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塞尔德斯大陆的智慧生命

在大陆防御战之前醒来的伊奥尔加交给埃莉卡的任务很简单。

她的命令是作为塔主履行职责。

既然接到了那个命令却又离开了魔塔，这显然是违抗旨意。

因此实际上已沦为被魔塔驱逐境地的埃莉卡，从那时起就一直待在支部。

回想起自己长期荒废了魔塔的事实，她这样想道。

『真舒服啊。』

她这才明白。

塔主的位置并不适合自己。

本以为偶尔的离职出走如果变成常态会让人厌倦或积攒忧虑，结果反而快乐越来越多。

如果被文书工作累到，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喊大叫，甚至破坏东西，没有比这更好的职业了。

但另一方面，她有时也会怀疑这样做是否正确。

每当那时，她就觉得这是那些一直坐在不自在位置上的人常见的烦恼。

-埃莉卡·伊奥尔加。

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前。

从声音中感受到的三个字是『绝对』。

那无法违抗的声音直截了当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现在，回家来吧。

那是对于出来冒险的埃莉卡发出的声音，而她刚好正准备返回。

想着以埃里的身份做完收尾工作再回去也来得及，她便照做了。

埃莉卡通过空间移动魔法，瞬间移动到了魔塔门前。

「那不就该做了吗，不是吗？从现在开始会很忙的。」

原来真正愚蠢且怠惰的，正是自诩最强，并把自己禁锢在高塔之中的我们。

虽然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但那风景却每次都在变。

回到魔塔后，那份责任感再次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当然，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会甘愿承担相应的代价。」

「水与魔法的位格，在此之前，您还记得伊奥尔加大人曾经嘱托我们这些后辈的话吗？」

让身为眷属之首，同时也是二把手的自己与人类相处，这简直就像是巨大的惩罚。

本应出现的1楼风景并未显现。

青春期。

脊背不仅发凉，甚至有一种被扭曲的感觉。

因此，埃莉卡低下了头。

她甚至从未想过，巨龙无法解决的事情，人类竟然能够做到。

「回首往事，我自己也做了许多深感羞愧的事情。在那之前，身为魔塔之主的我，骄傲得简直不可一世。」

正如在费尔达那里听到的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埃莉卡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并非是因为不情愿，而是为了不服从。

「但正因如此，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是多么短浅。在第一次与异族同伴同行时，我学到了很多。」

这段时间之所以感到舒心，果然是因为它不在视野内。

「原来如此。」

「既然你追随旧时代的伊奥尔加，那就随她去吧。我会走我自己的路。」

他们重复着倒下与站起，最终抵达了魔王城的边缘。

「所以呢？」

伊奥尔加静静地施加着压力。

「干净利落地开始，然后结束吧。」

而且作为当事人的她，想必也很清楚这一点。

赫斯提亚村。

「从此刻起，剥夺你蓝眼魔塔之主的职位，并将你从伊奥尔加的名讳中除名。」

那个女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蓝色长发，正在独自下着棋。

「虽然没说过……」

「埃莉卡·伊奥尔加，职务怠慢到此为止，回到蓝眼之塔的工作中去吧。」

埃莉卡的嘴唇像抽筋一样颤动着，随后又张开了口。

「…….」

「既然经历了青春期，那现在应该懂点事了吧。」

她认为带着那些家伙去突破防线，就等同于在扔掉劣质的工具。

「埃莉卡·伊奥尔加。」

「从现在起指定极东部为敌，指示潜入内部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将赫斯提亚夷为平地。若能如此先发制人，定会露出破绽。」

