敏。」
吉兒·敏點了點頭,站到杜加面前。杜加果然比她高大了一圈。從我這個弱者的眼中看來,這就像是一隻大怪獸在單挑。」
「啊,森邊的獵人先生,可以請你先付錢嗎?如果你贏了,我會給你十倍的金額。」
「我沒有銅幣。」吉兒·敏這麼低喃,開始解下獵人的首飾。她從首飾上拔下一根獸牙,丟進放在地上的草編籃子中。
「如果拿去賣,應該可以賣到三枚赤銅幣。這樣你沒有意見了吧?」
「好啦好啦。如果你輸了,我會給你兩枚赤銅幣和剛纔的賭金。」
皮諾究竟期待着什麼樣的結果呢?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愉快。
「那麼,可以請你站到那個圓圈裏面嗎?如果踏出圓圈,或是跌倒就算輸咯。」
石頭街道上畫着直徑約一米的紅色圓圈。仔細一看,那是用染料之類的顏料染色的粗繩。壯漢多卡也站在另一個紅色圓圈裏。
吉·姆默默地踏進圓圈裏。多卡丟掉其中一根木棒,用剩下的木棒前端指着吉·姆,吉·姆隨手抓住木棒。
「那麼,開始吧。」
雙胞胎、美女和矮小男組成的樂團開始演奏雄壯的音樂。與此同時,兩名巨人開始拉扯木棒。
這是驚人的力量競賽。兩人的手臂和肩膀都隆起小山般的肌肉。他們踩着的石板地面似乎因爲壓力而裂開了。
在如此暴虐的力量之下,木棒開始發出微弱的嘎吱聲。他們忍不住覺得,讓木棒折斷纔是唯一的正確答案。
兩人蹲低身子,雙手抓着木棒,一動也不動。力量完全不相上下。不管是不會輸給這種壯漢的吉·姆,還是不會輸給森邊獵人的多卡,他們都是怪物。
「你的店生意很好呢,跟之前來的時候相比,簡直判若兩店。」
「是的。我聽說,明日太,你開始販售香草料理,波爾亞斯,跟我說過了。」
波爾亞斯沒有來店裏,不過他應該會逐一跟陽報告吧。亞利敘那曾經和波爾亞斯一起在『玄翁亭』喫過『奇霸肉咖喱』,似乎相當喜歡。
他小聲地這麼說後,再次揚起嘴角。
「那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自從貴婦人茶會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她了。這麼說起來,我最近也沒有見到波爾亞斯和迪亞魯,大家在這個時期都忙着處理各自的工作吧。
「如果有需要的話,明天就可以。」
這麼一來,麥姆賣了六十份,由美賣了五十份,我們也賣完了,所以,我們總共賣出了九百七十份奇霸獸料理。假設大部分的人都買了兩種料理,代表有將近五百人來光顧。這無疑是一大壯舉。
說到這裏,我閉上了嘴巴。因爲亞利修那的瓜子臉依然面無表情,身體卻突然搖晃了一下。
她不像我們和麥姆一樣,有護衛跟着。她的幫手是她的女性朋友。由美在旅社城鎮的後巷長大,她應該不害怕外地人和粗魯的人吧。
「是的。最近那位大人負責與波魯斯進行聯繫。如果能由你提供料理的話——」
出乎意料地,傑諾斯有許多適合意大利料理的食材,製作起奶油培根意大利麪毫不費力。雷汀油類似橄欖油,米雅姆類似大蒜,皮果葉類似黑胡椒,伽馬奶酪類似卡芒貝爾芝士,基姆斯的蛋類似雞蛋,卡隆乳類似牛奶——只要湊齊這些食材,就沒什麼困難之處。順帶一提,我之所以使用類似菠菜的娜娜露,是因爲傑諾斯的人們忌諱不使用任何蔬菜的料理。
「只要收取規定的費用就夠了。感謝的話請對陽說吧。」
「你、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勝負已定!……阿敏,給客人五枚赤銅幣。」
「所以很遺憾,我們沒有『奇霸肉咖喱』,不過這道料理也非常受歡迎——」
不過,我必須向亞利敘那道歉。
阿敏慌忙將一枚赤銅幣換成抽成。吉兒·夫人擦拭着額頭的汗水,接過赤銅幣,然後望向多加。
「不……我只是很驚訝,你們沒有販售香草料理。」
亞利雪娜勉強站穩腳步,用依然聽不出感情的聲音這麼說。她那雙宛如夜晚湖面的沉靜眼眸,緊盯着我的臉龐。
「偉大的希姆,我要向你獻上感謝……料理何時可以完成?」
隔天,生意也進行得非常順利。
「是啊,特別是我們,還從老朋友那裏聽說了更詳細的事情。」
人們發出「哦哦」的歡呼聲。
「我們打算待到祭典結束爲止。森邊的各位,明天也請多關照咯……那麼,祝你們生意興隆。」
「……我接下來,會非常忙碌。復活祭,結束之前,我大概,無法離開,城下町吧。」
亞利修娜輕輕搖了搖頭。
「那、那麼,要不要請人幫你送餐點過去呢?」
「不過,森邊的獵人真的很厲害呢。他們的實力讓人佩服不已。他們是不是每天都喫奇霸獸啊?」
「……我本來、很期待、香料料理。」
4
「我也要嚮明日太獻上感謝。我該如何報答這份恩情呢?」
今天可能是妮雅逃走了,那個在樂團吹笛子的妖豔女性來幫忙送餐。她是個身材高挑,肌膚略黑的美麗女性。身上穿着刺有西姆風格的奇怪花紋的紡織品,明明沒有那麼暴露,卻莫名地性感。名字好像叫娜茶菈。
現在,什錦燒在《西風亭》的食堂裏,是相當受歡迎的料理,攤販的人氣也居高不下。就像之前在森邊的聚餐上,大家熱烈討論的一樣,自從蛋黃醬改用白媽媽莉雅醋之後,什錦燒的評價就更高了。雖然什錦燒的食材只有梅花肉和蒂諾這兩種簡單的食材,不過,以塔烏油爲基底的類似伍斯特醬的調味料和蛋黃醬的調味,對旅店城鎮的人們來說,應該相當新鮮吧。
