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拍卖场

失去了皇帝的阿肯帝国，正经历着剧烈的大变革。

瓦尔德马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逐渐变成暴君。

瓦尔德马最先掌控的便是军权。

将为了瓜分帝国利益而分散的军权，全部收归于瓦尔德马麾下。

本以为即便皇帝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会遭到反抗，但所有的指挥官都听从了瓦尔德马的话。

虽然他杀了皇帝，但了解瓦尔德马功绩的人跟随了他；

想借他的名义出人头地的人也跟随了他；

随波逐流的人也只能不得不跟随他。

而那些不合作的人全都消失了，所以所有人只能选择服从。

「而且看起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进行彻底的放血了。」

所谓放血，就是认为身体持续不适是因为体内有污血，从而将血抽出的行为。

这意味着他正在积极清洗贵族。

我查看了迄今为止被铲除的贵族名单。

『真是动真格的啊……。』

通常被用来清洗的贵族，要么是资历尚浅的新手，要么是没能站好队的贵族。

但这份名单上，鲜有人是出于这种意图，绝大多数都是中坚力量。

罪名明确的人正接受惩治团的审判，而一些颇有声望的人则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变成了尸体。

「而且如果说在这些事里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那就是完全找不到痕迹。」

「暗杀不就是那样的吗？」

「话虽如此，但在死了这么多人之后，连一条证据都查不到，这还是头一遭。」

他们提出的可能性有两个。

技术泄露是重大事项。

「然后呢？」

帕斯卡商会现在的确切状态如何呢？

但雇佣兵说到底也是生意人。

斯蒂芬·帕斯卡。

把对方想要的东西送过去，这正是正攻法。

费尔达踏入黄金议会，将所有人的面孔都记得清清楚楚。

「帕斯卡商会那边进展如何了？」

作为以展览和招待贵宾为目的而建的建筑，它由大理石堆砌而成，内部装饰也极尽华丽。

以帝国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帕斯卡商会，也无法避开瓦尔德马的压迫。

他很快就会到这座城堡来。

「…….」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赫斯提亚村正在建造的大型建筑之一，目前是拍卖场的名字。

