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群像之舞 卢家末子的小小冒险
《异世界料理道》 · EDA · 2万 字

灰之月二日——森边族长与杰诺斯的贵族们的睦邻友好晚宴召开后的第三天。
虽然阴狠手辣的贵族萨库雷乌斯与西尔艾尔两位大罪人已经被逮捕,但是一股危险的气氛依旧飘荡在杰诺斯。这是因为,萨库雷乌斯在暗中控制的「黑死之风」盗贼团伙仍在逍遥法外。
根据萨库雷乌斯所坦白的内容,曾经入侵扎扎家村落,假扮森边猎人袭击农场都是这群不法分子的所作所为。杰诺斯的领主发出了告诫:在这些危险的不法分子落入法网之前千万不能松懈大意。因此,法家的爱·法和明日太至今仍然逗留在卢家村落。
明日太也没能让自己的摊子重新开张,每天从早到晚忙于召开面向卢家女众的料理学习会。爱·法则每天驾驶托托斯去法家的狩猎场,完成了狩猎的工作之后便回到卢家。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然卢家的猎人们也每天在自己家的狩猎场进行狩猎的工作。不管「黑死之风」有多么危险,他们是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森边村落的,而且给他们下达命令的萨库雷乌斯已经被捕,他们也再无理由对抗森边人了。而让爱·法和明日太逗留在卢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因此,森边村落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大家都过着平稳的生活。然而,就在灰之月的二日,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嗯?吵什么吵啊?」
卢家村落的黄昏。完成了猎人的工作,无所事事地在村子里散步的路德·卢向广场一角正吵吵闹闹的一伙人走了过去。
那群人便是拉拉·卢、信·卢和米达。路德·卢走近一看,拉拉·卢正柳眉倒竖,扭过头来开口说:
「啊,路德!路德你也来说两句!胡作非为是是没办法成为一名出色的猎人的吧?」
「吵死了你。信·卢,到底是咋了?」
看起来,正在大吵大闹的只有拉拉·卢一个人。与拉拉·卢正相反,笑眯眯的信·卢好似找到了救世主一样看着路德·卢:
「没啥事儿。我只是正在和米达一起进行猎人的修行而已。」
「我都说了!刚做完猎人的工作就要来修行,这就是在胡来!马上就要吃晚餐了,你给我去好好休息休息!」
「但是……」
信·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路德·卢看着他挠了挠头。
「那个啊,平常我都是觉得错都在拉拉身上,但是这次就是你的错了。我之前不也说过么?休息对于猎人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吧?」
「嗯,我知道……」
「让修行搞坏了身体,明天的工作要怎么办?父亲和利雅得·卢听到了肯定也会对你说同样的话。」
「……」
拉拉·卢这下把怒火转到了路德·卢身上。
「不是你们光在做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嗯,我们到寝室里好好聊聊天吧。」
墨兰·卢提姆笑了笑。在下一秒,她的脸上便蒙上了一层阴霾。不住脚地走在广场上的路德·卢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我咋了?怎么会有女众想嫁给我?」
「嗯……?米达不知道……?」
「你可真是难缠啊……你老是这么发火不累么?」
「……德克·德姆。」
卢家也决定在「黑死之风」的不法分子被捕那天大张旗鼓地继续开始做生意。因为卢提姆家卢提姆家比较缺女众所以一直没法派出女众去摊子上帮忙,但是原孙家的女众翠瓦依和奥拉成为了卢提姆家的家人,卢提姆家的女众人手也总算是有了富余。
「嗯?你这是在说什么?信·卢不成熟,那和你同龄的猎人得有一大半都算不上成熟了吧?」
拉拉·卢怒气冲冲地挥舞起拳头。
说着,路德·卢拍了拍米达向前突出的肚子,那手感让路德·卢微微皱眉。
「总之,和米达对战太危险了。不管是输是赢,只要被这个肚子给压在下面,骨头什么的马上就会被压断啊。等有时间了,在万全的状态下再一决高下吧。」
拉拉·卢固执地追了上去,路德·卢则以呆呆地站在原地的米达为中心绕起了圈来。信·卢看着他们俩,和拉拉·卢一样红起了脸来。
「啊,肚子饿了!都有什么料理呢,真叫人期待啊。」
虽然他们都是卢家的亲族,但是能与分家的信·卢在同一个屋檐下享用晚餐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且,明日太和爱·法也还借宿在卢家村落,再加上墨兰·卢提姆,这天的晚餐简直就像一场小型宴会,路德·卢甚是期待。
终于放弃追击的拉拉·卢喘着粗气说:「你啊!老是插诨打科,那你要怎么办!你都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可以娶媳妇了吧?」
「你在说啥。我就算是迷糊,眼里看到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吧。」
但是,埋在肉里的那双眼睛好像没有什么精神。难道说他是在担心被关押在城市的监狱里的滋洛·孙吗。曾经自己的父亲滋洛·孙很快就要得到审判然后被转移到未知的地方。
「那也太夸张了吧。」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肥肉变成了肌肉么。下次收获祭上一定要赢哦?」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样下去,对对方肯定是个麻烦吧……」
「不是的,我觉得你很厉害。而且待人也很温柔。」
「你刚才脸上的表情很寂寞。」
此时,一个人影从广场那边步步逼近。
「嗯?」
「不会的。」
声称自己不会被吓一跳的路德·卢瞪圆了眼睛。
路德·卢嘟哝了句「是么」又噗叽噗叽地拍了拍他的肚子。
「咦?这不是墨兰·卢提姆吗。这个时间了你来干啥呢?」
「啊,是啊,拉拉长到十五岁,是不是第二天就要和他办婚礼啊。」
「哦,不管什么事儿都来找我吧!」
「我可啥都没做。烦死了你,你们快点结婚去吧。啊……但是拉拉才十三啊。啊,这种日子还要持续两年啊。」
「那个,拉拉·卢和信·卢还是那么要好呢。」
「……会不会给人添麻烦呢……」
「……?」
「那个,信·卢,这个确实是……嗯,怎么说呢。父亲和兄弟们在这个时候都会说一句话来着……」
「……」
墨兰·卢提姆扭扭捏捏地低下了头。路德·卢身为男众身材有些矮小,但是墨兰·卢提姆比他还要矮上一截。
「嗯,那个呢,等卢家的店铺重新开张,我就要和艾玛·明轮流去帮忙了。所以说在重新开张之前我决定在卢家本家学习料理。」
「那,那个,我有件事想和路德·卢谈一谈。」
「嗯……」
路德·卢一边躲避一边绕到了米达身后。
「哦,我懂得。」
「话说啊,米达肚子越饿也就越没力气,他要是在晚餐前就饿扁了肚子的话,绊下脚就能让他摔个跟头吧?」
「那我就说了……路德·卢你听了肯定会吓一大跳哦?」
「我呀……好像很在意一个男众。」
「干啥啊,反正你们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吧?难道说事到如今你还要选其他对象?」
「不会的啦,墨兰·卢提姆,谁都想娶你回家的。」
「不能探索出一条正确的道路来,不也是由于我们这些人还不够成熟么。」
听到路德·卢的话,墨兰·卢提姆胆怯地擡起了头。
「又不是一模一样的,虽然发起火来就一模一样了。」
明日太被莉芙蕾雅这个贵族绑架的时候,担当他保镖的人不光有信·卢。路德·卢也在负责这一工作。
