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畸形儿 0;插画1;

-嘶嘶……

那头不知是尤贝尔还是埃米莉亚的红眼狼人露出獠牙，再次冲向了曲魔。

「能使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法力消散的眼神。」

曲魔也知道红眼族的存在。

「看来圣国的办事能力也不怎么完美啊。」

即便身处困境，曲魔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味。

曲魔虽然是魔族，但也是位魔法师。

在魔法师无法使用魔法的环境中，处于压倒性的劣势。

明明应该无法逃脱，为什么还能表现得如此从容？

实际上在那场战斗中，曲魔的大多数手段都被阻断了。

虽然偶尔能爆发出避开了那种视线的攻击，但始终无法造成一击必杀的致命伤。

卑鄙的战斗化作正直。

正直的战斗随即演变成了残忍。

彼此割开血肉、索取鲜血的修罗场。

这是一场双手被缚，用匕首刺向对方心脏，看谁先杀死对方的竞赛。

「果然……有些力不从心呢。」

曲魔的恢复力明显减弱了。

现在，伤口开始浮现。

现在尤贝尔占据了上风。

「现在，得请『您』帮帮忙了。」

「那么，差不多该去接人了吧？」

嗡嗡嗡嗡！！

-啊啊啊！

她即便跛着脚也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敌人。

人们常说，异样的色彩永远是不安的征兆。

本以为能用权能压制住对方，却被费尔达从中作梗，现在的他也已是无计可施的状态。

原本作为毁灭之兽肆意行动的尤贝尔，此刻动弹不得。

『红眼族的眼睛不管用了。』

正因如此，他才作出了回答。

他明明表现得像个为了杀掉自己会动用一切手段的人，可真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却又并非如此。

『那团黑暗……并不陌生。』

她表现得像玩得很尽兴似的，驾驶着暴走的魔力汽车向世界树方向驶去。

正如安格雷姆所说，能够除掉曲魔。

连尤贝尔似乎也无法理解那个决定，脸上带着茫然。

本能驱使着他向那里招了招手。

-嘶！嘶！！

盖博尔加四下张望，却完全看不见那两人的踪影。

「真是……令人困扰啊。」

费尔达明白了。

丽洁失败了。

「哼嗯……」

但就在注视着那团黑暗的过程中，他却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啊，他们该不会还没来吧？」

曲魔恭敬地退了下去。

「咿呀啊啊啊！」

「那个疯女人做出来的东西性能还真不错。跟我这台简直绝配。」

不仅是尤贝尔，连曲魔也对费尔达的决定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曲魔虔诚地合十双手。

她在喊着必须杀了那个家伙。

她只是无法理解为何自己没有被当作消耗品。

费尔达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盖博尔加的一侧眉毛挑得老高。

普通魔法师之所以无法在红眼族面前使用力量，是因为必须经过那个过程。

咯吱！

就这样，她抵达了与加内特和杰德约定好碰头的地点。

世界树再次剧烈地震颤起来。

「诶？这两人去哪了？」

「……现在可是战争时期，摄政。你要因为感情而坏了大事吗？」

「就在这里吗？」

随着艾奇德娜的人偶被破坏，它也随之炸开了。

他感觉到那团黑暗与构成他自身的东西非常相似。

「希望你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不会感到后悔。」

红眼族的眼睛是能在魔力显现前将其瓦解的力量。

原本蕴含着蓝光的辉芒开始逐渐变红。

「杀！杀！」

但他无法满足那位女子的愿望。

「你就那么想死吗？」

-咕噜？

但她似乎也尊重那种心意，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费尔达的手。

与他战斗的责任完全在于尤贝尔。

四处响彻着炸弹的轰鸣。

地面下延伸出新的锁链，贯穿并勒紧了尤贝尔的身体。

-咕噜……呜噜……。

他如此问道。

就在那一瞬间，局面再次翻转。

尤贝尔已经处于极限状态了。

伴随着紫色的光芒，烟雾从各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是，束缚住尤贝尔的枷锁竟一根根解开了。

轰隆隆隆！

在这个连忙得团团转都不够用的节骨眼上，稍微停留一秒都跟找死没两样。

「到此为止吧。」

「没错。既然你们可能会同归于尽，那就到此为止。」

她即便颈骨折断、皮肉撕裂也未曾丧失野性，只专注于撕咬对手。

鳞片大半脱落，变得凄惨不堪的狼形模样。

艾奇德娜的人偶仅凭这一点，就已经完成了超出预期的使命。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阻碍了尤贝尔的再生。

