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羣像之舞 盧家末子的小小冒險
《異世界料理道》 · EDA · 2萬 字

灰之月二日——森邊族長與傑諾斯的貴族們的睦鄰友好晚宴召開後的第三天。
雖然陰狠手辣的貴族薩庫雷烏斯與西爾艾爾兩位大罪人已經被逮捕,但是一股危險的氣氛依舊飄蕩在傑諾斯。這是因爲,薩庫雷烏斯在暗中控制的「黑死之風」盜賊團伙仍在逍遙法外。
根據薩庫雷烏斯所坦白的內容,曾經入侵扎扎家村落,假扮森邊獵人襲擊農場都是這羣不法分子的所作所爲。傑諾斯的領主發出了告誡:在這些危險的不法分子落入法網之前千萬不能鬆懈大意。因此,法家的愛·法和明日太至今仍然逗留在盧家村落。
明日太也沒能讓自己的攤子重新開張,每天從早到晚忙於召開面向盧家女衆的料理學習會。愛·法則每天駕駛託託斯去法家的狩獵場,完成了狩獵的工作之後便回到盧家。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當然盧家的獵人們也每天在自己家的狩獵場進行狩獵的工作。不管「黑死之風」有多麼危險,他們是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潛入森邊村落的,而且給他們下達命令的薩庫雷烏斯已經被捕,他們也再無理由對抗森邊人了。而讓愛·法和明日太逗留在盧家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因此,森邊村落裏並沒有什麼危險的氣息,大家都過着平穩的生活。然而,就在灰之月的二日,發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嗯?吵什麼吵啊?」
盧家村落的黃昏。完成了獵人的工作,無所事事地在村子裏散步的路德·盧向廣場一角正吵吵鬧鬧的一夥人走了過去。
那羣人便是拉拉·盧、信·盧和米達。路德·盧走近一看,拉拉·盧正柳眉倒豎,扭過頭來開口說:
「啊,路德!路德你也來說兩句!胡作非爲是是沒辦法成爲一名出色的獵人的吧?」
「吵死了你。信·盧,到底是咋了?」
看起來,正在大吵大鬧的只有拉拉·盧一個人。與拉拉·盧正相反,笑眯眯的信·盧好似找到了救世主一樣看着路德·盧:
「沒啥事兒。我只是正在和米達一起進行獵人的修行而已。」
「我都說了!剛做完獵人的工作就要來修行,這就是在胡來!馬上就要喫晚餐了,你給我去好好休息休息!」
「但是……」
信·盧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路德·盧看着他撓了撓頭。
「那個啊,平常我都是覺得錯都在拉拉身上,但是這次就是你的錯了。我之前不也說過麼?休息對於獵人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吧?」
「嗯,我知道……」
「讓修行搞壞了身體,明天的工作要怎麼辦?父親和利雅得·盧聽到了肯定也會對你說同樣的話。」
「……」
拉拉·盧這下把怒火轉到了路德·盧身上。
「不是你們光在做讓我生氣的事情嗎!」
「嗯,我們到寢室裏好好聊聊天吧。」
墨蘭·盧提姆笑了笑。在下一秒,她的臉上便蒙上了一層陰霾。不住腳地走在廣場上的路德·盧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我咋了?怎麼會有女衆想嫁給我?」
「嗯……?米達不知道……?」
「你可真是難纏啊……你老是這麼發火不累麼?」
「……德克·德姆。」
盧家也決定在「黑死之風」的不法分子被捕那天大張旗鼓地繼續開始做生意。因爲盧提姆家盧提姆家比較缺女衆所以一直沒法派出女衆去攤子上幫忙,但是原孫家的女衆翠瓦依和奧拉成爲了盧提姆家的家人,盧提姆家的女衆人手也總算是有了富餘。
「嗯?你這是在說什麼?信·盧不成熟,那和你同齡的獵人得有一大半都算不上成熟了吧?」
拉拉·盧怒氣衝衝地揮舞起拳頭。
說着,路德·盧拍了拍米達向前突出的肚子,那手感讓路德·盧微微皺眉。
「總之,和米達對戰太危險了。不管是輸是贏,只要被這個肚子給壓在下面,骨頭什麼的馬上就會被壓斷啊。等有時間了,在萬全的狀態下再一決高下吧。」
拉拉·盧固執地追了上去,路德·盧則以呆呆地站在原地的米達爲中心繞起了圈來。信·盧看着他們倆,和拉拉·盧一樣紅起了臉來。
「啊,肚子餓了!都有什麼料理呢,真叫人期待啊。」
雖然他們都是盧家的親族,但是能與分家的信·盧在同一個屋檐下享用晚餐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而且,明日太和愛·法也還借宿在盧家村落,再加上墨蘭·盧提姆,這天的晚餐簡直就像一場小型宴會,路德·盧甚是期待。
終於放棄追擊的拉拉·盧喘着粗氣說:「你啊!老是插諢打科,那你要怎麼辦!你都已經十五歲了,已經可以娶媳婦了吧?」
「你在說啥。我就算是迷糊,眼裏看到的也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吧。」
但是,埋在肉裏的那雙眼睛好像沒有什麼精神。難道說他是在擔心被關押在城市的監獄裏的滋洛·孫嗎。曾經自己的父親滋洛·孫很快就要得到審判然後被轉移到未知的地方。
「那也太誇張了吧。」
「看起來沒什麼變化,肥肉變成了肌肉麼。下次收穫祭上一定要贏哦?」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這樣下去,對對方肯定是個麻煩吧……」
「不是的,我覺得你很厲害。而且待人也很溫柔。」
「你剛纔臉上的表情很寂寞。」
此時,一個人影從廣場那邊步步逼近。
「嗯?」
「不會的。」
聲稱自己不會被嚇一跳的路德·盧瞪圓了眼睛。
路德·盧嘟噥了句「是麼」又噗嘰噗嘰地拍了拍他的肚子。
「咦?這不是墨蘭·盧提姆嗎。這個時間了你來幹啥呢?」
「啊,是啊,拉拉長到十五歲,是不是第二天就要和他辦婚禮啊。」
「哦,不管什麼事兒都來找我吧!」
「我可啥都沒做。煩死了你,你們快點結婚去吧。啊……但是拉拉才十三啊。啊,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兩年啊。」
「那個,拉拉·盧和信·盧還是那麼要好呢。」
「……會不會給人添麻煩呢……」
「……?」
「那個,信·盧,這個確實是……嗯,怎麼說呢。父親和兄弟們在這個時候都會說一句話來着……」
「……」
墨蘭·盧提姆扭扭捏捏地低下了頭。路德·盧身爲男衆身材有些矮小,但是墨蘭·盧提姆比他還要矮上一截。
「嗯,那個呢,等盧家的店鋪重新開張,我就要和艾瑪·明輪流去幫忙了。所以說在重新開張之前我決定在盧家本家學習料理。」
「那,那個,我有件事想和路德·盧談一談。」
「嗯……」
路德·盧一邊躲避一邊繞到了米達身後。
「哦,我懂得。」
「話說啊,米達肚子越餓也就越沒力氣,他要是在晚餐前就餓扁了肚子的話,絆下腳就能讓他摔個跟頭吧?」
「那我就說了……路德·盧你聽了肯定會嚇一大跳哦?」
「我呀……好像很在意一個男衆。」