「……姆」
但是,信·卢当时就站在明日太身旁,而路德·卢则是在屋外待命。所以信·卢比路德·卢更为自己的无力悲叹。路德·卢也痛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路德·卢把脸凑到她跟前。
「我今天白天就过来学习料理了。所以就打算直接借宿在本家。」
路德·卢并不觉得自己对人很温柔,刚才他还因为说了多余的话被妹妹穷追猛打。
「啊,路德·卢,你原来在这里啊。马上要开始吃晚饭了。」
「好……」
「没,没有吧。」
墨兰·卢提姆和刚才的拉拉·卢一样红起了脸。
躲过了袭击后,这次连信·卢都开了口:
「为,为什么跳到喜欢的人的话题上了啊?」
「我可是很认真的,你能不能认真地听一听?」
先不说这个,墨兰·卢提姆红着脸开始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呵呵,等你回去了自己看吧。」
拉拉·卢的拳头又一次袭来。
「我也觉得,那一天的事情是一生的耻辱。明日太被当做人质的时候,父亲肯定是有办法应对的吧。一想到这个我就气得坐立不安,我啊也想变得更强啊。」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长得和唐父亲很像。」
「咦,你还真努力呢。」
「米达,你是不是瘦了点?」
「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放任自流,该在一起的人还是会在一起。你们肯定是最清楚的吧。」
「但是,应该发火的时候还是要发火的吧?那是惹人生气的人的错。笑起来这么可爱,所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妻子吧。」
「吵死了!笨蛋路德!别多嘴!」
「……」
路德·卢一边向本家走一边说着,而走在他身旁的墨兰·卢提姆则莞尔一笑。
「我听不见啊,你在说什么?」
墨兰·卢提姆扭扭捏捏地小声嘟哝了几个字。
「我不是在问别人,我是在问你的想法!卢家有很多亲族,你总有一两个比较在意的女孩子吧?」
「我看是有吧。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所以说,我们更应该用正确的方法提升自己吧?你要是走上了错误的道路,那不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变强了。」
「这是误会!对,你搞错了!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败,想变得更加强大,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焦急之下搞错了前进的方向,别说变强了,只会让你变得更弱吧?」
「我也很认真啊。墨兰·卢提姆是我宝贵的亲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但是,卢家本家的人结婚太晚会让眷族担心。薇娜·卢和达尔姆·卢也要为此负责,但是路德·卢你之后也是逃不掉的哦?」
路德·卢停下了脚步,面向墨兰·卢提姆。
「但是我在比武大赛上输给了路德·卢和米达,那一天——也没能保护好明日太。」
拉拉·卢的火气更大了。路德·卢甩了甩手制止了她。
「烦死了你!墨兰·卢提姆,我吃了晚饭再回去找你吧?」
墨兰·卢提姆是卢提姆家的幺女。这是一位和父亲一样身材丰满的姑娘,年龄和路德·卢一样都是十五岁,她的可爱的笑容极具魅力,性情也颇为温柔。
米达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高处飘落。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脚边上发生的这场争执。
「等一下!你好歹考虑一下信·卢的心情啊!你是不是应该换一种说法啊?」
结果,脸红的人只有信·卢和拉拉·卢两人而已。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晚餐吃啥?明日太是不是在研究新料理?」
「因为啊,刚才和拉拉他们聊到了。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事儿。」
「我才不会咧。你要是想说就说说看啊。」
「好啊,那我就回去了!信·卢,米达,明天见。拉拉你别给信·卢家里添太多麻烦哦?」
今天拉拉卢要在信·卢家里吃晚饭。这种安排是因为信·卢的姐姐西拉·卢要在本家的厨房里接受明日太的指导。这天西拉·卢在本家吃晚饭,而拉拉·卢则去信·卢家里吃晚饭。
「……路德·卢你看起来挺迷糊的,但是看人看得却很准呢。」
「咦?什么怎么了?」
信·卢一边回答一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有没有被糊弄过去就脸蛋通红的女孩子呢。」
「啊?德克·德姆不是个和我们父亲差不多的大叔吗?」
「才不是大叔!路德·卢你不也见过德克·德姆吗!? 」
德克·德姆是与贵族会谈的那天的保镖。
还有,在家主会议的那天也应该见过一面——总之,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只剩下,头戴奇霸兽头骨,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满是伤痕的粗壮的手脚之类的了。
「嗯,我想不起来了。但是……墨兰·卢提姆你是在哪里见到的德克·德姆?」
「和路德·卢一起,和贵族们举办会谈的那天啦。那天唐父亲和卡斯兰哥哥都离开了村子,所以卢提姆家的人不都去了卢家的村落吗?就在那个时候,和他稍微聊了几句。」
「……难道说,你就这样喜欢上了人家?」
「嗯……很奇怪吗?」
「嗯——」
路德·卢陷入了思考。
在森边确实有不少一见钟情的森边人。据路德·卢所知,姐姐薇娜·卢和淩奈·卢也在遇到明日太的那天就倾心于他了。
「嗯,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奇霸兽不也是见面就繁殖的么。」
「……那个,请不要把我当成奇霸兽好吗?」
「啊,但是我已经知道墨兰·卢提姆你为什么会烦恼了。卢家的眷属还好,对方是其他族长一族的眷族,麻烦就多起来了。」
「嗯……而且对方还是德姆本家的家主,我是卢提姆本家的幺女……都是本家的人,而且还是亲家卢家和扎扎家里第二大的氏族,所以我是不可能随心所欲的。」
说着,墨兰·卢提姆种种地叹了口气。就算是吃不到排骨肉的唐·卢提姆也不会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路德·卢又陷入了沉思。但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墨兰·卢提姆就慌忙开口说:
「那个,谢谢你,路德·卢。和你说了之后我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
「咦?不是完全没帮到你什么吗。」
「嗯,但是这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德姆和卢提姆今后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不会有什么往来吧……」
偷偷地看了眼面饼里的馅料,可以看到被淡褐色的面衣包裹住的可乐饼。可乐饼上面涂有一层用塔瓦油制作的伍斯特酱汁,而波糖面饼和可乐饼之间还夹着剁碎了的提诺菜末。
「在那之前,先请收下这份见面礼吧。没啥好东西,就准备了点果酒和肉干。」
