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夜S溫柔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3409 字
生來第一次在森邊之外度過的夜晚——托爾·鄧暗自興奮了起來。
托爾·鄧等人,不僅是不在森邊,甚至還離開了傑諾斯的領土,來到了名爲達巴格的鎮子的旅店上。在樓下的食堂喫過晚餐,談笑了一會兒之後,一行人正在返回寢室的途中。
他們抵達達巴格已經是中午時分,現在夜已經很深了,但是托爾·鄧依舊沒有恢復平常心。總感覺腳底下輕飄飄的,好像是在夢裏面一樣。
(像我這樣不成熟的人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森邊人在外面旅行,這毫無疑問是一件稀奇事。明日太和族長一族盧家的人還好,只不過是一名鄧家人的自己爲什麼會加入到這一行人之中。托爾·鄧的心中還有着這樣的疑問。
今天這一天,一切都充滿了新鮮和震撼。傑諾斯外面的廣闊的未知世界,震撼着托爾·鄧的內心。這種體驗越是無可替代,自己就越會覺得(爲什麼自己這種人……)。
想參加這次旅行的人還有很多。托爾·鄧拋下了和自己關心很好的人,自己參加了這次旅行,這樣真的好嗎——托爾·鄧雖然也知道,即使自己不來這次旅行,她們也不會有機會參加,但她還是禁不住這樣想。
「……你怎麼了,托爾·鄧?」
走在旁邊的麥伊姆不可思議地發問。回過神來,她們已經走上了樓梯,來到了自己的寢室門前。
「沒,沒什麼。我只是發了下呆而已。」
托爾·鄧慌慌張張地回答,麥伊姆莞爾一笑:「是嗎。」
那笑容就好像是摩爾迦山頂上的朝陽一樣清爽。
「那我們回房間休息吧。愛·法好像有什麼話要和明日太說。」
愛·法、麥伊姆、裏米·盧和托爾·鄧被安排在這個房間裏。將愛·法留在外面關上了門的裏米·盧「那個那個」地叫着托爾·鄧。
「這個,形狀好好玩啊!裏米,想在上面睡覺,可以嗎?」
旅店的睡覺的地方好像一個沒有蓋子的箱子,而且還是兩層的。上面的比托爾·鄧她們還高,必須使用梯子上去。麥伊姆說這個就是牀鋪。
「我無所謂上下。托爾·鄧你呢?」
「啊,我也無所謂。」
「謝謝!那裏米去上面睡了!」
裏米·盧好像一頭森林裏的小野獸一樣爬上了梯子。她爬到上面的牀上之後「哇!」地發出了嬉鬧聲。
「托爾·鄧有很多年紀差不多的朋友嗎?」
托爾·鄧一邊無法冷靜下來,一邊在旁邊躺了下來。
「是,是這樣的嗎。但是……」
她的笑容過於光彩奪人,以至於托爾·鄧都要哭出來了。
「咦?你不等愛·法回來直接睡嗎?話說……我還以爲裏米·盧要和愛·法一起睡呢……」
「我有聽說過孫家的事情。他們和託蘭的前領主一起犯下了重罪吧。托爾·鄧……你出生在孫家嗎?」
托爾·鄧在心底懷揣着一種疼痛的感覺,回答道:
「不,鄧家的村落上是不可能有那麼多小孩子的……硬要說的話,大多數時候,我都是被大人包圍的。」
聽到這句話,托爾·鄧又被嚇了一跳。
「不,我一直都很想和托爾·鄧一起睡覺。」
裏米·盧那小小的身體埋在了牀鋪裏。然後,麥伊姆扭頭對托爾·鄧說:
「在我居住的託蘭地區是沒有多少小孩子的。因爲農活都交給北方的人做了,所以我們沒有什麼活幹,年輕人都搬到其他地方上去了。所以說我很高興能和年紀差不多的人成爲朋友。」
「啊,真的嗎?」
「啊,好的。麥伊姆你要睡哪裏?」
麥伊姆沒有理會震驚的托爾·鄧,依舊在微笑着。
「我一直都是和父親睡在一起的。所以我不太敢一個人睡……我都十歲了,卻還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我的父親也經歷了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就希望父親也能相應地幸福起來。」
「那個……麥伊姆爲什麼想和我一起睡呢?」
「不,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得不掌握一門營生的手藝……所以,在照顧大人們。」
「那我們也休息吧。」
「而且我還遇見了托爾·鄧以及森邊的大家。我和父親一樣幸福。」
麥伊姆雙眼放光,發自內心地道了聲謝。
「我很高興看到和我同齡的女孩子喜歡烹飪。托爾·鄧,能繼續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嗎?」
「來,快上來吧。我儘量靠着牆壁。」
而且,將孫家引向歧途的也是薩庫雷烏斯。這麼一說,麥伊姆和托爾·鄧的親人們都是被同一個人物引向了扭曲的命運。
「嗯,我不怎麼清楚其他人家裏是什麼樣的……但是在森邊,這應該很常見。」
兩個十歲的人躺在一起,手胳膊微微觸碰,空間如此之小,怪不得裏米盧不得不放棄和愛·法一起睡的想法。唐·盧提姆那種巨大的身軀,就算一個人睡也會覺得很擠吧。
