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在于特殊的人拥有才能这件事

杰德·斯瓦洛。

比起本名，他那烂人浪子的外号更为人熟知，是个恶名昭彰的男人。

这是那些真的被他的魅力所伤，以及迷恋他并想将其占为己有的女性们共同打造的作品，他身上连一丁点骑士的荣誉感都没有。

虽然杰德是这样的人，但自从当上骑士后，他一直过着规律的生活。

晨曦初露前起床。

整理床铺，洗漱完毕后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容貌。

「很好，今天也帅得该死。」

在充值了满满的自尊感后，紧接着就开始清晨运动。

「确实是冬天了啊……」

刚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寒冷的晨风。

那种冷意刺入肌肤，让人简直想立刻钻回被窝里。

尽管心里这么想，身体却先行一步，出了城门开始奔跑。

他的慢跑路线是赫斯提亚村的整圈城墙。

跑完后，他会前往训练场开始正式的锻炼。

如果是在平时，他会这么做。

「啧。」

杰德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眼中钉。

因为每当他慢跑完，总有个小个子少年在门口等着他。

少年手里拿着毛巾，站在那里等着给他擦拭满是汗水的脸庞。

显而易见，是在等杰德。

「村里人都这么说啊？说大叔5秒就能结束一切。」

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怀着这样的心情。

「战斗的方法。」

「摄政王绝不是那种人……」

「大家都说不想做的人怎么都不会做。但大叔您却做了，不是吗？」

这孩子是威廉燃烧最后生命换来的一条命。

「那是什么？」

听到这话，鲁德里克的表情显得十分慌乱。

在那种眼神中，杰德看到了某些东西。

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刻意忽视，但确信他不会轻易罢休，所以现在我决定面对这一切。

「那你应该去学习作为法师的战斗方式。费尔达摄政你看过了吧？那个人才过去一年，就觉醒了4环，现在已经到达5环了。你觉得这怎么可能呢？他和你一样，是红之环的拥有者。在这种人手下像狗一样卖命，等你成年的时候，难道不会成为一名6环法师吗？那样的话，你觉得会怎么样？」

杰德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像看穿了杰德的行为意图一样回答道。

「没错。骑士或者雇佣兵什么的，简直就像婴儿一样脆弱吧？即便如此，你还要在剑术之类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吗？」

杰德叹了口气。

「您是让我怀疑摄政王吗？」

「我不那么认为。我可是很了解大叔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说过了，我不是个正经骑士。靠打牌赢得骑士爵位的男人？那不只是传闻，是真的。对我来说，骑士不过是那种打牌赢来的头衔罢了。正因为我是那样的人，我才太理解你的处境了。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

虽然是个麻烦的家伙，但因为需要毛巾，他还是接过毛巾擦了脸。

「那就像我说过的那样，训练队长会教得更好。」

「是的。」

「你不是和你妹妹在一起，而且很有魔法天赋吗？」

杰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威廉……』

鲁德里克很聪明。

一个既值得尊敬，却又不该去尊敬的矛盾人物。

「那位大人仅仅是因为我们年幼且无辜，就救了我们。」

「我听说了。大叔你曾经是名雇佣兵吧？我想学的是雇佣兵式的战斗。」

「像大叔说的那样，我也知道何塞队长是个好人。」

「是的。」

「行，那就问问看吧。你想从我这儿学什么？」

「您每天清晨日出前，都要特意下到城外巡逻村庄外墙，不是吗？还会检查哪里有没有隐患。」

「所以你也要跟着做这种蠢事吗？」

「威廉已经死了。你觉得那家伙为什么会死？因为他终究只是个骑士。」

「那么，如果成了骑士后，才发现费尔达摄政王对你妹妹们怀有歹意，你会怎么办？」

杰德很清楚鲁德里克拥有的能力。

杰德神情严肃地再次说道。

原本总是表现得漫不经心的他，当语言中注入了力量，鲁德里克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