「谢谢你听我讲这些。快点,大家都等急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这也是明日太的原话。
「蕾姆,你在干什么。你要是搞不定就让他进来。」
确实,卡斯兰·卢提姆如果很擅长处理这方面的事情,那他也不会一直单身到二十三岁让周围的人替他担心了。
「谢谢。」
「我是卢家本家的末子路德·卢。我去德姆村落有事情。」
德姆家的女众蕾姆·德姆面露难色说了句「请进」。将大刀和柴刀交了出来,路德·卢便与卢卢一同上到玄关里,关上了门。
随后,一个巨大的人影从房子里现了身。这人并不是个子很高,而是肩宽惊人。如果路德·路德没记错,他就是简家本家的家主。
「不行的,这种事情只会麻烦卡斯兰哥哥。」
在孙家还是族长一族的时代,像这样前往北方村落深处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况且他是卢家的人一事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人不由分说地扣到麻袋里。
嗖嗖地吹在脸上的风非常舒服。时不时地擦身而过的未曾谋面的氏族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灯光。在不怎么宽敞的一片地上,五间房子一栋挨着一栋排成了一排。路德·卢来到其中最大的一栋房子前跳下卢卢。
这样一来,在森林边缘干活的女众也不能松懈大意。北方一族身为森边人生活在作为残酷的环境之中——此话大概就是出自于这里吧。
路德·卢正骑在卢卢身上向德姆家的村落飞奔。
路德·卢用余光看着她,从皮袋子里拿出自己的晚餐。那是一个果努莫奇叶包起来的包裹。解开蔓草将其摊开,里面是烤波糖面饼。
路德·卢又叫了一遍,门这才打开。
(厨师们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啊。)
墨兰·卢提姆向着一片昏暗之中的家的方向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看着她那又圆又小的背影,路德·卢哼唧了一声:「嗯。」
但是,他的下颚棱角分明,脸上的伤痕也叫人毛骨悚然。和他妹妹一样,他的头发和双瞳都是黑色,手脚上也堆满了不同寻常的肌肉。他的巨大的身材超越了路德·卢的父亲东达·卢和古拉夫·扎扎。与卢家眷族中身材最为高大的巨汉吉·妈姆相比还是略显矮小——可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远远在吉·妈姆之上。
路过有些令人怀念的法家门前,路过不知名字的氏族的村落,终于,来到了孙家村落——在太阳刚要西沈之际,他终于来到了最北面的森边村落。
他本来还想干脆带点明日太的料理来,但是食用在其他家里的灶台上烹饪的料理有违森边的习俗。而且北方一族里默守陈规的石头脑袋比较多,路德·卢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小心行事。
「卢家本家……是什么急事么?还是说不法分子终于落网了?」
「那么,先把铁器交给我吧。你……真的是卢家的人么?」
「这道菜凉掉之后就不好吃了,但是光吃『可乐饼三明治』的话营养上有失偏颇。」
「你就是卢家的末子路德·卢么。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说着,墨兰·卢提姆露出了平日里的爽朗的笑容。
「我骗你们有什么意思呢。托托斯可以进到玄关里么?」
他正为自己失礼的想法而感到抱歉时,房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话音。
路德·卢一边想一边把手边的皮袋子拿到面前。
「不是,杰诺斯那边还是老样子。今天我是因为私事来的。当然我并不是来向北方一族挑衅的,放心吧。」
「我的家人只有蕾姆一个人。」
「那个,我有点事情要和德克·德姆说。我已经拿到了父亲的批准。」
开间右侧一角的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那里面飘来了令人怀念的波糖汤汁的气味。蕾姆·德姆再一次确认家主的意图后,向那口铁锅走去。
总之,路德·卢非常喜欢骑托托斯。只要有时间他就想来骑一骑托托斯。
皮袋子里还装着一个用果努莫奇叶封住口的深盘子。为防止洒出来而小心十分小心地将其打开,里面是一道用奇霸肉和亚力果以及茶奇炒成的料理。
「嗯,卢家引以为豪的肉干。」
德克·德姆沉重的话音在空荡荡的开间中回响。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他比一比啊。)
第二天,黄昏前。
「卢家的末子么。好久不见了。你找德姆家有什么事?」
(我也好想像拉乌·雷那样自己买一头托托斯啊。)
「那你去和卡斯兰·卢提姆谈一谈怎么样?那个人不是最擅长处理这种麻烦事儿了吗。」
他拿下了头上的奇霸兽头盖骨,路德·卢第一次看到了他的长相。他确实还算不上是壮年,脸上虽然到处都是伤痕,但是既没有蓄起胡子,而且鼻梁附近也意外地整洁。
「那个,说起来话长。因为我还有猎人的工作所以弄到这大晚上的才赶过来,我还带来了些见面礼,能不能帮我转交给家主?」
简家的家主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西方。
一边想,一边拿着简家借来的烛台走在路上。卢卢的脚步沉重,这是因为它察觉到了在森林中蠢蠢欲动的各种生物的气息。
路德·卢一边想一边骑着卢卢飞奔。时隔许久终于可以在路上疾驰一番,卢卢似乎也是非常高兴。
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外面都没人在闲逛了。但是,当他一走到最外面的一处房子前,一群黑色的人影便从那房子里飞奔而出,他们是扎扎或者简家的猎人们。
「我正在考虑等摊子重新开张之后将『可乐饼三明治』或者『炸奇霸肉排三明治』追加到菜单中去。可以的话吃过之后让我听听你的感想。」
「德姆有十五名亲族。其中本家的人只有我和我的妹妹蕾姆。」
听到路德·卢的祷告,德克·德姆眉头微动。
他把两瓶果酒和一块肉干递给蕾姆·德姆。看到家主点了点头,蕾姆·德姆收下了这些礼物。
「感谢森林的馈赠,感谢掌勺的法家的明日太,让我们获得了今宵的生命。」
沉闷的寂静便是这句话的回答。
(难道说……他比吉·妈姆,比古拉夫·扎扎还要强大么)
「深夜造访,非常抱歉!我是卢家本家的末子路德·卢!我有事来找德姆家的家主德克·德姆!」
「嗯?这不就是让我们互相展现出将生命托付给厨师的觉悟与厨师将生命托付于我们的觉悟的习俗么?那这么一说,食用餐食的地点不就没那么重要的了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样一来卢卢每天白天就得一直待在宿场镇上,无法从事传达紧急通知的工作。因此,卢家村落也就需要再购入一头托托斯了。
(与之相比,德姆与卢提姆的婚礼还显得可爱起来了。)
十五名亲族,人数上和卢家的眷族雷家一样。但是以勇猛著称的德姆本家却只有两个人,这一事实太让人震惊。
德克·德姆一个人坐在大开间的上席。路德·卢手上拿着装着见面礼和晚饭的皮袋子坐到下席上。

也就是说,他有着足以匹敌父亲东达·卢——而路德·卢完全无法比拟的力量。想到这里,路德·卢感到后背一阵阵地刺痒。
「啊,我带了自己的晚饭,还请不要在意我。」
明日太也很在意这一点,所以路德·卢已经做好了表述自己的意见的准备。
(明日太去和父亲说说吧。)
自从明日太出现在森边,各种各样的常识都被颠覆了。饭菜美味到让人震惊,孙家走向了灭亡,新的三家氏族成为了族长一族——还有卢家,甚至还在宿场镇上开了店。