「幹啥啊,反正你們早晚都是要結婚的吧?難道說事到如今你還要選其他對象?」
「不會的啦,墨蘭·盧提姆,誰都想娶你回家的。」
「不能探索出一條正確的道路來,不也是由於我們這些人還不夠成熟麼。」
聽到路德·盧的話,墨蘭·盧提姆膽怯地擡起了頭。
「又不是一模一樣的,雖然發起火來就一模一樣了。」
明日太被莉芙蕾雅這個貴族綁架的時候,擔當他保鏢的人不光有信·盧。路德·盧也在負責這一工作。
「……姆」
但是,信·盧當時就站在明日太身旁,而路德·盧則是在屋外待命。所以信·盧比路德·盧更爲自己的無力悲嘆。路德·盧也痛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路德·盧把臉湊到她跟前。
「我今天白天就過來學習料理了。所以就打算直接借宿在本家。」
路德·盧並不覺得自己對人很溫柔,剛纔他還因爲說了多餘的話被妹妹窮追猛打。
「啊,路德·盧,你原來在這裏啊。馬上要開始喫晚飯了。」
「好……」
「沒,沒有吧。」
墨蘭·盧提姆和剛纔的拉拉·盧一樣紅起了臉。
躲過了襲擊後,這次連信·盧都開了口:
「爲,爲什麼跳到喜歡的人的話題上了啊?」
「我可是很認真的,你能不能認真地聽一聽?」
先不說這個,墨蘭·盧提姆紅着臉開始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呵呵,等你回去了自己看吧。」
拉拉·盧的拳頭又一次襲來。
「我也覺得,那一天的事情是一生的恥辱。明日太被當做人質的時候,父親肯定是有辦法應對的吧。一想到這個我就氣得坐立不安,我啊也想變得更強啊。」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長得和唐父親很像。」
「咦,你還真努力呢。」
「米達,你是不是瘦了點?」
「這種事有什麼好擔心的?就算放任自流,該在一起的人還是會在一起。你們肯定是最清楚的吧。」
「但是,應該發火的時候還是要發火的吧?那是惹人生氣的人的錯。笑起來這麼可愛,所以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妻子吧。」
「吵死了!笨蛋路德!別多嘴!」
「……」
路德·盧一邊向本家走一邊說着,而走在他身旁的墨蘭·盧提姆則莞爾一笑。
「我聽不見啊,你在說什麼?」
墨蘭·盧提姆扭扭捏捏地小聲嘟噥了幾個字。
「我不是在問別人,我是在問你的想法!盧家有很多親族,你總有一兩個比較在意的女孩子吧?」
「我看是有吧。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麼?」
「所以說,我們更應該用正確的方法提升自己吧?你要是走上了錯誤的道路,那不就只有我一個人在變強了。」
「這是誤會!對,你搞錯了!不能原諒自己的失敗,想變得更加強大,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焦急之下搞錯了前進的方向,別說變強了,只會讓你變得更弱吧?」
「我也很認真啊。墨蘭·盧提姆是我寶貴的親人,還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但是,盧家本家的人結婚太晚會讓眷族擔心。薇娜·盧和達爾姆·盧也要爲此負責,但是路德·盧你之後也是逃不掉的哦?」
路德·盧停下了腳步,面向墨蘭·盧提姆。
「但是我在比武大賽上輸給了路德·盧和米達,那一天——也沒能保護好明日太。」
拉拉·盧的火氣更大了。路德·盧甩了甩手製止了她。
「煩死了你!墨蘭·盧提姆,我喫了晚飯再回去找你吧?」
墨蘭·盧提姆是盧提姆家的幺女。這是一位和父親一樣身材豐滿的姑娘,年齡和路德·盧一樣都是十五歲,她的可愛的笑容極具魅力,性情也頗爲溫柔。
米達迷迷糊糊的聲音從高處飄落。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腳邊上發生的這場爭執。
「等一下!你好歹考慮一下信·盧的心情啊!你是不是應該換一種說法啊?」
結果,臉紅的人只有信·盧和拉拉·盧兩人而已。
「原來如此,所以今天晚餐喫啥?明日太是不是在研究新料理?」
「因爲啊,剛纔和拉拉他們聊到了。所以我就想到了這個事兒。」
「我纔不會咧。你要是想說就說說看啊。」
「好啊,那我就回去了!信·盧,米達,明天見。拉拉你別給信·盧家裏添太多麻煩哦?」
今天拉拉盧要在信·盧家裏喫晚飯。這種安排是因爲信·盧的姐姐西拉·盧要在本家的廚房裏接受明日太的指導。這天西拉·盧在本家喫晚飯,而拉拉·盧則去信·盧家裏喫晚飯。
「……路德·盧你看起來挺迷糊的,但是看人看得卻很準呢。」
「咦?什麼怎麼了?」
信·盧一邊回答一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有沒有被糊弄過去就臉蛋通紅的女孩子呢。」
「啊?德克·德姆不是個和我們父親差不多的大叔嗎?」
「纔不是大叔!路德·盧你不也見過德克·德姆嗎!? 」
德克·德姆是與貴族會談的那天的保鏢。
還有,在家主會議的那天也應該見過一面——總之,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只剩下,頭戴奇霸獸頭骨,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眼睛,滿是傷痕的粗壯的手腳之類的了。
「嗯,我想不起來了。但是……墨蘭·盧提姆你是在哪裏見到的德克·德姆?」
「和路德·盧一起,和貴族們舉辦會談的那天啦。那天唐父親和卡斯蘭哥哥都離開了村子,所以盧提姆家的人不都去了盧家的村落嗎?就在那個時候,和他稍微聊了幾句。」
「……難道說,你就這樣喜歡上了人家?」
「嗯……很奇怪嗎?」
「嗯——」
路德·盧陷入了思考。
在森邊確實有不少一見鍾情的森邊人。據路德·盧所知,姐姐薇娜·盧和淩奈·盧也在遇到明日太的那天就傾心於他了。
「嗯,倒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奇霸獸不也是見面就繁殖的麼。」
「……那個,請不要把我當成奇霸獸好嗎?」
「啊,但是我已經知道墨蘭·盧提姆你爲什麼會煩惱了。盧家的眷屬還好,對方是其他族長一族的眷族,麻煩就多起來了。」
「嗯……而且對方還是德姆本家的家主,我是盧提姆本家的幺女……都是本家的人,而且還是親家盧家和扎扎家裏第二大的氏族,所以我是不可能隨心所欲的。」
說着,墨蘭·盧提姆種種地嘆了口氣。就算是喫不到排骨肉的唐·盧提姆也不會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
路德·盧又陷入了沉思。但是,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墨蘭·盧提姆就慌忙開口說:
「那個,謝謝你,路德·盧。和你說了之後我感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咦?不是完全沒幫到你什麼嗎。」