還有,如果要特別提到一件事的話——就是滯留在城下町的西姆占星師少女亞里希娜,久違地來到店裏。亞里希娜用旅人用的皮革斗篷遮住自己,站在我的攤位前,沒有脫下兜帽就直接呼喚我「好久不見了,阿絲泰」。
這道料理的價格是一·五枚赤銅幣,肉的分量大約是九十公克,意大利麪的分量大約是五十到六十公克,是半份的分量。由於配合傑諾斯居民的喜好,肉的比例較多,不過這道料理的主體依然是碳水化合物,所以許多客人都會搭配『奇霸肉湯鍋』,或是本日每日特餐的『回鍋肉』一起購買。
亞利修娜停下腳步,兜帽下流瀉出無法判讀情感的視線。
「我無法得知、今天的凶兆。這也是、命運。」
「……我也已經好幾年沒有在一對一的比賽中落敗了。」
順帶一提,《西風亭》是主打便宜的旅店,所以什錦燒的價格是赤銅幣一·五枚。雖然奇霸獸肉的分量按照規定,控制在九十公克,不過,相對地,波糖和蒂諾的分量就很多,喫起來的口感,可以媲美赤銅幣兩枚的料理。手頭不怎麼寬裕的人,特別喜歡這個品項。
「啊,是亞里希娜吧?哎呀,好久不見了。」
不過,要在攤販上製作這道料理,需要多費一些工夫。因爲烹煮意大利麪和調理意大利麪,需要兩個火源。
「那、那個,兩天後,我會再販售『奇霸肉咖喱』哦!」
麥姆的攤販也生意興隆,料理的數量增加到六十份,不過,她的攤販也一下子就賣完了。麥姆都是一個人準備料理,所以沒辦法增加太多料理的數量,不過,她還是打算儘可能地努力,她露出充滿活力的笑容,回到了圖倫。
接下來,由於製作的人不是我,而是圖爾·迪恩,所以我趕緊訂購了沙漏。在城下町的廚房中,瓦爾卡斯也使用了這種烹調用的沙漏。只要用沙漏確定意大利麪的烹煮時間,就不用擔心了。經過幾天的練習,圖爾·迪恩已經可以順利做出培根蛋意大利麪了。
亞利修娜無聲無息地回到攤販前。
『奇霸肉咖喱』只販售咖喱醬,讓客人在各自的旅社製作。《玄翁亭》會用洽洽果增添辣味,而《南方大樹亭》會大量使用砂糖和塔烏油,展現出獨特的風味。
此時,皮諾又小跑步地跑了過來。
另外,爲了方便保存,我使用乾燥意大利麪,而不是生面。不過,這樣喫起來的口感會比較紮實,味道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啊,非、非常抱歉……」
剛煎好的什錦燒裏塞滿各種食材,而事先做好的什錦燒裏,只有波糖這種食材,味道比較清淡。兩種什錦燒的大小都一樣,都是圓形,喫的時候,會將只有波糖的那塊折起來,讓波糖的面朝外。
由美負責掌管什錦燒的攤販時,這麼說道。
「那位先生,是戴雷姆伯爵家的料理長,也是茶會,蜜菈蜜的點心,製作者吧?他,現在,在驛站嗎?」
目前,這道料理相當受歡迎。畢竟,這是傑諾斯不常見的麪食料理。這道料理的評價不輸給『奇霸肉咖喱』,圖爾·迪恩必須不停地煮意大利麪。
《希穆斯之尾亭》的『奇霸肉咖喱』的確和我做的咖喱不太一樣。我使用了拉瑪姆果實和帕納姆蜂蜜,徹底追求奢侈又圓潤的味道。
我本來想使用培根,不過,這樣又會使得價格飆漲,所以我使用奇霸獸的五花肉。我一開始想做給由美她們喫的肉醬意大利麪,不過,塔拉帕醬汁和絞肉的組合,會讓人聯想到『奇霸堡』,所以我才選擇了這道料理。
《蓋恩雷劇團》一行人,從中午開始又在帳篷前表演招攬客人的雜耍。今天的表演是矮子讚的飛刀絕技。皮諾手持的標靶在數米外被刀子貫穿,這種表演今天也把圖爾·迪恩嚇得緊抓着我的手臂。
愛·法靜靜地詢問後,皮諾用妖豔的眼神望着她,這麼回答:
愛·法訝異地皺起眉頭,皮諾開心地眯起眼睛。
「一位叫做漾的先生擔任戴雷姆伯爵家的料理長,他每天都在驛站工作。能不能透過那位先生,想辦法把餐點送到亞利修娜手上呢?」
然後,「蓋恩雷戲團」買了三十份。如同昨天的宣言,他們三人又加點了十二人份的十五人份奇霸獸料理。
亞利修那將指尖交握成複雜的形狀,將不可思議的雙眸藏在眼瞼之下。
「是一位叫做卡謬亞·約書的《守護者》。我在黑月結束的時候,在一個偏僻的驛站城鎮巧遇他。當時,我仔細地詢問了你們的傳聞。」
接着,又有新的挑戰者靠了過來,我們決定離開。
順帶一提,由於沒有豆瓣醬,因此我們使用了塔烏油、砂糖、妙妙果和奇託果製作而成的甜辣醬,來製作回鍋肉。我們先在家裏將奇霸獸的五花肉燙熟,再將肉與蒂諾、普拉、亞力果和僞灰粉褶蕈一起炒過,裝盤上桌。這道料理也大受歡迎,不輸給『奇霸獸牛排』和『烤奇霸獸肉排』。
沒有人預料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這個名字吧。
我請熟悉的組裝師傅,製作新的攤販桌面,解決了這個問題。我請他製作一個特別的桌面,可以放置兩個鍋子。攤販內部設置了兩個火盆,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從那天開始,《西風亭》的攤販終於開張了。我推薦了大坂燒。因爲大坂燒很難用手拿着喫,所以我本來不打算在攤販上賣,不過,只要用現煎的麪糊包住事先做好的麪糊,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好,我們也去挑戰看看吧!」
