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话. 香气与恶臭

巴尔德罗巴城，宴会厅。

佩尔达站在高处，俯视着陆续聚集在大厅里的骑士们。

「一群令人作呕的家伙。」

站在他身旁，同样俯视着宴会厅的露莉嫌恶地说道。

「妳这厌恶人类的毛病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这不是我厌恶人类，是他们本身就令人作呕。」

露莉仿佛再也无法忍受似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刚听说他们是流浪骑士的时候，我还以为顶多也就是跟田鼠差不多，怎么……还能比那更糟糕？」

那些人身上全都喷着浓烈刺鼻的劣质香水。

但那充其量也只是在人类的嗅觉范围内掩盖了体味，对于身为龙裔的露莉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露莉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人类平时就顶着这么奇怪的味道到处跑吗？这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简直像垃圾堆一样的气味到底是什么鬼？」

佩尔达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觐见国王的时候，这可是基本礼仪。」

「您是说不洗澡吗？」

露莉用怀疑人生的眼神看着他，佩尔达再次点了点头。

「那是骑士的美德之一。洗澡去除身上的味道，对骑士来说是一种耻辱。但即使是风尘仆仆地赶来，也要让人闻到香味，这才是最重要的。」

「您对这种未开化的习俗还真是了解啊。」

「毕竟我也是出身骑士家族，自然耳濡目染。」

其实佩尔达从以前开始，也一直觉得这习俗挺未开化的。

其实根本不用深思。

王者就在眼前，他们居然还敢直挺挺地站着！

「……啊？」

他这才恍然大悟，慌慌张张地单膝跪地。

『被称为移动要塞的阿尔贝托，难道没来吗？』

虽然听说公王的未婚夫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是一种第三阶层的魔法，能让施法者从高空缓慢且安全地降落到地面。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流浪骑士。

虽然这动作一点都不符合骑士的礼仪，显得十分轻浮，但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

斯特凡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罗贝勒斯。

「太过分了吗……」

他们身上穿着的板甲，因为身体的颤抖而发出阵阵摩擦声。

佩尔达背着手，沿着高台的边缘慢慢踱步。

「能踏足伟大力量统治者的领地，实乃莫大的荣幸。在下名叫……」

「也可以说是在找，但没找到就算了。」

『哇，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佩尔达是个有洁癖的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洪亮的声音喊了一句。

露莉的食指指向佩尔达的脚尖。

「您在找人吗？」

「您得跪下。」

他用庄重威严的声音，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极东地区危机四伏，佩尔达本以为移动要塞肯定会渴望驻守在这里。

「嗯……」

砰！

「我是巴尔德罗巴公王的未婚夫，现任公王领地的摄政王，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本来就被这混杂的劣质香水味熏得头晕脑胀，现在气氛又变得如此险恶，斯特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啊？……哦哦！」

佩尔达踏空而行，身体沿着斜线缓缓降落，朝着大厅中央的高台飘去。

「那个难道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啊，不必了。」

几个反应快的骑士，早就已经单膝跪地了。

身披如同龟壳般坚硬厚重的铠甲，一手持巨剑，一手持巨盾的流浪骑士。

『果然不在啊。』

『我的天！这杀气也太重了吧！』

拒绝倾听骑士的自我介绍，这可是极其违背王室礼仪的行为。

佩尔达以赐予领地为诱饵，招揽那些能上缴30具魔物尸体的流浪骑士。

没有战马，没有侍从，仅凭双脚踏上流浪之旅，他虽然落魄，却是一位高洁的骑士。

在场的流浪骑士中，没有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就算是最年轻的流浪骑士，也比他大了整整5岁。

『他为什么要特意打断？』

估计绝大多数骑士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我都不是骑士了，有什么理由非得遵守？」

「呃……」

＊ ＊ ＊

她轻轻挥动手指，佩尔达脚下无声地旋转起一个白色的漩涡。

有人用金属手套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在场的各位，有谁是凭一己之力，亲手猎杀了全部30只魔物的？」