「嗯,但是這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德姆和盧提姆今後都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不會有什麼往來吧……」
偷偷地看了眼麪餅裏的餡料,可以看到被淡褐色的面衣包裹住的可樂餅。可樂餅上面塗有一層用塔瓦油製作的伍斯特醬汁,而波糖麪餅和可樂餅之間還夾着剁碎了的提諾菜末。
「在那之前,先請收下這份見面禮吧。沒啥好東西,就準備了點果酒和肉乾。」
「謝謝你聽我講這些。快點,大家都等急了,我們快點回家吧。」
這也是明日太的原話。
「蕾姆,你在幹什麼。你要是搞不定就讓他進來。」
確實,卡斯蘭·盧提姆如果很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情,那他也不會一直單身到二十三歲讓周圍的人替他擔心了。
「謝謝。」
「我是盧家本家的末子路德·盧。我去德姆村落有事情。」
德姆家的女衆蕾姆·德姆面露難色說了句「請進」。將大刀和柴刀交了出來,路德·盧便與盧盧一同上到玄關裏,關上了門。
隨後,一個巨大的人影從房子裏現了身。這人並不是個子很高,而是肩寬驚人。如果路德·路德沒記錯,他就是簡家本家的家主。
「不行的,這種事情只會麻煩卡斯蘭哥哥。」
在孫家還是族長一族的時代,像這樣前往北方村落深處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況且他是盧家的人一事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會被人不由分說地扣到麻袋裏。
嗖嗖地吹在臉上的風非常舒服。時不時地擦身而過的未曾謀面的氏族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走着走着,前方出現了燈光。在不怎麼寬敞的一片地上,五間房子一棟挨着一棟排成了一排。路德·盧來到其中最大的一棟房子前跳下盧盧。
這樣一來,在森林邊緣幹活的女衆也不能鬆懈大意。北方一族身爲森邊人生活在作爲殘酷的環境之中——此話大概就是出自於這裏吧。
路德·盧正騎在盧盧身上向德姆家的村落飛奔。
路德·盧用餘光看着她,從皮袋子裏拿出自己的晚餐。那是一個果努莫奇葉包起來的包裹。解開蔓草將其攤開,裏面是烤波糖麪餅。
路德·盧又叫了一遍,門這纔打開。
(廚師們也是有着各種各樣的煩惱啊。)
墨蘭·盧提姆向着一片昏暗之中的家的方向邁着小碎步跑了過去。看着她那又圓又小的背影,路德·盧哼唧了一聲:「嗯。」
但是,他的下顎棱角分明,臉上的傷痕也叫人毛骨悚然。和他妹妹一樣,他的頭髮和雙瞳都是黑色,手腳上也堆滿了不同尋常的肌肉。他的巨大的身材超越了路德·盧的父親東達·盧和古拉夫·扎扎。與盧家眷族中身材最爲高大的巨漢吉·媽姆相比還是略顯矮小——可是他渾身散發出的氣場卻遠遠在吉·媽姆之上。
路過有些令人懷念的法家門前,路過不知名字的氏族的村落,終於,來到了孫家村落——在太陽剛要西沈之際,他終於來到了最北面的森邊村落。
他本來還想幹脆帶點明日太的料理來,但是食用在其他家裏的竈臺上烹飪的料理有違森邊的習俗。而且北方一族裏默守陳規的石頭腦袋比較多,路德·盧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小心行事。
「盧家本家……是什麼急事麼?還是說不法分子終於落網了?」
「那麼,先把鐵器交給我吧。你……真的是盧家的人麼?」
「這道菜涼掉之後就不好喫了,但是光喫『可樂餅三明治』的話營養上有失偏頗。」
「你就是盧家的末子路德·盧麼。這大晚上的,有什麼事?」
說着,墨蘭·盧提姆露出了平日裏的爽朗的笑容。
「我騙你們有什麼意思呢。託託斯可以進到玄關裏麼?」
他正爲自己失禮的想法而感到抱歉時,房子裏傳來了一個男人含混不清的話音。
路德·盧一邊想一邊把手邊的皮袋子拿到面前。
「不是,傑諾斯那邊還是老樣子。今天我是因爲私事來的。當然我並不是來向北方一族挑釁的,放心吧。」
「我的家人只有蕾姆一個人。」
「那個,我有點事情要和德克·德姆說。我已經拿到了父親的批准。」
開間右側一角的竈臺上架着一口鐵鍋,那裏面飄來了令人懷念的波糖湯汁的氣味。蕾姆·德姆再一次確認家主的意圖後,向那口鐵鍋走去。
總之,路德·盧非常喜歡騎託託斯。只要有時間他就想來騎一騎託託斯。
皮袋子裏還裝着一個用果努莫奇葉封住口的深盤子。爲防止灑出來而小心十分小心地將其打開,裏面是一道用奇霸肉和亞力果以及茶奇炒成的料理。
「嗯,盧家引以爲豪的肉乾。」
德克·德姆沉重的話音在空蕩蕩的開間中迴響。
(有機會的話真想和他比一比啊。)
第二天,黃昏前。
「盧家的末子麼。好久不見了。你找德姆家有什麼事?」
(我也好想像拉烏·雷那樣自己買一頭託託斯啊。)
「那你去和卡斯蘭·盧提姆談一談怎麼樣?那個人不是最擅長處理這種麻煩事兒了嗎。」
他拿下了頭上的奇霸獸頭蓋骨,路德·盧第一次看到了他的長相。他確實還算不上是壯年,臉上雖然到處都是傷痕,但是既沒有蓄起鬍子,而且鼻樑附近也意外地整潔。
「那個,說起來話長。因爲我還有獵人的工作所以弄到這大晚上的才趕過來,我還帶來了些見面禮,能不能幫我轉交給家主?」
簡家的家主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西方。
一邊想,一邊拿着簡家借來的燭臺走在路上。盧盧的腳步沉重,這是因爲它察覺到了在森林中蠢蠢欲動的各種生物的氣息。
路德·盧一邊想一邊騎着盧盧飛奔。時隔許久終於可以在路上疾馳一番,盧盧似乎也是非常高興。
已經到了這個時間,外面都沒人在閒逛了。但是,當他一走到最外面的一處房子前,一羣黑色的人影便從那房子裏飛奔而出,他們是扎扎或者簡家的獵人們。
「我正在考慮等攤子重新開張之後將『可樂餅三明治』或者『炸奇霸肉排三明治』追加到菜單中去。可以的話喫過之後讓我聽聽你的感想。」
「德姆有十五名親族。其中本家的人只有我和我的妹妹蕾姆。」
聽到路德·盧的禱告,德克·德姆眉頭微動。
他把兩瓶果酒和一塊肉乾遞給蕾姆·德姆。看到家主點了點頭,蕾姆·德姆收下了這些禮物。
「感謝森林的饋贈,感謝掌勺的法家的明日太,讓我們獲得了今宵的生命。」
沉悶的寂靜便是這句話的回答。
(難道說……他比吉·媽姆,比古拉夫·扎扎還要強大麼)
「深夜造訪,非常抱歉!我是盧家本家的末子路德·盧!我有事來找德姆家的家主德克·德姆!」
「嗯?這不就是讓我們互相展現出將生命託付給廚師的覺悟與廚師將生命託付於我們的覺悟的習俗麼?那這麼一說,食用餐食的地點不就沒那麼重要的了嗎。」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這樣一來盧盧每天白天就得一直待在宿場鎮上,無法從事傳達緊急通知的工作。因此,盧家村落也就需要再購入一頭託託斯了。
(與之相比,德姆與盧提姆的婚禮還顯得可愛起來了。)
十五名親族,人數上和盧家的眷族雷家一樣。但是以勇猛著稱的德姆本家卻只有兩個人,這一事實太讓人震驚。
德克·德姆一個人坐在大開間的上席。路德·盧手上拿着裝着見面禮和晚飯的皮袋子坐到下席上。

