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 落子无悔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404 字
佩尔达登上了孤山的山顶。
他拜托露莉带他来山顶,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观看巴尔德罗巴的战斗。
-吼啊啊啊!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仿佛要掀翻天地。
今天,她独自阻挡了上百只魔物的进攻。
换作以前,他现在早就被吓得喘不过气了,但现在却平静得仿佛在看远处的风景。
『那订婚酒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啊。』
对巨龙的恐惧消失了,甚至连它们散发出的龙威,也无法对佩尔达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他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其他人是怎么受得了的?就算待在城堡里,这龙威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吧。」
「有魔法神器。」
露莉从裙子里掏出一枚戒指,展示给他看。
一枚普通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一些文字。
佩尔达看不懂那些文字。
「这东西既能追踪城堡里佣人的位置,又能缓解他们对巨龙的恐惧。有了它,100名佣人在城堡里生活绝对没问题。」
「效果和我喝的那酒差不多吗?」
「比那个差远了。他们心里还是会对巨龙感到恐惧的。」
「看来是做了不少准备啊。」
「做了一堆没用的准备。」
光看她把魔物撕成碎片的那副野蛮人做派,谁会相信她有社交恐惧症。
他决定再耐心等等。
「这个我无法向你保证。」
「如果造出了连那盾牌和铠甲都能刺穿的剑呢?那难道就要感到挫败,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毁灭降临吗?」
伯内尔惊讶地问道。
他突然无比怀念埃斯克雷亚。
『真是一个擅长折磨人的女人啊。』
而巴尔德罗巴则会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回到自己的龙巢。
佩尔达的心中充满了焦躁。
「不。必须制造出更强大的铠甲和盾牌。」
佩尔达开始正式切入关于伯内尔研究的正题。
佩尔达的态度有些强硬。
「看来是伯内尔·马奎斯先生到了。」
「对,生擒……呃……等等,您要生擒?」
「跟我们活过的岁月相比,这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罢了。」
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的是,她打完之后没有立刻转身回龙巢,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这边。
他的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露莉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
在那里,至少那个单间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我必须先对它进行观察。至于工具,那都是后话了。」
甚至能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但我不能回去。』
干涸沙漠中涌现的绿洲。
「当然,如果以后有余力的话,我也允许你把它应用到其他领域的研究上。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一种能把极东战线往前推进的工具。只要你先把这个开发出来,我就不会对你指手画脚。」
「先说说看,你现在的研究都需要些什么。」
「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那妳为什么不给我?」
他不想因为伯内尔而打断这种高昂的情绪。
「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你制造的是武器,但同时也是盾牌。如果你想阻止战争,就必须不断地开发下去。一旦停下来……」
「就像您说的那样……我觉得制造武器是个好主意。」
「当然没有。我觉得您说得对,制造武器也是为了维持和平。我之前只是害怕别人的指责而已。」
反正佩尔达还有很多时间。
「魔物的尸体吗?」
魔导工程学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梦想。
「是……这样吗?」
伯内尔·马奎斯。
「您又没问过我。」
伯内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的。」
「那我不是早就能戴上了吗?」
「佩尔达大人。」
佩尔达再次深切地体会到,在成为未婚夫之前,露莉到底有多讨厌他。
「那个,我想过了……」
「有客人来了。」
「是的。」
不朽者和凡人的时间观念是不一样的。
「我现在性子有点急,没耐心听你绕弯子。」
「你没必要被负罪感所束缚。你就这么想吧,如果造出了剑,要用什么来防御?」
就像是一个罪人,眼前摆着苹果却永远吃不到,面前有水却永远喝不着,只能忍受着饥饿与干渴的折磨。
* * *
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过,在她下定决心之前,耐心等待也是公王夫的责任吧。』
每当有这种感觉时,佩尔达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虽然债务还清了,也没有那些讨厌的家伙来找麻烦了,但他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因此得到改善。
向前伸出的一对龙角,和直指苍穹的另一对龙角。