路德·卢被吓得差点向后倒去。一位气势汹汹的女众回答了他。她大概比路德·卢年长,身材非常高大,比路德·卢还高出半个头。而且胸部和屁股都非常巨大,而腰则明显地细了很多,但是胳膊和腿上却满是肌肉。看起来比爱·法更像女猎人。
墨兰很神气又很干脆地拒绝掉了 。
木盘子里的料理使用了大量亚力果。喵姆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他肚子直叫。一边把这些料理摆放到脚边,一边焦急地等着蕾姆·德姆手拿木盘子回来。
这汤看起来和卢家以前做的一样,只是将肉和波糖放在一起煮开而已。卢家现在会在汤菜里添加各式各样的蔬菜,如今已经再也见不到这种波糖汤了。
「德姆的村落,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到了这个时间会有奇霸兽出没,我把烛台借给你吧。」
明日太曾经如此道来,可在他吃到嘴里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感想。夹在这个波糖面饼之中的便是路德·卢觉得的世界上最好吃的奇霸肉与奇多果可乐饼。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用晚餐了。不介意的话还请二位边吃边听我说。我自己带了晚餐过来。」
美丽而勇猛的女众耸了耸肩退了下去。
「卢家的末子啊,餐食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在掌勺的厨师家里食用么?」
这道波糖汤似乎是蕾姆·德姆一个人制作的。制作两人份的波糖汤倒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工作。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啊。)
「咦?明明是本家却只有两个人?」
一条漫长的森边小路再次抵达了尽头。这村落是当之无愧的最北之村。路德·卢牵着卢卢的缰绳慢步走进村子。
这之前,卢家开始正式地在宿场镇经营摊位的时候,打算买一台货车。他们认为自己不能总是依赖明日太的一番好意。
一个不注意,他就差点绽放出笑容来。这便是明日太制作的名为「可乐饼三明治」的一种料理。
他没有发现像奇霸兽这样的大型野兽的踪迹,但是被称为马达拉玛之子的巨蟒与食腐的孟拓等野兽正双眼发光地寻找猎物。
「果酒和奇霸兽肉干么。」
路德·卢非常喜欢骑托托斯。卢卢来到自己的村落还没有两个月,他就觉得好像很久之前就像这样驾驶过托托斯飞奔过一样。
据说,森边人是南方人与东方人结合之后的后代,而他还听说东方人会骑着托托斯在草原上疾驰。所以森边人的血液里是否流淌着在草原上疾驰的记忆呢——明日太曾经这么说过。
黑色的长发高高地绑在头上,眼角微微向上,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厚厚的嘴唇清晰可见,美貌而又性感,而她的脸蛋却和男众一样凶神恶煞。
「你是卢家本家的末子吧。你找我们家的家主有什么事?」
「所以算了吧。我暂时还不想和谁结婚,我慢慢地就会冷静下来了吧。」
「……你是什么人?」
(北方一族居然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修建了村落。)
「哼……但是我们正在吃晚饭。」
「男众比较多的分家接管了迪迦和德德。于是……?你找德姆家而不找本家扎扎,到底是有什么事?」
「……感谢森林的馈赠,感谢烹饪料理的蕾姆·德姆,让我们获得了今宵的生命……」
那人抱起胳膊低头看了看路德·卢。这一个动作搞得挂在腰间的奇霸兽排骨装饰品叮当作响。
(……不管这个女众再怎么性感,都不会有人想把这么强势的女众娶回家吧)
德克·德姆立起单膝盘起另一条腿坐着,静静地看着路德·卢。他虽然很冷静,但是他的目光却强而有力。
「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话说……你其他家人呢?」
今天各处的陷阱都抓到了奇霸兽,很快就完成了工作。收获丰硕叫人欣喜,但是卢家村落附近的森林里果子都还没有长起来。在这种果子不多的时期来到附近的奇霸兽大都是在其他地区的领地争夺战中败北的弱小奇霸兽或者是饥肠辘辘的奇霸兽,要么已经遍体鳞伤,要么已经瘦到了皮包骨头。脂肪太少就很难做出美味的奇霸肉料理来,这让明日太很是头疼。
在明日太出现在森边以前,即便有人预言森边会迎来这样的未来,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对于森边人来说,现在和八十年前将摩尔伽当做第二故乡的时代一样是充满了巨变的一个时代。能出生在这样一个让人愉快的时代里,路德·卢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我和明日太都做好了觉悟。这道餐食若是玷污了我的生命与灵魂,那便是明日太的责任,我相信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你们也听到了我向森林做出的宣誓,还有什么问题么?」
德克·德姆看起来并不是很认可,但是他一言不发,伸手去拿自己的盘子。蕾姆·德姆也半笑不笑地伸手去拿盘子。
(前途多难啊。)
悄悄地耸了耸肩膀,路德·卢咬了一口「可乐饼三明治」。
波糖的面饼与复瓦诺面衣入口柔,柔软的茶奇和剁碎的奇霸肉的温度已经比人类的体温还要低了,但是这个「可乐饼三明治」还是如此美味。
「我也知道刚做好的更好吃,但是在我的故乡也可以像这样放凉之后再吃。」
离别之际,明日太这么对他说道。
确实,复瓦诺面衣吃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松脆了。但是,沾满伍斯特酱汁的面衣多汁柔软,这种不同风格的口感让路德·卢非常满意。
伍斯特酱汁这种东西的味道非常浓重,他觉得非常适合与几乎没什么味道的波糖和提诺菜一同食用。而且,茶奇依旧是最美味的部分。路德·卢一边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茶奇呢」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一边大口大口地将「可乐饼三明治」吃了个一干二净。
而且,皮袋子里还有一份「可乐饼三明治」。一想到还能品尝到这个美味,他就感到幸福无比。
「……那个,卢家的末子啊,你为什么在笑?」
蕾姆·德姆怀疑地开口问道。
「啊?我在笑吗?嗯,因为这个料理太好吃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哼……那就是法家的明日太带来的所谓的『美味的料理』么。」
蕾姆·德姆喝了口白色粘稠的波糖糖半笑不笑地说。
「扎扎的眷族中有吃过的人就只有参加过家主会议的人和居住在南方的邓家。我也想尝一尝,看一看这个料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去卢家村落不就行了。」
没想到这个话题触及到了路德·卢今天要来办的事情。
「那个,德克·德姆。我有一个问题,虽然并不是身为族长的父亲的原话,只不过是卢家的人时不时会提到的一个问题,而我也只是出于这个考虑想来问一问你。你们北方一族,是不是不想学习如何制作美味的饭菜的技术?」
德克·德姆狠狠地瞪了眼路德·卢。
德克·德姆固执地说。
「非也。我们只是在商讨是否允许邓家继续与法家打交道而已。但是……族长古拉夫·扎扎可能会考虑将来的事情吧。」
「……明白了,家主。」
邓家的家人——话说起来,路德·卢听明日太说,在家主会议上遇到的孙家的分家的女儿移居到了邓家这一眷族的家中。妹妹拉拉·卢好像也认识了那个姑娘。
「我的话说完了。抱歉打扰二位用晚餐了。今天能和你谈一谈真的太好了,德克·德姆。」
