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人生游戏

巴尔德罗巴城堡，游戏厅。

许久未见，巴尔德罗巴邀请费尔达参加茶会，费尔达应邀前来。

鉴于时局特殊，看起来并非只是单纯想见个面而已。

「我听说巨龙们正在大公会议集结。」

传递这一情报的人是露里。

既然她原本就是（巴尔德罗巴的）眼线，想必这消息也是理所当然传达过来的。

「你决定好了吗，埃莉诺？」

「我……不太清楚。」

犹豫。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知道都有谁会来吗？」

「蓝眼魔塔主说，奥多格拉萨多、斯托雷乌斯和普隆特西斯应该会来。」

「那伊奥尔加呢？」

「据说他进入了冬眠，是否出席尚不明确。」

「诶？我听说他总是会出席大公会议的来着……」

「那是魔塔主埃莉卡·伊奥尔加。」

「啊，也是啊。我真是笨得可以……」

巴尔德罗巴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嘴上在笑，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是因为感到遗憾吗，还是怀有罪恶感？

与其说是在隐藏真心，倒不如说感觉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份心情）。

「怎么可能！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赢得了伊奥尔加呀？费尔达先生，你真是说傻话呢。」

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时机，巴尔德罗巴最终整理好了思绪。

「据我所知并非如此。」

「兵是不能向后退的。」

巴尔德罗巴显露出犹豫的神色。

话里话外全是对比伊奥尔加的称赞。

稍微练练并不会变厉害，而且她也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我并不乐见与那位大人见面。」

「为什么？」

「既然说是最好，意思是您也玩过吗？」

「因为那一个，就是全部。」

巴尔德罗巴语无伦次地说道。

「您不是说想和伊奥尔加大人对话吗？」

她像是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

「谁知道呢？如果你学会了下象棋，说不定埃莉诺小姐你也能赢。」

难道她希望我感到失望吗？

为了不忘记那场梦的余韵，他紧紧地握住了手。

说出这句话后，费尔达清晰地感受到了。

虽然她没再多说什么，但费尔达已经明白她在指什么了。

费尔达冷静地说明了棋子的位置、作用以及移动路径。

「没有。我只知道是轮流移动棋子而已。」

费尔达心想，会感到厌烦也是正常的。

在她的眼中，映照着费尔达的身影。

「不是的。只是……我总是表现得太让人心烦，他才会说出过分的话来。他内心其实不是那样想的。等你亲眼见到就知道了。」

「明明看着是个温暖的人，背地里吐槽起来却厉害得很。」

「对，象棋！没错！」

「看来作为水与魔法的主人，脾气倒是挺火爆的。」

「为什么这么说？」

她朴实、温顺，胆子又小，让人很难相信她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个嘛……或许，大概是想的吧……那个……」

『……我也变了啊。』

明知如此，巴尔德罗巴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孩子特别喜欢玩游戏。叫什么来着……就是在棋盘上立起奇怪的柱子玩的那种……」

埃莉诺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的。伊奥尔加虽然说话粗鲁了点……但他内心其实很温暖的，不是吗？」

当头低垂下去，那两对角显得愈发醒目。

『还是说，这只是我的错觉？』

然而仅仅过了五步，她就试图违规。

「你希望伊奥尔加大人来吗？」

「因为那位大人，并不尊重你，埃莉诺。」

「嗯？」

看来当面吐槽的本事也是了得。

甚至让人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软弱所产生的幻象在作祟。

说话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巴尔德罗巴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原来大家会死，是因为都在为了守护这一个棋子而战啊。」

「大概是因为聪明吧，那个也玩得特别好。听别人说，在我们那12个人里，她是下得最好的。」

因为他实在是太睿智了。

「是那样没错……？」

「是的，无论如何，我最想对话的对象果然还是那个孩子。」

开天辟地的胎动。

埃莉诺的眼中闪烁着名为憧憬的光芒。

现在的埃莉诺并非如此。

「不，我只是好奇它什么时候结束。」

「这游戏什么时候结束啊？」

「啊，啊……。」

「原来如此。所以国王一次都不会离开棋盘……。」

她苦恼了大约三分钟，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终还是把棋子向前移动了。

那位手持长枪伫立的红衣女子所散发出的先锋将领的气概。

棋盘上的比分惨不忍睹。

在那绝望横行的日子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的魅力所鼓舞，追随在她身后。

现在要把话题转开吗？

「其实以前也总有人那么说。问为什么偏偏是你会操控水和魔法。仔细想想，只是当时别无选择罢了。因为那时……我们真的过得很艰辛。」

「国王不会死。将死是指国王即将被抓的状态。准确来说，规则里是不允许杀死国王的。」

直到她的棋子被清走了一半，费尔达才只损失了三个棋子。

费尔达想起了梦中见过的场景。

埃莉诺听后吓了一跳。

埃莉诺所说的正是那个时期。

口中吐出的言语将比百万大军的呐喊更为高亢，手中的长枪将撕裂黑暗勇往直前。

绝不会错。

见沉默即将让气氛变得尴尬，埃莉诺忙不迭地接过了话头。

「以前……伊奥尔加真的救了很多人。为了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总是和布兰卡罗斯吵闹不休。每当那时，我就插进去劝他们不要吵架，结果伊奥尔加反而更生气。总是说我一开口就显得很蠢，让我安静点。然后布兰卡罗斯又会把伊奥尔加气得够呛。」