永久冻土中微弱燃烧的蓝色火焰的温度。
「既然这一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又让她感到困扰了吗。』
「违背自己的信念了?」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竞赛。
每次想跟她说话,她就躲得远远的,自己也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订婚了,却从来没有真正和她说过话。
「怎么了?」
在这种环境下,魔导工程学无疑是一项革命性的技术,必将加速战争的发展。
自从喝下那碗订婚酒后,佩尔达就感觉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和巴尔德罗巴连在了一起。
「我知道了。活捉就行了是吧?」
佩尔达没有骗他,而是向他道出了现实。
伯内尔这才恍然大悟。
「妳刚才说这玩意儿有100个?」
「嗯……」
在佩尔达视线所不能及的下方。
武器的开发,往往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哪怕只是面对面说说话也好啊。
「我会制造武器的。为了清理极东地区的魔物。但我希望那些武器不要被用于人类之间的战争。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要。」
「敌人就会领先一步。」
伯内尔倒也没有太失望。
佩尔达仔细想了想,再次转过头去。
但在佩尔达的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却是她的嘴唇。
「直接说结论。」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露莉,看向了别处说道。
伯内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不愿想象的现实。
只能勉强看到城堡前站着一条像线一样的东西。
「为了加快进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第一步总得迈得大一点吧?」
『虽然感觉现在也还是挺讨厌我的。』
「造出了剑……那就制造能挡住剑的盾牌和铠甲。」
「啊,我明白了。」
一方面是为了不给伯内尔·马奎斯反悔的余地,另一方面是因为佩尔达丹田里的红环正在疯狂地旋转。
佩尔达转过头,俯视着下方的巴尔德罗巴。
充当佩尔达眼睛的露莉说道。
「是的。主人说请您等到时机成熟。」
虽然他是个井底之蛙,但他所处的地方也是个社会,所以他多少也知道社会是怎么运作的。
伯内尔·马奎斯看着手里的委任状说道。
『社交恐惧症……啊。』
那配得上暴君之名的威武身姿,清晰地映入眼帘。
「其实如果有活的,进度肯定会快很多……但生擒魔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哈哈!」
一直静静听着的佩尔达点了点头。
咖啡、红茶,还有墨水的味道。
再次见到他时,他看起来更落魄了。
『我能感觉到。』
「比起工具,我首先需要魔物的尸体。」
「那可是相当危险的……我明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个……殿下。」
「叫我摄政王吧。这已经是我的官方头衔了。还有,没什么好谢的。」
佩尔达站起身,披上了外套。
「我们三天内出发,你去准备一下吧。」
「啊?去哪儿?」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当然是去活捉魔物啊。」
「我、我们去??」
伯内尔瞪大了眼睛。
瞳孔几乎要缩成一个针尖。
「不然呢?你打算就坐在这里,等着别人把活的魔物给你送上门来?」
「呃……一般情况不都是这样……吗?」
「真是个可笑的笑话。因为一个学者的一己私欲,就要让几十个人去送死,你觉得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吗?这种时候,当然得自己动手了。」
佩尔达拍了拍伯内尔的肩膀说道。
「『真理使人自由』,这不是你们学者的信念吗?」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你不能指望坐在那里,真理就会自动掉进你嘴里。是时候该动动你这把老骨头了。」
「呃呜呜……」
「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必须保持在最佳状态。」
伯内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早,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不本来就是我们该干的活吗?理所当然……」
* * *
阿尔温转过头,指着某个方向说道。
伯内尔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据推测,这只魔物的体型可能比灰熊还要大。这种体型,连我们处理起来都非常棘手。」
伯内尔尴尬地笑着,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佩尔达拍了拍站在一旁的伯内尔的肩膀,说道。
跟在阿尔温身后的佩尔达向伯内尔问道。
「其他的一切都由我来搞定。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做点简单的事情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佩尔达皱起了眉头。
「예?」
尤其是当四环以上的法师叫他们魔法行者的时候,那简直就等于是在下战书。
他是负责给佩尔达带路的向导。
『原来这孙子才是罪魁祸首啊。』
「原来如此。那活捉起来就容易多了。」
「是的。听说您要狩猎魔物。」
『原来我之前看到的魔力水平,就是他的真实实力吗?』
「怎么了?因为比你低,所以很惊讶吗?」
那些诅咒仿佛在伯内尔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要是为了抓这玩意儿害死了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就赶紧多笑笑吧。