「十,十七?不就只和我差了两岁吗!」
说着,蕾姆·德姆在卧具一旁跪坐下来。路德·卢看着她那妖艳的身姿,歪了歪脑袋。
路德·卢因为是族长一族卢家本家的家人,所以他的婚姻比德克·德姆和墨兰·卢提姆的更为正式。
「正好两年前上一代家主在森林里过世,身为长子的我便继承了他的位置。这有什么问题么?」
(嗯,这么来说不能得到多少家人的帮助的爱·法和信·卢的处境才更加艰难啊。)
「……我十七岁。」
「那么,你已经十七岁了吧?你还有多长时间到十八岁?」
尤其是孙家,为了隐藏自己损毁摩尔伽森林的罪行,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没有让人外嫁或者入赘到其他氏族。这样一来便导致孙家村落外围的眷族之间血缘关系越来越稀薄。
「我觉得明日太制作的料理富含力量。吃上一口明日太的料理,可以让人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光是卢家的眷族,达利·撒乌提和福沃还有司德拉家的人也都认可了这一点。」
「嗯,是吗?」
「那肯定有吧。我记得卢提姆本家的二子也说他不怎么喜欢喝果酒。」
(算了,反正接下来睡觉就行了。)
盘子肯定已经空了。半笑不笑地听着路德·卢说话的蕾姆·德姆耸了耸肩向灶台走去。
「感谢卢家的一番好意。正好家里的果酒喝完了……感谢你的关照。」
「……北方的村落已经在就美味料理的价值进行商谈了。」
说起来,拉乌·雷和爱·法也都是家主。特别是拉乌·雷,他的家庭和德姆本家的规模相似。
蕾姆·德姆半张脸笑了笑,背过手去关上了门。
「好像是的呢,但是其他氏族里的古老习俗不都正在一点点荒废吗?」
「呵呵……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嘛」
德克·德姆再次将吃空的木盘子放到地上然后突然探出了身子。路德·卢吞下咬下的一口「可乐饼三明治」冲他笑了笑:
「咦?我当然是要回去了吧?骑托托斯回去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并没有人在催我。等十八岁再娶媳妇就可以了。如果到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心动的对象就只能迎娶同样没有结婚的女众。」
「不是的,但是……」
「嗯。只要互相借调同样人数的家人就不会影响到其他工作吧?先不谈你们赞同不赞同法家和卢家的生意,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森边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没关系的。有托托斯在,不管是奇斯还是孟拓,就算是奇霸兽也追不上我,没啥危险的。」
德克·德姆一言不发地把盘子递给蕾姆·德姆。
「……说族长凶神恶煞的,这我可不能赞同。」
德克·德姆不耐烦地说着,喝了口路德·卢带来的果酒。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看起来好像古拉夫·扎扎凶神恶煞的,但是说起话来毫无保留,很直爽,态度也很诚恳。也没有我哥哥那么乖僻。而且啊……你好像也有着身为猎人的实力,嗯,像你这样出色的猎人,森边可不多见哦?」
「没问题,嗯,就是觉得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家主,可真是了不起啊。对了……你和拉乌·雷爱·法他们同龄啊……」
「顺便聊一聊?」
「……与其说是习俗,不如说是在十五岁被认可为合格的猎人之后过去三年时间都还没有结婚就是没有做好留下强而有力的后代的工作吧?」
「你们为什么会来袭击我。玄关大门都已经锁上了,还需要小心什么?」
「啊,那天的晚宴可真是不得了啊!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次晚宴!嗯……总之只是至今为止而已。还有三天前城市里的那场晚宴,据说也丝毫不亚于卢家的晚宴呢。」
「打破了也不算作是犯罪的规矩,又有什么所谓呢。」
这个名为德克·德姆的男众肯定是会喜欢上墨兰·卢提姆吧。路德·卢只需要确认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嗯,卡斯兰·卢提姆到二十三岁都还没有结婚,家里的薇娜姐也都二十岁了。)
「啊,我并不是有什么恶意啦。还是我的父亲更凶神恶煞,而且我本来就很尊敬古拉夫·扎扎这个猎人。」
话说起来,德姆家的灶台就在同一间房子里。像卢家那么大的房子,一般都是把正房和厨房分开来建的。
这个暂且不谈,接下来的话题才更加重要。
因为他已经事先和家人说过自己会在大家进入梦乡的时候回来,所以明天一大早回去就不会让大家有什么担心吧。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失算了。
路德·卢一边打开又一个「可乐饼三明治」的包装一边继续说:
但是,因为雷家和卢提姆家自古就与卢家有着血缘关系,所以说卢家与各个氏族还不能算是处于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状态。可是,孙家却因为其氏族遍布南北,所以最北端和最南端的氏族几乎就没有了血缘关系。
「那个,未婚的男众和未婚的女众在晚上在寝室里两个人独处,不是有悖古老的习俗吗?」
「啊,足够多了。我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你似乎是一名出色的猎人,德克·德姆。」
「蕾姆,准备点卧具放到空房子里。客人的铁器就先收拾到我的房间里。」
「原来如此,如果得到了你们的认可,那么你们也会来学习放血和料理的制作方法吧?」
「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几岁了?」
「啊,谢谢你的关照,可我不怎么喜欢喝果酒。」
「那你觉得早上和晚上哪个更危险?」
「啊,原来如此。所以说……虽然要制作出美味的料理需要学习,但是诸如最初步的放血技术和烤波糖的方法都是一学就会的东西。家离得比较远的撒乌提家等,通过与卢家的眷族互相借调家人的方式完成了学习。」
「都给你准备了间可以上锁的房间,然而你却这么不注意的么?」
「还没有定下来。但是,只要我在十八岁之前还没有找到对象,我就决定这么做。」
「是么,那我就不客气了。」
路德·卢小声叹了口气,他虽然是一位诚实而富有实力的出色猎人,但是这份亲切的强硬之处到底该算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嗯……那你是想从邓家或者李德家找老婆吗?」
「谁知道呢,这我就不好向你保证了。」
路德·卢在卧具上立起上半身,回了一声「门没锁」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蕾姆·德姆出现在了他面前。她那满是软绵绵的肌肉的手上正拿着瓶果酒。
「于是……卢家的末子,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的,不是德姆家而是扎扎家吧?」
「但是,在嫁娶这个事情上,我现在还不能随便做出决定,因为还有一些眷族,我们必须与之再次联姻。」
蕾姆·德姆脸上浮现出有些含蓄的笑容,喝了口手上的果酒。
路德·卢躺在蕾姆·德姆准备的卧具上,随心所欲地神展开胳膊和腿。房间里飘荡着一股新鲜木材的味道。在开间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气味放在心上,这大概是扎茨·孙等人烧毁后不得不翻修后的房子吧。曾经的族长以及大犯人扎茨·孙割破了简家猎人的喉咙后逃走,然后在德姆家的村落上放火,带走了迪迦与德德。