「除了最后一个抹黑的部分，其他全是事实。我跟那种值得尊敬的骑士完全沾不上边。」

虽然被费尔达救下，但那种评价并没有消失。

明知道结果如何还要去做。

「早起这种事很简单。我可以一直做下去。」

「你叫鲁德里克对吧？记下一个整天缠着我的臭小子的名字，可一点都不让人愉快。」

「我说过，如果想成为骑士，最好去向训练队长拍马屁。那家伙至少能告诉你该怎么成为骑士。」

「如果想获得好感，至少喊我声哥。又不是要跟我打架……」

杰德伸出了四根手指。

「这跟我妹妹们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也已经重复一个礼拜了。

「辛苦了。」

「因为你有必须肩负的东西。」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在亲耳听到这些话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孩子心性涌动出的稚嫩想法。

「没错。」

然而面对面交谈后才发现，这并非出自一时热血的感性。

但对于杰德来说，他更像是个死缠烂打的蚂蟥。

「错了。我明确说过，我在等你的回答。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场面话。」

「我想和那些魔族战斗。所以我才想跟大叔学。听说大叔杀的魔族是最多的。」

「难道就没有为你自己而活这个选项吗？哪怕话说得再好听，威廉终究和你们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为了一个陌生人赌上性命，是件蠢事。」

「既然你很清楚，那就太好了。去找他请他训练你吧。」

因林内而精神合为一体的特殊孩子们。

「靠打牌赢来骑士爵位的混球、天下第一的烂人浪子、5秒男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

「…….」

「你不觉得腻吗？这都持续两个礼拜了。」

那个既最像骑士，却又离骑士最远的男人。

「什么意思？」

「您这是在给我设陷阱吧。是为了找借口让我当不成骑士，对吧？」

「5秒男人是什么鬼？」

这对杰德来说是个无法理解的回答。

面对杰德的质问，鲁德里克回答道。

鲁德里克语塞了，四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本想说如果有人这么告诉你，那那个人肯定是傻瓜，但这个对象却是他不敢轻易招惹的人。

「万一，如果摄政王想要利用你的妹妹们，你打算怎么办？」

「必胜的战斗。」

「我……因为想要复仇。」

「雇佣兵式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向谁？」

正因如此，杰德无法轻易退让。

「你现在有四个需要守护的妹妹。」

杰德闭上了嘴。

想起他的模样，虚度人生的念头便不断困扰着大脑。

「我不想那样。我听说拥有红之环的人爬得越高就越会发疯。」

杰德感到心绪不宁。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起度过了艰难时光，感情深厚。

「那不是蠢事。既然他舍弃了名誉救了我们，那么报答他难道不是生者该做的事吗？」

他驱散了杂念，回到了谈话中。

「如果你的妹妹们只是平平无奇的小女孩，那无论是送去联姻还是怎样都无所谓，但你们的妹妹不一样，不是吗？」

杰德只希望他能赶紧放弃。

「是。」

「除了你那几个妹妹，还能是什么？」

「为什么呢？」

「你要是想变强、想获得力量，至少去学魔法更好。那对你的复仇会有帮助。」

「如果是想打必胜的战斗，那你可找错门路了。」

「我想在大叔手下学习。」

「谁说的？」

「那现在就放弃吧。平平淡淡地生活才是最好的。」

少年的名字叫鲁德里克。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吧？」

面对杰德的质问，少年大胆地回答道。

「遗憾的是，那只是单纯的运动而已。至于装作检查的样子，是因为这里有个凶悍的姐姐，我是为了能在那姐姐手下活命才这么做的。」

「所以，你才想成为骑士吗？」

「向那些杀害了试图拯救我们的威廉爵士的魔族复仇。」

既有着无穷的利用价值，又因为风险巨大而差点被处理掉。

「会变得非常强大吧。我还听说6环法师能引发灾难。」

「费尔达摄政说的。」

「别说傻话了。你以为那个摄政王是怎么建立起如今这片和平的？你知道为了积累这份信任，他干过多少肮脏勾当吗？」

「…….」

「那个人是为了红龙巴尔德罗巴大人而活的。他身上沾染的血与汗，只为那个目的而存在。如果你的妹妹们对巴尔德罗巴造成了危害，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吗？」

