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尤贝尔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4753 字
斯托雷乌斯的眷属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打穿的入口涌入。
看到没有银风的眷属,看来他们只能帮忙到约定的10分钟为止。
「现在要把下面的剑圣们叫回来吗?」
杰德如此问道。
费尔达心里也想这么做。
但即使有他们在,情况似乎也没有改变。
『恐怕外面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他们一心只想立刻杀了费尔达。
该如何摆脱这个困境呢?
「乖乖受死吧,费尔达摄政。这是斯托雷乌斯的旨意——。」
就在那时。
一道黑色的形体猛扑向斯托雷乌斯的眷属,将其直接撞进了墙壁里。
是在谁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发动的突袭。
「那是什么?! 」
斯托雷乌斯的眷属们也惊慌失措地发出了愚钝的叫声。
那是一头闪烁着蓝色凶光的狼。
『不对。』
狼只是恐惧所构筑出的意象。
那分明是个女人。
黑发女人握着如同獠牙般的长剑,正用那把剑如撕咬般将斯托雷乌斯的眷属乱刃分尸。
那个把世界树搞成这副模样的男人。
「我和尤贝尔不过是有那么点小本事罢了。正因有这等本事,才想帮各位平安逃离此地,难道不好吗?」
保全身体,以图后计,对现在的费尔达而言是上策。
「尤贝尔胡闹起来我还在想会不会没完没了呢,但没想到在摄政大人面前,她倒是变得文静了。」
「真可笑。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有即将成为阿尔特圣女的皇女在场,才刻意接近的吗?」
梅萨博斯克的哀嚎声响彻云霄,光芒与水流向着同一个地方升腾而去。
「我……」
她呼唤着那个名字。
加内特那样建议道。
「呵呵,也是呢。确实看起来会是这样。」
「你是打算把摄政大人当作人质吗?」
这暴力已超越了惊愕,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你理解错了。那问的是『为何』。我说的是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奥利维亚显得有些害怕,躲到了费尔达的身后。
随着他们撤离,原本失去光泽的世界树开始裂开。
「其实我找的并不是他们。我来只是想告诉摄政大人一件事。摄政大人,您信任我吗?」
「曲魔也在盯着你。」
「唰!」
「难道就不能说是为了帮助各位逃离这里才来的吗?看样子我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呢……。」
其中被称为「狼」的女人,绝对就是尤贝尔。
实在是太可疑了。
因此他觉得,现在的这个下策或许反而会引向另一条路。
-我不会死!我将成为你们的黄昏!
所谓的精髓正向着位于天空之上的梅萨博斯克被吸进去。
在他们离开后,安格雷姆也紧随其后移动了身体。
费尔达做出了选择。
「避开是上策。」
她这样问道。
尤贝尔以沉默地低头作为回应。
从很久以前活到现在,且必须除掉的,如同渣滓般的存在。
「不想杀了他吗?」
不管愿不愿意,她都知道斯托雷乌斯的意图,也确实救了费尔达。
加内特对安格雷姆的存在保持着警惕。
她一脸自信地表现出了志气。
曲魔。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即使是肌肉麻痹范围之外的费尔达,也感受到了那股震颤。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那是西埃拉的锁链——安格雷姆。
『丽洁和埃莉卡呢?』
「你究竟是……。」
「愿您的选择能开启新的可能性。」
那正是安格雷姆。
对胜负本身并不好奇。
『看来梅萨博斯克伤得很重。』
从根部沉降下来的玛纳。
「费尔达。」
「在。」
她双手紧握,以祈祷作为回答。
那双蓝色的眸子向这边投来视线,仿佛渴望着新鲜的血液。
『西埃拉的圣女。』
安格雷姆给出了选项。
那个唯一曾警告过自己可能会死的声音。
「请说吧。」
那浓郁的玛纳,让费尔达能清晰地感受到正在补充进体内的感觉。
这个女人拥有的力量远超简单的魔法,而且那种力量绝非此世之物。
「没必要赌上性命。你只要当诱饵,这孩子就会代替你杀了曲魔。」
「还有必须要做的事。皇女,请您先撤离。」
安格雷姆说出了理由。
伴随着那份笃定,一名与之深切相关的女人现身了。
「在。」
想杀。
费尔达下令后,奥利维亚抓住了费尔达的手臂。
安格雷姆把手搭在尤贝尔的肩膀上。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先说结论,那三个人可以走,但摄政大人您不能离开这里。」
「斯托雷乌斯的眷属为了找到你,会不断盯上这里。那样的话,其他人也可能会丧命。而且最重要的是……」
尤贝尔和安格雷姆在成为西埃拉的圣女之前,首先是女人。