雖然他的聲音粗獷,不輸給吉兒·媽姆,不過,他的措辭卻相當有禮貌。他那雙宛如動物般,讓人無法看出情緒的眼睛,現在卻浮現出讚賞吉兒·媽姆的光芒。圍觀的羣衆仍然發出歡呼。
應該是女孩的雙胞胎之一,一邊敲響樂器,一邊將手伸向草籃,她用十分畏縮的動作,將奇霸獸的牙齒和五枚赤銅幣遞給吉兒·夫人。
「真不愧是森邊的獵人。竟然一個人就讓那個壯漢摔了一交,太厲害了。」
亞利修娜面無表情,纖細的身軀卻不斷散發出悲傷的氣息。如果她就這樣回去,似乎會在抵達城門之前,就倒在路上。
「西風亭」的什錦燒的麪糊,即使剩下,晚上也可以拿來使用,所以,我們第一天就準備了五十份。果然,他們比我們還早賣完,提早收攤。
「嗯,這樣爸爸就不會抱怨了!我要把什錦燒全部賣完,讓他大喫一驚!」
皮諾環顧着我們,喉頭髮出笑聲後,輕盈地轉過身。
「那當然咯。你們之前都躲在森林深處,不過,聽說你們開始販賣奇霸獸料理,還教訓了惡質的貴族,讓傑諾斯變得熱鬧非凡。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也很期待與你們見面。」
亞利修那閉着眼睛,深深地垂下頭。
「……非常抱歉。我心情很沉重,今天就先回去了。」
「……占星師,禁止、占卜自己的命運。」
「呃,『奇霸肉咖喱』現在在《玄翁亭》和其他旅社都有販售哦……」
「啊,非常抱歉,『奇霸肉咖喱』是每兩天才販售一次。剛好從今天開始,我開始販售其他料理。」
多加失去平衡,發出巨響,趴倒在石板路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鎮上的人有這麼大的力氣。你一定經過相當嚴格的鍛鍊吧。」
「笨蛋,那顆牙齒是代替抽成的吧?扣掉那顆牙齒,你拿四枚赤銅幣和抽成給她。」
「這樣啊,原來傑諾斯之外的地方,也流傳着這樣的傳聞啊。」
「那、那麼,《奇摩斯之尾亭》製作的『奇霸肉咖喱』,味道應該和我做的最接近……」
「謝謝你們,大哥哥。如果偶爾不輸給他們的話,就沒人敢挑戰了。不過,多加沒有靈巧到可以故意輸給他們,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我非常期待,明日太做的香草料理。」
「老朋友?」
圖爾·狄恩的攤販販售的不是『奇霸肉咖喱』,而是『奇霸肉與娜娜魯的培根蛋醬意麪』。這是用繆思蛋和卡隆奶製成的奶油醬製作而成的料理,是我引以爲傲的料理。
亞利修娜微微低着頭,打算轉身離去。
吉兒·夫人踩着地面,發出「喀啦」一聲,她發出宛如地鳴般的咆哮,一口氣將棍棒拉了過去。
她該不會因爲『奇霸肉咖喱』沒有販賣而受到打擊吧?
來客數與日具增,這天的料理全數賣完,沒有剩下任何一道。
「小姑娘,你明明是外地人,卻對森邊的居民這麼感興趣啊。」
「復活祭的功勞。亞利敘那,你也是特地來喫東西的嗎?」
令人窒息的數十秒過去後——結果突然揭曉。
「啊,咦咦?什麼?」
「我本來、很期待、明日太做的、香料料理。」
看到亞利修那誇張的反應,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東方人可能比較喜歡《玄翁亭》的『奇霸肉咖喱』哦?我的料理沒有那麼辣。」
「辣度和味道都不同。我想喫喫看明日太的料理。」
如果能回應他過大的期待,那就太好了。
結果,亞利修那隻買了『奇霸肉包』,就返回了城下町。
於是,紫月十八日就這樣平穩地過去了。
◇
時間來到紫月之月十九日。
這天的生意也相當興隆。
每日特餐終於推出「奇霸獸排」。這次我帶了奇霸獸的脂肪過來,而非使用蕾媞的油,而且也提供了上百份的分量。
聽說炸物料理在城下町已經不流行了,不過在最近纔開始使用蕾媞的油的旅店城鎮裏,炸物料理本身就很罕見。這道料理比昨天爲止的三種特餐更受歡迎,儘管製作時間相當長,卻比其他料理更快銷售一空。
本店過去曾推出「奇霸獸排三明治」,不過剛炸好的排,喫起來更是美味到令人無法招架。搭配以妮諾和瑪·普拉點綴的生菜絲,重量爲一百二十克,價格爲兩枚赤銅幣。至於調味,我決定只在其中一半塗抹類似伍斯特醬的醬汁,另一半則淋上類似檸檬的西柚果汁。
「啊~這道料理真是美味極了!」
以今天也來光顧的朵菈的父親爲首,藍天食堂裏不斷傳來這樣的聲音。這道料理受歡迎的程度,讓我想要把它當作攤販的固定菜單,不過這道料理的製作相當費工,而且很難取得豬油。至少,我幾乎不可能每天準備一百人份的量。復活祭期間,我只要能每五天賣一次,就算是很了不起了。
其他料理和《西風亭》的料理也銷售一空。距離復活祭正式開始的『拂曉之日』還有三天,明天開始,我或許可以增加盧家的湯料理的分量。
「好了,今天的工作也結束了!」
莉蜜·盧從早上開始就心情很好,她一邊收拾,一邊這麼說道。今天終於要進入「蓋恩雷依劇團」的帳篷了。
我招募了自願者,最後決定由我、莉蜜·盧和亞馬·敏·路堤姆負責擔任森邊的爐竈管理員。人數比我想象的還要少,這應該是因爲森邊的人不認爲花錢娛樂是正確的行爲吧。不過,如果我們的感想不錯,雲·斯摩夫和凌奈·盧應該也會躍躍欲試。
擔任護衛的獵人有愛·法、路多·盧和丹·路提姆,再加上來自傑諾斯的塔菈、由美娜和麥姆,總共九個人。
「那麼,我們先回去了。路多,大家就拜託你了。」
凌奈·盧指揮着三輛板車,回到森邊。
