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BFG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4929 字
「魔物们正在靠近。不出这一周就会到达这里。」
费尔达于即日起停止了赫斯提亚和极东部全境的所有外部活动。
他下令利用储备粮尽量坚持到事态平息,并与征召的预备役一同前往战场。
某人的儿子出发了。
「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手里有枪,我怎么会死呢?」
某人的恋人出发了。
「你要注意身体。如果有危险就直接逃跑。就算成了逃兵,我也一辈子跟着你。」
「别说傻话了。我会守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
某人的父亲出发了。
「爸爸!一定要教训那些怪物吗?」
「当然。我会把那些坏怪物通通消灭掉回来的!」
送行的人含着泪,而离去的人表现得毫无顾虑,大步向前。
可是,怎会不知道这是踏入死地呢?
转过头的一瞬间,大多人都在抹泪。
因为让家人担心并没有任何好处,这是他们能展现出的最后的勇气。
费尔达带领着他们向城墙走去。
普隆特西斯城墙。
由矮人们设计的一座50公里长的巨大城墙。
城墙之上,矮人联合王国国王奥林迎接了费尔达。
由于是临时搭建的地方,环境不过是稍微狭窄的民宅程度。
『是因为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民宅吗?』
因为效果更稳固,这对费尔达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这里是我来过的地方。』
那个一直未能察觉到的最后一块拼图。
费尔达的噩梦,正作为现实拉开帷幕。
「如约完成了城墙的建设。」
在那里的,是即便在寒夜也依然火红的女人。
费尔达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如果您能那么做,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
他仿佛不想执着于没必要知道的事,也不愿被卷入其中,于是强行翻开书本,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贼大贼大的枪!我们需要的正是贼大贼大的枪!一想到要用那个去收拾那些魔物,我就馋得流口水!只要能让我造出来,我们也愿意参加战争!」
「我要造一把贼大贼大的枪。」
费尔达只希望对方看起来像个疯子战狂的样子,仅限于现在。
「您说是贼大贼大的枪?」
不知为何,费尔达不想再思考下去。
在动身迎接那位客人时,费尔达逐渐醒悟。
「其实还有几样,不过那些也只需要拧几个螺丝,马上就能投入实战……」
「哎呀!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造城墙的时候『刚好』剩下了一些材料,那些材料『刚好』和零件长得差不多!手闲着没事就拼了拼,结果『刚好』就拼出了那些零件!」
带着之后再给予补偿的念头,费尔达走进了那个房间。
「看来应付中型魔物的威胁没问题了。」
沉重、冰冷,感觉力量正在流失。
「就算你不说,我从昨天就开始做了。那个叫伯内尔的小子拿来了几张有趣的图纸?」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若说心里不怨恨费尔达,那绝对是假话。
费尔达似乎来过这里。
「可不就是嘛!」
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通知你,真是抱歉。」
民宅原本长得都大同小异。
因此,费尔达才决定离开城堡,待在靠近壁垒的地方,试图以此缓解内心的焦虑。
「年轻人怎么耳朵这么背?就是非常大的枪!只要一发,就能把那些巨大的杂种们直接送走的火力武器!」
矮人王的嘴里竟然蹦出了如此低俗的词汇。
「翻了几张来看,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专门为大型魔物制造的枪。所以说啊。」
否则,她那双原本纯真无邪的眼中,不可能流露出那样的背叛感。
笃笃—。
然而,这个决定让工程相关人员感到非常为难。
「除了那把贼大贼大的枪,没再藏着别的了吧?」
只不过,由于没有能承受住开发设计图的材料,所以有些项目被搁置了。
『别再想了。』
巴尔德罗巴就在那里。
但可以肯定的是,技术共享确实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我们……谈谈吧。」
「…….」
门后的存在。
* * *
然而,正如命运并非只有迎面而对才会降临一样,
随着所有预备军集结到前哨基地,费尔达也决定离开城堡,留在前哨基地。
「是吗?」
「所以说呢,嗯……」
俗话说,最缺德的莫过于给了又拿回去,不是吗?