也就是說,他有着足以匹敵父親東達·盧——而路德·盧完全無法比擬的力量。想到這裏,路德·盧感到後背一陣陣地刺癢。
「啊,我帶了自己的晚飯,還請不要在意我。」
明日太也很在意這一點,所以路德·盧已經做好了表述自己的意見的準備。
(明日太去和父親說說吧。)
自從明日太出現在森邊,各種各樣的常識都被顛覆了。飯菜美味到讓人震驚,孫家走向了滅亡,新的三家氏族成爲了族長一族——還有盧家,甚至還在宿場鎮上開了店。
路德·盧被嚇得差點向後倒去。一位氣勢洶洶的女衆回答了他。她大概比路德·盧年長,身材非常高大,比路德·盧還高出半個頭。而且胸部和屁股都非常巨大,而腰則明顯地細了很多,但是胳膊和腿上卻滿是肌肉。看起來比愛·法更像女獵人。
墨蘭很神氣又很乾脆地拒絕掉了 。
木盤子裏的料理使用了大量亞力果。喵姆菜的香氣撲鼻而來,勾得他肚子直叫。一邊把這些料理擺放到腳邊,一邊焦急地等着蕾姆·德姆手拿木盤子回來。
這湯看起來和盧家以前做的一樣,只是將肉和波糖放在一起煮開而已。盧家現在會在湯菜裏添加各式各樣的蔬菜,如今已經再也見不到這種波糖湯了。
「德姆的村落,沿着這條小路往前走。到了這個時間會有奇霸獸出沒,我把燭臺借給你吧。」
明日太曾經如此道來,可在他喫到嘴裏之前他就已經有了感想。夾在這個波糖麪餅之中的便是路德·盧覺得的世界上最好喫的奇霸肉與奇多果可樂餅。
「不好意思打擾二位用晚餐了。不介意的話還請二位邊喫邊聽我說。我自己帶了晚餐過來。」
美麗而勇猛的女衆聳了聳肩退了下去。
「盧家的末子啊,餐食這種東西,難道不應該是在掌勺的廚師家裏食用麼?」
這道波糖湯似乎是蕾姆·德姆一個人製作的。製作兩人份的波糖湯倒算不上什麼值得一提的工作。
(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啊。)
「咦?明明是本家卻只有兩個人?」
一條漫長的森邊小路再次抵達了盡頭。這村落是當之無愧的最北之村。路德·盧牽着盧盧的繮繩慢步走進村子。
這之前,盧家開始正式地在宿場鎮經營攤位的時候,打算買一臺貨車。他們認爲自己不能總是依賴明日太的一番好意。
一個不注意,他就差點綻放出笑容來。這便是明日太製作的名爲「可樂餅三明治」的一種料理。
他沒有發現像奇霸獸這樣的大型野獸的蹤跡,但是被稱爲馬達拉瑪之子的巨蟒與食腐的孟拓等野獸正雙眼發光地尋找獵物。
「果酒和奇霸獸肉乾麼。」
路德·盧非常喜歡騎託託斯。盧盧來到自己的村落還沒有兩個月,他就覺得好像很久之前就像這樣駕駛過託託斯飛奔過一樣。
據說,森邊人是南方人與東方人結合之後的後代,而他還聽說東方人會騎着託託斯在草原上疾馳。所以森邊人的血液裏是否流淌着在草原上疾馳的記憶呢——明日太曾經這麼說過。
黑色的長髮高高地綁在頭上,眼角微微向上,一雙瞪得圓圓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厚厚的嘴脣清晰可見,美貌而又性感,而她的臉蛋卻和男衆一樣凶神惡煞。
「你是盧家本家的末子吧。你找我們家的家主有什麼事?」
「所以算了吧。我暫時還不想和誰結婚,我慢慢地就會冷靜下來了吧。」
「……你是什麼人?」
(北方一族居然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修建了村落。)
「哼……但是我們正在喫晚飯。」
「男衆比較多的分家接管了迪迦和德德。於是……?你找德姆家而不找本家扎扎,到底是有什麼事?」
「……感謝森林的饋贈,感謝烹飪料理的蕾姆·德姆,讓我們獲得了今宵的生命……」
那人抱起胳膊低頭看了看路德·盧。這一個動作搞得掛在腰間的奇霸獸排骨裝飾品叮噹作響。
(……不管這個女衆再怎麼性感,都不會有人想把這麼強勢的女衆娶回家吧)
德克·德姆立起單膝盤起另一條腿坐着,靜靜地看着路德·盧。他雖然很冷靜,但是他的目光卻強而有力。
「我有點事情要和你說。話說……你其他家人呢?」
今天各處的陷阱都抓到了奇霸獸,很快就完成了工作。收穫豐碩叫人欣喜,但是盧家村落附近的森林裏果子都還沒有長起來。在這種果子不多的時期來到附近的奇霸獸大都是在其他地區的領地爭奪戰中敗北的弱小奇霸獸或者是飢腸轆轆的奇霸獸,要麼已經遍體鱗傷,要麼已經瘦到了皮包骨頭。脂肪太少就很難做出美味的奇霸肉料理來,這讓明日太很是頭疼。
在明日太出現在森邊以前,即便有人預言森邊會迎來這樣的未來,恐怕也沒有人相信。對於森邊人來說,現在和八十年前將摩爾伽當做第二故鄉的時代一樣是充滿了鉅變的一個時代。能出生在這樣一個讓人愉快的時代裏,路德·盧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我和明日太都做好了覺悟。這道餐食若是玷污了我的生命與靈魂,那便是明日太的責任,我相信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你們也聽到了我向森林做出的宣誓,還有什麼問題麼?」
德克·德姆看起來並不是很認可,但是他一言不發,伸手去拿自己的盤子。蕾姆·德姆也半笑不笑地伸手去拿盤子。
(前途多難啊。)
悄悄地聳了聳肩膀,路德·盧咬了一口「可樂餅三明治」。
波糖的麪餅與復瓦諾面衣入口柔,柔軟的茶奇和剁碎的奇霸肉的溫度已經比人類的體溫還要低了,但是這個「可樂餅三明治」還是如此美味。
「我也知道剛做好的更好喫,但是在我的故鄉也可以像這樣放涼之後再喫。」
離別之際,明日太這麼對他說道。
確實,復瓦諾面衣喫起來已經沒有那麼鬆脆了。但是,沾滿伍斯特醬汁的面衣多汁柔軟,這種不同風格的口感讓路德·盧非常滿意。
伍斯特醬汁這種東西的味道非常濃重,他覺得非常適合與幾乎沒什麼味道的波糖和提諾菜一同食用。而且,茶奇依舊是最美味的部分。路德·盧一邊思索着「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喜歡茶奇呢」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一邊大口大口地將「可樂餅三明治」喫了個一乾二淨。
而且,皮袋子裏還有一份「可樂餅三明治」。一想到還能品嚐到這個美味,他就感到幸福無比。
「……那個,盧家的末子啊,你爲什麼在笑?」
蕾姆·德姆懷疑地開口問道。
「啊?我在笑嗎?嗯,因爲這個料理太好喫了,所以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來。」
「哼……那就是法家的明日太帶來的所謂的『美味的料理』麼。」
蕾姆·德姆喝了口白色粘稠的波糖糖半笑不笑地說。
「扎扎的眷族中有喫過的人就只有參加過家主會議的人和居住在南方的鄧家。我也想嘗一嘗,看一看這個料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你去盧家村落不就行了。」
沒想到這個話題觸及到了路德·盧今天要來辦的事情。
「那個,德克·德姆。我有一個問題,雖然並不是身爲族長的父親的原話,只不過是盧家的人時不時會提到的一個問題,而我也只是出於這個考慮想來問一問你。你們北方一族,是不是不想學習如何製作美味的飯菜的技術?」