我們已經認識她四天了,所以已經看慣她奇特的外貌。不過,她還是散發出讓人靜不下心來的氛圍,而且由美也說了那些話。由美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心,從旁仔細地打量着皮諾。
莉蜜·盧牽着塔菈的手,興奮地說道。
其中只有我和塔拉帶着免費入場的帕普爾亞花。不可思議的是,這種花經過四天都沒有枯萎,依然保持新鮮。說不定是人造花。
「小姑娘,這該不會是叫做賈加爾黑猿的野獸吧?」
「我還以爲這隻黑猿已經隨着黑森林一起滅亡了……不過這傢伙不是連人類都能喫掉的兇惡野獸嗎?」
一位外表奇特的老人在攤販前等待着我們。他和第一天牽着巨大蜥蜴的老人不同。他穿着一件宛如魔術師的暗灰色斗篷,斗篷上還附有帽子,他將視線投向虛空。
「嗚哇,這是……」\n路多·盧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形狀扭曲的大頭,比人類的腳還要粗長的手臂,只有約一半長度的短腿,形狀像酒桶的厚實胴體——那是隻分不清是猩猩還是紅毛猩猩的大猿猴。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五年前也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於是,我們戰戰兢兢地開始前進。
「啊,我十歲了,要付多少錢?」
「果然如此。我們的祖先就是在賈嘉爾的黑森林裏狩獵這隻黑猿。」
「嗯……我感覺到那裏有兩個人的氣息……你們是什麼人呢……?」
我忍不住發出佩服的聲音。
皮諾這麼說完,發出低沉的笑聲。
「好啦,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哦,原來是這樣的構造啊。」
丹·路堤姆感慨地說道,同時摸着下巴。
「這是住在賈加爾與西姆之間的狹縫,叫做瓦姆達的黑猿哦。」
「哦,那是什麼啊?」
「……十歲開始剛好一枚赤銅幣……」
「辛苦了,迪羅。我帶團體客人來了。」
丹·路堤姆用比平常還要認真一點的語氣這麼問。畢諾拍響手掌說:「又說中了。」
從小小的頭部到長長的脖子,都長着像頭冠一樣的羽毛。它的雙眼像老鷹一樣銳利,正用懷疑的眼神俯視着我們。
「嗯嗯,好美啊!因爲太美了,所以應該不好喫吧!」
「你們依照約定來了呢。森邊的各位,歡迎你們。」
「不過啊,有件事情讓我覺得很奇怪。」
「是的,馴獸師的絕技就是能讓它乖乖聽話。」
我們現在位於巨大帳篷的左端。左手邊的帳篷開了幾個採光用的窗戶,正午的陽光從窗戶微微地照射進來。右手邊的帳篷高約兩米,寬度約三米的通道沿着外側的帳篷延伸。
爲了保險起見,身爲獵人的路多·盧走在最前方,接着是莉蜜·盧和塔菈,我和愛·法走在正中間,剩下的成員隨意地散開,殿後的則是丹·路提姆。
路多·盧一行人已經抵達小徑的盡頭。由於他們必須往右轉,所以走在後面的我們也能夠並排着看到那隻野獸。
「啊,不,我們是那個帳篷的客人。」
不過,這是在雜木林中開闢出來的道路。前方有好幾棵樹木不規則地排列着,遮蔽了視線。雖然只有一條路,卻像一座奇怪的迷宮,讓人感到困惑。
我們繼續前進,跟在後方的人們紛紛發出「哦」或「哇」的聲音。路多·盧他們前進一段距離後,停下腳步,用充滿好奇心的眼神回頭望向我們。
「抱歉,我做得太引人誤會了。來,我來爲你們帶路。」
它的龜殼大概有一米寬吧。龜殼呈現暗沉的褐色,上面長着許多宛如鱷龜的尖刺。它的頭和四肢都很結實,看起來就像是一臺重裝坦克,相當有魄力。如果有人不知道什麼是烏龜,一定會覺得它看起來就像一隻怪物一樣可怕吧。
下一瞬間,莉蜜·盧發出「呀啊」的尖叫聲。
「嗯,那是肉食野獸的眼神。如果沒有路多·盧的弓箭,應該很難獵捕它們吧!」
「不過這隻黑猿從比我還要小的時候,就已經是馬戲團的一員了。聽說嘗過人肉滋味的野獸絕對不會親近人類,我想它應該還沒犯下喫人的罪行。」
「啊,那是西姆大龜。東方居民用一種奇怪的名字稱呼它,叫做『牛油果·姆瓦』。」
「所以我才說很奇怪啊。說不定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之類的。」
男子頭上纏着類似頭巾的東西,從中露出黑褐色的長髮。這個劇團的成員年齡都不詳,就連這個人也頂多只能看出應該不年輕,完全無法推測年齡。
全身長着看起來很硬的毛,只有臉、胸口與指尖露出藍黑色的皮膚。突出的眉毛、扁平的鼻子、巨大的嘴巴、鬆弛的臉頰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燃燒着赤紅,不感興趣地俯視着我們。
皮諾用小手拉開掛在迪洛背後的布幕。那邊似乎還比較亮一點。
「……這裏是占卜小屋。如果是帳篷的客人,就請往入口裏面走。」
我們從一動也不動的萊昂鳥下方鑽過,走在通道上。由於視野不佳,我們不得不慎重地前進。
皮諾仰望着丹·路提姆的巨大身軀,咯咯笑着。
「可、可是,那個女孩怎麼看都只有十二、三歲吧?過了五年,外表多少會改變吧?」