「他问我能不能弄到赫斯提亚商会使用的步枪图纸。」

「那、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们知道瓦尔德马曾去过费尔达下榻的旅店这一事实。

「但他却纠缠不休。说什么明明与极东部有交情，为什么在现在这种寻求变化的时刻却用不上那层人脉，还指责我是否在支持亲皇帝派。那句话现在已经成了指代逆贼的代名词了。」

那是一张只想看血流成河，试图引出狂热的面孔。

默奇特和斯蒂芬在被诬陷事件后，关系变得非常紧密。

既然有像德贝隆侯爵和卢斯特伯爵这样在明处有能力的人，那么在暗处也一定有同样出色的人。

费尔达对他们没有半分同情。

「那，那您想要什么？」

『算了，等会儿问问就行了……。』

「那就只能用正攻法了。」

『看行头是个贵族，但连潮流都跟不上，是在显摆自己很穷吗？』

「瓦尔德马的亲信接触了帕斯卡雇佣兵事务所。他们想把所有雇佣兵都签成年度合同。」

「把这次拍卖生意的股份转让80%给我，这个提议如何？」

『带着泥土味的钱还要硬装门面，那副样子真是……。』

费尔达正在观察他们的举动。

「您打算怎么做？」

能保住一点股份总比全没了强吧？

对于随时可能失业的雇佣兵来说，年度合同倒是一件好事。

魔导工学正在不断发展，而那项技术的核心依然在极东部。

＊ ＊ ＊

但费尔达知道。

伯内尔就是这么说的。

在那个混蛋正握着刀把子的情况下，仅仅是因为给了能顺毛的物件儿就保留了股份，这已经是对方的某种照顾了。

正因为是危险之地，从那里打捞出来的物件该有多么珍贵？

当他们迈出一小步时，我有信心让他们望尘莫及。

斯蒂芬身体一颤。

当瓦尔德马带头想要杀掉费尔达时，

俗话说，想要摆脱无知，千金也不够用。

加内特默默地将堆在费尔达面前的信件展示给她看。

「而且，这次首场拍卖的东道主由我来担任。」

为了不毁掉自己的事业，更不能毁掉弟弟和父亲的事业，作为长兄、作为一家之主，他做出了选择。

正在开发中的赫斯提亚村。

「找到办法了吗？」

然而，斯蒂芬的脸比以前还要憔悴。

充满了优越感与蔑视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忙于斜眼打量彼此的穿着。

双方达成一致，以支持探索极东部的冒险者为名，由他负责在自己的拍卖行拍卖从极东部带回来的物品。

「看来没什么好办法。报酬本身就超过了通常年度合同金的三倍，最重要的是还附加了不准动帕斯卡商会的条件……。」

斯蒂芬没有开口。

「然后呢？」

要么是瓦尔德马无法触碰的存在，要么是费尔达与他有合作关系。

「当然，想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得用生意的方式来解决。」

只要是在塞尔德斯大陆上走动的人，都知道极东部是多么危险的土地。

费尔达在帝国首都建立的人脉几乎为零，因此并不需要费心太多。

虽然他们忙于寻找对方的瑕疵，但这些人也有同心协力的一刻。

「烧了。」

正是拍卖会。

技术人员如果逃往外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是有原因的。

「那么，就准备起来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无法拒绝。

「我当然回答说那是我们的业务范畴之外，很难弄到那种东西。」

但是斯蒂芬并不知道那个事实。

拍卖所得的佣金不仅数额不菲，还能与汇聚在此地的上流人士进行交流，这对经营大商团的斯蒂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业务。

俯瞰着这一切的费尔达，不禁担心自己的眼睛会不会被晃瞎。

收藏家、大富豪，还有贵族们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都纷纷以领地发展捐赠金的形式表达了诚意。

很难相信他那原本富态的脸庞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瘦了这么多。

在他们眼中，费尔达不仅跨越了利益关系，甚至只是个无聊时的消遣而已。

一副只要不关我事就行的表情。

『这简直就是毒蛇窝。』

红玫瑰会馆。

费尔达的要求，无异于忙活的都是熊，捞钱的却是王二麻子。

「所以听说各地的中坚贵族为了寻求活路，正在采取行动……」

「80%……是我吗？」

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笔交易无法回避。

在不稳定的局势下，年度单位的雇佣就等同于被拴住了双脚。

因此，蜂拥而至的马车华丽无比，衣摆接近原色，在太阳的照耀下，衣服上镶嵌的宝石闪闪发光。

首次启用的项目正是极东部文物拍卖会。

「简直苦不堪言。」

＊ ＊ ＊

无论哪种情况，对于那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人来说，投靠费尔达都是值得一搏的事。

斯蒂芬只能含泪将其转让给费尔达。

瓦尔德马亲自去过却还能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就有费尔达。

费尔达带着满意的表情对他说道。

以他的头脑，似乎并没有能够打破僵局的对策。

「那么默奇特是怎么打算的？」

通常谈成这样的生意并正式启动后，脸上总会挂着微笑。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一直忙于贸易的他之所以访问赫斯提亚村，现在是因为有关冒险者的业务。

当第一次踏入议会时，

「我知道了……。」

「我会让你能带走魔导工学步枪的图纸。」

那些还没死的人在写给费尔达的信中，哀求她救救自己。

「苦不堪言吗？」

斯蒂芬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继续说道。

随口问的一句最近过得好吗，他倒也答得挺顺口。

此时驶入内部的一辆绘有独特图案的马车就是如此。

「是南部的那些家伙……。」

「这种场合竟然让南部的家伙混进来了。」

塞尔德斯大陆南部人。

因为他们生活在四季如夏的炎热地区，中部贵族们对此抱有极深的鄙夷。

哪怕是身为领主级别的人物，言谈间也会流露出这种风气。

但随着来自南部地区的华丽马车车门打开，一切都变了。

看到从里面走出的人的那一刻，所有贵族都瞪圆了眼睛。

「那位难道是……！」

「阿赫梅德·哈希姆？」

「南部的点金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赫梅德·哈希姆。

被称为娱乐与罪恶之城的哈林之王，也是南部影响力最大的领主。

那是一个每天有十几万人出入、日成交额超过八位数的场所。

国政运营简直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样。

阿赫梅德因为生活在那样惊险的地方，几乎从不离开哈林。

而正是这样一个人亲自出动了。

『连我都没想过他会亲自来。』

当初他写信邀请对方时，只是说要开拍卖会，希望他参加。

但这终究是为了报答阿赫梅德送来的诚意而给出的回报。

『另一方面，也让人有些担忧。』

「如果说哈希姆领主是南部的代表，那么这位就是北部的代表了。」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把这家拍卖行整个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这约定可信吗？」