「这才是为了威廉着想。在没有才能的情况下，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就连口若悬河的鲁德里克也最终哑口无言。

鲁德里克并非天真到会一直坚信费尔达不是那种人。

万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他能接受妹妹们的死亡吗？

那个问题折磨着年幼的鲁德里克。

『对不起，说了这种话。』

杰德在心中向鲁德里克道歉，同时也向威廉道歉。

虽然知道这是个充满干劲的少年，但他不希望对方拥有力量。

威廉希望那些孩子们活着，而为了实现那个心愿，不产生无谓的心思才是最好的途径。

不去展现才华，平淡安稳地度过一生。

他认为那才是为了彼此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深知，在那些特殊的人身上拥有天赋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唔……。」

随即，鲁德里克的脸色变得苍白扭曲。

紧接着，他低下了头，冷汗涔涔。

杰德也没想到他会反应如此剧烈，一时间也跟着慌了神。

「想杀我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但那样一来，你们将永远失去那些就算把猪粪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的珍贵情报。」

「带我去见你的摄政。我带了非常重要的情报来。」

如风般掠过城墙，杰德将那道拥有深色皮肤的身影收入眼底。

「那个女人在对我们说话……说她就在这儿……。」

黑暗精灵林内举起了双手。

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顶多也就3秒。

那是一种气声虚浮的惊悚哭声。

林内却毫无惧色，如此说道。

是由于恐惧，还是因为正在集中精神。

杰德将那道目光所指之处定为坐标，疾驰而去。

鲁德里克奔向她们，将她们拥入怀中。

杰德将短剑抵在她的颈间，仿佛真的随时能取走她的性命。

「没事的。我就在这里。不用害怕。」

片刻后，杰德感觉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看上去就像还没从那场恐怖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一样。

奔跑途中，他取出了放在鞋里的备用短剑。

「抱歉。是我话说得太重了吗？我只是——。」

制造多普勒，把无数人变成容器的邪恶根源。

割开喉咙。

鲁德里克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是那个贱人。

杰德切身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她戴着的毫无疑问是魔力抑制手铐。

鲁德里克的四个妹妹走了出来。

法师无法使用魔法，现在与普通人无异。

随后，这名黑暗精灵的话语更是离谱。

「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

林内。

发动红眼，封锁她使用魔法的可能。

然后再刺入心脏，确保彻底灭口。

在脑海中预演所有的行动流程。

当问向鲁德里克时，他却无法回答。

林内举起双手，发出了锁链碰撞的叮当声。

那是个卑劣透顶的垃圾，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全都拿去做了自己的研究素材。

「除此之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孤身一人主动送上门来呢？」

正因为杰德能够读取魔力的流动，所以他很清楚。

或许是后者吧。

这并非简单的举手投降，表示没有抵抗意图那么简单。

「虽然我是只身一人闯入敌营，但我可不是那种会屈尊降贵跟下等货色交谈的女人。」

是城堡里难得一见、身形娇小的女孩们。

她向他展示了自己戴上的魔力禁锢手铐，以此明确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即便如此，她那高傲的姿态依然不变。

对手是擅长魔法的黑暗精灵。

「把我们变成那样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来这里了！」

「呜啊……。」

所以绝不能给她任何施展魔法的空隙。

然而，当真正站在她面前时，他既没有发动双眼的能力，也没有挥动短剑。

鲁德里克打断了杰德的话，大声喊道。

她们一个个都面带惊恐，迈着艰难的步子走到鲁德里克身边。

「不、不是那样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这是什么意图？」

鲁德里克平静下来专注感知，随后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

「是吗？」

「那个女人在哪儿？」

杰德将短剑反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