所謂的攤販區域,是沿着街道砍伐寬約五米的雜木林。然後這些帳篷大約佔了十間攤販的大小——因爲佔地面積至少有直徑二十米左右,所以帳篷前方五米以外的部分是連同雜木林一起覆蓋。帳篷的外觀之所以凹凸不平,其中一個原因似乎是帳篷受到樹枝壓迫。
於是,我和愛·法終於也看到了那頭新出現的動物——那似乎是烏龜一類的生物。
「呃,我們是森邊的居民。」
「是哦?五年前的話,她應該還很小吧。」
即使踏進洞穴內,周圍依然像夜晚一樣黑暗。當眼睛終於習慣黑暗時,盡頭處浮現模糊的人影。
「……孩童半價,除此之外的客人一枚赤銅幣……」
我也是第一個聯想到這個傳說。不知不覺間,我的背部流下冷汗。
「那是住在賈加爾南方的萊歐鳥。在賈加爾,人們稱它爲『七色火焰』。」
「嗯,去年的復活節。上一次大概是五年前吧?那個表演很有趣,每年看都不會膩。」
丹·路提姆的語氣比莉蜜·盧還要興奮。一隻不可思議的鳥停在我們附近的樹上。那隻鳥的體型跟雞差不多大,擁有以紅色爲主的七彩羽毛,看起來閃閃發光。
「那麼請往這邊走。」
看來這位老人雙眼失明。他的眼眸混濁,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
「啊,我先提醒各位,絕對不可以摸籠子裏的野獸哦……雖然它們都很乖巧,不過如果隨便出手,客人可能會嚇到。」
「哦,那是什麼鳥啊!真奇怪!」
我們按照規定支付了入場費。
「啊,不,我們以爲要在這裏付銅幣,所以不小心打開了。」
「……森邊的居民……」
因爲沒有人知道答案,我和愛·法一起探頭望向布幕中。
「那麼,請各位繼續前進吧。如果由我帶路,會掃了大家的興。我會跟在隊伍後面,爲大家說明。」
老人只說了這句話,便不再開口。
「您真是明察秋毫。雖然七色的羽毛可以賣到銀幣,不過肉卻臭到不能喫。」
皮諾讓振袖和服的衣襬隨風飄揚,走向帳篷入口。入口是個宛如怪物嘴巴般漆黑的洞穴。
「要在那裏付錢嗎?」
既然如此,和她長得很像的姐姐之類的,會包含在剩下的成員裏面嗎?目前我還沒有看過那樣的人物。
「嗯?什麼事?」
我們聊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抵達了攤販區的北端。那裏有一個巨大又老舊的帳篷,讓人聯想到恐龍的屍骸。帳篷的入口處,設置了一個掛起布幕的小攤販。
「歡迎光臨……請把銅幣投進那裏。」
聽到邁姆的話,瘦男子迪羅深深低頭。
那是個瘦骨如柴的高大男子。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由於身穿寬鬆的長衣所以看不太出來,不過他相當瘦。再加上面無表情宛如能劇面具,要不是皮膚呈現黃褐色,甚至會以爲他是東方人。
我們一頭霧水地回到賬篷外,黑髮的女童皮諾和同伴們一起在那裏等着我們。
在約三米高的樹木上,有隻巨大的野獸蜷縮着身體。那是隻擁有漆黑、粗糙毛皮的野獸,體型比丹·路堤姆還要巨大。
「原來如此。它的長相確實很溫和。」
在那個空間裏,有繩子呈網狀拉起。網眼大到人類的頭應該能通過,所以我們能毫無阻礙地目睹那駭人的姿態。
「哇,好可愛!那是什麼動物啊!? 」
皮諾抬頭看着他,揚起嘴角。
「哇,感覺好不可思議哦!好像在夜晚的森林中哦?」
尤咪說完,悄悄把臉湊過來。
一股寒意竄上我的背脊。
「就是那個雜耍團的小不點女孩。去年不用說,五年前好像也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而且,老人削瘦的臉上畫着奇妙的花紋。在我的世界中,這種花紋被稱爲圖騰,看起來就像漩渦一樣。
愛·法立刻將手指放在刀柄上,藍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燃燒着。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中響起。
我們快速地在雜木林的小徑上前進。
老人這麼說道後,將滿是紋路的臉轉向我們。
那麼,我們出征吧——我正要踏出步伐時,上方傳來一陣振翅聲,讓我們嚇了一跳。
「你們不用擔心,千萬不要拔刀哦。」
「像由美你,有看過那個馬戲團嗎?」
「如果惹怒它,它會輕易地咬斷人類的手指,你們要小心哦。」
「那裏是萊爺的占卜小屋哦。你們有請他占卜嗎?」
「唔……好耀眼的光芒啊……你擁有非常強大的星辰……這是山座的貓眼星……」
布幕後面是一片被帳篷覆蓋的雜木林。
留守組有六人,丹·路提姆等路提姆家的人是騎着密姆·茶拉到鎮上來的,所以不用擔心回程的交通工具。我們將基魯魯、密姆·茶拉和貨車寄放在「奇謬斯之尾亭」,途中與塔拉會合後,我們便前往「賈姆雷劇團」的帳篷。
路多·盧和莉蜜·盧的聲音傳了過來。不過,這次似乎出現在地面上,從我的位置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們聽着皮諾這麼說,那隻野獸緩緩地躲進草叢中。
「各位客人,你們喜歡恐怖的表演嗎?」
「嗯?我們森邊的獵人天不怕地不怕哦,小姑娘。」
「獵人大人,你們應該很瞭解吧。那麼,爲了弱女子們,要不要來點餘興節目呢?……你們把手伸進那條繩子裏面看看。」
我們還來不及阻止,丹·朗迪姆就說了聲「這樣嗎?」,將左拳伸進網子裏面。
