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襲擊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 분재나무 · 6153 字
兩個男人,正站在極遠處的懸崖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嶄新的村莊。
「那就是赫斯提亞村啊。」
「是的。」
「在短短几個月內,竟然能將一片廢墟改造成這般模樣嗎?」
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裏是荒涼的極東。
更是緊鄰死亡分界線的兇險之地。能夠在這樣的焦土上建立起一座繁華的城鎮,確實堪稱奇蹟。
「在幾年前,世人還斷言這裏絕無可能建立起任何人類定居點。」
「常理之下確實如此,畢竟世人對極東戰線的恐懼根深蒂固。」
「那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只能說,他的手段極高。在帕斯卡爾商會的鼎力支持、伊歐爾加家族的公開結盟,以及南方哈林地區資源的聯合傾斜下,他簡直是在這裏施展了化腐朽爲神奇的『鍊金術』。」
「鍊金術嗎……在這個用金幣構築的商業帝國面前,這稱呼確實名副其實。」
能將這片生命的禁區,改造成如今這般人人嚮往的黃金之鄉,這手段確實令人驚歎。
「而這一切,都是在『佩爾達·羅斯諾瓦』的大名下完成的。」
「他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變數。如果任由他在這裏做大,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將會面臨巨大的阻礙。」
「唔……」
魁梧壯漢冷冷地俯視着山谷。
看着他的背影,一旁的黑影低聲建議: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出手毀了這裏如何?」
「不。這與我們的大局不符。」
「全體戒備!各中隊立刻集結,通知所有在冊的冒險者!重複一次,現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文職人員協助疏散居民,戰鬥人員立刻前往邊界集結!」
「去吧。代小女執掌千里眼。」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兩道原本隱藏在林蔭深處的黑影,已經真真切切地落入了她的視野中。
這是利用水與火、光與暗極度排斥產生的毀滅性斥力,將範圍內的一切存在徹底抹除的、極盡狂暴與毀滅的高階神術。
艾莉卡激活了第一道陣法:
「去吧。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撕碎。」
黑影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極其冷靜地駁回了建議。
一頭頭體型龐大、渾身佈滿不祥黑氣的巨狼,自虛空中魚貫而出,在懸崖邊整齊地一字排開。
「15頭深淵巨獸!」
在那個絕對靜止的蒼白世界中,一隻黑氣繚繞、足有砂鍋般大小的恐怖巨爪,帶着粉碎一切的氣勢,突兀地從她身側的陰影中電射而出,直取她的喉嚨。
「抓到你了。」
然而,一想到任由這個村莊發展下去的後果,他心頭的焦慮便無法抹平,忍不住追問:
艾莉卡當即不再猶豫,白皙的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五道閃爍着耀眼幽光的巨型魔法陣瞬間以她爲中心,在虛空中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一道極其清晰、不帶任何活人氣息的沙啞男聲,在絕對靜止的世界裏突兀地響起。
聽到「龍魔戰爭」這四個字,魁梧壯漢眼中的狂熱瞬間平息了下去。
「這是自然。我們當然不會真的作壁上觀。」
這一深謀遠慮,說服了魁梧壯漢。
「能夠鏽蝕寶劍的,是安逸的和平;能夠摧毀城牆的,亦是和平;而能夠讓凡人的鬥志變得麻木不仁的,依然是和平。」
在這個連時間都徹底停滯的禁忌領域內,按理說,不應該有任何存在能夠移動。
巨爪在空中抓出一道沉悶的空氣爆鳴,但撕碎的,卻僅僅是她由於折躍留下的殘像。
五道緊急軍情同時在伊莎貝拉的耳邊炸響。
「堂堂伊歐爾加的掌控者、拯救過大路的先賢之一,按理說,應該不止一次和我們交手過纔對吧?」
以那兩道黑影爲中心,半徑數百米的空間內,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拉長,幾近停滯。
那是跨空間折躍陣圖(Teleport)。
她根據翠鳥傳回的精確座標,在神識中完成定位,隨即身形在一瞬間化爲虛無。
「我們真正的意圖,是讓巴爾德羅巴徹底淪爲一座孤島。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將赫斯提亞夷爲平地,會帶來什麼後果?」