「建立关系的好办法，就是配合对方的爱好。如果伊奥尔加大人喜欢下棋，您何不练习到能稍微陪他玩两局的程度呢？」

表现得迟钝的巴尔德罗巴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眼眸与费尔达对视。

可以确定的是，她对策略一窍不通。

『燃烧得最炽热的太阳。』

巴尔德罗巴纤细的手指触碰着国王棋子，喃喃自语道。

虽然还有一些特殊规则，但现在提出来只会让人头脑混乱，所以只教了基础内容，便直接进入了实战。

「可是我觉得我做不好……。」

在那个时代，得到神谕的12位巨龙平定混沌、重整秩序，这是一段家喻户晓的神话。

『角……。』

他忍住了想在心里说出那句话的冲动。

看到他一直无法组织好语言的样子，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费尔达至今还记得伊奥尔加与埃莉卡之间的对话。

明明知道她感到的绝望有多深，竟然还会产生那种念头。

「埃莉诺。」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

巴尔德罗巴的表情很阴郁。

伊奥尔加诋毁巴尔德罗巴所用的那些词汇，至今仍在刺激着费尔达的愤怒。

巴尔德罗巴脸上露出了困惑。

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埃莉诺拍着手高兴地说道。

「在国王被抓之前，也就是将死的时候。」

棋子开始移动了。

「那您怎么知道她是下得最好的呢。」

「是国际象棋吗？」

「那种情况下，你必须做出牺牲。」

「如果您想停下来，随时都可以。」

「我会教你的。」

但费尔达认为只要稍微推她一把就行，于是换了一种接近的方法。

「那我的兵不就死定了吗？」

「要不要试着好好练习一下？」

「直到国王死掉……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此刻正在错过彼此。

「我，我们玩别的游戏吧！」

巴尔德罗巴活力十足地说道。

他们停止了扫兴的国际象棋，转而玩起了掷骰子的桌游。

游戏名叫人生游戏。

这是一个假定出生在一个闻所未闻的地名——大韩民国，根据骰子决定的地点进行移动的简单游戏。

据说这游戏是佩内洛普做的。

问起大韩民国在哪里，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地狱之一。

这是一个不需要费脑筋的游戏。

轮到自己时掷骰子，根据数字移动棋子而已。

抽到情境卡，根据情境获得什么或失去什么。

「最后是个公司职员啊。」

「我是个家庭主妇。」

一个平庸得无可救药的结果，既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

看着那个结果，他们仿佛商量好了一般看向彼此。

曾感受到的那种错位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多余，他们感觉到了一些共通之处。

巴尔德罗巴从位子上站起身，将放在桌上的球挂在了双角上。

作为费尔达，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从状况来看，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她翻着手中的纸，平静地汇报着。

＊ ＊ ＊

感觉像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

「确认了。一有动向我会立刻汇报。」

大公会议开始了。

「不参加。明白了。那么，大公会议上要随行的人员怎么安排？」

加内特翻开文件看了看，回答了费尔达的问题。

费尔达忘不掉那副神情。

「如果能长话短说，现在就说吧。」

「是怎么回事？」

她张开双臂，费尔达拥抱了她。

那是柔弱的幼芽穿透冰冻的大地破土而出的时节。

散发着温暖阳光的味道。

如果世间万物都遵循理所当然的逻辑运行，那么他自己的未来也终将以理所当然的方式终结。

「结果今天送到了。确认的内容是……。」

费尔达停下了脚步。

但人生是不会轻易结束的。在死之前，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结局。

如何利用这些情报取决于加内特。

当他放下一切离去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如释重负。

蒂尔达·帕斯卡。

那悲剧性的结局对费尔达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

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沉默。

「是这么说过。」

「可以长话短说。您之前不是让我调查亨利·丹多洛的下落吗？」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向摄政大人汇报。」

他没有再听她往下说，径直回到了办公室。

如果是那种假设，费尔达自己也能想到。

「亨利·丹多洛亲手用枕头将蒂尔达·帕斯卡闷死，之后自己也上吊自尽了。」

就像小说里那些以『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为结局的人一样。

他相信如果是她，一定能将其转化为好消息带回来。

与巴尔德罗巴有直接关联的人，只有丈夫费尔达和侍从露里。

「殿下做了什么决定？」

或许费尔达自己比整合情报的加内特更清楚亨利的境况。

「确实有几种假设，但最有力的一种是——。」

如果是那种极端的选择，费尔达也能推测出其中是否有某种内情。

茶会结束后，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加内特走过来问道。

「他死了。」

「那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

「他说不参加。」

「我和露里就够了。」

「够了。」

但内心深处，他却想逃避那种理所当然。

亨利是个崩坏的人。

「倒也没有。亨利·丹多洛本人是个懂得与周围人融洽相处的人，也很有进取心。他药学知识出众，懂得如何获得村民的民心，在邻村也是位有名的治疗师。」

一个为了她不惜放弃一切的男人。

「…….」

费尔达打断了她的话。

崩坏的人在瓦解的瞬间，便会跨越那条无法回头的河流。

为了确认清楚，他问了加内特。

春天伊始，白宫内便流转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 ＊ ＊

「调查辛苦了。」

「亨利·丹多洛过得很不如意吗？」

想在那其中寻找一丝意外，从而获得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