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下，锁链穿透的地面被染成了黑色。

「…….」

她不惜用上了折断骨头、撕裂皮肉的苦肉计，若还能毫发无伤，那便太过贪心了。

虽然渗入的内部到处是尸体和战斗的痕迹，但她仿佛觉得那与自己无关，依然我行我素。

『权能……。』

那是与这个名字最为契合的力量。

「呜呼喔喔喔！」

伴随着狂气的笑声与尖叫声，暴走汽车的引擎声轰然鸣响。

从狼人的脖颈处喷涌出锁链一般的东西，直接将其钉在了地上。

局面正向着对曲魔有利的方向翻转。

曲魔的情况也差不多。

但随着世界树的根系开始追踪并试图抹杀一切移动的物体，世界树的精神也成功被分散了。

＊ ＊ ＊

保持着兽形的尤贝尔变回了女子的样貌，跪在了费尔达面前。

与此同时，盖博尔加与佩内洛普那边。

费尔达也同意这一点。

她被曲魔的手段制服了。

当然，费尔达什么也做不了。

「承诺过会帮他找到你。」

「…….」

她一脸不爽地死死盯着那个地方。

尤贝尔的瞳孔中透着悲伤。

瓦尔德马为了帝国，一生都被像驴子一样被驱使着。

「要分出个胜负吗？摄政？」

那种将自己的身体视作消耗品的行为。

真是讽刺。

「我曾与我的骑士有过约定。」

这人偶本是为了引开魔族而制造的烟幕弹。

轰隆隆！

束缚她的能力并非单纯的魔法。

-嘶!?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敌意却依然不减。』

『只要舍弃性命，就能杀死他。』

或许，那是神的力量。

就像那本就是费尔达的一部分一样，他将其解开，还给了尤贝尔自由。

而且，战争的终局正在逼近。

「如果明知你是那个人却还把你当作消耗品，那我便和我所厌恶的那些东西没什么两样了。」

「那个，盖博尔加小姐？」

「…….」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差不多该走了？」

佩内洛普带着卑微的表情如此问道。

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虽然确实有点担心他们，但也得在我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行啊！』

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虽然佩内洛普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但却感觉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光阴。