這兩道相生相剋的陣法在空中不斷重合、扭曲,最終演變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幾何幾何圖案。
那是一個身裹灰色破舊長袍、負手而立的男子。
這些怪物雙眼中閃爍着極其混亂而狂暴的幽光,但在面對黑影時,卻溫順得像是一羣搖尾乞憐的家犬。
在青眼塔主的奧術掌控下,這個範圍內的任何掙扎,都將淪爲無謂的徒勞。
遠處的樹葉依舊保持着墜落的姿態,地上的爬蟲也依舊在停滯中動彈不得。
『停滯結界被暴力破解了?』
那是唯有艾莉卡才能駕馭的奧術終結技。
對於魔族而言,那是一段極盡恥辱、不願提及的血淚史。
在緊急狀態下,擁有最高指揮權的伊莎貝拉聲嘶力竭地指揮着。
那是一隻纖細、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
艾莉卡沒有絲毫遲疑。
這便是威名赫赫的「青眼塔主」、藍龍血脈掌控者的真正底蘊。
伴隨着一陣刺眼的光芒,一道不斷扭曲的、散發着幽光的虛空裂縫在半空中緩緩撕裂開來。
他修長的食指,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往下一劃。
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散佈在叢林深處的翠鳥便在一處偏僻的亂石崗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不對勁。』
「看來,您似乎很喫驚呢。」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從佩爾達·羅斯諾瓦迎娶那頭巨龍的那一刻起,發生的改變。
她素指微張,先前構築完畢的神術在一瞬間傾瀉而出:
「15頭嗎……」
但多年來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戰鬥直覺,讓她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公王領出手的,一律視同異族格殺勿論。
她有些狼狽地在半空中穩住重心,美眸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異動,腦海中瘋狂地進行着推演。
但在這絕對靜止的世界裏,卻唯獨有一個異類,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伊莎貝拉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不斷通過精神溝通下達着一條條指令。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發魔物入侵,而且一次性出現了多達15頭高階深淵巨獸。』
在尋常魔法師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領域裏,她不僅能同時駕馭兩道魔法,甚至能提前在神識中,構築多達五道備用神術。
不。
面對那些曾企圖顛覆整座大陸的深淵餘孽,任何一絲的多餘仁慈,都是對己方生命的褻瀆。
「凡人一旦被賦予了『公義』的大旗,其爆發出的力量是極其恐怖的。他們曾經在抗擊魔王的名義下集結過一次,直到今天,那些先賢的後裔依然以此爲榮,四處搜尋我們的蹤跡。」
緊接着,一雙雙猩紅的獸瞳,自幽黑的深淵深處緩緩睜開。
她在腦海中進行着最大膽的推演,試圖尋找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時間彎曲(Bending Time)。」
那是龍裔本能中,對致命危險最直觀的警示。
嗡。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在他們的農田裏,順手撒下幾顆『種子』?」
「敵方規模?! 」
黑影語氣極其優雅地下達了指令:
時間彎曲神術依然在正常運轉。
結合最近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以及那些看似捕風捉影的蛛絲馬跡。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神識俯瞰着整個局勢。
「但如果放任不管,他們的勢力遲早會龐大到難以掌控的地步。」
「元素毀滅(Elemental Demolition)。」
「不,恰恰相反。這會讓他們在面臨滅頂之災時,像『龍魔戰爭』時期那樣,前所未有地團結在一起。」
「偉大的伊歐爾加子嗣從不畏懼戰鬥。您請自便,這裏交給我。」
「確實如此。」
『這不可能!』
在這個連落葉都凝固在半空中的靜止領域內,只剩下最後兩個魔法。
「會讓他們徹底失去凝聚力嗎?」
吼!
「您不打算參戰嗎?」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艾莉卡卻緩緩閉上了雙眼,用心念感知着大地的異動。
嗷嗚——!