就这样,路德·卢在德姆本家过了夜。
(算了,我总不可能入赘到德姆家里吧。)
德克·德姆以不输父亲东达·卢的气势豪饮着果酒。两瓶果酒转瞬之间似乎就能叫他喝个一干二净。
「嗯?族长他们应该和族长们商量吧?我想听一听身为眷族的你的想法。也顺便来和你聊一聊。」
正当路德·卢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敲了敲门。
虽然说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纠结三年这个时间,但是卢家的村落上确实也大都是在十八到十九岁时举办婚礼。
「我已经从族长古拉夫·扎扎那边听说过了……」
「一直以来,我们的亲族都是孙家。我们的嫁娶事宜一直都是围绕着孙家展开。而现在孙家灭亡,出现了很多与我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眷族。例如说……南方的邓家和李德家一直以来都在向孙家进贡新娘与新郎,他们只采用了这种方式与孙家产生了血缘关系,所以他们与北方一族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
那也就是说还有十个多月的时间。
「话说,刚才你谈到了婚宴的事情,不是你的婚宴么?本家的家主年满十七,周围的人也差不多该催你了吧?」
「那个,邀请了滋洛·孙等人参加的,在卢家村落举办的晚宴。在那天晚上的晚宴上,古拉夫·扎扎好似有些心烦意乱。他曾说自己被迫吃下了令人震惊的食物……虽然可能这并不是他的原话。」
德克·德姆喝了口重新盛满的波糖汤继续说:
「……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倒也不会埋怨你们什么。总之,你可别做什么会让家主生气的事情哦?」
蕾姆·德姆微微一笑。她虽然性格粗暴,但也是有着颇有女人味的一面。这让路德·卢难以冷静下来。
「啊,北方村落到镇子上比较远,出去采购也很费工夫吧。」
「别说傻话了,夜路相当危险。」
「嗯,我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德克·德姆。」
「……能让族长古拉夫·扎扎如此动摇,看来你们所说的美味的料理确实值得考虑一下。在家主会议上略微接触一二的我也可以理解。」
「这虽然是你送来的果酒,要不要来当做夜宵?」
「咦?这是什么意思?」
与贵族会谈之后,被无罪释放的迪迦与德德在德姆的分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路德·卢还挺想见一见他们的,可是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于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有缘的话明天早上能不能见到他们呢。
「咦,居然还有猎人不喝果酒呢。」
德姆·德克那双凶狠到叫人看不出他的感情的眼睛好似看透了什么一样地眯了起来。
路德·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对十八岁还真是执着啊。在十八岁之前结婚,是北方村落的习俗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方一族也应该这么做?」
路德·卢吃着亚力果和茶奇料理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说。他一边想着这个料理果然还是刚做好的最好吃一边开口说:
原来如此,路德·卢拍了拍大腿。卢家也并不是与所有六个眷族之间都存在有血缘关系。里林和妈姆等小型氏族因为与雷和卢提姆和明等已经存在有血缘关系了所以只被认为是他们的眷族。
总之,必要的信息已经到手。只剩下一件比较在意的事情了。
但是,父亲东达·卢却在考虑让不是家人也不是眷族的爱·法嫁入卢家,所以他觉得父亲也并没有被古老的习俗所束缚住。
「啊,但是你不是默守陈规的北方一族的女众吗?」
「……我上个月刚十七。」
「于是,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让你在这么危险的路上回家是德姆家的耻辱。卢家的末子,难道你想让我蒙受耻辱么。」
「……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是你难道就打算这样回卢家么,卢家的末子啊。」
「邓家提出了申请。为了确认法家的行为是否正确,能不能批准邓家的家人去给法家的摊子帮忙。于是……我们决定在下一次婚宴和收获祭宴会上请那些从法家那里学习过烹饪技术的邓家的家人来掌勺。」
「嗯,自从有了托托斯后就轻松了不少。」
「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事……路德·卢,你是不是想让你们的家主把卢家的人嫁过来?」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刚才的话说得,只叫人会这么想吧。嗯,我的家主比较晚熟,所以完全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蕾姆·德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有着各种各样的笑容,可是不管是哪一种笑容都非常奇怪,笑起来就好像要把人给吃掉一样。
「你这种事情更应该去找扎扎家商量吧?卢家也是正儿八经的族长一族,德姆家是族长一族扎扎家的眷族,所以我们可不能跳过他们擅作主张哦?」
「我可没有让你们擅作主张。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么,这事儿并不是身为族长的我父亲提出来的。」
「那也就是说,你没有通过身为族长的你父亲,而是以你一个人的意思想帮一帮某个女众咯?」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蕾姆·德姆喝了口果酒露出了微笑。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可能是不讲道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你能不能觉得我至少是没有说谎呢。」
「原来如此,你是个很重义气的人呢,路德·卢。算了……只要你不会把我的家主卷入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中去,我也就不会介意。」
「我绝没有这种想法,这一点还请你相信我。」
蕾姆·德姆用余光看着路德·卢,嘟哝了句「是么……」。
「那我就暂不追究你了吧。那个……作为代价,能不能和我讲一讲撒乌提的事情?」
「撒乌提?撒乌提怎么了?」
「你不是说,家离得比较远的撒乌提家和卢家的眷族互相借调家人,通过这种方法来学习烹饪技术吗?和我详细讲一讲。」
「嗯?倒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儿,撒乌提家的家主达利·撒乌提想在家里吃上美味的料理,所以就从卢家的眷族卢提姆家那边学习了烹饪的技术。」
路德·卢一边回想一边回答。
「因为和贵族之间的麻烦事儿,现在已经没再继续学习了,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和卢家互换了两三个家人。于是,撒乌提家的家人在卢提姆家学习料理技术,卢提姆家人去撒乌提家传授料理技术。才过去几天时间,他们就很快学会了放血和解剖。」