「哼嗯……！」

盖博尔加的喉咙里发出了确信满满的声音。

「好！」

这对佩内洛普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的『好』，是指我们要回去了，对吧？」

「…….」

「……是说要回去了吧？」

回应她的，是充满狂气的笑声和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呜呜呜嗡！！

「作战SSS！」

紧握方向盘的盖博尔加猛踩油门。

「随心所欲行事！！」

「居然为了救那种人做这种蠢事?! 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唔……唔……！」

其中，高等精灵尤甚。

＊ ＊ ＊

这样的林内，有一天怀孕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

高等精灵们倾泻出人身攻击与谩骂。

只允许高等精灵进入的地方。

林内是一名高等精灵。

『大族长……。』

「请……停下！」

尽管身居要职，但她在高等精灵中却是个卑贱的存在。

「那是因为！」

而他做出了选择。

即便少女头上流着血，她依然昂着头，直视着林内。

林内毫不在意。

因此，他们无法将魂魄弃置于外，便将其禁锢在世界树中，为了轮回转世而不断压榨着后代。

「我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也知道你曾经想过什么，有过怎样的感情！」

出产成了加剧新矛盾的导火索。

我还得做些什么。

在那丑陋不堪的挣扎尽头，重力消失了。

丽洁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喊道。

由于能够持续连接，且出现了必须接受变革的创新思想，林内担任起了接收并处理外界信息的角色。

「为什么你的感情，就不能对别人说出口呢?! 」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少女。

「您……没事吧？」

她没有回答。

『我一定要杀了你。』

盖博尔加驶向的既不是出口，也不是入口。

她仿佛将精灵们的窃窃私语当作耳旁风，毅然踏上了螺旋阶梯。

『不……！』

她能够随心所欲地切断和连接高等精灵特有的强制精神连接能力。

「所以你绝对不能死！你……！你必须活下去。」

她深知，那些终日被洗脑称自己是最高贵纯洁存在的高等精灵们，内心其实藏着丑陋的欲望。

精灵们拒绝改变。

「因为我生你的气！」

仿佛所有的业报都在引诱她坠入深渊。

充满愤懑的声音爆发了。

她强行稳住因冲击波而晕眩的精神，踏上了楼梯。

林内仅靠着那一份愤怒活了下来。

「唔……。」

原因是她能够切断精神，并且被外界的信息污染了。

虚弱的声音顺着通道传了上来。

而且，她也是最厌恶高等精灵的高等精灵。

『我想活下去。』

-丽洁，你不能乱动。

「真是个死缠烂打的小鬼……。」

再往上走过这段楼梯，大族长就在那里。

正因如此，林内心中的渴求至今未曾平息。

她希望最后伸出的手能够抓住阶梯。

林内隐瞒到了最后。

林内对那举动感到难以忍受，不禁质问出口。

他们比人类多活了好几倍，经历了更多的季节更迭，看着世界沧海桑田。

一群愚蠢的家伙，连自己正在被慢慢煮熟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待在水里。

-肮脏的贱人，最终生了个杂种！

「不要啊啊啊！我不想走！我再也不想去了啊啊啊！！！」

高等精灵们追问那是谁的孩子，但林内严防死守，彻底隐藏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你是傻子吗？」

『在我看来，你们也蠢得要命。』

然而那一切也显得徒劳，背弃了她的期待。

然而那声呼喊，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对方真的感同身受的错觉。

杀掉我孩子的男人。

她将自己曾经带领的精灵们全部当作盾牌和垫脚石，并将良知的底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但只要还有不满存在，她就无法获得自由。

林内研习药学与炼金术，钻研着扎根于这个世界的魔法，度过了一段时光。

「那当然了……！」

对他们而言没有例外可言，有所不同就意味着是异端。

他们的生命绝不算短暂。

现在必须尽快杀了那个男人，除掉这棵世界树。

尽管他们穷追不舍，但每次林内都通过不进行精神连接来守护自己的秘密，最终产下了孩子。

少女将内心的声音倾吐了出来。

那些活得腻歪的长生族们也一样。

无论活了几百年，甚至牙齿掉光，想要永远活下去的愿望也从未断绝。

给予那份救赎的，正是之前一直在追赶她的少女。

她那样问道。

世界树内部的高层。

林内，便是徘徊在异端与传统之间那个栅栏上的女人。

尽管是高等精灵的后代，孩子却无法正常进行精神连接。

「在看到我做了什么，听到我说了什么之后，你还抓住了我？」

-丽洁，住手吧。

那并非自救，而是明确来自他人的救赎。

为了共同体，他选择了撕裂一位母亲的心脏。

在那地板崩塌、变得一片狼藉的会堂里，林内正伫立于此。

-噢，母亲啊。请宽恕我们的罪孽吧。

因此，林内扶着墙壁，吃力地走上楼梯。

「该死的……！」

这是何等愚蠢的话语啊。

她拼命想要找回身体的平衡，却反而失去了重心，身体向阶梯外倾斜。

轰隆！！

-身为高贵的血脉，竟然像个妓女一样乱搞！

最终，有人拔出了剑。

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她没有余力分出精神和时间给那个少女。

那拼死想要将人拉上来的眼神，触动了林内的神经。

「你……」

『永生。』

随着佩内洛普那离奇的惨叫声，汽车再次横扫了整个世界树区域。

整个族群彻底炸开了锅。

在所有高等精灵的纷争中，决定权始终掌握在那一个人手中。

没有任何人渴望死亡。

不是井底之蛙，而是锅里的青蛙。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然而，塔身突然的震动让林内脚下一滑。

这不可能。

因为这个少女，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的孩子。

「你对我了解多少，居然敢说这种话!? 」

「你写的那些日记，我全都看了！」

日记。

听到那句话，林内的双眼睁得像满月一样大。

「我的日记……你看过了？」

「是啊！你写下文字时感受到的情感！经历！我全都了解！」

高等精灵的语言是个人语言。即便是长老也无法阅览，只有大族长能够查看，高等精灵的语言拥有着完美的安全性。

林内当然认为是大族长翻译了那本日志。

但竟然会有别的精灵看了自己的日志。

林内在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性。

能够做到那一点的，只有本人。

或者与本人血缘最亲近的人。

『难道说……。』

她试图否定自己的想法。

但丽洁的呐喊，甚至让她连那种否定都做不到。

「所以为了活着！请一定要活下去！为了那些死者赎罪吧！」

看着说出这般傻话的少女，林内艰难地张开了嘴。

「你……是男孩子吗？」

拥有能够切断精神体质的林内。

林内极小声地嘀咕着，确保丽洁听不见。

那个由此诞生的被诅咒的畸形儿。

「这不可能……」

「是啊，那又怎么了……？不对，我当然是男人啊！」

「不可能……」

本以为已经被处分掉的那个畸形儿，此刻正出现在眼前。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深爱的人的童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