德克·德姆狠狠地瞪了眼路德·盧。
德克·德姆固執地說。
「非也。我們只是在商討是否允許鄧家繼續與法家打交道而已。但是……族長古拉夫·扎扎可能會考慮將來的事情吧。」
「……明白了,家主。」
鄧家的家人——話說起來,路德·盧聽明日太說,在家主會議上遇到的孫家的分家的女兒移居到了鄧家這一眷族的家中。妹妹拉拉·盧好像也認識了那個姑娘。
「我的話說完了。抱歉打擾二位用晚餐了。今天能和你談一談真的太好了,德克·德姆。」
「十,十七?不就只和我差了兩歲嗎!」
說着,蕾姆·德姆在臥具一旁跪坐下來。路德·盧看着她那妖豔的身姿,歪了歪腦袋。
路德·盧因爲是族長一族盧家本家的家人,所以他的婚姻比德克·德姆和墨蘭·盧提姆的更爲正式。
「正好兩年前上一代家主在森林裏過世,身爲長子的我便繼承了他的位置。這有什麼問題麼?」
(嗯,這麼來說不能得到多少家人的幫助的愛·法和信·盧的處境才更加艱難啊。)
「……我十七歲。」
「那麼,你已經十七歲了吧?你還有多長時間到十八歲?」
尤其是孫家,爲了隱藏自己損毀摩爾伽森林的罪行,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裏一直沒有讓人外嫁或者入贅到其他氏族。這樣一來便導致孫家村落外圍的眷族之間血緣關係越來越稀薄。
「我覺得明日太製作的料理富含力量。喫上一口明日太的料理,可以讓人發揮出更加強大的力量。不光是盧家的眷族,達利·撒烏提和福沃還有司德拉家的人也都認可了這一點。」
「嗯,是嗎?」
「那肯定有吧。我記得盧提姆本家的二子也說他不怎麼喜歡喝果酒。」
(算了,反正接下來睡覺就行了。)
盤子肯定已經空了。半笑不笑地聽着路德·盧說話的蕾姆·德姆聳了聳肩向竈臺走去。
「感謝盧家的一番好意。正好家裏的果酒喝完了……感謝你的關照。」
「……北方的村落已經在就美味料理的價值進行商談了。」
說起來,拉烏·雷和愛·法也都是家主。特別是拉烏·雷,他的家庭和德姆本家的規模相似。
蕾姆·德姆半張臉笑了笑,背過手去關上了門。
「好像是的呢,但是其他氏族裏的古老習俗不都正在一點點荒廢嗎?」
「呵呵……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嘛」
德克·德姆再次將喫空的木盤子放到地上然後突然探出了身子。路德·盧吞下咬下的一口「可樂餅三明治」衝他笑了笑:
「咦?我當然是要回去了吧?騎託託斯回去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並沒有人在催我。等十八歲再娶媳婦就可以了。如果到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遇到心動的對象就只能迎娶同樣沒有結婚的女衆。」
「不是的,但是……」
「嗯。只要互相借調同樣人數的家人就不會影響到其他工作吧?先不談你們贊同不贊同法家和盧家的生意,我覺得這件事情對於森邊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沒關係的。有託託斯在,不管是奇斯還是孟拓,就算是奇霸獸也追不上我,沒啥危險的。」
德克·德姆一言不發地把盤子遞給蕾姆·德姆。
「……說族長凶神惡煞的,這我可不能贊同。」
德克·德姆不耐煩地說着,喝了口路德·盧帶來的果酒。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看起來好像古拉夫·扎扎凶神惡煞的,但是說起話來毫無保留,很直爽,態度也很誠懇。也沒有我哥哥那麼乖僻。而且啊……你好像也有着身爲獵人的實力,嗯,像你這樣出色的獵人,森邊可不多見哦?」
「沒問題,嗯,就是覺得你這麼年輕就當上了家主,可真是了不起啊。對了……你和拉烏·雷愛·法他們同齡啊……」
「順便聊一聊?」
「……與其說是習俗,不如說是在十五歲被認可爲合格的獵人之後過去三年時間都還沒有結婚就是沒有做好留下強而有力的後代的工作吧?」
「你們爲什麼會來襲擊我。玄關大門都已經鎖上了,還需要小心什麼?」
「啊,那天的晚宴可真是不得了啊!對於我來說,那就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次晚宴!嗯……總之只是至今爲止而已。還有三天前城市裏的那場晚宴,據說也絲毫不亞於盧家的晚宴呢。」
「打破了也不算作是犯罪的規矩,又有什麼所謂呢。」
這個名爲德克·德姆的男衆肯定是會喜歡上墨蘭·盧提姆吧。路德·盧只需要確認到這一點就足夠了。
(嗯,卡斯蘭·盧提姆到二十三歲都還沒有結婚,家裏的薇娜姐也都二十歲了。)
「啊,我並不是有什麼惡意啦。還是我的父親更凶神惡煞,而且我本來就很尊敬古拉夫·扎扎這個獵人。」
話說起來,德姆家的竈臺就在同一間房子裏。像盧家那麼大的房子,一般都是把正房和廚房分開來建的。
這個暫且不談,接下來的話題才更加重要。
因爲他已經事先和家人說過自己會在大家進入夢鄉的時候回來,所以明天一大早回去就不會讓大家有什麼擔心吧。但是,在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失算了。
路德·盧一邊打開又一個「可樂餅三明治」的包裝一邊繼續說:
但是,因爲雷家和盧提姆家自古就與盧家有着血緣關係,所以說盧家與各個氏族還不能算是處於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狀態。可是,孫家卻因爲其氏族遍佈南北,所以最北端和最南端的氏族幾乎就沒有了血緣關係。
「那個,未婚的男衆和未婚的女衆在晚上在寢室裏兩個人獨處,不是有悖古老的習俗嗎?」
「啊,足夠多了。我已經沒什麼想問的了。你似乎是一名出色的獵人,德克·德姆。」
「蕾姆,準備點臥具放到空房子裏。客人的鐵器就先收拾到我的房間裏。」
「原來如此,如果得到了你們的認可,那麼你們也會來學習放血和料理的製作方法吧?」
「在那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幾歲了?」
「啊,謝謝你的關照,可我不怎麼喜歡喝果酒。」
「那你覺得早上和晚上哪個更危險?」
「啊,原來如此。所以說……雖然要製作出美味的料理需要學習,但是諸如最初步的放血技術和烤波糖的方法都是一學就會的東西。家離得比較遠的撒烏提家等,通過與盧家的眷族互相借調家人的方式完成了學習。」
「都給你準備了間可以上鎖的房間,然而你卻這麼不注意的麼?」
「還沒有定下來。但是,只要我在十八歲之前還沒有找到對象,我就決定這麼做。」
「是麼,那我就不客氣了。」
路德·盧小聲嘆了口氣,他雖然是一位誠實而富有實力的出色獵人,但是這份親切的強硬之處到底該算是優點還是缺點呢。
「嗯……那你是想從鄧家或者李德家找老婆嗎?」
「誰知道呢,這我就不好向你保證了。」
路德·盧在臥具上立起上半身,回了一聲「門沒鎖」後,門被人從外面拉開,蕾姆·德姆出現在了他面前。她那滿是軟綿綿的肌肉的手上正拿着瓶果酒。
「於是……盧家的末子,你爲什麼要和我說這種事情?你應該去找的,不是德姆家而是扎扎家吧?」