路德·卢本想后退,但是身后已经是房间的墙壁。
「哎呀……你果然是卢家的猎人呢,魄力不输德姆和扎扎家的男众呢。」
「是啊……那我们就一边小心不要怀上孩子一边体验那种快感吧……?」
路德·卢眯了眯眼睛:「喂……」
「你这样想是很难成为猎人的。算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老老实实地做个女众不也挺好的吗?」
路德·卢有些震惊。
「呵呵,我赢了。让坐着的对手失去平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哦?」
「我光说你可能还不是很理解。想知道爱·法和你有什么区别最好还是去见一见她本人。」
「我身子里也流淌着拥有强大实力的德姆家上一辈家主的血液,而且我也曾经了结过奇霸兽。」
蕾姆·德姆的话里好像是带着一股热气,听得路德·卢的耳朵红彤彤的。
「不要和别人说哦?我也……想成为猎人。」
「那是当然吧,正好在两年前,我曾经见过一次十五岁的爱·法。」
身为女众,她的个子高到难得一见,还有一身肌肉,乳房和臀部看起来有些碍事,但是她应该很擅长爬树和奔跑。
「不,做菜是女众的工作。就算有了放过血切好的奇霸肉,只拿去和波糖一起煮一煮也是一种浪费。所以,要做出美味的料理至少还要学会怎么烤波糖。撒乌提家的女众也不单单是在卢提姆家住了几天吧。」
「你和法家的人走得那么近干啥?」
「……哼!」
路德·卢一把抓住了蕾姆·德姆的肩膀。
路德·卢回答完,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你相信我的话吗?我觉得这些事情说给谁听都会被人嘲笑一番。」
「但是,要是德姆家和卢家开始互相借调家人的话,我不就要和法家人的走得比较近了吗?」
「嗯,饥饿的奇霸兽曾经出现在德姆家的村落。虽然那头奇霸兽还不算很大,而且还因为饥饿失去了力气,但是我用小刀割开了它的喉咙。」
「路德·卢……你让我很难堪……」
「你这个……!」
她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愤怒的神情。
一打听,爱·法好像是从十三岁开始就在帮忙打猎。爱·法虽然还没有具备完全的实力,可是她已经有了猎人的灵魂。
说着,蕾姆·德姆双手伏地,这一举动让路德·卢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路德·卢退回身子,蕾姆·德姆也将身体缩了回去。
「那,你能不能让我体会到那种幸福……?」
「是么……但是,卢家和法家的关系很好吧?」
她呼出的热气飘到了路德·卢的脸上。
「嗯,这一个月以来为了安全,爱·法和明日太都是住在卢家村子里的。」
「呵呵,但是不管你是什么魂,只要有实力不就可以去狩猎奇霸兽了么?最重要的还是体力吧?」
吊眼梢的大眼睛渗出了热泪。蕾姆·德姆比刚才显得更为性感,更为勇猛了。
「正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所以说要培养出它来可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咦?就你这个女众?」
「我不都说了我会和你说清楚的么。如果我可以去卢家村落,我想结识法家的家主。」
「十五么,和我一样大啊。」
蕾姆·德姆擡头看了会儿路德·卢的脸。
「吓不到你也无妨,和我约好,不要对法家的人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说着,路德·卢把手放到张牙舞爪的蕾姆·德姆的右胳膊上,一边抵挡她的攻势一边避开身体。蕾姆·德姆身体前倾倒了下去。
但是,路德·卢却只是耸了耸肩。
「嗯……是啊……只要你拼上性命修行个两年时间应该就可以具备身为猎人的实力了吧。」
蕾姆·德姆的一双黑色眼睛渐渐地闪烁起绚烂的光芒。
「那个,法家怎么了?给撒乌提家做教学的是卢提姆家的人吧?和法家有啥关系。」
「所以我就在想,我虽然是个女众,是不是也有着胜任猎人的实力呢。所以……我很想见一见森边里唯一的女猎人爱·法。」
「真拿你没办法啊。」
「也就是说要在对方的村落里居住几天时间吧?仅限男众吗?」
回复了一句「这可不好说啊」,路德·卢打量了一番蕾姆·德姆。
因为年龄有别,所以路德·卢从来没有战胜过哥哥们。但是他从来没有输给过分家里的同龄人。
「爱·法在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有了两年狩猎工作的经验。所以我觉得你也可以花上两年时间去进行猎人的修行。」
「喂喂,没有家主的批准是不能商讨婚姻事宜的吧?」
「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对法家的人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就算你是德姆本家的人我也不会客气的。这一点,你先搞清楚了。」
女众和果酒的香味飞入路德·卢的鼻腔。
「别胡说了,我一开始就把腰抖弯下来了,算什么比力气的比赛?」
她那硕大的胸部几乎就快要贴到路德·卢的胸上。
「呵呵……卢家距离法家很近吗?」
「猎人比力气,你的背部先着地,所以你输了。」
「话说,蕾姆·德姆,你多大了 ?」
蕾姆·德姆好像一头野兽一样地扑了上来。路德·卢一把拿住她的手胳膊,坐着扭了下腰,再次将她按倒在床上。
简直不像是默守陈规的北方一族会有的发言。
但是——身为猎人的实力并不单单有这些。
「咦,你在哭了吗?」
「……咦?」
「路德·卢,我不想惹你生气。那……等我和你说清楚,你之后会不会助我一臂之力?」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众啊,确实……她的身材比你还小还纤细,但是她个子比我还高一点。」
「我没有哭!」
这肩膀虽然说是和男众一样满是肌肉,但是皮肤摸起来还是很柔软,多汁的感觉绕上指尖。
富有光泽的厚唇半张着,一条性感的红色舌头在里面若隐若现。这身体上散发出的女众的色香味如今已经充斥着整个房间,搞得路德·卢感到了轻微的呼吸困难。
「……」
蕾姆·德姆又凑到了路德·卢跟前。路德·卢则「嗯了一声挠了挠头。
「现在我还不想和你做什么约定。」
「好,我赢了。」
嗯,既然她的哥哥德克·德姆才十七岁,这倒也没什么好神奇的。
但是,几天时间里只能学会烤波糖和简单的料理。她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直接跟着明日太学做菜的卢家、福沃和邓家的女众吧。
「嗯,爱·法在自两年前就一直是一个人做着猎人的工作。听起来虽然挺荒唐的,可我可是相当尊敬她的哦。」
那个时候的爱·法比现在更小更消瘦,可能比现在的路德·卢还要矮小。她既没有蕾姆·德姆的这一身肌肉,恐怕也没有挥舞刀枪的力气。而就是这样的爱·法却宣称自己「我要成为一名猎人」,拒绝了婚事。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我就懂了。」
「但是,真不凑巧,我和那个家主,自从出生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哦?你这种程度的眼神可吓不到我。」
蕾姆·德姆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把脸凑到路德·卢面前。
「猎人之魂?我听不太明白……这种东西是可以看出来的吗?」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耻辱……」