费尔达借此机会询问阿赫梅德。

费尔达与阿赫梅德并肩同行，前往贵宾接待室。

「而且有几位自称亲皇帝派的人来向我寻求帮助。说是皇帝弑君者违背了天理，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混乱。你知道他们为了平息那场混乱，提出了什么筹码吗？」

竟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

「超过了一半就是优势局了。看来我没必要大费周章地作秀了。」

阿赫梅德坏笑着继续说道。

那些原本嘲弄对方、沉浸在优越感中的人们，一瞬间变得谦逊起来。

阿赫梅德亲切地靠近费尔达，大声喊道，仿佛是特意说给别人听的。

「而且虽然我对中部的土地确实感兴趣，但我并不想用我们族人的鲜血去换取。毕竟我在沙漠的守护者、赛特神和父亲的名义前发过誓，要守护我的子民。我可没心思只想着去占便宜。」

那正是普里蒂公爵。

他称呼某人为兄弟，这可不是常有的事。

阿赫梅德担忧地问道。

「是什么？」

费尔达邀请的另一位客人。

「哦？是哪位？」

尽管如此，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地吸引众人的目光吗？

「正如您所听闻的那样。戈尔特大公已口头答应不会动我们。」

费尔达在门前恭敬地迎接了他。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较初次见面时的夸张相比，低沉了一些。

而费尔达知道另一个有着同样理由的人。

阿赫梅德摆出一副邪恶的姿态。

「还有一位客人要来。」

身为塞尔德斯大陆屈指可数的大富豪兼领主，他竟称呼几乎是外乡人的极东部摄政为兄弟。

「久违了，哈希姆领主大人。」

这个问题正是阿赫梅德参加此次拍卖会的决定性原因，也是费尔达将他引至这场拍卖会的原因。

「关于帝国现在的局势，我听说了。皇帝居然死得那么荒唐。」

身为哈林的领主，这里是南部规模最大的城市，也是南部所有道路汇聚之地。

看看周围人的目光吧。

费尔达再次恭敬地说道。

「贵客能应邀前来，我不胜感激。请入内，我会为您备好茶水。」

「好久不见了，我的兄弟！」

「那个，能让我过会儿再回答吗？」

「哈哈，听说在那极其凶险的魔之地弄到了珍贵的宝贝，我怎么能不参加呢？比起把玩别人家无用的传家宝，我更需要这些新鲜物件。」

「您是如何处理的？」

「隔岸的房子烧起来了，还能做什么呢？他们已经开始琢磨着卖武器了。」

正因如此，他能展现出极东部的影响力，令人深感欣慰。

之所以称他为兄弟，又刻意吸引众多人的目光，果然是为了彰显费尔达的地位而做的戏。

「在南部，现在是如何看待帝国的？」

「不必如此拘礼。我们难道不是稳固的盟友关系吗？」

「那么，关于帝国的现状，摄政王打算怎么做？」

仅仅凭着要给半个帝国这种疯话，谁又会轻举妄动呢？

「没想到您会接受邀请亲自前来，领主大人。」

阿赫梅德昂首挺胸地走在地毯上。

「说是要给我半个帝国。刚才还口口声声谈论什么天理的人，不到一分钟就说要转手卖掉帝国。」

或许那正是他出席的最主要原因。

「我当即就卖给了帝国。再继续听那些荒唐的话，恐怕真的要无风起浪了。」

「虽说是猜测，但极东部的情况如何？坊间传言，即便在血雨腥风之中，那边也十分平静，就像台风眼一样。」

『无论如何，这对我都有帮助。』

在设施一应俱全的接待室里，费尔达与阿赫梅德开始了交谈。

没想过他会接受邀请出席。

「一直很好奇极东部的茶是什么味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待距离足够近时，阿赫梅德张开双臂，热情地欢迎费尔达。

若是帝国已经衰落也就罢了，但现在却是军力达到巅峰的时期。

「与其说是……五五开，我觉得超过一半是可以相信的。」

毕竟现在的时局就是这样。

「您带了足够的资金吗？」

「是的，情况确实如此。」

阿赫梅德开着玩笑，爽朗地笑着。