埃莉卡刚才的行为，就算当场被处死也无话可说。

寒冷的气流流淌而过。

啪！

「怎么会呢？」

子女忤逆父母，本是不可饶恕之事。

巨龙之夜已至，所有的巨龙都将死去。

埃莉卡抬起头。

「如果这么说……伊奥尔加大人会高兴吗？」

「整理……为了打捞那种陶瓷，竟然到了无视我命令的地步？」

「确实如此。」

每一个个体都显得微不足道且脆弱不堪。

一个年纪一把的女人竟然说出这种话，确实有些滑稽。

「蓝眼从今天起正式与极东部敌对。」

伊奥尔加也不例外。

在巨龙的社会里，这是绝不被容忍的叛逆行为。

面对那仿佛在告别的手势，埃莉卡张了张嘴。

从现在开始会很忙。

一看到它，她就不禁叹了口气。

「敌视为了从戈德温手中夺回那片失去色彩的魔之大地，而挺身而出的极东部，这是错误的行为。我要遵从您的教诲，拒绝接受您现在的决定。」

不想回去。

伊奥尔加的话语中压力倍增。

伊奥尔加本人抬起头看向埃莉卡。

「哈……。」

「那是第一次反抗。」

「怀揣着那份信念，我在龙魔战争中作为伊奥尔加大人的勇士参加了远征队。那时的我是怎样的，您不是最清楚吗？」

埃莉卡想起了与费尔达交谈过的内容。

然而，作为反抗母亲的代价，这实在是太过于慈悲了。

埃莉卡回想起那件事时，依然会这样感慨道。

随即，那原本与伊奥尔加相连，并与所有眷属相连的感觉，正在逐渐淡去。

「也是。总之做好准备吧。计划明天之内将赫斯提亚村夷为平地。」

伊奥尔加向她挥了挥手。

埃莉卡在继续说下去时，感到内心变得愈发坚定。

埃莉卡说道。

这是即便有功劳也无法掩盖的根本性问题。

「来迟了啊。」

那是因为没有相互牵绊而能获得的韧性。

「有必须要整理的事情。」

「明白了。」

充满活力的喧闹模样，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新的冒险。

「难道我不是已经没有资格了吗？」

伊奥尔加生动地记着那一天。

忙乱中建起的建筑物和不断增加的人们。

那些极其野蛮的人类与凡夫俗子。

「不过，鉴于你立下的功劳，我不会收回赐予你的力量。」

她的眼眸无动于衷地注视着。

埃莉卡差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脏。

「母亲，伊奥尔加大人。因此，我在此遵从您的教诲，大声宣告。」

埃莉卡现在仅仅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存在。

「反应真是冷淡啊。说得好像你巴不得我死一样。」

一切都在注视之下。

「我还记得。每次有新的眷属到来，您总是这样说：我们伊奥尔加并非单纯的巨龙后裔。我们超越了单纯的眷属，是塞尔德斯大陆的智慧生命体。因此，对偏离正轨的行为要保持警惕，如果不合情理，就应行正确之事。」

「那是……因为巴尔德罗巴大人是伊奥尔加大人的死敌吗？」

那贯穿天际蓝色边界线的高耸魔塔姿态。

她跨过了无法回头的河流。

结束了。

伊奥尔加没有回答。

但只要有一个人坚持到底，其余的人也会随之振作，再次站起。

她直接合上书，清理了棋盘。

伊奥尔加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正式说过不让你担任塔主了吗？」

「没错。因为只要有巴尔德罗巴存在，我就必须得死。」

问题在于，随着过往荒废的琐事涌上心头，负罪感也随之加深。

伊奥尔加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又必须回去。

「如果是独断专行回来的话，按理说即便向自己的主人卑躬屈膝也不为过，竟然还离家出走……据说那是迟来的青春期？」

她瞬间移动到了最高层，正与伊奥尔加面对面。

取而代之的，只有空荡荡的空间和坐在一张坐式椅子上的一个女人。

「伊奥尔加大人，我——。」

她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挡住了去路。

蓝眼。

她在瞬间被赶出了魔塔。

那种虚脱感仅仅持续了片刻，

她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好像正在和伊奥尔加大人面谈……」

她看到了刚来的实习法师们，以及熟悉的眷属们。

「塔主大人！」

看到埃莉卡而高兴地跑过来的，是尤里亚。

「久违了。您是回到塔里来了吗？」

「我回来之后进行面谈，结果就变成这样了，你们呢？」

「咦，我也是在面谈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来到这里了……」

「我也是一样。」

「我也是……」

埃莉卡逐一扫视着那些被赶出来的人们的脸庞。

塔主的职务就是管理塔内的成员。

因此，她对每个人的性格也了如指掌。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尤里亚。

病人所在的房间不能随意进出，这确实可以理解。

「看来大家都没地方去，要跟我走吗？」

更不用说那些被称为魔法位相的伊奥尔加的眷属了。

那进出监视并非简单的环境管制。

「格雷戈里奥教皇已经驾崩了。而且是在三个月前。」

「无论什么地方，时间久了都会积灰，若是活着，总得吃饭吧？但格雷戈里奥教皇的寝室却被彻底隔离了。」

加内特露出了悲壮的表情。

但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加内特。

「看来确实如此。」

「虽然我近来表现得确实有些令您失望，但这次很庆幸不需要那样。」

费尔达翻阅了报告，加内特开始汇报。

「您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是要追随现在的伊奥尔加，还是追随过去的伊奥尔加。

埃莉卡带领着沦为难民的法师们，向东部进发。

身为商人公会会长兼暗部骑士的加内特，带着报告书说道。

如果他们想定居，就乐意提供支持；如果有了去处，也乐意送他们离开。

「关于极东部的事。他说为了自己的生存，极东部必须消失。所以要我从旁协助。」

费尔达当时正在看有关格雷戈里奥的摘要。

他们的人生只在那座塔里度过，如今突然被驱逐，真是感到茫然无措。

「我也一样。」

难民中能施展魔法的人并不多。

＊ ＊ ＊

他们计划至少要守住那里，直到免受自己曾经的主人伊奥尔加的攻击为止。

想必伊奥尔加对这塔里所有用自己的血完成升天仪式的眷属，以及他们手下的法师们都抛出了同样的质问。

费尔达向后靠在椅背上。

「这是关于格雷戈里奥教皇一事调查整理后的报告。」

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们，必须要侍奉好他们。

这种灵活的态度，让伊奥尔加的眷属们下定决心留在赫斯提亚。

「我们的探员摸清了警戒漏洞并潜入其中，亲眼确认了格雷戈里奥教皇的状态。结果令人震惊。」

「听起来不像是在看护病人，倒像是为了监视进出。」

「费尔达摄政大人。」

内容着实令人震惊。

如果当初我向命令屈服了，带领他们的又会是谁呢？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何那里的监视如此森严。

却不知这种负担感反而会导致下错棋。

看着那些面孔，埃莉卡心头积压的悔恨消散了一些。

「他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个古怪法？」

极东部的赫斯提亚村。

费尔达因为理解那种心情，并没有给难民法师们施加那种负担。

「格雷戈里奥教皇这几个月一直没能苏醒，内部的警惕心日益增加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即便考虑到这一点，那里的防备也太过森严，且透着古怪。」

「所以我们才会被魔塔赶出来吗？」

那里现在就是他们的家。

眷属们互相看了看对方。

除了少数有去处的人之外，大部分都追随了她。

「你是怎么回答的？」

「所以，你不是要来告诉我因为戒备森严，潜入失败了吧？」

「我回答说，作为引以为傲的伊奥尔加的智性体，我无法参与破坏稳定了魔之大地的地方的行为。」

这里的人们和她一样，都是追随过去伊奥尔加的人。

这并不是仅仅针对埃莉卡的谈话。

「我也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