「這場襲擊的背後一定有幕後黑手在操縱。我必須在他撤離前,把他揪出來。」
伴隨着數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多重吟唱(Multi-Casting)。
然而,就在毀滅魔力即將爆發的瞬間,艾莉卡渾身的汗毛陡然炸立。
「謝了。」
艾莉卡纖足輕點,第二道閃爍着銀光的奧術陣圖瞬間在她的腳下鋪展開來。
黑影負手而立,用一種近乎吟誦般的低沉語調呢喃:
徹底毀滅會打破苦心經營的棋局,而坐以待斃又會給宿敵增加勝算。
這些翠鳥上附着了最頂尖的「感知捕捉」與「魔力追蹤」神術。
黑影將一直隱藏在長袍斗篷下的右手緩緩伸了出來。
在間不容髮之際,艾莉卡已經再度動用空間魔導,在百米開外的樹梢上現出了身形。
在青眼塔主絕對的偵測領域內,沒有任何掩飾,能夠逃過這雙由神威構築的眼睛。
『他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在如此近的距離動用如此大規模的毀滅魔導有些殺雞用牛刀,但艾莉卡根本顧不得那麼多了。
澎湃的魔力在空中幻化成數百隻通體幽藍的魔力翠鳥,帶着微弱的破空聲,朝着四面八方的叢林深處電射而去。
而這個決斷,救了她一命。
艾莉卡看着伊莎貝拉,沉聲道:
『除非……』
她臉色鐵青,神色冷峻地回答:
要想在絕對時間中自由活動,唯一的手段就是依靠同等強度的神威結界進行抗衡。
巨狼們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裹挾着無窮的惡意,順着陡峭的山坡,朝着繁華的赫斯提亞發起了衝鋒。
他就那樣在靜止的時間裏,好整以暇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着樹梢上的艾莉卡。
「貝拉!這裏交給你沒問題吧?」
「所以,我們必須給予他們足夠的喘息時間。讓他們在安逸的和平中,漸漸遺忘對我們魔族的恐懼與警惕。」
但在她發動神術的瞬間,她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神力的異動。
轟!
面對男子的出言譏諷,艾莉卡神色未變,冷聲反問:
「是啊。活了這麼久,本以爲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驚訝的事了,今天倒是大開眼界。」
「這倒是個好消息。至少證明,我們在陰影中度過的這些歲月,還沒有被時代徹底淘汰。」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一擊落空的恐怖巨漢自天而降。
轟!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巨響,泥土混合着砂石四處飛濺,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壯漢緩緩站起身,恭敬地垂首侍立在灰袍男子的身後。
灰袍人甚至懶得轉過身,有些冷漠地問:
「偷襲失敗了?」
「直覺靈敏得像一頭野獸,跑得挺快。」
「這很正常。對方好歹也是青眼塔主,要是連這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那才叫奇怪。」
兜帽下,露出一雙極其詭異的眼眸。
漆黑的眼眶中,兩點如墨般粘稠的血紅雙瞳,散發着無盡的冰冷與嘲弄。這眼神讓艾莉卡心底積壓的怒火更甚。
『必須要把他們留在這裏。』
話雖如此,但現實卻不容樂觀。
強行中止高階神術反噬帶來的後遺症比預想中還要嚴重,不僅魔力在一瞬間見底,甚至連體內的經脈氣旋都被徹底攪亂。
『只能用那個了。』
她收起法杖,將雙手緩緩背向身後。
摸到了系在腰間的一隻精緻水囊。
啵。
盤旋的水環瞬間分裂成數十滴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細小水珠,整齊地排列在虛空中。
「你可別小看了這水,這可是大自然的造化。」
她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再度展開空間魔法。
咻——!
指尖在空中瘋狂舞動,拉開了一道道不祥的黑色虛空裂縫。
「該、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明明只是水……」
一柄巨大得不合常理、足有兩人高的黑色戰斧帶着撕裂空氣的巨響,猶如一顆自天而降的隕石般,狠狠地砸在了艾莉卡面前的空地上。
瓶塞被揭開的瞬間,一團清澈的泉水在龍裔血脈的感應下,順着她的指尖纏繞而上,最終化作一圈閃爍着微光的水環,在她周身飛速盤旋。
『答案只有一個,對方擁有在常理之外、干涉法則的權能。』
但在靠近男子身體數寸的虛空中,被一層無形的魔力護壁徹底阻擋,化爲水汽蒸發。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掌、手肘,連同他寬闊的胸膛,在一瞬間便被重水彈無情地洞穿,露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自己還是太輕敵了。
雖然外表像個洋娃娃般精緻,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肅殺之氣,卻在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身份。
吼!