黑猿立刻露出獠牙,發出「嘎哦哦哦哦哦哦哦……」的吼叫聲。
塔拉發出「呀啊!」的尖叫聲,抱住身旁的莉蜜·盧。
由美也發出「呀啊!」的尖叫聲,抱住身旁的我。
「唔,這傢伙好像很害怕呢。」
丹·盧迪姆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將左手縮了回來。
黑猿也同時閉上了嘴巴。
「這條繩子是用來保護野獸的。如果客人想惡作劇,它就會像那樣大吼,向主人求救。」
「主人?那隻黑猿的父母嗎?」
「不是不是,是馴獸師——香杜爺爺哦。只要沒有爺爺的命令,它就無法做出粗暴的舉動。就算客人拿石頭丟它,它也只能縮着身體忍耐。」
那麼,只要馴獸師下令,不管多麼粗暴的行爲,她都能隨心所欲地做出嗎?這聽起來也相當可怕。
「唔唔,你們竟然能和野獸心靈相通到這種程度啊!雖然我也能對託託斯的密姆·ucha傳達一些想法,不過,我果然還是做不到這種程度啊!」
「這是我們家的絕活嘛。爲了讓尚託爺在過世之後,也能享受馴獸師的樂趣,我也正在努力修練哦。」
確實,這個小女孩相當適合隨心所欲地操縱兇惡的黑猿。
當我這麼思索的時候,愛·法突然在我身旁嘆了口氣。
「紀芭婆婆看到這隻黑猿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想法。她應該會想起被黑猿喫掉的同胞,陷入悲傷的情緒之中吧。」
然後,她冷冷地望向我。
「它聽得懂自己和同伴的名字。」
「喂喂,沒問題嗎?」路多·盧皺着眉頭,俯視着莎拉。
當他降落到地面的瞬間,老人也吹起口哨,這次換莎拉跳過老人的頭頂。
「那個,可以讓我抱抱這孩子嗎?」
不管怎麼說,它現在只是個體長四十公分左右的小孩。不過,它的身體和四肢比貓還要粗壯,看起來更加可愛。不過,這應該也是它未來會成長爲龐然大物的證據。
莉蜜·盧馬上發出「哇啊」的讚歎聲。
5
「真有意思,我也想和巴爾布之狼結緣。」
「小孩子原來這麼小啊!這孩子也有名字嗎?」
「這是瓦斯的巖蜥蜴哦。它們是住在南方和東方的沙海的巨大蜥蜴。」
老人「咻」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真是精彩的技藝。由美和舞娘也笑着拍手。
不過,這果然是修伊和莎拉的孩子。它的頭頂長着濃密的毛髮,看起來就像鬃毛的預兆,嘴角也長着類似犬齒的牙齒。等它長大之後,應該會變成擁有威風鬃毛和劍齒虎般的牙齒的雄壯模樣吧。
老人笑嘻嘻地這麼介紹。他看起來相當年邁,不過精神抖擻。不過,由於他站在兩隻巨大的野獸之間,所以看起來比實際還要嬌小。
「不,人類沒辦法像那樣輕盈地在空中飛舞。」
路多·盧喃喃自語。如果吉達穿着加傑的毛皮出現在莎拉麪前,氣氛確實會變得有些尷尬。
老人帶着溫和的笑容,轉過頭來。
「好厲害啊,好像有人類躲在裏面。」
「今天客人很少呢。昨天還很熱鬧,現在應該告一段落了吧。」
皮諾從旁伸出手接過草籠,麥姆就先抱起那隻可愛的小傢伙。毛茸茸又軟綿綿的,難怪女性成員們會爲之傾倒。
「嗚哇哇哇哇!」莉蜜·盧緊緊抱住莎拉的脖子。莎拉跳到比剛纔還要高的位置後,無聲地降落在地面上。
接着老人噘起嘴,咻地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好厲害好厲害!」兩名少女拍手叫好。
麥姆忍不住這麼一問,老人便露出笑容說:「請隨意。」
老人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後,她巨大的身軀又沉了下去。莉蜜·盧毫不畏懼地跨坐在她的背上。
老人沐浴在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中,吹了聲口哨後,莎拉緩緩地站了起來。莉蜜·盧開心地歡呼。
「好厲害!它聽得懂人話嗎!? 」
愛·法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不知爲何,她沒有瞪着由美,而是緊盯着我。
「幸好今天吉達不在。」
修伊和莎拉同時跳了起來,在老人的頭頂交錯,然後降落在地面上,若無其事地趴在地上。
莎拉麪向老人,往地面一蹬。
看到從布幕中出現的野獸,女生們發出歡喜的叫聲。那是一隻小獅子。不,說不定是修伊和莎拉的孩子。它的毛皮比修伊的還要淡,不過,也和莎拉一樣,有着斑點。
面向街道的這一側,本來是設置攤販的空間。這裏是一個五米見方的四角形房間,看起來有些不美觀。地面是平坦的泥土。一位老人和兩隻動物正在等待我們。
「好了,有沒有人想騎在莎拉的身上呢?」
由美「咿」地叫了一聲。
老人將球丟給莉蜜·盧,不過路多·盧迅速地接住了球。路多·盧確認球上沒有奇怪的機關之後,將球分別遞給莉蜜·盧和塔拉。
莉蜜·盧笑着將臉頰埋進修伊的鬃毛中。修伊麪向我們,若無其事地舔着自己的鼻尖。
「客人是森邊的居民吧?你們和住在莫爾加山的巴爾布之狼有交情嗎?」
老人彈了一下手指,莎拉便迅速加快腳步。由於室內空間狹窄,她的速度還是有限度,不過當她經過我們面前時,速度快到彷彿颳起一陣風。
(野生的加傑是兇暴的食人獸,吉達和巴爾夏都曾經在馬薩拉對付過它們。)
「嚇我一跳!謝謝你,修伊!」