就连那些最没眼色的流浪骑士，此刻也被震慑得闭上了嘴。

「啊，嗯？干嘛？」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讲什么礼仪。

「你们准备好的那些虚伪的包装，对我来说毫无用处。里面装的全都是些垃圾，何必还要浪费口舌，让人白白期待一场呢？」

「是。」

「这，这话是什，什么意思……？」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各种划痕和凹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宿将。

『那就是巴尔德罗巴吃软饭的男人？不是说是个被权力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吗？』

单膝跪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装模作样地撩了一下头发。

「是想要我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全都是些虚有其表、败絮其中的废物。就像空心面包一样，全都是些外强中干的空壳子罢了。」

看到佩尔达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露莉随口问道。

佩尔达再次仔细地审视了一遍人群。

「摄政王殿下，您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请您收回刚才的话！」

『是天堂之梯啊。』

刚才还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侮辱而义愤填膺的几个骑士，心虚地干咳着低下了头。

只不过是因为那该死的传统，才一直被保留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度……简直不亚于那些执掌家族几十年的老家主所拥有的压迫感。』

佩尔达背负着双手，双脚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上。

为了所谓的传统，甚至连亲爹都能捅上一刀，这就是帝国的骑士。

佩尔达直接打断了那个油腻骑士的话。

斯特凡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其他骑士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那家伙，正是从斯特凡手里买走30具魔物尸体的人。

想当初住在厕所里的时候，他都把厕所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份对清洁的执念，早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虽然我知道他本来就对领地和效忠没什么兴趣，但这里可是极东地区，我还以为他会被吸引过来呢。』

这不仅是为了能一次性收集到大量魔物尸体，同时也是为了把这些流浪骑士聚集起来，亲自筛选一番。

配上那优雅的魔法出场，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属于孤高大魔法师的威严气度。

佩尔达继续说道。

虽然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辅助魔法，但却很受贵族们的青睐，经常被用来彰显身份和排场。

「拜见公王领摄政王殿下！」

一直注视着佩尔达的斯特凡，瞬间被他那非凡的气度给震住了。

他曾立下誓言，要与一切威胁人类的存在战斗到底。

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士们也赶紧跟着齐声高呼。

「您该不会也打算遵守这破规矩吧？」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好吧，如果我说错了，我会向各位道歉。」

「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这也怪不得他会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斯特凡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的时候，佩尔达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他身上。

佩尔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咦？」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个做自我介绍。

那些毫无眼力见儿的流浪骑士们，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从天而降。

而扔出这番爆炸性言论的佩尔达，却像大江一般平静。

「这叫什么话？」

「咳咳……」

「这就跟走在路上，期盼着能捡到一枚银币是一样的心态。闲话少说，我们下去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流浪骑士。

一个面相凶狠的骑士大声吼道。

「骑士大人。」

有人发现了佩尔达，发出了惊呼。

佩尔达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幸会。」

明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年轻至少5岁，却没人敢拿年龄去压他一头。

所有的流浪骑士都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看来人都到齐了。您打算怎么做？」

但其中也有一部分人，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那个面相凶狠的骑士依然高昂着头。

佩尔达将目光转向了那些依然抬着头的人。

「所以，你们当中，有谁是靠自己的力量杀掉30只魔物的吗？」

「嗯……」

「独自猎杀？那怎么可能……」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在佩尔达那凌厉的目光注视下，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又有一部分人低下头，发出不自然的声音。

但是，

这意味着他们并没有通过其他途径去获取魔物尸体，而是纯粹靠着自己的力量去狩猎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

如果有哪个流浪骑士能单枪匹马干掉30只魔物，那他早就被哪个大贵族招揽到麾下了。

现在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抬着头，说明他们全都在撒谎。

他们吃准了佩尔达不可能知道他们背地里的勾当，所以才敢如此厚颜无耻。

『只要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领主，都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斯特凡暗中观察着佩尔达的反应。

只见佩尔达与那些抬着头的人对视了一番后，居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佩尔达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认可了。

这么简单就信了？

「我，我也终于要……出人头地……了……！」

-如果妳对那些骑士释放龙威，他们会怎么样？

『真想立刻把他们全都扔出去。』

-没错。既然要挑选领地的领主，至少不能选个胆小鬼吧？

所有流浪骑士的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巨龙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