「但是,在嫁娶這個事情上,我現在還不能隨便做出決定,因爲還有一些眷族,我們必須與之再次聯姻。」
蕾姆·德姆臉上浮現出有些含蓄的笑容,喝了口手上的果酒。
路德·盧躺在蕾姆·德姆準備的臥具上,隨心所欲地神展開胳膊和腿。房間裏飄蕩着一股新鮮木材的味道。在開間裏的時候他並沒有把這氣味放在心上,這大概是扎茨·孫等人燒燬後不得不翻修後的房子吧。曾經的族長以及大犯人扎茨·孫割破了簡家獵人的喉嚨後逃走,然後在德姆家的村落上放火,帶走了迪迦與德德。
就這樣,路德·盧在德姆本家過了夜。
(算了,我總不可能入贅到德姆家裏吧。)
德克·德姆以不輸父親東達·盧的氣勢豪飲着果酒。兩瓶果酒轉瞬之間似乎就能叫他喝個一乾二淨。
「嗯?族長他們應該和族長們商量吧?我想聽一聽身爲眷族的你的想法。也順便來和你聊一聊。」
正當路德·盧這麼想着的時候,有人從外面敲了敲門。
雖然說還是搞不懂爲什麼要糾結三年這個時間,但是盧家的村落上確實也大都是在十八到十九歲時舉辦婚禮。
「我已經從族長古拉夫·扎扎那邊聽說過了……」
「一直以來,我們的親族都是孫家。我們的嫁娶事宜一直都是圍繞着孫家展開。而現在孫家滅亡,出現了很多與我們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眷族。例如說……南方的鄧家和李德家一直以來都在向孫家進貢新娘與新郎,他們只採用了這種方式與孫家產生了血緣關係,所以他們與北方一族是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
那也就是說還有十個多月的時間。
「話說,剛纔你談到了婚宴的事情,不是你的婚宴麼?本家的家主年滿十七,周圍的人也差不多該催你了吧?」
「那個,邀請了滋洛·孫等人蔘加的,在盧家村落舉辦的晚宴。在那天晚上的晚宴上,古拉夫·扎扎好似有些心煩意亂。他曾說自己被迫喫下了令人震驚的食物……雖然可能這並不是他的原話。」
德克·德姆喝了口重新盛滿的波糖湯繼續說:
「……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我倒也不會埋怨你們什麼。總之,你可別做什麼會讓家主生氣的事情哦?」
蕾姆·德姆微微一笑。她雖然性格粗暴,但也是有着頗有女人味的一面。這讓路德·盧難以冷靜下來。
「啊,北方村落到鎮子上比較遠,出去採購也很費工夫吧。」
「別說傻話了,夜路相當危險。」
「嗯,我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德克·德姆。」
「……能讓族長古拉夫·扎扎如此動搖,看來你們所說的美味的料理確實值得考慮一下。在家主會議上略微接觸一二的我也可以理解。」
「這雖然是你送來的果酒,要不要來當做夜宵?」
「咦?這是什麼意思?」
與貴族會談之後,被無罪釋放的迪迦與德德在德姆的分家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呢。路德·盧還挺想見一見他們的,可是他又找不到什麼理由於是便放棄了這個想法。有緣的話明天早上能不能見到他們呢。
「咦,居然還有獵人不喝果酒呢。」
德姆·德克那雙兇狠到叫人看不出他的感情的眼睛好似看透了什麼一樣地眯了起來。
路德·盧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對十八歲還真是執着啊。在十八歲之前結婚,是北方村落的習俗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方一族也應該這麼做?」
路德·盧喫着亞力果和茶奇料理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麼說。他一邊想着這個料理果然還是剛做好的最好喫一邊開口說:
原來如此,路德·盧拍了拍大腿。盧家也並不是與所有六個眷族之間都存在有血緣關係。裏林和媽姆等小型氏族因爲與雷和盧提姆和明等已經存在有血緣關係了所以只被認爲是他們的眷族。
總之,必要的信息已經到手。只剩下一件比較在意的事情了。
但是,父親東達·盧卻在考慮讓不是家人也不是眷族的愛·法嫁入盧家,所以他覺得父親也並沒有被古老的習俗所束縛住。
「啊,但是你不是默守陳規的北方一族的女衆嗎?」
「……我上個月剛十七。」
「於是,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讓你在這麼危險的路上回家是德姆家的恥辱。盧家的末子,難道你想讓我蒙受恥辱麼。」
「……我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但是你難道就打算這樣回盧家麼,盧家的末子啊。」
「鄧家提出了申請。爲了確認法家的行爲是否正確,能不能批准鄧家的家人去給法家的攤子幫忙。於是……我們決定在下一次婚宴和收穫祭宴會上請那些從法家那裏學習過烹飪技術的鄧家的家人來掌勺。」
「嗯,自從有了託託斯後就輕鬆了不少。」
「在那之前,我先問你一個事……路德·盧,你是不是想讓你們的家主把盧家的人嫁過來?」
「嗯,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你剛纔的話說得,只叫人會這麼想吧。嗯,我的家主比較晚熟,所以完全沒聽懂你話裏的意思。」
蕾姆·德姆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有着各種各樣的笑容,可是不管是哪一種笑容都非常奇怪,笑起來就好像要把人給喫掉一樣。
「你這種事情更應該去找扎扎家商量吧?盧家也是正兒八經的族長一族,德姆家是族長一族扎扎家的眷族,所以我們可不能跳過他們擅作主張哦?」
「我可沒有讓你們擅作主張。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麼,這事兒並不是身爲族長的我父親提出來的。」
「那也就是說,你沒有通過身爲族長的你父親,而是以你一個人的意思想幫一幫某個女衆咯?」
「這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蕾姆·德姆喝了口果酒露出了微笑。
「你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我可能是不講道理,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你能不能覺得我至少是沒有說謊呢。」
「原來如此,你是個很重義氣的人呢,路德·盧。算了……只要你不會把我的家主捲入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中去,我也就不會介意。」
「我絕沒有這種想法,這一點還請你相信我。」
蕾姆·德姆用餘光看着路德·盧,嘟噥了句「是麼……」。
「那我就暫不追究你了吧。那個……作爲代價,能不能和我講一講撒烏提的事情?」
「撒烏提?撒烏提怎麼了?」
