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暴风雨般的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526 字
「你是因为什么得知此事的……?」
「很简单。因为我早早就来等着了。结果,发现戈德温的房间里有出入的痕迹。」
「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只是去清扫布兰卡罗斯大人的眷属被遗弃的地方——」
「龙裔只会服从主人,又不是女仆。她们并不是为了做那种杂务而存在的。」
虽然露里的眼神显得有些怪异,但他并未敢插话。
费尔达听了埃莉卡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那么,你掌握是谁来了吗?」
「到那种程度还不得而知。只有出入的痕迹,而且……」
「而且?」
「在我想施展魔法的瞬间,受到了布兰卡罗斯大人的警告。」
埃莉卡的脸红了。
虽然想偷偷做些什么,但结果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总之,抓不到确凿的证据,最后也只能是推测。
但那推测已经倾斜到了近乎确信的地步。
『曲魔。』
曾被称为七凶星之一,现可说是魔族代表的男人。
『真的是曲魔本人来了吗?』
仔细想想,简直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
虽然这里是完全中立、禁止争斗的区域,但他可是大陆的公敌,是无法根除、如腐肉般顽固的毒瘤。
「虽说只是猜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皇太子殿下。」
「你这混蛋……!」
觉得现在已经没有把两人分开的必要了。
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刻着战龙斯托雷乌斯雕刻的门。
那双蓝色瞳孔正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一个在无数战场上摸爬滚打、杀人如麻的人。
「那么,移动到议会厅吧。」
『听说他躲在斯托雷乌斯眼中那个王国的一侧……』
「不过……对我的东西露齿相向,这可是无法容忍的行为啊,小鬼。」
「你这无耻之徒!皇帝陛下的头颅都落地了,皇位也已被篡夺,你竟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昂着头!」
那种气势,和他见到瓦尔德马·戈尔特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费尔达与试图丧失理智的他不同,冷静地打了声招呼。
他就像是一股沉重的重力。
嘎吱——。
「就算成了皇帝,你也不过是一具血肉之躯罢了,金子做的垃圾。」
「我会率军踏平极东部!把男的全部杀光,把女的统统变成代孕工具,杀一儆百,好让你这种狂妄的东西永远消失,听懂了吗!? 」
虽然个子与费尔达差不多,或者稍微矮上一点,但那矮人特有的体格依旧如故。
率先从那里现身的,果然是斯托雷乌斯。
「果然,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夫有点意思。」
推开门走出,伊奥尔加的大门前正有两人在等待。
「因为您激动得大喊大叫,我没听清楚。作为一个国家未来的领导者,如果这样说话,再好的国家也会毁于一旦。」
「这段时间过得可好?」
意识到自己不是埃里而是埃莉卡,她改口道。
仅凭眼神就能压倒一切,甚至产生一种足以将人焚烧的刺激感。
随着铁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然而与斯托雷乌斯不同,那是一把不含战意、听起来像大叔一样的嗓音。
费尔达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随之响起的嗓音十分粗犷。
布兰卡罗斯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戈尔特大公?』
看到斯托雷乌斯身后跟随的男人,大家都被这出乎意料的人选惊住了。
斯托雷乌斯向前迈了一步。
背光而立,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
「看什么看?」
「若我登基,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吗?奥利维亚消失了,连父亲也死了!现在拥有皇位正统性的只有我!」
尽管他控制了力道,我还是觉得肩膀快要碎了。
费尔达收起了恭敬的语气。
「如果是想冒着生命危险去对付曲魔,请千万别这么做。」
亚历山大与我对视,他的脸涨得通红。
咯吱—。
亚历山大指着我大骂。
我用符合塔主身份的高贵语气说道。
「竟敢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带过来的人?」
「嗯,埃尔德斯也好,我也好,都因为那些像狗一样的东西吃了不少苦头。啊,失言了。」
那双藏着野性的深蓝色瞳孔,配上深蓝色的头发。
青铜龙,普隆特西斯。
而费尔达只是淡然地回答。
「没错,要是哪只狗仗着自己可爱就胡乱吠叫,确实得狠狠抽他一巴掌。」
「我们现在该动身了吗?」
只用了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来维持基本的礼仪。
嘎吱!嘎吱!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记恨更深的应该是你才对。」
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随时会爆炸。