「嘶，天，天呐！」

就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时候，有人艰难地站了起来。

佩尔达当时是这么说的，露莉在一定程度上也表示赞同。

-绝大多数人会落荒而逃。他们会产生一种正被巨龙追杀的错觉。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也足够了。

然而就在这时，露莉那双银色的眼眸，偏偏看到了那一幕。

恐惧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现在就连佩尔达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了。

就连站在他身旁的罗贝勒斯，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当大脑处理完这恶心的一幕，将其转化为清晰的认知时，露莉瞬间暴走了。

就算反应再慢的人，也一眼就能猜出那是什么。

是因为味道。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动。

所以斯特凡觉得还是不要看为妙，干脆把头低了下去。

-那个程度正好。等我发信号的时候，妳能释放一下龙威吗？

「结婚……脱离苦海……！」

更何况眼前的这些可都是身强力壮的骑士，那场面绝对会更加惨烈。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们上缴了30只魔物，那我也理应信守承诺。」

脸上的陈年污垢被汗水溶解，混合在那滴汗珠里。

俗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但真正动摇她决心的，是另一个决定性因素。

几天没洗澡的身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对着那些骑士吗？

『巨，巨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头龙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不，不对，难道是我们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了？』

对嗅觉敏锐的露莉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在接见那些骑士之前，佩尔达问过露莉。

斯特凡条件反射地缩起了身子。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

那个走在最前面，即将踏上高台的男人。

因为他们已经被露莉的龙威吓得神魂颠倒了。

这句话，就像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这种场面，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原本静止不动的身躯，随着他们的靠近，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发出了震慑人心的低吼。

一部分人吓得瑟瑟发抖，另一部分人则被贪欲驱使，硬生生地迈动着僵硬的双腿。

「那么，我向各位道歉。」

佩尔达举起卷轴问道。

骑士们盔甲碰撞着，连滚带爬地夺命狂奔，场面极其狼狈。

罗贝勒斯看起来非常痛苦。

那滴浑浊的汗珠流到下巴，就像钟乳石尖端摇摇欲坠的水滴一样，滴落而下。

「啊啊啊啊！妈妈！救命啊妈妈！！」

伴随着宛如濒死老人般粗重的喘息声。

-嗯，他们的五感会产生幻觉，确信眼前真的有一头巨龙，从而被吓得动弹不得。

「区，区区巨，巨龙，我，我才不，不怕！」

恶臭、幻象、再加上这些暴露无遗的丑恶嘴脸，这三管齐下，正在疯狂挑战露莉的忍耐极限。

「呃……呃呃……」

但露莉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 ＊

啪嚓。

就在这场通往高台的『赛跑』艰难进行时。

这导致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蒸腾的热气，原本就刺鼻的香水味和体臭混合在一起，味道变得更加浓烈刺鼻了。

一滴汗珠顺着他油腻的脸颊滑落。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佩尔达将卷轴放在高台上的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吧嗒——

斯特凡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嗯……」

佩尔达走到身旁的小随从面前，伸出了手。

那些强忍着恐惧挪动脚步的流浪骑士们，再次被冻结在了原地。

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彻底剥夺了他进行深度思考的能力。

露莉从裙子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好的卷轴。

而这群臭汗淋漓的家伙，这会儿估计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发出了仿佛被人触碰了逆鳞般的愤怒咆哮。

『其实不管谁当领主我都无所谓，但是……』

露莉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了。

「这是泰萨洛斯·沃尔彻曾经管理的领地所有权，以及爵位证明书。只要填上你们的名字，它就会立刻生效。」

『这简直就像是商场挂出『清仓大甩卖，全场3折』招牌时，那些红了眼的大妈们啊！』

「那就自己上来拿吧。」

「飞黄腾达……」

露莉的想法慢慢发生了改变。

斯特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

『这该死的味道。』

他们就像是一群行将就木的老人，步履蹒跚地朝着那张空白的证明书挪动。

要是被夹在这群杀红了眼的大妈中间，骨头都得被挤散架了。

在龙威的压迫下，这群人不仅狂冒冷汗，体温也随之升高。

「各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吼啊啊啊！！

那些原本还在强忍着恐惧往前走的骑士们，率先崩溃，转头就跑。

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眼神震慑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咕噜噜……