只要能找到那块碎片,一切都会变得明朗。
「……不是说从昨天才开始造的吗?」
它很快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其实从一周前就开始偷偷摸摸在造了。」
「这怎么也得花上一周时间。不过我料到你会这么问,其实已经在造了。」
『睡了多久了?』
粗糙的木桌和蜡烛。
「工程已经结束了,现在可以按约定,做你想做的事了。」
奥林的眼中闪烁着狂气。
深夜到访的客人。
工程结束后残留的泥土尘埃的气味。
虽然专注于改良步枪,但也在持续进行其他的开发工作。
「真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学无止境啊。多亏了这一点,我应用了一些有趣的工艺,结果造出了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的东西。按照这种应用方式,就算大个头来了,也能安稳地扛住几波冲击。」
「…….」
她张开了嘴。
那不过是借口罢了。
「随便找个帐篷就行。那种地方我已经习惯了。」
他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是因为缺少了重要的那一块碎片。
费尔达感受到的违和感非常明确。
「那当然!」
奥林悄悄给费尔达使了个眼色。
「两天后就会有结果了。」
「不,那怎么行呢?」
费尔达打开了门。
『不是那样的。』
「话说……那把大枪,在期限之内能造好吗?」
看起来就像是渴望鲜血与杀戮的狂战士。
不,其实是有力量的。
费尔达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奥林避开了视线说道。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原本分给一名骑士的房间,匆忙腾出来给了费尔达。
「没想到摄政大人会出来住宿,我们没有另外准备房间……」
随着防御战的时间日益临近,那种压力感让他感到愈发不安。
他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只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控制了。
本以为有什么坏消息,但他脸上的微笑却与那种不安感毫不沾边。
『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们之间早有过一笔交易。
为什么会这样呢?
身体依旧如此。
「那倒不一定。」
「原来如此。」
巴尔德罗巴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睑,醒了过来。
「离城堡又不远,您其实没必要搬出来住的……」
「是吗?」
* * *
「哪里的话。这是那些排挤了摄政大人的相关人员的错,我又能怎么办呢?请您务必好好休息。」
熟悉的木桌和蜡烛。
她想必知道一切。
『在那之中面对着的,是……。』
费尔达实在拿不准,该把这群人当成可靠的友军,还是任性妄为的小孩子。
「随时可能发生突发状况,身为负责人怎么能不在现场?」
她手掌周围散落着粉末。
那些都是她无意间在睡梦中抓握的石头,被捏碎后形成的残渣。
因此,她身边从不留人。
毕竟,现在的巴尔德罗巴稍有不慎就可能将人杀死。
『绝对不能睡过去……。』
为了阻止自己再次陷入梦境,她强撑着坐起身。
必须记住时间,即便痛苦,也必须保持清醒。
『你知道以前那样呆着会落得什么下场吧,巴尔德罗巴。』
即便她自己的时间不过是刹那,人类的时间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漫长岁月。
她主动唤醒那些噩梦般的记忆,让自己对睡眠产生畏惧。
她将头埋在双膝间,专注于调整呼吸。
『好累啊。』
一个人是撑不住的。
需要有人在身边。
喉咙深处,那些她熟悉的名字正一点点涌上心头。
『不行。』
巴尔德罗巴双手紧紧环抱住膝盖,用力掐入。
『别示弱。就算没有费尔达先生的时候,我不也挺过来了吗?那时候不是也做到了吗?』
没错了。
那不过是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曾经无比熟悉的孤独感罢了。
巴尔德罗巴想到了费尔达。
另一方面,那种念头正演变成恐惧。
是该放声大哭,还是该尖叫出声。
-别叫我婆婆。因为我可不想和你这种轻浮的丫头扯上关系。
「什么……?」
「主人?」
她的视线投向了铁门。
即便如此,在真正危急的情况来临时,他们还是会向自己寻求帮助。
「别再对我撒谎了。我求你。」
尽管他们表情里流露出的慈祥,其实是在撒谎。
不仅仅是准备好的记忆,甚至连战斗及其结果都如出一辙。
那名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少女,脸上写满了困惑。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它在巴尔德罗巴面前凝聚,渐渐化作了一个步行的女人形象。
那是连巴尔德罗巴的眼睛也无法穿透的黑暗。
因为与戈德温的最终决战也是在这里进行的。
那个女人的瞳孔闪烁着蓝光。
痛苦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蠢丫头。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在你躺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是费尔达先生的母亲的话……是婆婆吗?」
会不会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为了亲眼确认,她采取了行动。