「没关系。三环是吧?」
「恕我冒昧,摄政王殿下。请问您现在是几环?」
伯内尔的眼神悄悄瞥向了士兵们。
伯内尔无法理解。
「拜见巴尔德罗巴公王的公王夫,佩尔达·巴尔德罗巴摄政王殿下。属下名叫阿尔温。奉孔西卢斯伯爵之命,前来护送您。」
『区区一个二环,能干什么……?』
他怎么也猜不透佩尔达的计划。
「原来是辅助啊。那具体要怎么……」
「是吗?辛苦了。等准备捕捉的时候我再叫你们。你们就在这里待命吧。」
伯内尔一直以为是佩尔达隐藏得太好了。
伯内尔只能干笑。
「是的。作为魔法师,理所当然应该选蓝环……难道您是红环?」
三环法师平均能施展15颗魔力弹。
只是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荒谬了,所以他才故意用纠正的方式反问了一句。
「是蓝环吗?」
「幸会。命令都已经传达清楚了吗?」
「我吗?二环。」
阿尔温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个礼。
「发现那家伙的踪迹了。」
「那个念公文的家伙,你回头自己去批评他。我只说我需要一些士兵来带路和协助生擒。难道你们想亲自动手生擒?」
佩尔达纠正了他的说法。
* * *
「从最近扩散的范围来看,应该只有一只。」
因为那可能会成为刺激魔物的因素。
三十名士兵整齐地列着队,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半身板甲,骑在马背上。
『杀魔物都够费劲的了,还生擒?』
「非常抱歉。看来是属下看错公文了。」
『结果到头来,我除了死读书,根本不适合当魔法师。』
而且连读书都因为做着荒诞不经的梦,而搞得一团糟。
「惊讶确实是惊讶,但也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
「弄大一点呢?」
伯内尔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关系。魔物在哪里?」
「看来这对你的研究会有很大的帮助啊。」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只有二环的水平。
「可以。凝聚球体和发射都没问题,只是有效射程——」
「你能施展魔力弹吗?」
当然,这对佩尔达来说毫无意义。
阿尔温用严肃的语气继续汇报道。
「只是……」
马匹自然得留在原地。
因为伯内尔最初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魔法师。
「数量呢?」
「啊,非,非常抱歉!我多嘴了……」
「弄大一点的话,能凝聚4个。」
「辅,辅助?」
顺着小路前行,可以看到有一群人正在路口等候。
可惜,落子无悔。
「你的魔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真不愧是充满正义感的骑士啊。」
「哈哈……是,是啊。」
『求您别说出来啊!!』
「呃……12个。」
「很简单。简单到连三岁小孩都能听懂,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比起普通的三环,你这差得有点多啊。」
佩尔达和伯内尔骑着马,正朝着某个地方进发。
「体型越大越好。看来必须得活捉了。」
真是祸从口出啊。
阿尔温走在最前面,带队出发了。
为了以防万一,伯内尔还是开口问道。
伯内尔回答道。
「哈哈……是啊。」
「不是狩猎,是生擒。我们是去生擒魔物的。」
「这就足够了。只要你辅助好就行了。」
很多无法突破四环壁垒的魔法师,都不喜欢魔法行者这个词。
三环的称号是魔法行者。
其实他并没有看错。
「三环就是极限了。」
各种充满怨恨的视线,如同利箭般向他射来。
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只要会凝聚就够了。最多能凝聚几个?」
言外之意就是,活捉根本不可能。
아르웬이 고개를 돌려 어딘가를 가리켰다.
「什么?」
阿尔温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句。
「二,二环?」
「没错。」
「据报告,那边散发出了魔物特有的气息。」
就在这时,阿尔温举起了手。
佩尔达拍了拍阿尔温的肩膀,越过了他。
「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可是孔西卢斯伯爵的骑士,更是公王领地宝贵的骑士。」
佩尔达戴上了放在口袋里的皮手套。
「我们走吧。你们只要做好准备,等我发信号就直接进去收网就行了。伯内尔。」
「是,是!」
佩尔达背着手,从容地走了过去。
那步履从容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正走向死地的人。
『呜哇啊啊,死定了死定了!』
但在伯内尔眼里,他现在就是一个要把自己引向死亡的死神。
* * *
在茂密的森林里走了大概10分钟,佩尔达和伯内尔终于发现了报告中的那只魔物。
『是个污染体。』
不是那种自然孕育出来的怪物,而是附身在动物身上的魔物。
这玩意儿原本应该是一头熊,但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能说曾经是一头熊了。
一种让人觉得它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违背常理的生物。
它那扭曲可怖的外表,仿佛在诉说着这一点。
「呕……」
「别吐出来。要是被它发现就麻烦了。」
「呜,呜……」
伯内尔连连点头,佩尔达则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目标身上。
「现在,把魔力弹凝聚在指尖。」
「然后听我口令,一个接一个地轻轻扔给我。」
「咦?」
「啊?」
「好。」
伯内尔按照他的吩咐,闭着眼睛扔了一个过去。
「没错。扔吧。」
「您的意思是,扔给您?」
不扔给熊,而是扔给摄政王?
伯内尔强忍着恶心,按照指示凝聚出了纯粹的魔力球。
那一瞬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