火力全开的龙威瞬间爆发，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原本那个小随从站着的地方。

天花板上甚至凝聚起了一层由汗水和体味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肉体云。

强烈的恐惧感让斯特凡的思维陷入了混乱，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空间转移了。

皮肤上大概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盐渍，那是汗水反复流淌又干涸留下的痕迹。

斯特凡悄悄抬起头，问罗贝勒斯.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冲向出口，原本拥挤的宴会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骑士大人，您不上去抢吗？」

「滚开！老子不干了！」

肮脏恶臭的汗水，就这样滴落在了她视若珍宝的巴尔德罗巴大人的居所里。

-如果把强度调弱一点呢？

此刻盘踞着一头银龙，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啊啊啊！我不想死！！」

「领地……」

一直盘踞着的银龙，动了。

她打算耐着性子，看这群家伙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是在场所有骑士梦寐以求的奖赏。

一直在旁观的佩尔达，看着那扇被挤得破破烂烂的大门，说道。

「本来还想再观察一会儿的，真是可惜了。」

「……非常抱歉。」

「没事。反正这种乌合之众到处都是，大不了再招一批就是了。」

佩尔达的视线悄悄移向了别处。

「而且，筛选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结果。」

在仿佛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大厅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不是骑士。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这是在强行控制自己不逃跑。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脸上的每一个孔洞都在往外冒着液体。

显然已经处于极度恐惧、濒临窒息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佩尔达。

不管这家伙是谁，至少他证明了自己有交流的价值。

＊ ＊ ＊

巴尔德罗巴城，会客室。

「你叫什么名字？」

「斯，斯斯特凡·帕斯卡尔。」

「你名字叫斯斯特凡？」

「非常抱歉。我，我结巴了。我叫斯！特！凡！」

「没关系。我明白。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你慢慢说，不用勉强。」

「你。」

『如果在这场继承人之争中，强行插入斯特凡这个新的变量。』

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这个目的，所以他用理智强行压制住了逃跑的本能。

这是一个带着明确目的而来的男人。

「趁着你平复心情的空档，要不要听我讲个异想天开的故事？」

这对如同未开化之地般的极东地区的发展和技术革命，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大帮助。

『这精神力，确实非同一般。』

斯特凡依然没有从龙威带来的后遗症中缓过来。

那就是梅奇特和蒂尔达。

「啊，是是是！呼，呼呼！

他死后，家族内部爆发了激烈的遗产争夺战，而这场争夺战的核心人物，只有两个。

「原来如此。你来这儿有什么事？」

佩尔达就算站队到他们任何一方，也捞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在无风的日子里，只能随波逐流，最终被人遗忘，凄惨死去的命运。

能在吓得牙齿打架的情况下还能正常对话，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明明具备继承人的资质，却因为缺乏人望，最终落得个黯然离场的结局。

「既然你是帕斯卡尔家族的人，那应该就是那个帕斯卡尔贸易公司的人吧？」

斯特凡·帕斯卡尔这个名字本身。

「没，没错。我是赫，赫尔曼·帕斯卡尔的次子！现，现在担任帝国总，总部的分部长。不，是总！部！长！」

这些因素加起来，足以让人觉得他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权衡利弊后，佩尔达开口了。

『这个叫斯特凡的，看来是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啊。』

佩尔达将心中的赞叹咽回肚子里，开口问道。

『既然他是因为后劲不足才注定要失败的话……』

如果由我来给他补足这股后劲，又会怎样呢？

赫尔曼·帕斯卡尔不仅在帝国内部，甚至在整个大陆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商人，佩尔达自然也认识他。

「我，我是把魔物尸体卖卖卖给那些骑士大人们之后，想着公，公王殿下或许需，需要大量的魔物尸体，所以想来谈，谈谈生意……」

只要成功了，他就能利用号称帝国第一的帕斯卡尔贸易公司的贸易网和情报网。

『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

『第一次听说的名字。』

『梅奇特和蒂尔达早就已经建立起了坚固的势力网。』

他拼命地深呼吸，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岂是几个深呼吸就能平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