就在这时。
她只能冒着冷汗,抬头凝望着那里,别无他法。
『而且总有一天,我还会再次……体会这种孤独吧。』
因为我是最强大的巨龙。
「求你了……。」
巴尔德罗巴对那一幕多少有些印象。
-我的名字叫西埃拉。是你们口中的外神。也是最讨厌你的神。
身体尚且虚弱,现在连心也感到疲惫不堪。
即便是一向面无表情的露里,此刻也无法再维持那副神情了。
一直朝着极东部延伸的感知也陷入了混乱,连是否有魔物靠近都无法察觉。
身体和心灵都被那场暴风蹂躏,显得恍惚失神。
-为什么那家伙还有那个孩子,都偏偏喜欢你这种东西……。
露里无法违抗那番话。
「为,为什么……?」
天空中悬挂着无数星辰与残月。
女人决绝地划清了界限。
「露里。」
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发现了巴尔德罗巴。
『外面……。』
西埃拉就这样消失了。
「为什么讨厌我呢?」
-爱你的人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我讨厌那个孩子爱你。
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份郁结。
那个举动让露里僵在了原地。
露里最终说出了所有真相。
那番话让巴尔德罗巴的肩膀沉重了起来。
「那是……。」
终于,有什么东西映入了她的眼帘。
现在是夜晚。
别担心。
那是带有质量的黑暗。
优雅而冰冷的姿态。
巨大的障壁和无数集结的人群正在守护着那里。
西埃拉的话语已经深深钻进了巴尔德罗巴虚弱的心里。
本该视野开阔的地方,此时却被阻挡了。
一个月?
黑衣女人看着巴尔德罗巴,苦涩地嘲弄着。
眼前所见的真相,已不是温柔的谎言所能掩盖的了。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你,你是谁?」
巴尔德罗巴垂下眼帘,恭顺地坐着。
她像个柔弱的女子般恳求着。
总是这样告诉巴尔德罗巴。
巴尔德罗巴强忍着眩晕,恭敬地问道。
就在那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虽然身体沉重,但已经足够支撑她走向某处了。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以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那种最糟糕的情况吧。
「啊啊……。」
无数人惨死的惨状再次浮现在脑海。
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这个嘛,那个……。」
-而且会有很多人死掉。
巴尔德罗巴转过头看向她。
-果然还是那副让人厌恶的嘴脸。
在她眼里,这一幕与龙魔战争时重叠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那孩子现在要死了。
那凌厉的眼神让巴尔德罗巴感到畏缩。
她竟然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哪怕现在也好,起身去看看外面吧。这样你才会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哪怕以你那愚笨的脑袋,也足以理解得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她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却始终无法抹去。
我是红龙。
巴尔德罗巴想去相信那些话。
爱我的人。
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把自己关在阴暗的洞穴里,只会在这儿干等着。
「费尔达摄政大人为了应对此事,已从各地征召士兵,并筑起了障壁。」
巴尔德罗巴走进黑暗的森林,缓缓向魔之大地走去。
那是包裹在不知是长发还是衣物的黑色面纱之中,能够直觉感受到她是超越存在的身影。
尽管呼吸急促、疲惫不堪,脚步却未曾停下。
一想到那样的日子迟早会重演,心中便已痛苦不已。
-你缩在这里啊?
她如暴风般出现,又如暴风般席卷而过,随之离去。
「一周后,魔物们将向这里发起进攻。」
『费尔达先生和露里说过的,没关系。』
巴尔德罗巴抬头问道。
她从位置上站起,尝试着迈出了一步。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西埃拉那番话的含义。
她抓住了露里的肩膀。
巴尔德罗巴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
一周?还是两周左右?
没关系。
「为什么……。」
巴尔德罗巴从唇间吐露出了内心的情感。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是因为——。」
「是因为我只是个累赘吗……?还是说……又像那时候一样,怕我乱来……?」
「不是那样的,主人。」
露里死死地攥紧了双手。
「我……我……。」
她并非是在用权威进行压迫。
巴尔德罗巴从未露出过那种眼神。
那是纯粹因背叛感而愤怒的脸庞。
正因如此,那眼神的重量显得格外沉重。
见她好半天像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沉默,巴尔德罗巴没有再继续追问。
「费尔达……。」
策划这一切的人,一定是他。
「那个人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