「你不是說,家離得比較遠的撒烏提家和盧家的眷族互相借調家人,通過這種方法來學習烹飪技術嗎?和我詳細講一講。」
「嗯?倒也不是多麼複雜的事兒,撒烏提家的家主達利·撒烏提想在家裏喫上美味的料理,所以就從盧家的眷族盧提姆家那邊學習了烹飪的技術。」
路德·盧一邊回想一邊回答。
「因爲和貴族之間的麻煩事兒,現在已經沒再繼續學習了,但是在這之前他們和盧家互換了兩三個家人。於是,撒烏提家的家人在盧提姆家學習料理技術,盧提姆家人去撒烏提家傳授料理技術。纔過去幾天時間,他們就很快學會了放血和解剖。」
路德·盧本想後退,但是身後已經是房間的牆壁。
「哎呀……你果然是盧家的獵人呢,魄力不輸德姆和扎扎家的男衆呢。」
「是啊……那我們就一邊小心不要懷上孩子一邊體驗那種快感吧……?」
路德·盧眯了眯眼睛:「喂……」
「你這樣想是很難成爲獵人的。算了,你長得這麼好看,老老實實地做個女衆不也挺好的嗎?」
路德·盧有些震驚。
「呵呵,我贏了。讓坐着的對手失去平衡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哦?」
「我光說你可能還不是很理解。想知道愛·法和你有什麼區別最好還是去見一見她本人。」
「我身子裏也流淌着擁有強大實力的德姆家上一輩家主的血液,而且我也曾經了結過奇霸獸。」
蕾姆·德姆的話裏好像是帶着一股熱氣,聽得路德·盧的耳朵紅彤彤的。
「不要和別人說哦?我也……想成爲獵人。」
「那是當然吧,正好在兩年前,我曾經見過一次十五歲的愛·法。」
身爲女衆,她的個子高到難得一見,還有一身肌肉,乳房和臀部看起來有些礙事,但是她應該很擅長爬樹和奔跑。
「不,做菜是女衆的工作。就算有了放過血切好的奇霸肉,只拿去和波糖一起煮一煮也是一種浪費。所以,要做出美味的料理至少還要學會怎麼烤波糖。撒烏提家的女衆也不單單是在盧提姆家住了幾天吧。」
「你和法家的人走得那麼近幹啥?」
「……哼!」
路德·盧一把抓住了蕾姆·德姆的肩膀。
路德·盧回答完,皺了皺眉頭。
「怎麼了?你相信我的話嗎?我覺得這些事情說給誰聽都會被人嘲笑一番。」
「但是,要是德姆家和盧家開始互相借調家人的話,我不就要和法家人的走得比較近了嗎?」
「嗯,飢餓的奇霸獸曾經出現在德姆家的村落。雖然那頭奇霸獸還不算很大,而且還因爲飢餓失去了力氣,但是我用小刀割開了它的喉嚨。」
「路德·盧……你讓我很難堪……」
「你這個……!」
她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憤怒的神情。
一打聽,愛·法好像是從十三歲開始就在幫忙打獵。愛·法雖然還沒有具備完全的實力,可是她已經有了獵人的靈魂。
說着,蕾姆·德姆雙手伏地,這一舉動讓路德·盧與她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路德·盧退回身子,蕾姆·德姆也將身體縮了回去。
「那,你能不能讓我體會到那種幸福……?」
「是麼……但是,盧家和法家的關係很好吧?」
她呼出的熱氣飄到了路德·盧的臉上。
「嗯,這一個月以來爲了安全,愛·法和明日太都是住在盧家村子裏的。」
「呵呵,但是不管你是什麼魂,只要有實力不就可以去狩獵奇霸獸了麼?最重要的還是體力吧?」
吊眼梢的大眼睛滲出了熱淚。蕾姆·德姆比剛纔顯得更爲性感,更爲勇猛了。
「正因爲它看不見摸不着,所以說要培養出它來可是需要花費一番功夫的。」
「咦?就你這個女衆?」
「我不都說了我會和你說清楚的麼。如果我可以去盧家村落,我想結識法家的家主。」
「十五麼,和我一樣大啊。」
蕾姆·德姆擡頭看了會兒路德·盧的臉。
「嚇不到你也無妨,和我約好,不要對法家的人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說着,路德·盧把手放到張牙舞爪的蕾姆·德姆的右胳膊上,一邊抵擋她的攻勢一邊避開身體。蕾姆·德姆身體前傾倒了下去。
但是,路德·盧卻只是聳了聳肩。
「嗯……是啊……只要你拼上性命修行個兩年時間應該就可以具備身爲獵人的實力了吧。」
蕾姆·德姆的一雙黑色眼睛漸漸地閃爍起絢爛的光芒。
「那個,法家怎麼了?給撒烏提家做教學的是盧提姆家的人吧?和法家有啥關係。」
「所以我就在想,我雖然是個女衆,是不是也有着勝任獵人的實力呢。所以……我很想見一見森邊裏唯一的女獵人愛·法。」
「真拿你沒辦法啊。」
「也就是說要在對方的村落里居住幾天時間吧?僅限男衆嗎?」
回覆了一句「這可不好說啊」,路德·盧打量了一番蕾姆·德姆。
因爲年齡有別,所以路德·盧從來沒有戰勝過哥哥們。但是他從來沒有輸給過分家裏的同齡人。
「愛·法在十五歲的時候已經有了兩年狩獵工作的經驗。所以我覺得你也可以花上兩年時間去進行獵人的修行。」
「喂喂,沒有家主的批准是不能商討婚姻事宜的吧?」
「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對法家的人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就算你是德姆本家的人我也不會客氣的。這一點,你先搞清楚了。」
女衆和果酒的香味飛入路德·盧的鼻腔。
「別胡說了,我一開始就把腰抖彎下來了,算什麼比力氣的比賽?」
她那碩大的胸部幾乎就快要貼到路德·盧的胸上。
「呵呵……盧家距離法家很近嗎?」
「獵人比力氣,你的背部先着地,所以你輸了。」
「話說,蕾姆·德姆,你多大了 ?」
蕾姆·德姆好像一頭野獸一樣地撲了上來。路德·盧一把拿住她的手胳膊,坐着扭了下腰,再次將她按倒在牀上。
簡直不像是默守陳規的北方一族會有的發言。
但是——身爲獵人的實力並不單單有這些。
「咦,你在哭了嗎?」
「……咦?」
「路德·盧,我不想惹你生氣。那……等我和你說清楚,你之後會不會助我一臂之力?」
「她是個什麼樣的女衆啊,確實……她的身材比你還小還纖細,但是她個子比我還高一點。」
「我沒有哭!」
這肩膀雖然說是和男衆一樣滿是肌肉,但是皮膚摸起來還是很柔軟,多汁的感覺繞上指尖。
富有光澤的厚脣半張着,一條性感的紅色舌頭在裏面若隱若現。這身體上散發出的女衆的色香味如今已經充斥着整個房間,搞得路德·盧感到了輕微的呼吸困難。
「……」
蕾姆·德姆又湊到了路德·盧跟前。路德·盧則「嗯了一聲撓了撓頭。
「現在我還不想和你做什麼約定。」
「好,我贏了。」
嗯,既然她的哥哥德克·德姆才十七歲,這倒也沒什麼好神奇的。
但是,幾天時間裏只能學會烤波糖和簡單的料理。她們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直接跟着明日太學做菜的盧家、福沃和鄧家的女衆吧。
「嗯,愛·法在自兩年前就一直是一個人做着獵人的工作。聽起來雖然挺荒唐的,可我可是相當尊敬她的哦。」
那個時候的愛·法比現在更小更消瘦,可能比現在的路德·盧還要矮小。她既沒有蕾姆·德姆的這一身肌肉,恐怕也沒有揮舞刀槍的力氣。而就是這樣的愛·法卻宣稱自己「我要成爲一名獵人」,拒絕了婚事。
「原來如此,這樣一說我就懂了。」