但就在与费尔达对视的瞬间,那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竟如谎言般消失了。
「那你呢?」
黑狼的形影将剩下的2名眷属也一并推入了死亡的深渊。
「你要怎么做?」
加内特、杰德,还有奥利维亚先行撤离了。
「哼!」
安格雷姆露出了微笑。
「护送皇女离开。你们按计划行事。」
这是一个曾经谋面过的女人。
「能确切地了结吗?」
不知是否会发动攻击,费尔达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武器。
「哎呀,看来我没来晚。」
费尔达就这样送走了奥利维亚。
费尔达对这个女人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吼呜呜呜
从那彼端传来了声音。
「没时间了。」
从衣着打扮来看,她们并非伪装成士兵,想要混在人群中进来也绝非易事。
『但是如果像安格雷姆说的那样,三个人会陷入危险……』
「杰德,加内特。」
她顿了顿,吐出了那个名字。
安格雷姆若无其事地笑着,看向了奥利维亚。
破烂的衣衫,颈上的项圈,以及锁链。
加内特看着他们问道。
「只要不失误的话。当然,这孩子是不会失误的。」
所以,她的话有听一听的价值。
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自己曾认为是错觉的一切产生了确信,并开始直面一直逃避的事情。
「唰!」
紧接着,她身上那股漆黑阴暗的灵气瞬间发生了变化。
「很高兴见到你。虽然大家都算是老相识了,但打个招呼总是礼貌,对吧?我叫安格雷姆。而在这边的这只野兽般的孩子,叫尤贝尔。」
投向费尔达的目光显得不同寻常。
那名龙裔瞬间毙命。
女人高昂着头,发出深沉的嘶吼。
现在最重要的是,梅萨博斯克反过来吸食打捞出的精髓来补充魔力。
费尔达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
费尔达也这么认为。
埃莉卡倒是不怎么让人担心。
埃莉卡本来就是出色的魔法师,也是最接近伊奥尔加的眷属。
她甚至没想过对方会输给塞浦路斯长老。
但丽洁不同。
他主修防护魔法,性格细腻又脆弱。
而且比想象中更容易被情绪左右。
想到他曾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林内,这一点就确定无疑了。
『别想些杂念。』
纳气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
要胡思乱想就去别处想。
但会有杂念,也反证了他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即使肉身尚存,精神也已处于极度被压迫的状态。
不然,胸口那团黑色圆环又怎会躁动不安呢?
『绝对不能……』
费尔达摸着自己的丹田反复告诫自己。
『不能被吞噬。』
就在下定决心时,费尔达的六感发出了警报。
那是一种身处死地的本能,让他反射性地抽离了身体。
『不,还是太慢了。』
砰!
只要制造出片刻的间隙就够了。
总共十二把剑在空中剧烈旋转,随即扎入了木地板。
砰!
曲魔举起了手。
「唰!」
伸出手去的曲魔察觉到异样,话语戛然而止。
蓝眼被血染红,烧得通红。
「哼,难道是动了情?」
咔哒!
尤贝尔的躯体恢复了原样。
眼中钉。
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但她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西埃拉的狼……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招数吗?」
她化身为完全的野兽,那是狼的模样。
曲魔喃喃自语,迎击尤贝尔。
无论如何扭曲空间,无论在多么多维的空间中嬉戏,终究会产生注意力涣散的瞬间。
曲魔。
尤贝尔并没有将身体转化为影子的能力。
那只盯上曲魔脖颈的野狼,此刻已屏住呼吸潜到了他身后。
那些被认为是血肉的物质逐渐拉长,变幻成了费尔达所熟知的形状。
如果是正中靶心,大脑无疑会被炸得粉碎。
「区区伎俩——。」
『魔力正在溃散。』
不,那并非尖刺。
尤贝尔是超乎想象的怪物。
「碍眼。」
但她因痛苦发出了痰涌般的声响。
而是他的身后,正是尤贝尔潜伏的位置。
曲魔终于露出了破绽,费尔达抓住了那一破绽。
「呃……。」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魔法师的战斗变得麻烦。
「就像你没有闲着跟敌人废话的嗜好一样。」
无论是曲魔还是费尔达,都不禁感到赞叹。
就那么一瞬。
精准地命中头部正中央。
费尔达用自己的影子代替本体,躲过了攻击。
尤贝尔的血肉四溅。
「哈哈,可惜我没有那种嗜好。」
被称为魔法杀手(Mage Slayer)的少数民族拥有的赤色瞳孔。
他的魔法即将发动。
数百柄剑从体内涌出,仿佛蜕变般形成了鳞片。
将费尔达这个存在烙印在他的视野中。
能做到这一点的,无疑是那双眼睛。
甚至还没来得及塑形,就化作纯粹的魔力消散了。
费尔达也很快明白了为何他会有那样的反应。
「那以后自然会知道。」
曲魔原本想舍弃骨骼以取其性命。
-啊啊啊啊!