「父親見到明日太之後就變了。之前他一大早就喝酒,像這樣和他一起睡覺就會聞到一股酒氣,很難受。我們,因爲同一個人體會到了悲慘的經歷,又被同一個人物所救。」
「我,我不困。我的身體雖然已經很累了,但是暫時不太想睡。」
「那,那你和我一起睡嗎?」
她戰戰兢兢地發問,麥伊姆只把頭扭了過來,露出了那個好似朝陽的笑容。
「好,好的……但是,那個……我,我也想聽聽麥伊姆的事情。」
聽到托爾·鄧的話,麥伊姆瞪圓了眼睛。
個……我一直想和你搞好關係。」

(但是……能參加這次旅行,真的是太好了。)
托爾·鄧原本是孫家的家人——孫家的人隱瞞同胞,觸犯了禁忌——爲了贖罪,孫家的大部分人都成爲了其他家庭的家人,正在學習如何正直地活下去——
「那我們一個一個來吧。你還不困嗎?」
「原來是這樣嗎。今天去了很多地方,確實很累了吧。好好休息吧。」
麥伊姆興奮地說着,鉆到了牀鋪上。
「爲,爲什麼要和我聊天?」
「嗯。剛纔我試了一下,兩個人睡在一起太擠了。所以就只能分開睡了。」
托爾·鄧還是第一次講出自己的身世。在森邊,所有人都很清楚所以沒必要講,而在森邊之外她也無人可講。
聽到托爾·鄧的話,麥伊姆微笑着說:
麥伊姆瞪圓了眼睛。她確實是聽不懂這些話。托爾·鄧很是迷惑,但是看到麥伊姆那純潔的目光,她決定將之前的事情說給她聽。
「啊?和我?」
「我雖然無所謂睡在哪裏……那個,方便的話,要不要在同一張牀鋪上睡?」
「但,但是,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睡嗎?裏米·盧她的身材更小……」
「我還在贖罪。正直地活下去就是我們贖罪的方法。那個……如果你很害怕的話,現在就請換到別的牀鋪上吧。」
「是啊,我可能並不是很寂寞。也不算是……在不安什麼。我總是覺得,自己明明是很幸福,卻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幸福的資格……我不太會說話,我有時候看起來是會這樣的。」
米歇爾的父親曾經被薩庫雷烏斯這個貴族斬斷了手筋,失去了廚師的手藝。
麥伊姆和托爾·鄧在毛毯下握住了手。
「不,我一點都不害怕。但是……我感覺我已經知道了托爾·鄧爲什麼有時候會露出那麼寂寞的目光來了。」
孫家的人在鎮子上也曾經爲非作歹過。在宿場鎮上作惡,破壞不順眼的攤子,在背地裏襲擊旅人。托爾·鄧將手放到隱隱作痛的胸口上,戰戰兢兢地看着麥伊姆。
「比騎在路德肩膀上還要高!那你們兩個,晚安!」
「是,是這樣的啊……」
「是的……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裏米·盧說完就大聲打了個哈欠。
「是的,我們雖然只不過是分家的人……即使如此,我也曾經是孫家的人。所以說我爲了贖罪,捨棄了孫家的姓氏,被鄧家收養了。」
這個女孩爲什麼會有如此溫暖的表情呢。
「嗯……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
然後,露出了至今爲止最幸福的微笑。
「托爾·鄧經歷了很多痛苦的事情吧?所以,你經歷了多少痛苦就應該享受多少幸福。我是這樣覺得的。」
「這個很讓人害羞嗎?我平時都是和父親一起睡的。」
「而且,我喫飽之後就好睏。明天從早上開始還能和愛·法在一起,所以明日太在和她好好聊天!」
「是的,但是,裏米·盧平常就經常和我聊天,所以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已經很好了。所以這次我想和托爾·鄧變成好朋友。」
麥伊姆有些害羞,她紅着臉點了點頭。
「嗯,麥伊姆你們也好好休息!那,晚安了!」
答案是——托爾·鄧陷入了思考。
麥伊姆笑眯眯地眯了眯眼睛。她的臉上是不亞於裏米·盧的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正是說出了現在托爾·鄧內心的一句話。
聽完了的麥伊姆非常熱情地點了點頭。
托爾·鄧發自內心地覺得。
「是,是嗎。但是,你不是隻和裏米·盧差兩歲嗎?」
「好,好的……」
「咦,你作爲廚師果然是很受器重呢。」
托爾·鄧反覆地問這幾句,麥伊姆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我也是。那我們來好好聊聊吧。」
「與其說是想和你一起睡,不如說是想和托爾·鄧你聊聊天。今天我們明明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一起,卻沒怎麼聊過天吧。」
「我,我倒是不介意……但是,爲什麼要和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