「嗯,你的力气之大速度之快让人想象不到你是个女众。你只要好好修行可能是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
「嗯,我也见了爱·法很多面了。这个森边里,会存在有这种想法的女众倒也不是不可能。」
「从早到晚都是收集柴火,砍柴火,晾晒皮果叶,蹂兽皮——最多就是和男众生个孩子吧?」我想……我想让自己全身心都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森边人。」
「爱·法么,为什么?」
「卢家和法家的关系可真铁啊。你们明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难怪族长他们也很纳闷。」
「在比力气的比赛中获胜是一种荣耀,但是输掉并不算丢人。」
「但是她这样子能做好猎人的工作吗?法家只有一个出生在外国的厨师明日太,这一个人家人吧,没有分家也没有眷族吧?」
蕾姆·德姆的眼神更为妖艳,更为炽热。路德·卢看着她的眼睛,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虽然说站着比试才更为正式,但是男众在小的时候都是像这样在寝室里比谁的力气大。虽说也有一半玩耍的成分,但是这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猎人的修行哦?」
蕾姆·德姆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可疑的笑容。
刚满十三岁,刚刚成为猎人的路德·卢只觉得这个女众都在说什么胡话,只觉得这女众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太可惜了。
「我十五了。」
「嗯,有点不好说。骑托托斯马上就到了。嗯,至少比孙家和德姆家离得近不少。」
蕾姆·德姆继续凑到路德·卢的耳边。
「呵呵……那我感觉我也可以胜任猎人的工作了。」
「哎呀,从现在开始花费两年时间吗?」
蕾姆·德姆没有作答,她背对着路德·卢缓缓地站了起来。
「啊,支起腿来可是违反规则的哦?」
那时,爱·法失去了父亲,与迪迦结仇。父亲东达·卢前往法家询问她有没有想过嫁入卢家时,路德·卢和哥哥他们一同见到了爱·法。
但是——就是这个矮小而又美丽的女众爱·法,双眼里迸射出猎人的神色,即使是面对愤怒的父亲东达·卢也好不退缩。
「那不正是森边人最为重要的生活么?产子的幸福,只有女众可以体会到吧?」
「女众,太无聊了……」
「不知道呢,怎么说呢。」
「爱·法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众?我听说她好像很小巧,让人不觉得是个猎人。」
蕾姆·德姆拿起滚落在地的果酒瓶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路德·卢打了个哈欠一骨碌躺倒寝具上。
(嗯,这世界上的怪人还真不少啊。)
但是,对于结识了爱·法的路德·卢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最后还能好好地活动一下身子骨,接下来似乎是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路德·卢一边扇走仍残留在房间中的女众的气息一边闭上了眼睛。
「所以说,德克·德姆到现在都没有中意的结婚对象哦?他好像是打算在十八岁之前慢慢地物色合适的对象。」
第二天黄昏,路德·卢向今天也来到了卢家村落上的墨兰·卢提姆做了汇报。
「而且,北方村落好像也打算好好商讨一下该如何面对美味的料理。他们说不定可以像撒乌提一样与卢家之间互相借调人手。这样一来你就又可以见到德克·德姆了。」
「喂,路德·卢你……」
「但是,北方村落都住在非常危险的地方啊。森林的边缘地区也会有孟拓什么的野兽出没,奇霸兽误闯进村子里也应该不是什么稀奇事吧。我建议他们为了女众的安全最好去砍点木头来做些栅栏把村子围住。就算是为了自己最喜欢的男众,墨兰·卢提姆你也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
「喂,路德·卢!」
「嗯?你在说什么?」
「今天早上,我问了从卢家村落回来的艾玛·明,没想到……路德·卢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去了趟北方村落!? 」
「什么这种事情。对于墨兰·卢提姆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吧。」
「话,话是这么说……」
墨兰·卢提姆又红起了脸。但是她那又圆又可爱的脸上还残留着责备路德·卢的表情。
「但是,在孙家灭亡之前,卢家和北方一族是仇敌吧?你居然在这种人的村子上过了夜,不危险吗?」
「有啥危险。要是有危险我不就更不能让墨兰·卢提姆去那里了么。」
「难道说……你就为了弄清楚这个一个人去了北方村落?」
「不是的啦,我是想弄清楚德克·德姆这个男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不可能让墨兰·卢提姆嫁给不成熟的男众的。」
「我啊……好像是因为家里的男众都有着健硕的身材所以才会被这样的男众所吸引。」
「但是,能有像路德·卢这么温柔的男众做我的亲人,我感到非常幸福呢。」
路德·卢冲墨兰·卢提姆笑了笑。
房门哐当地一声被她关上了。
「……不管多可爱,不管有多喜欢都不能娶妹妹为妻哦?」
「路德·卢,你真的——」
「烦死了你。」
「要是能早点遇见比里米·卢还可爱还喜欢的女众就好了呢。」
「那个,路德·卢……我觉得刚才你不应该那么说。我很担心,我能不能和你说一句?」
墨兰·卢提姆对路德·卢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在抚慰他一样。
「说啥呢,墨兰·卢提姆你还把我当小屁孩吗?」
「啊,唐·卢提姆也好卡斯兰·卢提姆也好,都是非常出色的男众啊。」
「吵死了你。别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啊。」
「呀,终于找到路德了!我肚子饿了,快来吃晚餐吧。」
「什么啊,小鬼头路德你个笨蛋!笨蛋小鬼头路德!」
「嗯,要是我误会了就好。」
路德·卢撅了撅嘴,墨兰·卢提姆露出了非常温柔的微笑。
路德·卢对着她吐了吐舌头。
路德·卢转瞬之间脸就红了起来。
路德·卢的的一声吼叫响彻黄昏下的卢家村落。
灰之月四日,萨库雷乌斯违法乱纪的手下「黑死之风」落网的急报传来的前一日。
「嗯,说啥?」
「嗯,在我看来,德克·德姆是一位出色的男众。除了脑子有点死板,作为北方一族又不算太死板。剩下的就要你去判断了。」
「……要不是这样,我说不定就会想嫁给路德·卢了哦?」
「因为这是真的嘛。」
此时,有人打开了他们两个身后的本家正房的房门。
「你骂人只会用小鬼头和笨蛋吗?」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那种又臭美又爱哭的小鬼头里米到底哪里可爱了啊!? 墨兰·卢提姆,你好奇怪。」
是本家的幺女,里米·卢。
「吵死了你。我们正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别来烦我们。肚子饿了就去啃木勺子。」
路德·卢嘻嘻地笑着,墨兰·卢提姆有些担心地把脸凑了过来。
「烦死了你!再不快点来我就把路德你的那份也吃掉!」
墨兰·卢提姆用一声叹息替代了接下来她要说的话。
墨兰·卢提姆笑得更幸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