「不,因爲沙海里沒有生物,它們只要喫枯萎的葉子,就可以存活好幾天,比託託斯更好用哦。」
修伊和莎拉垂下頭,將叼在嘴裏的球高高拋向空中。球升到三、四米高,幾乎要碰到屋頂的高度,然後落下。修伊和莎拉各自用右前腳的腳背將球彈回去。
「那隻幼獸叫做多爾伊。」
兩隻順從的野獸配合着老人的節奏,交錯地從老人的頭頂跳過。它們跳過老人的頭頂後,降落在地面上,轉身面對老人,再次跳躍。它們的動作充滿了躍動感。它們銳利的爪子只要輕輕劃過,就會造成嚴重的慘劇,不過,老人依然掛着溫和的微笑,野獸的動作也像機械一樣精準。
獅子的體型比豹還要大上一圈。它的全身佈滿隆起的肌肉線條,看起來充滿力量,比優美還要雄壯。它的鬃毛飄逸,站姿看起來相當威武。它的外表和我所知道的獅子幾乎相同,不過,它巨大的身軀上覆蓋着淡灰色的獸毛,眼睛是清澈的水藍色。
她讓莉蜜·盧坐在自己的背上,再次跳過老人的頭頂。
「我可以讓她跑一下嗎?」
「這傢伙長得跟馬達拉瑪巨蟒一模一樣呢。它們果然會喫人嗎?」
老人最後吹了一聲高亢的口哨。
不過,修伊咬住的是莉蜜·盧衣服的布料。莉蜜·盧在空中飄浮了一瞬間,修伊便將她輕輕放在地面上。
「那邊的客人,你可以叫出它們的名字嗎?」
我們走到一半時,那兩隻拉着貨車的巨大蜥蜴迎接我們。
「莎拉!」塔拉一邊呼喚一邊投出球。但或許是手滑了,球飛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即使如此,豹還是敏捷地跳開,在球落地前從旁抓住。
球再度升空,接着落下時,用左前腳彈回去。兩隻野獸就這樣用左右前腳交互頂球。
(我的故鄉也有雷龍和獅虎之類的動物。獅虎的體型好像會比父母的獅子或老虎還要大。)
如果圖爾·丁在場,他應該會臉色發青吧。不過,塔拉和麥姆都用閃閃發亮的眼神凝望着這幅景象。最驚慌失措的人,應該是由美吧。
由美這麼回答,同時依然緊咬着我的脖子。
路多·盧一臉不滿,不過,莉蜜·盧說「沒問題啦!」,走到莎拉麪前。
老人繼續吹着口哨,節奏相當輕快。
老人是過去牽着巖蜥蜴繮繩的人。他留着一頭花白的長髮和鬍鬚,瘦削的身體上穿着一件破爛的長衣,衣服上有着黑色和灰色的斑點。老人看起來就像仙人一樣,有着飄逸的氣質,表情相當沉穩。
「嗯!」莉蜜·盧用手環住莎拉的脖子。
「只有一顆老頭子的頭,太不划算了。」
修伊立刻往地面一蹬,沒有助跑,直接跳過老人的頭頂。
「你一邊呼喚它的名字,一邊丟出這個球。」
他的指尖直直指向莉蜜·盧。
我們繼續在通道中前進,盡頭處掛着一塊布幕。
莉蜜·盧的紅褐色頭髮隨風飄揚,她開心地尖叫。
莉蜜·盧愣了一下,呼喚着「休伊?」之後,銀獅子便咳了一聲,這麼回答。
莎拉就這樣在室內來回踱步。她的步伐果然優美又輕盈。「宛如一隻豹」,這是我從以前就對愛·法抱持的印象。
莉蜜·盧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一邊呼喚着「休伊!」一邊高高丟出球。銀獅子用後腳站立,一口咬住球。
「在西姆和賈加爾,有很多人會用這傢伙代替託託斯。雖然它跑得沒有託託斯那麼快,不過,很適合悠哉的旅行。」
「這樣啊。它們確實長得跟託託斯一樣呆呆的。」
不管怎麼樣,馴獸師的表演現在纔要正式開始。
路多·盧毫不畏懼地盯着樹上的巖蜥蜴,這麼說道。
「這裏就是馴獸師的舞臺。」
最後老人又拍了一下手,然後張開雙臂,兩隻野獸就用頭將球頂回去。球描繪出拋物線的軌跡,回到老人的左右手掌。
老人也悄悄地混在其中拍了一下手。
莉蜜·盧的眼睛閃閃發亮,呼喚着「莎拉!」。長着獠牙的豹發出吼叫聲。
我在內心苦笑這招還真狡猾,同時決定獻上三枚左右的赤銅幣,包含獵人們的錢在內。女性成員們開心地把錢投進籃子,然後圍住那隻幼獸。
我再次體認到這份工作比狩獵奇霸獸還要艱辛。如果在山中遇到這麼巨大的肉食動物,我大概只能思考遺言了。
「馴獸師的表演到此結束。如果各位滿意的話,還請賞個臉。」
她的着地動作相當輕盈,不過莉蜜·盧已經用盡了力氣。
皮諾恢復平時的語氣,這麼說道。
「我!」\n沉默了一瞬間之後,莉蜜·盧精神奕奕地舉起手。
「不過,可以再讓我咬一下嗎?如果我放手,我可能會直接癱坐在地上。」
它們的體長有三米左右,宛如恐龍的巨大蜥蜴。它們也把巨大的身軀藏在高聳的樹木上,讓觀衆大喫一驚。
我們向瓦姆達的黑猿告別後,折返。
左右兩側站着一隻豹和一隻獅子。豹的毛皮是淡褐色,上面有斑點,看起來相當美麗。它的體長應該和我差不多。雖然體型巨大,不過看起來優美又流暢。我所知道的豹的嘴巴沒有像劍齒虎一樣的尖牙。
「嗯!我曾經見過巴爾布之狼兩次!那傢伙是我的恩人!」
皮諾和入口處一樣,拉開布幕。
老人這麼說後,再次吹起口哨。不過,被莉蜜·盧抱住的修伊和莎拉依然不動如山。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左手邊的布幕動了起來。
「這位是阿爾格拉的銀獅子,名字叫做修伊。這位是蓋傑的豹,名字叫做莎拉。」