只要稍微冷静下来退后一步,就会明白这不仅仅是处理掉曲魔就能解决的问题。
「掌控世界树,并宣布宣战,这说法基本没错,但如果不是的话……」
「它们来到这里,究竟是想说什么呢?」
「那你想怎么做呢?」
抱着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心态,我问他。
「噗哈哈!大首领未来的男人真是有骨气!有意思,小鬼。」
现场气氛紧绷,仿佛说错一句话就会爆发冲突。
「你、你……!」
她不敢将「妥协」这个词吐露出口。
一直沉默的斯托雷乌斯大声笑了起来。
仿佛读懂了那样的想法,埃莉卡插话道。
埃莉卡站起身,埃尔德斯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这样,他站在费尔达面前俯视着他。
那一瞬间,亚历山大感到一阵窒息。
因此比起像巨人一样的斯托雷乌斯,他的身躯反而显得更加庞大。
费尔达的话让亚历山大激动地咆哮起来。
传来了另一扇铁门铰链咬合开启的声音。
时间到了。
不仅是露里,就连埃莉卡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您刚才说了什么?」
斯托雷乌斯拍了拍费尔达的肩膀。
无论如何,无论是埃尔德斯还是埃莉卡都心知肚明。
「为了我好?」
「哈哈哈哈!」
「有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一直在乱吠,给主人丢尽了脸面,我怎能坐视不管?」
其中一个是长着蓝色头发和角的埃莉卡的新秘书长,另一个是早已熟知的那个小鬼。
对方似乎对这种敷衍感到烦躁,冷哼一声转过了头。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人头疼不已。
原本一脸凶狠的斯托雷乌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巨龙们要与差点毁灭半个大陆的凶龙余孽坐在一起商谈。
对于这种人来说,身份什么的不过是随手装点门面的把戏。
那个存在让费尔达大吃一惊。
「既然你一直在那哼哼唧唧的,我就明确告诉你吧。」
「吵吵嚷嚷的,都在闹什么呢?」
亚历山大因愤怒而颤抖。
埃莉卡的眉头紧锁。
费尔达散发出的正是这种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
明知这片土地是布兰卡罗斯的领域,却依然触动了内心无法抹除的原始本能。
难道是从戈德温那一边出来的吗?
就在有什么即将发生的那一刻,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是不可抑制地膨胀。
听到那番话,亚历山大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冒昧直言,这个威胁是为了斯托雷乌斯大人好。」
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这样叫过来。
看来因为饱受折磨,原本的从容已死,往日的丰满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仅仅是握拳又松开的动作,关节处却响起了仿佛快要断裂的声音。
「什么?」
「你这只狗……!」
斯托雷乌斯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亚历山大。
惊讶远不止于此。
跟在他身后的人分别是龙裔的首领、矮人王,以及混在矮个子们中间的修长人类。
他与普隆特西斯有什么关联吗?
『三龙的庇护。』
据说帝国受到三条龙的保护。
普隆特西斯、银风,还有斯托雷乌斯。
所以斯托雷乌斯才会保护身为皇帝血脉的亚历山大。
实在难以揣测他带走弑杀皇帝的戈尔特大公究竟意欲何为。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还有能再见到你的一天。」
「确实好久不见。这不是领着一帮矮墩墩的家伙四处招人轻视的、我们那位冤大头金主吗?」
「非得那样破坏气氛不可吗,斯托雷乌斯?」
「别直呼其名,退居二线的老东西。」
斯托雷乌斯并没有停止对普隆特西斯的嘲讽。
「我都听说了。你手里剩下的也就只有火炉了,据说那火炉的火光也在渐渐熄灭?」
「就算我火炉的火光熄灭,这把老骨头的武器也还没生锈。要看看这把老骨头的愤怒吗?」
「你觉得我的利齿和你的武器,哪个会更强?」
他发出了致命一击。
「毕竟是被银风连钢铁都抢走的主儿。」
「……你真是越界越得厉害啊。」
普隆特西斯最终抽出了锤子。
斯托雷乌斯的脸上泛起阵阵战栗。
战斗前夕的亢奋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就没有什么别的需要警示的吗?」
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女正朝那边走来。
「说起来,普隆特西斯,你见到那个孩子了吗?」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通知这件事才上来的吗?」
「奥多格拉萨多大人。」
「拜见伟大的黄金威像。感谢您出面调停气氛。」
能感受到一种与斯托雷乌斯截然不同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看来我的命并没有多值钱啊。」
在龙族之间,难道有着人类所不知的恶名吗?
似乎不只是自己有这种感觉,露里把嘴唇抿进嘴里用力咬着,埃莉卡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打开扇子遮住了嘴唇。
原本悠闲的奥多格拉萨多,声音变得古怪起来。
这真的是巨龙吗?