「但是,真不湊巧,我和那個家主,自從出生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哦?你這種程度的眼神可嚇不到我。」
蕾姆·德姆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把臉湊到路德·盧面前。
「獵人之魂?我聽不太明白……這種東西是可以看出來的嗎?」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恥辱……」
「嗯,你的力氣之大速度之快讓人想象不到你是個女衆。你只要好好修行可能是可以成爲一個合格的獵人。」
「嗯,我也見了愛·法很多面了。這個森邊裏,會存在有這種想法的女衆倒也不是不可能。」
「從早到晚都是收集柴火,砍柴火,晾曬皮果葉,蹂獸皮——最多就是和男衆生個孩子吧?」我想……我想讓自己全身心都能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森邊人。」
「愛·法麼,爲什麼?」
「盧家和法家的關係可真鐵啊。你們明明沒有什麼血緣關係,難怪族長他們也很納悶。」
「在比力氣的比賽中獲勝是一種榮耀,但是輸掉並不算丟人。」
「但是她這樣子能做好獵人的工作嗎?法家只有一個出生在外國的廚師明日太,這一個人家人吧,沒有分家也沒有眷族吧?」
蕾姆·德姆的眼神更爲妖豔,更爲熾熱。路德·盧看着她的眼睛,一把將她按倒在牀上。
「雖然說站着比試才更爲正式,但是男衆在小的時候都是像這樣在寢室裏比誰的力氣大。雖說也有一半玩耍的成分,但是這也算是正兒八經的獵人的修行哦?」
蕾姆·德姆一邊說一邊露出了可疑的笑容。
剛滿十三歲,剛剛成爲獵人的路德·盧只覺得這個女衆都在說什麼胡話,只覺得這女衆長得這麼漂亮,真是太可惜了。
「我十五了。」
「嗯,有點不好說。騎託託斯馬上就到了。嗯,至少比孫家和德姆家離得近不少。」
蕾姆·德姆繼續湊到路德·盧的耳邊。
「呵呵……那我感覺我也可以勝任獵人的工作了。」
「哎呀,從現在開始花費兩年時間嗎?」
蕾姆·德姆沒有作答,她背對着路德·盧緩緩地站了起來。
「啊,支起腿來可是違反規則的哦?」
那時,愛·法失去了父親,與迪迦結仇。父親東達·盧前往法家詢問她有沒有想過嫁入盧家時,路德·盧和哥哥他們一同見到了愛·法。
但是——就是這個矮小而又美麗的女衆愛·法,雙眼裏迸射出獵人的神色,即使是面對憤怒的父親東達·盧也好不退縮。
「那不正是森邊人最爲重要的生活麼?產子的幸福,只有女衆可以體會到吧?」
「女衆,太無聊了……」
「不知道呢,怎麼說呢。」
「愛·法她是個什麼樣的女衆?我聽說她好像很小巧,讓人不覺得是個獵人。」
蕾姆·德姆拿起滾落在地的果酒瓶子快步走出了房間。
路德·盧打了個哈欠一骨碌躺倒寢具上。
(嗯,這世界上的怪人還真不少啊。)
但是,對於結識了愛·法的路德·盧來說,這算不上什麼。最後還能好好地活動一下身子骨,接下來似乎是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路德·盧一邊扇走仍殘留在房間中的女衆的氣息一邊閉上了眼睛。
「所以說,德克·德姆到現在都沒有中意的結婚對象哦?他好像是打算在十八歲之前慢慢地物色合適的對象。」
第二天黃昏,路德·盧向今天也來到了盧家村落上的墨蘭·盧提姆做了彙報。
「而且,北方村落好像也打算好好商討一下該如何面對美味的料理。他們說不定可以像撒烏提一樣與盧家之間互相借調人手。這樣一來你就又可以見到德克·德姆了。」
「喂,路德·盧你……」
「但是,北方村落都住在非常危險的地方啊。森林的邊緣地區也會有孟拓什麼的野獸出沒,奇霸獸誤闖進村子裏也應該不是什麼稀奇事吧。我建議他們爲了女衆的安全最好去砍點木頭來做些柵欄把村子圍住。就算是爲了自己最喜歡的男衆,墨蘭·盧提姆你也不能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吧。」
「喂,路德·盧!」
「嗯?你在說什麼?」
「今天早上,我問了從盧家村落回來的艾瑪·明,沒想到……路德·盧居然爲了這種事情去了趟北方村落!? 」
「什麼這種事情。對於墨蘭·盧提姆來說是一輩子的大事吧。」
「話,話是這麼說……」
墨蘭·盧提姆又紅起了臉。但是她那又圓又可愛的臉上還殘留着責備路德·盧的表情。
「但是,在孫家滅亡之前,盧家和北方一族是仇敵吧?你居然在這種人的村子上過了夜,不危險嗎?」
「有啥危險。要是有危險我不就更不能讓墨蘭·盧提姆去那裏了麼。」
「難道說……你就爲了弄清楚這個一個人去了北方村落?」
「不是的啦,我是想弄清楚德克·德姆這個男衆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不可能讓墨蘭·盧提姆嫁給不成熟的男衆的。」
「我啊……好像是因爲家裏的男衆都有着健碩的身材所以纔會被這樣的男衆所吸引。」
「但是,能有像路德·盧這麼溫柔的男衆做我的親人,我感到非常幸福呢。」
路德·盧衝墨蘭·盧提姆笑了笑。
房門哐當地一聲被她關上了。
「……不管多可愛,不管有多喜歡都不能娶妹妹爲妻哦?」
「路德·盧,你真的——」
「煩死了你。」
「要是能早點遇見比裏米·盧還可愛還喜歡的女衆就好了呢。」
「那個,路德·盧……我覺得剛纔你不應該那麼說。我很擔心,我能不能和你說一句?」
墨蘭·盧提姆對路德·盧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在撫慰他一樣。
「說啥呢,墨蘭·盧提姆你還把我當小屁孩嗎?」
「啊,唐·盧提姆也好卡斯蘭·盧提姆也好,都是非常出色的男衆啊。」
「吵死了你。別說這麼讓人害羞的話啊。」
「呀,終於找到路德了!我肚子餓了,快來喫晚餐吧。」
「什麼啊,小鬼頭路德你個笨蛋!笨蛋小鬼頭路德!」
「嗯,要是我誤會了就好。」
路德·盧撅了撅嘴,墨蘭·盧提姆露出了非常溫柔的微笑。
路德·盧對着她吐了吐舌頭。
路德·盧轉瞬之間臉就紅了起來。
路德·盧的的一聲吼叫響徹黃昏下的盧家村落。
灰之月四日,薩庫雷烏斯違法亂紀的手下「黑死之風」落網的急報傳來的前一日。
「嗯,說啥?」
「嗯,在我看來,德克·德姆是一位出色的男衆。除了腦子有點死板,作爲北方一族又不算太死板。剩下的就要你去判斷了。」
「……要不是這樣,我說不定就會想嫁給路德·盧了哦?」
「因爲這是真的嘛。」
此時,有人打開了他們兩個身後的本家正房的房門。
「你罵人只會用小鬼頭和笨蛋嗎?」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啊!那種又臭美又愛哭的小鬼頭裏米到底哪裏可愛了啊!? 墨蘭·盧提姆,你好奇怪。」
是本家的幺女,裏米·盧。
「吵死了你。我們正在說很重要的事情別來煩我們。肚子餓了就去啃木勺子。」
路德·盧嘻嘻地笑着,墨蘭·盧提姆有些擔心地把臉湊了過來。
「煩死了你!再不快點來我就把路德你的那份也喫掉!」
墨蘭·盧提姆用一聲嘆息替代了接下來她要說的話。
墨蘭·盧提姆笑得更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