「我不會做出任何危險的舉動。如果讓客人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我會獻上自己的項上人頭。」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獸。體長只有四十公分左右,體型就像布偶一樣圓滾滾的。那隻幼獸用小小的嘴巴咬着大大的草籠,搖搖晃晃地走到我們腳邊。
「啊,啊啊,你沒有忘記我的名字呢。愛·法,我好高興哦。」
「嗯,真了不起!它聰明的程度不輸給巴爾布的狼呢!」
老人笑盈盈地從長衣內側抽出一隻手。他的手上握着一個直徑十五公分左右的球,那似乎是某種堅硬果實的殼,上面纏着繩子。
「歡迎各位。請盡情欣賞我這個老頭子的表演。」
就連獵人們也發出讚歎。
「話說回來,由美啊,森邊的男女不能隨便觸碰彼此,不是嗎?」
莉蜜·盧的身體從莎拉的背上滑落——然後,修伊在路多·盧踏出腳步之前,一口咬住莉蜜·盧的後頸。
丹·路堤姆感動地拍了拍他厚實的手掌。
女孩們還在疼愛着多魯伊。特別是之前一直很安靜的亞瑪·敏·露堤姆,她露出不符合自己風格的燦爛笑容,緊緊抱着幼獸,看起來很有趣。

總之,森邊的居民們似乎都盡情地欣賞了「蓋倫遊樂園」的表演。我猜拉拉·盧一定會想來,同時轉向皮諾。
「你有十三個夥伴,還要餵食這麼多動物,這門生意應該很辛苦吧。」
「因爲人和動物都是大胃王啊。不過,會吵着肚子餓的人,通常都是人類啦。」
皮諾將草編籃子夾在腋下,露齒微笑。
這麼一來,我們已經見到了大部分的團員。
雜耍師皮諾、吟遊詩人妮雅、雙胞胎阿魯恩和阿敏、戴着面具的矮小男人察恩、怪力男多加、吹笛者納茶拉、占卜師萊、馴獸師尚多——我還記得站在入口處的削瘦男人狄洛,以及一位穿着皮革盔甲的奇妙人物。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第一天就拉着板車。這麼一來,我們已經見過十一個人了。
「這麼說起來,蓋倫是團長的名字嗎?」
「啊啊,沒錯。團長最討厭太陽光,不到晚上就不會現身。因爲還有另一個只有晚上纔行動的蠢蛋,所以團長現在正和那傢伙一起呼呼大睡。」
那麼,加上那兩個夜貓子,正好是十三人。就期待三天後的晚上和他們見面吧。
「那個,穿着皮甲冑的人也不見蹤影呢。那位也是專門在晚上行動嗎?」
「嗯?哦,羅洛白天也派不上用場,所以多半都窩在帳篷裏吧。怎麼了嗎?」
「不,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把所有人的長相和名字都對上。穿着甲冑的人叫做羅洛啊。」
「……大哥,你該不會把我們的名字都記住了吧?」
「是的,除了白天睡覺的人以外,姑且都記住了。」
聞言,畢諾像是看到什麼耀眼的東西般眯起眼睛。
「你這話還真讓人高興啊。只有晚上纔行動的蠢蛋叫做潔塔,占卜小屋的萊爺叫做萊拉諾斯哦。」
「潔塔和萊拉諾斯啊。謝謝。」
「……欸,我們還沒問大哥的名字吧?」
「啊,卡謬亞沒跟你提到這件事啊。我是法家的明日太,抱歉這麼晚才自我介紹。」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謝謝你們今天特地帶我們參觀。」
「嗯!我們一定會再來的!」莉蜜·盧精神奕奕地回答。她撫摸了幼獸一會兒後,又靠在休伊巨大的身體上。
太陽神的復活祭,終於從這一天開始舉辦。
(他們沒有護衛,所以當然會做這樣的準備。)
「是啊,只要有他們在,強盜應該會嚇得落荒而逃。」
「話說回來,你和卡謬亞是怎麼認識的?我們和他也有很深的緣分。」
皮諾說完,抓起輕飄飄的袖子,可愛地行了一禮。
「是啊。」我也笑了。卡謬亞·約書果然是連這種奇特的人都會稱讚他有趣的人。
「雖然你好像已經知道了,我是特技師皮諾。在祭典結束前請多指教咯,法家的明日太。」
「哎呀,我們都是在大陸上到處流浪的人,偶爾會碰面而已……他是個很有趣的人呢,而且好像很厲害。」
隨着皮諾說出這句話,他臉上露出妖豔的微笑,這天的參觀也順利結束。下次造訪這頂帳篷,是三天後的夜晚,也就是「拂曉之日」結束之後。
「哥哥我也很期待攤販的美食,明天開始也請多關照哦~」
而且,還有魁梧的多加和矮小的札恩。光是這些威猛的野獸和他們的力量,就可以擊退強盜了。
皮諾是個身份不明,充滿謎團的女童。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她不是壞人。就算我有眼無珠,也不希望這個預感落空。
「是,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
「我們旅行的時候,總是會打扮得這麼顯眼,所以常常會遇到強盜。休伊和莎拉在這種時候,就會幫上大忙。」
「法家的明日太,真是個好名字呢。」
擅長飛刀的矮小男人札恩,身上總是散發出一股殺氣,這下子我終於瞭解原因了。目前,這樣的護衛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們纔要謝謝你們呢。如果你們有興致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玩。休伊和莎拉還會表演其他才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