「你选择留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费尔达之所以还会跟这种可憎之人寒暄,只因为一个理由。
这是曲魔的手段。
费尔达为了让尤贝尔能顺畅行动,持续不断地干扰着他。
曲魔引导费尔达传送到其他维度,或通过爆发冲击波诱导其离开战场。
『红眼族。』
「学会了操控影子,本事长进了不少啊,费尔达·巴尔德罗巴先生。」
曲魔用小臂挡下了那本应命中胸口的一击。
含在口中的是愤怒。
费尔达仅仅维持在这个程度。
「所以才把她关起来?为了占为己有?」
但尤贝尔毫无顾忌地进行了连自己性命都置于险境的豪赌。
尤贝尔的獠牙对准了曲魔的心脏。
就这样,她脱离了那致命的爆炸范围,被推向了后方。
那股足以贯穿骨头的蛮横力量。
在费尔达所知范围内,存活的红眼族有两人。
然而,就像把影子传送到其他维度本体依然存在一样,他的肉身并未受到魔法的影响。
『那家伙不是神。』
『剑?』
「奥利维亚,那个女人真的值得你舍命相救吗?」
尤贝尔的身体触地的同时,她的脖子也恢复了原状。
他带着轻笑走向费尔达。
然而当尤贝尔试图拔出那把剑时,却没能拔出来。
伴随着咆哮声,体内涌出了尖刺。
「这可真是……。」
鲜血喷涌而出,尤贝尔的身体被震退。
她深知在攻击范围内无法躲避,便索性自己折断了脖子。
他弹了一下手指。
咔嚓!
「结果就是这样。」
「她确实有让人如此做的价值。连我都曾为她的美丽而着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帝国之血统吧?」
血劫之光。
想把肺部的空气全部抽干,捣碎他的心脏,碾烂他的大脑,让他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冲击波在费尔达头部原先的位置炸开,连带着他的头颅也一并炸碎。
有人将其称为破灭之兽。
红月即是狂月。
那是剑。
在尤贝尔反应过来之前,头部发生了爆炸。
「是为了防止被杀,所以自己折断了自己的脖子吗?」
神无法被杀,但除此之外的东西皆可斩杀。
她反握长剑,如野兽的獠牙般扑向了曲魔。
恨不得当场杀了这家伙。
砰!
那是曾有那么一瞬间,连她自己都确信死亡的时候。
「真碍眼。」
噗嗤!
流淌在头上的是鲜红的血。
爆炸点并不是费尔达那边。
「废话。」
哒!
「咕噜噜……。」
那预感应验了。
只不过,流出的不是鲜血与脑浆,而是变作漆黑的形体散开,若无其事地渗入了地面。
费尔达对那双眼睛相当熟悉。
尤贝尔反复地从体内抽出新的长剑替换断刃,疯狂地向曲魔发动进攻。
他弹了一下手指。
『杰德,斯瓦洛。』
还有。
『那个妹妹埃米莉亚。』
生死不明,唯有坚信她还活着的妹妹。
虽然在帝国的底层能找到关于她踪迹的线索,但杰德没有那么做。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帮助费尔达不至于死去,助他存活了下来。
他以巴尼·斯瓦洛的名字活动也是为了寻找妹妹,借用加内特的力量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费尔达知道他是不可能找到的。
『因为我早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为了寻找一个无声无息死去的人而四处漂泊,这成了让他不断行动的动力。
费尔达就是这样想要拴住杰德。
意识到这一点时,费尔达感到像是被铁锤猛击了一般的冲击。
在那个名为巴尼的男人的身影上,重叠出了瓦尔德马的模样。
这两个毫不相似的人有着共同点。
『追逐胡萝卜的驴。』
就像皇帝利用瓦尔德马那样,费尔达利用了杰德。
他曾认为帝国是个卑鄙的存在。
然而,他自己也是个没什么两样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