「哎呀,我们这位复事官大人又在瞪大双眼看着我了。我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一旦散发出这份美貌,总会招来嫉妒的。」
「哎哟,又来了。这是给您的糖果。」
「听好了,那孩子嘛……。」
「又见面了,摄政。」
「你是说梅萨博斯克?」
赫德雷特王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塞进它嘴里,它这才闭上了嘴。
斯托雷乌斯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没错……!」
亚历山大像个卑躬屈膝的侍从一样弯着腰跟在他身后。
那带有鼻音的笑声非常耳熟。
普隆特西斯被吓了一跳。
看着那意味深长说话的样子,实在无法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认为。
没过多久,布兰卡罗斯的手下回来带走了奥多格拉萨多。
顿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内科纳塔就是那样的孩子。」
「今天这种日子,没必要非得四处找茬装出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吧?」
他眼中流露出的是信任。
「那恶毒的家伙只会变本加厉,绝不可能变温顺的。」
正含着糖的奥多格拉萨多露出一副无比幸福的表情。
「布兰卡罗斯大人传话说,会议即将开始,请各位就座,谢谢。」
斯托雷乌斯率先离席,踏上了旋转楼梯。
「在。」
「我来负责陪同吧。」
「…….」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
「如果是那样的话……看来他得等到我们都坐下后才会现身入座。那么看看,剩下的孩子是……。」
费尔达用带着些许怨气的口吻对着奥多格拉萨多说道。
「嗯……!」
「我能做什么呢?不过是靠着这紧致的身体诱惑对手罢了!」
「不是。听说内科纳塔大人好像在房里睡着了,我是特来侍奉大人的。」
「又要在那里打架吗?真是让人头疼呢,吭吭吭!」
「对。如果能先见到那孩子的脸就好了,但我总觉得他根本没打算露面。」
离别之际,赫德雷特王走向费尔达,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奥多格拉萨多用小巧的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明白了。那么,先引导普隆特西斯大人入座。」
「一把年纪了还没学会收敛那副小鬼行径的老太婆,是在教训谁呢?」
斯托雷乌斯消失后,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先走吧。」
很快,他们的周遭洒落起金色光粒子,平息了那股险恶的氛围。
「别这么说,你就负责伺候我们吧。内科纳塔那边交给这里的费尔达摄政就行了。孩子,你欠我个人情,这点小事总该办得到吧?」
双眼紧闭,脸上挂着慵懒的微笑。
她正与奥多格拉萨多教团的修士雷奥,以及赫德雷特王同行。
黄金龙,奥多格拉萨多。
「你是否见过内科纳塔?」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布兰卡罗斯的手下悄悄看了费尔达一眼。
「是吗?嗯……」
「只有内科纳塔了。」
「谁说没胜算!我还没老到那地步,你这老太婆!」
「啊呜。」
那种亢奋带来的快感,让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
奥多格拉萨多张开双臂,撅起嘴唇做出了想要亲吻的样子。
是布兰卡罗斯的手下。
真不知道他在胡说什么。
「久违了,赫德雷特王。」
「费尔达摄政。」
「不必担心,孩子。内科纳塔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嘴脸真是欠揍。不过,我还是爱着这样的你。来,让我们久违地抱一抱。过来吧。」
奥多格拉萨多歪着头陷入了沉思,随即瞥了费尔达一眼。
「在可爱这方面,是足以与我匹敌的孩子。」
那眼神里分明是在询问该怎么办。
头上长着双角,留着一头金发。
那所谓的绅士,除了费尔达还能有谁。
「给您两颗。啊,请张嘴。」
「怎能让客人负责这种事呢?」
「我先下去了。只要待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里,我全身都会起疹子。」
「好久不见了,巴尔德罗巴的未婚妻。」
奥多格拉萨多转过头看向斯托雷乌斯。
奥多格拉萨多在暗中施压。
「吭吭!无论输赢都毫无所得的战斗,当然没所谓胜算可言了,不是吗?」
「本尊的真相岂是一颗糖就能堵住的!」
对费尔达而言,是否该信任他尚且存疑,但在他的眼里却有着深沉的信任。
「意思是那极致的可爱可能会让你的心脏受不了,要小心。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样!」
「您何以如此笃定?」
「那不正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在家人团聚如此珍贵的日子里,为何要起争执呢?普隆特西斯,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架可不好。」
「噢!这可是事实!难道你要阻碍真相吗!」
「……奥多格拉萨多大人。」
「你想害死我的部下吗,老太婆?你难道不知道那家伙放过话,说要把所有碍眼的人都杀光吗?我连眼神都不想和他对上。」
虽然他撅着屁股、挺起胸膛摆出的姿势明明白白地诉说着他是认真的,但费尔达还是努力选择了无视。
不知有何可乐,奥多格拉萨多发出「哼哼」的笑声。
就在他们谈笑之时,有人顺着螺旋楼梯走了上来。
虽然曾与戈尔特大公对视过,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能搭上。
「别那样,不如交给你身边这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如何?」
如果说与斯托雷乌斯的争执仅仅是因为性格差异,那么面对梅萨博斯克则是存在本质上的厌恶。
普隆特西斯依然愁眉不展。
普隆特西斯一行人跟随着布兰卡罗斯的手下离去。
「……是这样吗?」
「因为要是你进去了,肯定没命活着出来呀。哼哼!」
「那么他为什么要应邀参加这次集会呢。普隆特西斯,过早下定论可不好。」
「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在这商讨大陆存亡的场合,我很期待你会有何作为。」
一国之王竟然信任着极东部的摄政。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错觉吗?
费尔达抛开那些念头,抬起头仰望着大门。
门上刻着巨龙中最独特的妖精龙,内科纳塔的雕像。
费尔达推开了她沉睡着的那扇门。
随即他终于明白了奥多格拉萨多那番话的含义。
明白了为何布兰卡罗斯的手下会说他没命活着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