首當其衝的數頭飛龍魔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一瞬間被戰斧上附帶的恐怖力道震成了漫天碎肉。
伴隨着數聲尖銳的嘶鳴。
「我倒不在意這些。不過,待會兒您最好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儀容,畢竟那位大人已經到了。」
數十隻生着猙獰雙翼、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飛龍魔獸(Wyvern),扭動着龐大的身軀,自裂縫中掙扎着飛出,遮天蔽日地盤旋在半空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壯漢不以爲意地抬起巨手,試圖將這軟綿綿的水彈暴力拍碎。
那些溫婉的水珠在一瞬間化作無堅不摧的實體彈丸,帶着撕裂虛空的速度,成一條直線朝着壯漢的面門電射而去。
對於已經耗盡魔力且重傷倒地的艾莉卡而言,這無疑是單方面的屠殺。
『必須先撤離這裏,重整旗鼓。』
刺眼的奧術陣圖在一瞬間便將她嬌小的身體完全籠罩。
艾莉卡有些有些詫異地睜開雙眼。
她活了千餘年,對空間魔法的掌控早就到了臻入化境的境界。
壯漢眼中寫滿了驚駭。
『經脈……徹底亂了。』
面對這個隨時可以捏死的獵物,他表現出了貓戲老鼠般的愜意。
即使是閉着眼睛,她也能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空間折躍。
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
「去吧。把這隻小羊羔,撕成碎片。」
然而,眼前的怪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有些埋怨地和同伴拌着嘴。
『他在我吟唱前動了手腳?』
灰袍男子的手指,遙遙地指向了樹梢上的艾莉卡。
「那哪能有讓他親自體驗來得深刻?」
「哼,軟綿綿的水,能頂什麼用?」
重水彈在洞穿壯漢的身體後威力不減,旋轉着帶起一道紅白混合的浪花,直奔灰袍男子的面門而去。
其數量,粗略估計不下三十頭。
他白皙、慘白如骨的雙手再次自長袍中探出。
「既然塔主大人如此熱情,不惜親自出門相迎,在下若是不留下點禮物,豈不是太失禮了?」
「別來無恙,艾莉卡大人。」
轟——!
他就這樣在萬衆矚目下,神色平靜地站在了艾莉卡的身側。
「這種重要的事,你應該早點告訴他。」
在魔力反噬且無暇構築大型魔法的當下,她已經黔驢技窮了。
這等實力,在深淵中絕對名列前茅。
僅憑肉體的直覺,對方施展的防護屏障,其凝練程度簡直高得離譜。
伴隨着一聲尖銳的音爆。
『更關鍵的是,甚至沒能攻破那個灰袍男子的防線。』
「水?這算什麼?」
一襲得體的黑色長服,銀灰色的短髮在寒風中微微拂動,一雙天藍色的眼眸裏寫滿了冷漠。
面對壯漢的譏諷,艾莉卡素指輕彈。
她重心不穩地跌跪在地,五臟六腑彷彿在一瞬間被絞成了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痛。
吼!
魁梧壯漢見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但相比之下,看着在遭受了如此致命創傷後,依然能在一瞬間穩住傷勢並站起身的兩人,艾莉卡的心中才真正沉到了谷底。
「聽聞貴客造訪,本該奉茶迎客,如今這局面,倒顯得有些招待不周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雜魚。』
「我不是說了嗎,伊歐爾加執掌水元素。由我親自施展的水箭,穿透你的皮肉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露莉·銀風手握戰斧,斜睨了她一眼:
『我可是瞄準了他的要害。』
不可能。
吼——!
艾莉卡用手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跡,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灰色兜帽下,傳出了一陣充滿譏諷的輕笑。
佩爾達·羅斯諾瓦。
噗——!
擁有「霜巨人的夢魘」這一恐怖稱號的巨獸剋星。
「噗呃!」
擋在她面前的,是一柄古樸而沉重的雙刃戰斧。
「您來的時候挺威風,難道就沒想過,這裏不是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在重水的劇烈摩擦下,對方的五臟六腑本該在一瞬間便被絞成一灘碎肉纔對。
飛龍羣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咆哮,帶着俯衝的殘影,鋪天蓋地地朝她席捲而來。
艾莉卡捂着胸口,眼中寫滿了不甘。
泥土混合着寒霜四處飛濺,砸起了一片巨大的塵霧。
「噗——!」
但這一次,折躍並沒有發生。
這是空間魔法被強行干涉、導致空間通道崩塌產生的事態。
不需要她多加解釋,林蔭深處,一陣不疾不徐卻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已經緩緩逼近。
哪怕是生命力頑強的魔族,承受了這樣的傷勢也斷無活路。
「讓你看笑話了,露莉小姐。」
伴隨着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團妖豔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灑而出。
「能取你的狗命。」
雖然身形修長有些單薄,但那一股不怒自威的至高神威,卻讓在場的所有魔物在一瞬間閉上了嘴巴。
而執掌這柄兇器的,卻是一個身材嬌小、銀髮飛揚的精緻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